含桃 by 绿野千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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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桃 by 绿野千鹤(上)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文案:·    仲夏之月,天子以含桃先荐寝庙——《礼记·月令》辰子戚的理想,是当个开养鸡场的大侠,将来出门仗剑走天涯,回家烧鸡诗酒茶·    大侠当不成也就罢了,皇帝老爹还要拿他祭祀神明·    不过这个神明,好像哪里不太对·    神明:啾·    酷炫装逼幼鸟攻X睚眦必报小心眼大忽悠受·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辰子戚,丹漪 ┃ 配角:很多 ┃ 其它:甜甜,1V1·    作品简评:礼记有云:仲夏之月,天子以含桃先荐寝庙。
辰子戚的理想,是当个开养鸡场的大侠,将来出门仗剑走天涯,回家烧鸡诗酒茶大侠当不成也就罢了,皇帝老爹还要拿他祭祀神明不过这个神明,好像哪里不太对·    故事选材角度新颖,令人耳目一新。
作者文笔清新细腻,行文流畅自然,善于通过人物对话和动作等细节戳中读者内心·人设属性方面,酷炫装逼攻遇上睚眦必报小心眼受,随着情节推进,两人性格上的差别碰撞出诸多笑料,趣味十足。
    ==================·    ·    第一章 鸡肠·    ·    仲夏之夜,明月高悬·飞鸟于薄云斑驳的夜幕下穿过,在宵禁的京城上空,留下一串拍打翅膀的回音。
    章华台上,光滑可鉴的青石板,被月光镀上一层银霜,隐隐显露出几道浅色暗纹·自半空向下看,纹路繁杂,不甚分明··    国师穿着银线织就的云纹广袖华服,站在章华台中央,阖目吟诵。
他的身后,立着七位皇子,均低着头不敢乱看··    “神明将至,诸位皇子,请·”国师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章华台后,便是章华殿,殿中供奉着这个王朝世代仰仗的神明。
地上摆放着几个蒲团,皇子们鱼贯而入,规规矩矩地坐在蒲团上,等待神迹··    传说神明降临之时,章华台亮如白昼,大半个京城都能看到·皇帝和众大臣在章华台下翘首以盼,等着神光加身的一刻。
    一炷香过去,月朗星稀,风平浪静··    半个时辰过去,清风拂面,夜鸢呜啼··    一个时辰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皇帝坐不住了,提着衣摆爬上章华台:“国师,这是怎么回事”·    国师沉默半晌,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章华殿:“皇室血脉不齐,神明不至。”
就说是,神明不愿做出选择,要将流落民间的其他皇子找回来,才能显出神迹··    听得此言,皇帝的脸青红交错,吭哧了半晌:“朕叫人去寻。”
    没有神迹显现,章华殿中,皇子们尴尬地面面相觑·说好听点,是血脉不齐;说难听点,就是神明看不上他们几个··    谁也没有注意,房梁上的阴影处,稳稳地立着一只圆滚滚的红毛鸡仔,耷拉着眼睛,无趣地瞧着这些皇子。
    西南要塞,九如镇··    此处乃勾连各处的枢纽,常年人来人往,十分繁华·然则地处偏远,无人管辖,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大街上,算命的、卖药的、打架斗殴的,比比皆是··    “咣当当——”一连串脆响,有人从天而降,撞倒了算命的挂摊··    “兄台,当心点。”
旁边一个混混模样的人立时上前,将摔倒之人扶起来··    “多谢”那人拱手行礼,咬牙再次冲出去,跟推他的大汉打得不可开交。
    混混跟算命先生对视一眼,笑着掂了掂刚刚顺来的钱袋子,冲那正打架的人撇嘴,暗骂一句傻子·两人迅速收拾了挂摊,算命先生脱掉褂子,里面穿着跟混混一样的褐色短打。
    两个混混倚在街边·一个盯着对面的“红裳院”大门,跟门前那些穿着鲜亮,甩着帕子迎客的姑娘对眼嬉笑;一个不停地往街那头张望,当看到一个小小身影出现在人群中,贼溜溜的绿豆眼顿时亮了起来。
    “小戚”混混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迎上那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子··    那孩子长得极为好看,粉唇琼鼻桃花眼,即便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也难掩精致。
他住在九如镇郊外,父亲不知是谁,随母姓常,跟着舅舅一家过活·舅舅给取了“常戚”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吉利··    “小陈哥。”
常戚见混混跑过来,也快走了几步,猛地跳起来,拍了一下混混的肩膀,权做打招呼··    小陈伸手接住他,拖着常戚就往巷子里走,从怀里掏出一件锦缎织成的小孩子衣服,“快换上,姓马的一会儿就出来了。”
    “这龟孙,后天就成亲了,还敢玩,待小爷我去……啧,料子不错,哪儿来的”常戚三两下套上那一身华服,雪缎梅花纹的里衬,大红洒金的外褂,很是富贵。
就是下摆有点长,走路会踩到··    “刚从云锦斋顺的,”小陈有些得意,蹲下给他整了整衣摆,“他定亲的那家姓王,王小姐闺名叫婉容,记住了啊”·    “知道了,婉容。”
常戚挤挤眼,扬起小下巴,背着手趾高气扬地走出巷子··    两个混混就跟在常戚后面,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红裳院·门口的姑娘瞧着他们抿嘴笑,常戚伸手拉了一下姑娘的衣摆,用口型打了个招呼:“小茹姐。”
    小茹轻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悄悄塞给他两颗糖··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常戚面不改色地揣进袖子里,抬脚迈过门槛,左右瞧了瞧,看向大堂中的一桌嫖客。
    那桌坐着位肥头大耳的男人,正左搂右抱地喝花酒,正是他们要找的马公子·马公子刚刚与镇上的大户人家订亲,竟还敢在这里花天酒地··    常戚快步走过去,照着那肥厚的脊背拍了一巴掌:“姐夫”·    “谁”马公子吓了一跳,左扭右扭,找了半天,才终于看到了矮墩墩的小孩,“你谁呀”·    “我是王婉容的弟弟呀,前两天你去我家,我还瞧见你呢”常戚嘿嘿笑着,把一个不知礼数的小少爷学了个十成十。
    马公子看看这粉雕玉琢的孩子,再看看孩子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婉容有个弟弟,但没见过,小孩子调皮,钻到哪里瞧见他实属正常。
大家是亲戚,早晚都是要见的,这倒没什么·可问题是,在青楼楚馆里见到未来小舅子,着实有些尴尬··    “那个,弟弟啊,你怎么跑进这里来了”马公子很是害怕,四下张望,生怕王老爷也在附近。
    “我出来买东西,忘了拿钱,恰好瞧见你在这里,”常戚笑得一脸无辜,“姐夫,借我五两银子呗,我想买……嗯,借我呗。”
    马公子听到这话,转了转眼珠子,心道这小舅子是要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心中大定,拉着常戚小声说:“我没带那么多钱,只能给你三两,但咱俩可说好了,今天在这里瞧见我的事,不许让你爹娘知道。
要是说漏了,我就把你乱买东西的事告诉他们·”·    常戚皱着小眉头想了想:“成交”·    马公子利索地掏出钱袋,把仅剩的三两碎银子拿出来,塞给常戚。
常戚笑嘻嘻道:“谢谢姐夫,改天还你·”·    “去吧·”马公子挑挑眉,跟小舅子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常戚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谁跟你“心照不宣”了,傻子··    趾高气扬地走出红裳院,常戚跟两个混混对视一眼·小陈抱起常戚,拔腿就跑,快速躲进了小巷里。
    “哈哈哈哈,这个蠢猪”三人哈哈大笑,常戚脱掉身上的华服扔给小陈,掏出碎银子来平分··    “衣裳拿去当了吗”常戚摸出小茹姐给的糖,扔进嘴里一颗。
    “当什么当,拿去当就被人家瞧出来了,还扔回云锦斋去·”小陈把那身衣服捡起来,抖了抖灰··    “对,这叫盗亦有道”另一个混混大陈跟着附和。
    “哦·”常戚点点头,原来这就叫“盗亦有道”,学了个新词·辞别了大陈小陈,常戚把刚分到的一两碎银子塞到袜子里,重新穿好鞋,一脸无害地回家去。
    天色还早,九如镇的大街上依旧热闹··    “小弟弟,你家里人呢”满脸褶子的老太太笑眯眯地问他。
    “在你后面呢·”常戚一脸认真地说··    老太太悚然一惊,赶紧回头,什么也没有,再转过头看,那漂亮的小孩子已经没影了。
气得跺脚,这九如镇真是风水不好,拐个孩子都特别难··    “走一走,看一看,心里打打肉算盘·喂个猪,喂个羊,总比喂个耗子强……”卖耗子药的吆喝声远远就能听见,常戚走过了摊子又拐回去。
    “卖药的,你可有让人吃了口舌生疮的药”常戚拿起一包老鼠药看了看··    “嘿,这害人的东西我可没有。”
卖药的大胡子嗤笑一声··    常戚把耗子药扔下,转身欲走,却听得卖药的小声说:“不过这害畜生的,倒是有一些·”·    刚走了两步的常戚,立时拐了回来:“就要害畜生的。”
    “两文钱·”大胡子从褡裢里摸了个铜钱大小的黄纸包··    常戚接过黄纸包,给了大胡子两文钱··    “耗子药,不值钱,一包只要两文钱。
水里掺,饭里拌,耗子沾嘴就完蛋·”大胡子看着常戚不明所以地笑··    常戚住在镇郊,那里是一个农庄,有很大的养鸡场和农田,隶属于一个名叫金刚门的江湖门派。
他的舅舅常胜,也是金刚门的弟子,不过因为资质太差,没什么地位,就被扔到这农庄里看守门派财物··    农庄里各处都有人看守,寻常人不能靠近。
    常戚趴在围栏上,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鸡,吞了吞口水·他每天早上,都来这里捡鸡蛋做杂活,工钱就是一个鸡蛋··    “小戚,挣到钱了”鸡场的看守正在杀鸡,他们每天会杀几只,送到镇上的酒馆去。
    “邱老爹,我想买半只鸡,行吗”常戚从袜子里摸出一点钱··    “行,怎么不行,”邱老爹伸手,摸摸常戚的头,“听说你娘病了”·    “嗯,回去给她喝点鸡汤补补身子。”
常戚乖巧地说着,明亮的大眼睛雾蒙蒙的,让人看着心疼··    邱老爹给了他半只鸡,还把鸡肠子和鸡胗送给他·常戚道了谢,拎着半只鸡回家去。
刚到小院门口,就被一个胖乎乎的小孩拦住··    “常戚,你又去偷东西了”这小胖子,是常戚的表弟,名叫常家宝。
明明是表弟,却比常戚高半头,看起来足有七八岁了··    “呦,今儿我们小戚发财了呀”同样有些胖的舅母,扭着腰走出来,跟表弟站在一起,“来,给舅母。”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我娘病了,得给她炖汤喝·”常戚把鸡藏到身后,警戒地盯着舅母·舅母嘴角有颗黑色的痦子,平日就不怎么好看,今日看起来尤其可憎。
    “偷的鸡,还敢藏拿出来,不然告诉我爹去”常家宝站在自己母亲身边,底气十足··    邻居纷纷出来看热闹,这常家三天两头就要吵闹,总有看不完的戏。
    常戚抿了抿唇,伸手把鸡肠子抓出来,粘粘的一坨攥在手里,认真地说:“这不是偷的,是邱老爹收拾干净给我的,不信你尝尝·”说着,就把手里的生鸡肠子,塞进了表弟的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鸟:老规矩,先出场的是攻·    戚戚:前面那么多人,我哪知道是谁啊·    鸟攻:啾·  ·    ·    第二章 仙女·    ·    “呕——”常家宝被塞了满嘴的生鸡肠,腥臭的气味顿时充斥了口鼻,粘腻柔软的触感让他止不住呕吐起来。
    “啊——”舅母没想到常戚会这么干,尖叫了一声,立时把儿子拉过来拍背,“快吐出来,快”·    常戚的娘亲听到声响,趿着鞋从屋中跑出来。
穿着粗布罗裙、戴着荆枝发钗,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也难掩她的美丽··    就因为太漂亮,常戚的外婆坚持要给自己闺女取名叫常娥,说女儿比得上月宫的仙女。
常戚也一直这么认为,自己的娘亲就是仙女·    “怎么了这是”常娥在嫂子出手推常戚之前,一把将儿子拉到身边,声色俱厉地问话,“又闯什么祸了”·    “表弟想吃我买的鸡,我就给他尝尝。”
常戚一脸无辜地说··    “你个兔崽子,往你表弟嘴里塞生鸡肠子,那东西多脏了,吃了要得鸡瘟啊”舅母拿瓢舀了水,让表弟漱口,这才有功夫来数落常戚,捏起地上常家宝吐出来的鸡肠子,就要给常戚吃,“你自己尝尝自己尝尝”·    常娥皱眉,拉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跟人私通生个野种,还当个宝贝,欺负哥哥的儿子,啧啧……”隔壁的张家媳妇抱着手臂看热闹,嘴里啧啧有声地说着··    “就是啊,要是我,就把那野种掐死了,自己再去投河。”
她婆婆也在旁边撇嘴说风凉话··    张家人跟舅母关系好,平日没少凑在一起说风凉话··    “呕——”常家宝本来刚刚止住吐,看到自己母亲从呕吐物里捡鸡肠子出来,忍不住又吐了。
    常娥咬紧了牙,抬手照着常戚的屁股狠狠打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你那个贵人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娘儿俩,你再这般惹祸,怎么活到那个时候说了多少次了,让着弟弟,怎么就是不听”·    一边说着,一边打,巴掌落在衣服上发出“嘭嘭嘭”的声音。
常娥的嗓音有些尖,此刻提高了嗓门大喊,街坊邻居都听得分明··    张家人缩了缩脑袋,早前是听说常戚他爹是个大贵人,近来常娥没提,他们倒是给忘了。
    巴掌落在身上的那一刻,常戚愣了一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特别凄厉,把舅母都吓了一跳··    见孩子哭得可怜,邻居有些不落忍。
对门的邱大娘出来劝和:“常家娘子,别打了,孩子这么小,经不住这么打”·    常戚长得好看,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哭得眼红鼻子红,让人看了心疼。
    许多邻居都上来劝,恰好常戚的舅舅回来了,见自家门前又围了一群人,赶紧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说来也怪,常娥长得美若天仙,她哥哥却五大三粗的,甚至有点丑,瞧着根本不像兄妹。
    “常胜啊,你可回来了,赶紧劝劝你妹妹,一会儿把孩子打坏了,你媳妇还非要不依不饶的”邱大娘已经有些生气了··    邱大娘就是邱老爹的媳妇。
邱老爹在这农庄里地位很高,大家对邱大娘也有些敬畏··    “娘我错了……呜呜……”常戚还在持续地惨嚎,很是可怜。
    常胜看看凄惨无比的外甥,再看看一脸盛气凌人的媳妇,周围邻居还在指指点点,脸上有些挂不住·“好了好了,别闹了”伸手把妹子拉开,转头把自己婆娘数落一顿,“天天惹事生非,还嫌不够丢脸吗”·    常娥没再说话,拉着还在抽抽搭搭的常戚回自己屋去。
    进了屋,关上门,常娥看看还在掉眼泪的常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戳了他脑门一指头:“行了,小王八羔子,还装”·    常戚眨眨眼,看了一眼门,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灰尘混着眼泪,把一张小脸给弄花了,看着更加可怜,只是这脸上再没有任何悲戚,笑嘻嘻地把手里的半只鸡递上去:“咱们炖鸡汤吧”·    “就知道吃”常娥瞪他,拿了布巾拧湿,整个蒙上去像擦桌子一样给他擦脸。
    常戚仰着脸,由着母亲擦拭··    “你病了,得吃点好的……”常戚隔着布巾闷声闷气地说,见母亲不应声,便没头没脑地又说了一句,“待我再长大些,就带你走。”
    常娥拿开布巾,弹了儿子一指头:“走,能走去哪儿这世道不会武,寸步难行·让你跟舅舅学武,你又不好好学。”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常戚撇嘴,舅舅只会一些外家功夫,练到顶也是给人当苦力:“我肯定能成为这天下最有名的大侠,到时候开个上千亩的养鸡场,顿顿都有鸡肉吃”·    正拎着鸡下锅的常娥,噗嗤一下笑出声:“好,我等着咱们养鸡大侠名震江湖的时候。”
    常戚得意洋洋地坐到桌子上,垂着两条小短腿来回晃··    一锅鸡汤煮好了,常娥把鸡腿捞出来,单独放在一个碗里·半只鸡,只有一条腿,捞出来就没有了。
转头看看坐在桌子上瘦瘦小小的儿子,皱皱眉,又把鸡腿放回锅里,捞了鸡翅膀出来放在碗里··    “你先吃,我给你舅舅送点东西去·”常娥把整锅肉和汤都倒进汤盆里,摆到桌上。
夏天的东西放不得,须得一顿吃完,母子俩也没什么讲究,就着盆吃就好··    常戚看看母亲手里的粗瓷碗,满满一碗鸡汤里还有一根鸡翅,知道是要送给常家宝吃的,立时跳下地:“先吃饭,吃完我去送。”
    自己先吃饱了再说,免得中途生出什么枝节,这是常戚的原则··    母子俩吃饱喝足,半只鸡啃得精光,只剩下了给常家宝留的鸡翅,还有一个鸡屁股。
常戚把鸡屁股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端着那碗鸡汤去了前院··    摸出在镇上买的药粉,常戚咬着嘴唇想了想,没往里放,只是吐了些口水进去。
    “舅舅,娘亲让我拿来给弟弟吃的·”常戚长着一双桃花眼,眼尾有一抹浅粉色的红晕,刚刚哭过,看起来越发明显·双手将粗瓷碗举过头顶,用有些发红的大眼睛仰望着舅舅,看起来乖巧无比。
    常胜看着这样的外甥,很是过意不去:“小戚自己吃吧,家宝吃过饭了·”·    常戚不说话,依旧举着碗··    舅舅只得伸手,接过那碗鸡汤,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把今日在镇上买的糕饼给了常戚两块。
    “谢谢舅舅·”常戚捧住那两块糕饼转身离开,出了院子,往鸡场东边的梅子园走去··    因为金刚门掌门夫人喜欢吃梅子,这农庄里便种了一片梅子树。
正是梅子黄的季节,远远地就能闻到那清甜的香气,煞是诱人··    农庄里有不少孩子,但没有一个敢来偷梅子吃的,因为看守梅园的,是个长相奇丑的怪老头,人们不知道他的名姓,都叫他梅老头。
    “梅老头,梅老头”常戚从篱笆的的缝隙里钻进去,站在梅子树下大声喊··    “吵什么吵”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破茅屋里传来,不多时,一个身形佝偻、走路坡脚且瞎了一只眼的老头,从屋中晃了出来。
    常戚跑过去,把油纸包的鸡屁股和舅舅给的两个糕饼都拿了出来:“给你吃·”·    “臭小子,怎么只有鸡屁股”梅老头寻了个树根蹲着,拿起鸡屁股闻了闻。
    “我好不容易找来了一点鸡肉,都被我舅母抢了去,只剩下一点骨头和鸡屁股·骨头得给我娘炖汤喝,鸡屁股就给你了·”常戚撇撇嘴。
    “哼,算你识相,”梅老头有滋有味地吃着鸡屁股,从树底下扒拉出来一本破书,带着泥土扔给常戚,“今天教你第十八句,记好了·”·    那是一本十分陈旧的书,书页破破烂烂的,封面写着《天衍万象功》五个大字。
起初在梅园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常戚以为自己得了绝世秘籍,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后来跟镇上的混混打听才知道,这天衍功,就是内功入门的基础功法,所有气宗门下的弟子都要学的。
    虽然是基础功法,整个农庄也只有梅老头会,常戚还是很认真地跟着学了,最起码还能认认字··    “集天地之气,于少阳穴……”梅老头啃着鸡屁股,念着书中的句子。
    “这个字念什么”常戚指着书上的一个字··    “那是‘罡’,天罡地煞的罡……嘿你这小子,怎么看到后面去了”梅老头这才发现,这小子都快看到最后一页了。
    “我就认认字·”常戚笑嘻嘻地把书还给梅老头,拍拍屁股站起来,顺了几颗梅子就跑··    “又偷梅子,你给我站住”梅老头起身欲追,那边常戚已经跑得没影了。
    回去路过张家的院子,里面听着还挺热闹,张家媳妇还在大声数落儿子:“以后不许跟常戚玩,知道吗他娘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常戚就从被窝里爬出来,揉揉眼睛,端起桌上的水壶灌了几口冷水,便提起门前的草篮子,往养鸡场去。
清早起来要捡鸡蛋,去得早捡的就多··    “小戚总是捡的最多·”邱老爹笑呵呵地清点孩子们的成果,每人发一个鸡蛋,可以要熟的,也可以要生的。
常戚因为捡的最多,就得了两个··    一个生的揣怀里,一个熟的剥开吃,其他小孩子都有些羡慕··    张家儿子和常家宝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其他孩子都围在常戚周围。
    “常戚,昨天你娘说你爹是个大贵人,是什么贵人啊”有孩子好奇地问··    “说出来,吓死你们”常戚嗤笑,“我可告诉你们,我娘,是受上天庇佑的仙女,谁要是说我娘坏话,肯定会口舌生疮、脚底流脓。”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是真的,”邱家的孙子想起了什么,学着他奶奶平日的动作,一拍大腿惊呼道,“我早上瞧见,张家婶婶嘴上起了一圈的大燎泡”·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预言往往只能兑现一半篇》·    戚戚:我娘是个仙女,谁说她坏话谁烂嘴巴·    邻居:哎呀,张家人嘴上都起大泡啦·    戚戚:我爹是个贵人,有一天他给我荣华富贵皇帝:没错,咱顺道再祭个天,献个身·    戚戚:我爱的人,是个大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接我鸟攻:啾·    戚戚:……·     ·    第三章 皇妃·    ·    听得此言,孩子们纷纷看向张家儿子张大壮。
    “看什么看”张大壮正跟常家宝说话,方才没听到常戚在说什么·他这一张口,嘴上的一圈小白泡就清晰地显露出来。
有些小泡还开了口,像鸡眼一般,十分可怖··    “呀——”几个孩子惊呼出声,敬畏地看了看常戚,又看看张大壮,自觉地离张大壮远了些。
    张大壮的嘴还算好的,他母亲和奶奶,嘴巴外面都起了一圈大泡,很是显眼··    这个传言一天之内就在整个农庄里传遍了,起初人们不信,看看张家人的模样却是有些发憷了。
不管是不是真有报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农庄里的人着实老实了一段时间··    “听说金刚门的人,要来收新徒弟了,”邱家孙子神秘兮兮地跟众人说,“我爷爷说,是要摸根骨的。
如果根骨上佳,就能当嫡传弟子·”·    “哇,那是不是就不用干活了,每天都有好吃的”·    “才不是呢,要天天练武,练成了就能成为人上人。”
·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几乎每个人都对成为江湖门派的弟子充满向往··    一群孩子里唯一的小姑娘莹莹,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挪到常戚身边,歪着头看他:“常戚,你要去金刚门吗”·    常戚叼着一根青草,歪在草垛上翘着二郎腿晃脚:“不去。”
    “我也不去,他们又不收女娃,”莹莹鼓了鼓嘴巴,“那你想去哪儿”·    现在这天下,是被各大宗门控制的,皇室也跟这些门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人们都不重读书重练武。
能成为一个门派的弟子,便是前途光明了··    “去极阳宗吧·”常戚想了想道··    金刚门是一个隶属于极阳宗的小门派。
极阳宗的功法只有男人能练,所以整个极阳宗和下属门派,都只招收男弟子·莹莹听到这话,有些失望,本想着或许能跟常戚一起去别的门派的··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常戚抬头看了一眼,一把抓住莹莹的衣领,带着她滚到一边。
    “咔哒哗啦啦……”马蹄从方才两人坐着的小草垛上踏过去,半干的草哗啦啦散了一地·若是慢一点,就踩到莹莹身上去了。
    “吁——”骑马的是个穿着湖蓝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勒马回头看了看,不甚在意地笑道,“好小子,身手不错·”·    常戚看看他身上的金刚门纹饰,没有接话。
那人似乎也没打算跟他们多说话,轻夹马肚,直奔农庄管事的房子而去··    常娥正抱着一匹布到管事那里交货·她做不了重活,但有一双巧手,会织布、做衣裳,平日里靠织布赚的钱养活儿子和自己。
只是她不便去镇上抛头露面,又不想把东西交给嫂子去卖,就自己送来给农庄管事··    “三公子,您来了”管事很是惊喜,赶紧上前迎接,来人正是方才骑马之人。
此人名叫张有德,是金刚门的嫡传弟子,在门中排行老三,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模样还算周正··    “嗯,师父叫我先来瞧瞧……”张有德一眼就瞧见了抱着布匹低着头的常娥,一时有些呆愣。
    “哦,这个是常胜的妹子,”管事笑着介绍,拿了银钱给常娥,“常小娘子,这位是金刚门的三公子·”·    常娥接过银钱,放下布匹,冲两人微微施礼,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而张有德的眼睛,就一直黏在她身上,直看到看不见了,还在痴痴地瞧:“常胜的妹子,竟这般好看……”·    管事的嘿嘿一笑:“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蓦然想起来最近的传言,未免晦气,便呸了两声。
    这天中午,张有德就去了常胜家吃饭,席间一直心不在焉的··    “门中要收新徒了,师父叫我先来看看庄子里的孩子·”张有德笑着说道。
这农庄里的人,跟金刚门里的人多少都有点亲戚关系,有好事自然是先顾着自家人··    “您说的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正端菜上桌的舅母立时笑着,招呼常家宝过来见礼。
    这事过去了几天,这天常戚做完工回家,还没进家门,突然听到院中有人说话··    “常姑娘,我是真心来求娶的,你嫂子都同意了。
我是金刚门的嫡传弟子,若是嫁给我,以后都不用这么辛苦劳作了·”正是那个张有德··    “常戚他爹还会来接我的,张师兄莫要说笑。”
常娥的声音有些压抑,显然是生气了··    “实不相瞒,这次我是来给门中选弟子的,若是你嫁给我,常戚就能做嫡传弟子”张有德很有信心,话里话外也有威胁之意。
若是常娥不同意嫁给他,常戚恐怕连外门弟子都选不上··    常娥攥紧了拳头,抬眼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嫂子,再看看眼前这个无礼狂徒,禁不住提高了嗓门:“想娶我,先去问问你师父,敢不敢松口让你娶当年是谁把我送给了贵人如果那人回来要儿子,可有人担当得起”·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这番话说得声色俱厉,把张有德吓到了,转头去看舅母,舅母立时跑得没影。
“既如此,我回去问过师父再来·”张有德只得先离开,只是出了门,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常娥··    窈窕佳人,当真难得··    “我明日再来”·    常戚躲在柴木堆后面,狠狠地盯着张有德的背影,恨不得用目光把他凿穿了。
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不过一个登徒子··    张家媳妇悄声跟舅母打听:“你小姑子说的,可是真的”·    想起当年把常娥送出去的事,舅母有些慌张,瞪了张家媳妇一眼:“没事别瞎打听,你还想烂嘴不成”·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张家媳妇气得倒仰。
    常戚从柴火堆里钻出来,转身出了农庄,到九如镇上去寻大陈小陈,很快就找到了大陈的卦摊:“大陈哥,你给我找把短刀吧·”·    “短刀你要短刀做什么”大陈仔细瞧瞧常戚的脸色,见他眼中发狠,看着像个要咬人的狼崽子,不免有些担心。
    “若是那龟孙敢来硬的,就宰了他·”常戚咬牙··    大陈听了前因后果,沉默半晌:“成,你明天早上来,我指定给你找把好的。”
    常戚辞别了大陈,走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红了眼眶·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孩子,很多事情即便他再聪明,总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小戚”甜甜软软的声音,是红裳院的小茹。
    “小茹姐,出来买胭脂啊”常戚抬头看看,跟小茹打招呼··    “怎么了这是”小茹伸手摸摸常戚的脸,塞给他几颗糖,见他不说话,便蹲下来剥一块糖给他吃,轻声道,“世道艰难,谁都有难受的时候,吃个糖,嘴里甜了,心里就能少点苦。”
    常戚看看小茹,由着甜甜的糖块在舌尖化开,缓缓点了点头··    次日,常戚清早起来没有去捡鸡蛋,直接去镇上找大陈。
大陈给了他一把刀鞘有些生锈的匕首,五寸长,一寸宽,拔刀出鞘,寒光闪闪··    “这是赖子在镇南的废墟里捡的,宝贝着呢,你用完记得还他。”
大陈叮嘱道··    “知道了,谢谢大陈哥·”常戚把匕首揣进怀里,跟蹲着的大陈碰碰肩膀,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了··    刚走到农庄门前,就见一队人马自远处奔驰而来。
那些人穿着精贵闪亮的盔甲,骑着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后面还带着一辆八角玲珑华盖马车··    农庄里的人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纷纷出来瞧热闹。
    恰巧张有德也骑着马来,跟这只队伍遇了个正着··    “在下金刚门一代弟子,敢问诸位到我门下农庄,所为何事”张有德骑在马上,拱手相问。
    领队之人,穿着一身青色劲装,居高临下地看了张有德一眼:“我等奉皇命,前来接皇妃娘娘与皇子殿下回宫,无关人等即刻退避·”·    皇子皇妃所有人都震惊了,张有德也愣在当场,想起昨晚师父说的话,让他有些害怕。
    领队之人见他并非主事之人,冷哼一声,直接带队进了农庄··    常戚摸了摸怀中的匕首,撒开腿快速往自家小院跑去··    农庄里的人不敢靠近皇家的队伍,只远远地跟着瞧。
农庄管事还是有些见识的,看到领队拿出来的皇家金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领队的马蹄前:“钦差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常戚回到小院里,看到娘亲正站在院子中央焦急地等他:“小王八羔子,你死哪儿去了”·    “外面来了一队人马,说是要接皇子皇妃的。”
常戚仰头看着娘亲··    常娥单手捂住嘴,愣怔半晌,快步跑到门前往外看·舅舅和舅母也傻愣愣地站在大门前,就瞧见那队穿着耀眼的人,正步调整齐地朝他家走过来。
    领队的钦差大人下了马,在管事的指引下走到小院门前,干脆利落地跪地行礼:“微臣见过皇妃娘娘,见过皇子殿下,皇上让臣来接您二位回宫·”·    常娥有些站立不稳,被常戚一把扶住了。
    “啊……皇,皇妃……”张家媳妇惊呼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论精神胜利法成真的可能性篇》·    戚戚:他们说我是野种·    娘亲:别理他们,你爹是皇帝╭(╯^╰)╮戚戚:好的,娘亲╭(╯^╰)╮钦差:恭迎皇妃皇子回宫戚戚:卧槽,我爹竟然真是皇帝·    娘亲:卧槽,你爹竟然真是皇帝·    戚戚:→_→·    ·    第四章 进宫·    ·    不仅张家媳妇,但凡以前说过常娥闲话的人,都吓得不轻。
先前只以为常娥是个无媒苟合的女人,还被男人给抛弃了,她们就在嘴上使劲的糟践她,以显出自己三贞九烈的高尚品德·可如今看来,人家不是无媒苟合,而是侍奉天子了那个她们口中的“野种”,是皇上的种……·    “参见娘娘,参见殿下”管事的最机灵,跟着钦差跪拜,口中高呼千岁。
    其他人赶紧跟着跪下来,额头抢地,瑟瑟发抖··    常娥终于缓过一口气来,看着面前跪倒的一群人,努力压下快要咧开的嘴角,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矜持道:“钦差大人请起。”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钦差谢过之后,站起身来,他身后穿着铠甲的卫兵也跟着起身,而农庄里的人们还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屋中简陋,大人别……莫嫌弃。”
常娥努力微笑着,拽着几句她能说出来的文雅客套,让钦差进屋稍坐··    “微臣狄叶青,乃御前侍卫,娘娘直呼臣名姓即可·”狄叶青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一身青色劲装不带任何纹饰,腰间佩着一把乌木金边的长刀,目光炯炯有神,应该是个高手。
    皇帝寻找民间遗落的皇子寻得十分急切,派出了几路人马,一旦找到,即刻带回宫中·所以,按照狄叶青的意思,他们今天就要走··    “狄大人如何确定,我们便是皇子皇妃”常娥总算冷静下来,问起了缘由。
    “臣等已查证多时,不会有错,娘娘请看·”狄叶青拿出一张牛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还有不少手印、手章,看起来像一份供词。
    常娥垂目看了片刻,道:“我不识字·”·    狄叶青:“……”只得收起纸张,低声跟常娥解释来龙去脉。
    常戚看看门外跪着的一群街坊邻居,心中觉得甚是微妙·先前他曾吹嘘,说自己的爹会架着华盖马车来接他,去享受荣华富贵,一转眼竟然成真了·    “小戚啊……哎呦”舅母拉着表弟,试图凑过来,门前穿着盔甲的侍卫立时拔刀,示意她后退,“我是皇子的舅母,我有话跟他说。”
    侍卫面无表情地将刀逼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舅舅立时上前,把舅母拉到一边,狠狠瞪了一眼,不许她再说话··    跪在地上的农庄管事,想抬头看看情况,余光瞥见了人群中的张有德,立时吓得魂不附体,赶紧使眼色让他快走。
想想自己试图给皇妃拉皮条的作为,顿时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    而张有德,也是这么想的·等常戚母子走出来的登车的时候,那个信誓旦旦要迎娶佳人的金刚门弟子,早已不见了人影。
    母子俩也没什么家当,就收拾了几套衣裳·常戚跑到墙根处,把自己埋的一个小罐子挖出来,里面是他坑蒙拐骗存下来的小钱,统统塞进袜子里··    八角玲珑华盖车,由四匹品相上等的枣红马拉着。
车有八角,各坠一只瑞兽衔珠香囊,微风拂过,清香怡人·穿着翠绿罗裙、梳着垂挂髻的侍女,上前扶住常娥一只手,低眉顺目,很是规矩··    “你拉着我干嘛,我们白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如今飞黄腾达了,不得回报我们呀”舅母挣开舅舅的手,冲着准备上马车的母子俩大喊,“小姑,你就这么走了”少说也得让这位钦差给他们个千八百两银子,再给自家丈夫谋个官做。
    常娥回头,看看嫂子,再看看自家哥哥,一言不发·当年金刚门要把她献出去,哥哥没有阻拦,后来那人离开,门中也给了他们家补偿·说到底,她根本不欠常胜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常胜打了媳妇一巴掌,让她闭嘴,自己涨红了脸,最后憋出来一句:“到了京城,给家里来封信报个平安·”·    常娥“嗯”了一声,抱着常戚上了马车。
    “他爸,还是你机灵,跟皇妃一直有联系,咱家就有指望了·”舅母恍然大悟地说··    舅舅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那华盖马车,直到看不到为止。
    “奴婢名唤碧云,这一路上由奴婢伺候娘娘与殿下,有何吩咐,只管唤奴婢便是·”绿罗裙的小侍女跪坐在脚踏上说道··    “好,这里暂时不用你,你去歇着吧。”
常娥僵直着身子坐在马车里,摆摆手道··    “是·”碧云应声,便挪到了门帘外面坐着··    这马车很大,分内外两层,用门帘遮挡。
    待碧云离开,常娥伸着脖子瞧了瞧,这才放下端着的肩膀,兴奋不已地到处看,拉住常戚的手,小声说道:“儿子,我成皇妃了嘿嘿嘿……”·    “嘿嘿嘿,我成皇子了”常戚呲牙,躺到软垫上蹬了蹬腿,看着车顶繁复华丽的纹饰,越看越开心,一骨碌爬起来,这里摸摸那里瞧瞧。
    整个马车内室铺着一层厚厚的软垫,因为天气炎热,还仔细铺了一层软竹席·车壁上嵌了木格,摆了香炉和书籍,很是风雅··    只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零嘴糕点。
常戚皱了皱,他见过金刚门掌门夫人的马车,那里面放了很多的糕点,每次掌门夫人来农庄,都会从马车上拿点心给他吃··    如此看来,这马车只是表面好看,其实并没有多用心。
    “既然皇帝知道你在这里,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管过我们”兴奋过后,常戚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估计早把我忘了,这回指不定是因为什么想起来了……”常娥撇嘴,说到这里,也有些不安。
    那位钦差狄叶青,很少跟他们母子说话,常娥得空把碧云叫进来,问了些宫中的问题··    碧云是宫中的宫女,对于皇帝为什么要找他们回去并不清楚。
    “宫中的规制,自上至下有皇后、两贵妃、四妃、九嫔、九婕妤、九美人,还有宝林、御女、采女无定数……”碧云把一些基本的常识告知两人,如今宫中这些妃嫔的位置尚有许多空缺。
婕妤以上的位份,是可以抚养皇子的,如果位份太低,生下的孩子则要交给位份高的妃嫔··    听到这话,常娥顿时紧张起来·如果她得不到较高的位份,她的小戚就要成为别人的儿子了……·    因着这份担忧,常娥几天吃不好饭:“小王八蛋,老娘我有些后悔了,咱不进宫了吧。”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你不是小仙女吗怕什么”常戚用手戳了戳娘亲的痒痒肉,给她嘴里塞了颗糖。
    甜甜的糖果,着实能让人心情好一些,常娥把儿子捞到怀里揉搓:“哪儿来的糖”·    “镇上卖豆腐的姐姐给的。”
常戚眼也不眨地说··    “卖豆腐的没听你提过·”常娥嘟哝了一句··    常戚嘿嘿笑,小茹说过,嫖客们花钱,是来吃豆腐的。
所以她也算是个卖豆腐的……吧·    在马车上颠簸了十几天,下车的时候,常戚觉得地面还在晃荡,走路都有些不稳··    巍峨的宫门,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端,朱红油漆的牌匾,写着“白虎”两个鎏金大字。
南门朱雀,北门玄武,东门青龙,西门白虎·他们走白虎门入,想必是直接去后宫··    有个年长的老太监出来接待,使辇车将两人抬去了一处宫室。
    “此处为清平宫,未定级的妃嫔暂居之所,委屈娘娘与殿下先住着,等皇上给您定了品级,就可以搬出去了·”老太监口中说得相当恭敬,脸上的表情却没有那般真诚。
    “先给殿下换一身衣裳,国师那边还等着·”狄叶青也跟着过来了,低声跟老太监交代了一句··    “是·”老太监对狄叶青很是恭敬,连忙应了。
    清平宫中有两个小太监,一个宫女,加上原先的碧云,一起伺候他们·还有些晕乎的常戚,就这么被一群人拉着,洗了手脸,换上一身浅色锦衣··    这衣裳并不是皇子常服,但也比他那身粗布衣裳要好看得多。
将长长的黑色软发,用蓝色发带编好,配上蓝色的腰封,再罩一件浅色外褂,衬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当真是玉子金童,可爱非常··    人都喜欢好看的事物,连太监也不例外,看到换装出来的常戚,老太监禁不住缓和了脸色:“殿下请。”
    狄叶青带着常戚,直接去了章华台·远远地看到一人,于章华台中央长身而立,云纹广袖华服,衣摆长长坠地,铺在身后,宛如开屏的孔雀尾羽,美不胜收。
    “国师·”狄叶青及身后的宫人们,齐齐跪地··    国师转过身来,看到立在人前的常戚,眼中似乎亮了一下,伸出白皙修长的手,牵起常戚的小手。
    常戚这才看到,国师身边,有一块磨盘一样的圆石头,那石头晶莹透亮,有些发青·这是皇室验证血脉的试龙石·正瞧着,国师的指尖,突然弹出一把指刀,在常戚反应过来之前,划破了他的手指。
    “啊”常戚吓了一跳,一滴鲜血滴落在石头上,石头蓦然发出一阵蒙蒙青光,似有一条青龙在石中蜿蜒呼啸··    “是皇室的血脉,”国师朗声宣布,低头看向常戚,“你叫常戚是么”·    常戚舔了舔割破的手指,有些戒备地盯着国师,点了点头。
    “今后,你便叫做辰子戚·”国师微微地笑,辰乃皇家姓··    莫名其妙的仪式就这么结束了,辰子戚一头雾水地回清平宫。
侍卫们跟着狄叶青去给皇帝回话,老太监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小太监跟着他··    没有辇车,从章华台到清平宫还有很远,辰子戚只能走着回去。
    这皇子当的,一点也威风,被人割手放血还得自己走路穿过一片僻静的园子,气闷不已的辰子戚,忍不住朝花丛中踢了块石子··    “啾”石子落处,传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叫声。
    辰子戚好奇地扒开花枝,就见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红色小鸡,正炸着翅膀瞪他··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呦~一只鸡·    鸟攻:呦~见到老攻开不开心(⊙v⊙)·    戚戚:开心今晚可以喝鸡汤啦·    鸟攻:啾·    ·    第五章 种鸡·    ·    “咦”辰子戚惊奇地蹲下来,熟练地一把将红色毛团抓到手里,“这么大的鸡仔”·    通常还长着绒毛的小鸡,都是出壳没几天的,顶多跟辰子戚的巴掌那么大。
但这只小红鸡,竟需要他用两只手才能捧得下,一身浅红色的绒毛,软乎乎的一团,堆在手心里,像个小火球·脑袋上还有两根立起来的小羽毛,一根长一根短,随着脑袋的动作左右摇摆,很是神气。
    辰子戚从没见过这般神奇的鸡,忍不住来回翻看一番,拉拉翅膀,捏捏肚子·小翅膀还没有长出翅羽,毛茸茸的没有丝毫威慑力,肚子软绵绵的·再看看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肚软、眼圆、翅上生羽慢,按照经验来看,应该是个小公鸡··    “啾”小毛团本来被砸到脑袋就已经很生气了,这会儿被熊孩子拉着来回翻看,简直就要气炸,照着辰子戚的鼻子,狠狠地啄了一下。
    “呦呵,想偷袭”常年跟鸡打交道,辰子戚的反应十分灵敏,迅速闪避,没有被啄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鸟头,“脾气这么差,肯定是个公的了。”
    “啾”小红鸟正要继续啄,忽然顿了一下·幼嫩的小小指尖上,有一股血腥味,那味道有些不寻常,仔细嗅了嗅,一双鸟眼微微眯起,辰家的血脉歪头瞧了瞧辰子戚的模样,这个倒是顺眼,以前没见过,想来是刚刚找回来的吧。
    “这是园子里养的鸡吗”辰子戚有些舍不得放手,这么大个的小公鸡,以后一定是只品相极好的种鸡·若是能养出上千只的红毛鸡,肯定发大财·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不是,小的从没见过这只……鸡,况且皇家园子里……是不养鸡的……”小太监有些尴尬,瞧这颜色,应该不是什么小鸡仔,可能是某种珍禽的幼鸟。
不过皇子殿下说是鸡,他也不能硬说不是··    辰子戚可不知道小太监的丰富内心,只听到这鸡是无主之物,便心安理得地把红色毛团揣进了怀里··    “叽——”正在沉思的小毛团还没回过神,就被塞进了衣服里,贴着辰子戚那暖暖的小身子。
因为内衫要量身做,宫中准备的粗糙,没有给新来的皇子做内衫,直接给他套了一身中衣·把鸟塞进衣领中,就直接贴上了那滑嫩的皮肉··    浅红色的绒毛,轰的一下变成了艳红色,胖胖的小鸟僵住身体,翘着两只细细的爪,无措地蜷了蜷。
    辰子戚揣着突然变乖了的小毛球,一路上走走看看,把章华台到清平宫的这段路仔细瞧了一遍··    “那是什么地方”辰子戚指着不远处最高的殿宇。
    “回殿下,那是紫宸宫,皇帝陛下的起居殿·”小太监耐心地答道,一路上给辰子戚讲解各处宫室··    “你叫什么名字”辰子戚看看这颇为机灵的小太监。
    “小的福喜·”小太监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看着着实讨喜·其实他也才十岁,进宫没几年,之前一直干杂活,最近才分配过来伺候人的。
    “你为什么进宫啊”辰子戚瞄了一眼福喜的裤裆,他知道太监是咔嚓掉了小鸡鸡的男孩子,就像小茹那种被迫呆在青楼里的人一样,太监肯定不是生来就想当太监的。
    “爹死得早,娘又嫁了一家,后爹说家里养不活这么多孩子,就把我卖进宫了·”福喜说起这个,神色间满是麻木··    辰子戚同情地拍了拍福喜的肩膀,又摸了摸自己的裤裆,吁了口气,幸好小仙女没有改嫁,不然他估计也得被咔嚓了。
    回到清平宫,常娥就站在大门口,担心不已地张望,看到辰子戚回来,赶紧上前迎了两步:“怎么这么久”·    辇车抬过去,走路回来,当然要很久。
辰子戚撇嘴,扯了一下衣襟,露出一只红艳艳的小鸟头:“我去捉鸟了·”·    “呦,这么大个的鸡崽儿·”常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胖胖的小身子。
    “啾”小红鸟很是不满,伸头要去啄她··    “这么点儿,也不能吃呀·”常娥拉着儿子进屋,把鸡仔掏出来放到桌上,拿桌上的茶盏比划了一下,炖汤也只能炖一盅。
    “吃什么吃,这是种鸡,养着有用,”辰子戚把脑袋凑到小毛团面前,果不其然被啄了鼻子,“嘶——”·    “种鸡……你还想着开养鸡场啊没出息的”常娥戳了儿子一指头。
    “不开养鸡场,难不成去当皇帝啊”辰子戚单手杵着下巴,盯着小红鸟看,想想今天看到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还有那朱红琉璃瓦的紫宸宫,好像当皇帝也不错。
·    想当皇帝,要先得到本座的青睐才行·小红鸟扬起圆圆的脑袋,骄傲地“啾”了一声··    辰子戚可不懂这鸟在说什么,转头跟常娥说起今天的见闻。
那个神神叨叨的国师,和奇奇怪怪的试龙石,以及他以后就改姓辰了·母子俩一致认为,辰子戚这个名字比常戚好听很多,以后就这么叫吧··    聊着聊着到了黄昏,常娥起身去做饭,才发现这清平宫里没有厨房,只有一个烧茶用的小茶房里有炉子。
没有调料,更没有任何的食材··    “看来只能吃这只鸡了·”常娥看向在桌子上栽盹的小红鸡··    “娘娘,晚膳到了,现在摆吧”千钧一发之际,碧云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抬食盒的太监。
    原来这里是管饭的啊……常娥舒了口气,微微扬起下巴,端着架子道:“摆吧·”·    没定品级,这里的饭菜就按照最普通的规格摆,即便如此,母子俩也禁不住两眼发光。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其中还有一条鱼·    虽然这一路上,狄叶青提供的饭食也不错,但根本无法跟宫中御厨做的菜肴相比·普普通通的炒青菜,都能做的香浓扑鼻,让人欲罢不能。
    碧玉和福喜站在身边布菜,每次给夹一小块,吃得人抓心挠肝的··    “这里不用伺候,你们先下去吧·”辰子戚不耐烦地摆摆手。
    等宫人们都离开,雕花木门关闭,母子俩对视一眼,撸起袖子开吃·风卷残云地将一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直到最后一块鱼肉入口,才满足地放下筷子,瘫在椅子里摸肚皮。
    蹲在花鸟架上的小红鸟,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人是多久没吃饭了·    宫人进来收拾干净,端上来一碟糕点,并一壶茶。
糕点也不是什么特别精致的点心,就是普通的绿豆糕和桂花饼··    辰子戚喝了口茶,才想起来他的种鸡还没吃东西,慢腾腾地把小毛团抱到桌上,搓了些绿豆糕给它吃。
结果,小红鸟对放在桌子上的糕点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仰着小脑袋,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了不喜欢吃”辰子戚皱眉,这鸡怎么还挑食呢·    小红鸟看了看辰子戚手中拿着的整块绿豆糕,往前蹦了两下,晃了晃脑袋上的两根毛毛,歪头啄了一口来吃。
    “啧啧,这是让你拿着喂呢,”常娥忍不住笑出声,“这皇宫就是不一样,连只鸡都这么娇贵·”·    话音刚落,吞下了糕点的小红鸟,就蹦到了辰子戚的茶盏边,将嫩黄的尖嘴巴伸进去,涮了涮。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多好的种鸡呀·    鸟攻:你说谁是种鸡这仇我可记下了·    若干年后……·    戚戚:你还有完没完……唔……·    鸟攻:我是种鸡,不知疲惫(⊙v⊙)·    戚戚:QAQ 呜……·    ·    第六章 丹漪·    ·    刚倒的一杯茶,就这么废了辰子戚屈指,照着小红鸟撅起的小屁股弹了一下。
    “啾”正涮得认真的小红鸟立时跳起来,试图用小翅膀捂住屁屁,奈何翅膀太短,根本够不到,只能恼怒地冲着辰子戚叫。
    竟敢弹本座的屁股看来你是不打算当太子了·    辰子戚可不懂这小家伙在叫什么,把吃饱喝足的小鸡抱起来,准备去睡觉。
    清平宫作为安置秀女的宫殿,还是很大的,由许多的小宫室组成·常娥母子俩住的,就是一套比较大的偏殿·由于房间众多,辰子戚生平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床铺。
    “殿下,安寝吧·”福喜已经收拾好了床铺,请辰子戚去就寝,两个宫女则去伺候常娥了··    辰子戚抱着小红鸟走进卧房,看到了那宽大柔软的床铺,禁不住咧开嘴角。
鸡翅木的雕花床,四角垂着烟罗帐,床面铺着软绸被,看起来就很舒服··    兴高采烈地把小红鸟放到一边的花鸟架上,叮嘱福喜关好门窗,莫让小红鸟半夜跑了,便开始脱衣服。
脱了外衫,又脱了中衣,没有内衫穿的辰子戚,就光溜溜地爬上了床··    被子下面是一张竹席,竹子都是打磨光滑的细竹片,还刷了一层清漆,绝不会扎伤人。
锦被很柔软,只是没有特意晾晒,还有些许的潮味··    在被窝里打了个滚,辰子戚趴在软枕上,用手指头描画枕头上的鱼戏荷花纹,指尖的小伤口已经结痂,此刻已经只剩下一条红线,碰到东西还有些微的疼。
看到伤口,今日在章华台上的一幕,便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那块试龙石,遇到皇室血脉的鲜血,就会显现出龙纹·这种滴血验亲的方法,还是头回听说,不知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机。
那位国师,又是做什么的……·    正愣神间,一只嫩黄的小尖嘴突然伸过来,啄了啄他的指尖··    “咦”辰子戚看看突然出现在枕边的小毛团,再看看那两尺高的床,这小东西是怎么跳上来的·    小红鸟歪着脑袋看了看那根嫩白的手指,头顶的两根小羽毛跟着左摇右摆,突然定着不动,向后缩了一下脑袋,猛地朝指尖啄去。
    “嘿想偷袭”辰子戚迅速躲开,反手弹了小红鸟一指头,胖胖的小毛球就“吧唧”一下向后倒去。
圆滚滚的屁股坐在床上,两只细长的小爪子傻愣愣地朝天翘着,看起来颇为滑稽··    “哈哈哈哈……”辰子戚禁不住笑起来,这小鸡仔还挺好玩的。
    “啾”小红鸟生气地叫了一声,一咕噜爬起来,还要去啄辰子戚··    “脾气这么差,啧啧。”
辰子戚用一根手指抵着小鸡脑袋,再次把它推倒了,看着小鸡两爪朝天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蹬开被子,学着小鸡的样子,坐在床上,双脚朝天··    正挣扎着要起来的小鸡一回头,就看到了光屁屁的辰子戚,顿时又跌了回去,身上的毛毛轰的一下变成了艳红色。
    烛光昏暗,辰子戚并没看出来小鸡身上的毛色变化,只是自顾自地踢腾双腿大笑:“我给你取个名吧,就叫朝天·”·    “啾啾啾啾”什么朝天,本座叫丹漪小红鸟不满这个奇怪的名字,试图纠正。
    可惜辰子戚听不懂,还在继续挑衅:“两脚朝天鸡,听着像个菜名,嘿嘿嘿”·    小孩子的身体不禁闹,玩了一会儿便开始打哈欠,辰子戚扯过被子一角盖住肚皮,转头威胁蹲在枕头边的小红鸟:“睡床可以,晚上不许在床上拉屎,不然明早就把你炖汤。”
说完,便美滋滋地闭眼睡觉了··    留下受到了侮辱的丹漪,立在枕头上生闷气··    次日清晨,一声嘹亮的啼哭把辰子戚给惊醒了。
一咕噜爬起来,赤着脚跑到窗边,掀开窗子往外瞧··    清平宫的院子里,来了一辆辇车,车上下来一位跟碧云他们穿着相似的宫女,宫女怀中抱着个约莫只有三岁的小男孩。
    “我要舅舅,舅舅,呜呜呜……”小男孩哭得肝肠寸断,在宫女怀中拼命挣扎··    “殿下,您马上就能见到爹爹了。”
宫女小心地哄着,怕他吵醒了宫中其他的贵人··    “我不要爹爹,我要舅舅,呜哇——”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碧云出来提水,看到这情形,便也上前帮忙。
几个宫女连哄带骗地把那小孩领到隔壁偏殿去,关上门,哭声变小了,只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声“舅舅”··    “啾啾”·    清脆的叫声在耳边响起,辰子戚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小红鸟,正站在他肩膀上,伸着脑袋看外面。
尖细的小爪子抓在光溜溜的肩膀上,有点疼,还有点痒痒··    “呼——”辰子戚对着小红鸟,猛地吹了口气,想把它头上的两根毛毛吹倒。
    “啾”丹漪惊呼一声,从肩膀上摔下去,在空中努力扑扇小翅膀·然而翅膀上没有翅羽,只能歪歪扭扭地往地上摔。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眼疾手快地一把将鸟抓到手中,皱了皱眉:“明明不会飞,怎么上来的”·    本座有轻功丹漪仰起头,甩了甩脑袋上的两根小羽毛,让毛毛重新立起来。
    伺候常娥的宫女,除了碧云,另一个叫碧玉·碧玉是个爱说话的,早上伺候常娥洗脸的时候,就说起了清平宫里新来的小男孩··    “那也是位皇子,跟咱们殿下一样,刚找到的。
不过那位娘娘已经仙逝了,他一直跟着舅舅过活·打从早上来之后,就一直没止住哭,嚷嚷着要舅舅呢·”碧玉说话带着几分俏皮,倒是不讨人厌··    “瞧着才两三岁吧,可怜见的。”
常娥感叹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碧玉仔细看了看常娥的脸色,见她没有要关心那孩子的意思,便闭上嘴巴不再多言·原以为这位娘娘是个心软和善的,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辰子戚是个闲不住的,吃完饭就出去溜达··    福喜赶紧跟着,小声提醒:“殿下,您还没有面圣,这几日还是少走动为好·”·    “什么时候能面圣啊”辰子戚把跟过来的红毛小鸡抱起来,放到肩膀上。
    “舅舅……”偏殿的门突然打开,那个小小的孩子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头撞到了辰子戚怀里,眼泪鼻涕糊满的小脸,立时把辰子戚的一身华服给弄脏了。
    “我可不是你舅舅·”辰子戚用手把小孩的脑袋推开··    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脸上肉呼呼的,一双眼睛哭得红彤彤,像个红眼睛的胖兔子。
看到辰子戚不是舅舅,憋着嘴又要哭··    “啾”肩膀上的丹漪不耐烦地叫了一声·辰家的血脉真是越来越差,宫中那几个废物就不说了,这外面找回来的,瞧着也不怎么样。
    “鸟鸟·”小孩看到毛茸茸的小红鸟,突然不哭了··    “这不是鸟,这是鸡,”辰子戚纠正道,眯眼看看这呆愣愣的小胖子,宫中还有很多皇子,自己或许该提前收个小弟,到时候见面不输阵……思及此,语气便缓和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阿木,”小孩乖乖地说,眼睛一直盯着丹漪,“小鸟,给我抱抱。”
    “不给你,”辰子戚不给他玩鸟,指了指小孩的裤裆,“你自己也有小鸟·”·    “我也有”阿木疑惑地低头,抓了抓自己的裤裆。
    “噗嗤……”福喜和几个宫女,在一边努力忍笑··    “真是粗鄙不堪·”一道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辰子戚回头,就见一个穿鹅黄斗篷的女人,抱着个小男孩从辇车上下来。
那女人长着一双有些凌厉的吊梢眼,目光中似有精光流动,想来是有内力护体的··    素心宗的弟子丹漪歪了歪脑袋,看到了鹅黄斗篷上的标识。
素心宗属于气宗一脉,跟极阳宗那个只收男弟子的门派恰好相反,这门派只收女子·没想到,素心宗的老姑婆,也会做出把弟子献给皇帝享用的龌龊事来··    “娘娘,这边请。”
老太监又出现了,只是对这女人比对常娥要恭敬一些··    丹漪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约莫四五岁,可能已经开始习武,晒得有些黑,粗粗糙糙的不好看。
再转头看看辰子戚,从侧面能看到那浓密如小扇子的睫毛,以及睫毛下面,那灵动好看的眼睛··    无力地垂下鸟头,目前为止,还就这小混蛋瞧着顺眼。
    连着几日,清平宫陆陆续续住进来了五个孩子,四个男孩,一个女孩·大部分都是有母亲的,只有阿木形单影只··    丹漪蹲在辰子戚肩上,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在辰子戚终于要面圣的那天早晨,消失了踪影。
·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我给不同状态的老攻起了不同的名字·    鸟攻:摔倒的老攻·    戚戚:朝天鸡︿( ̄︶ ̄)︿·    鸟攻:脱衣服的老攻·    戚戚:扒皮鸡·    鸟攻:想要嘿咻的老攻·    戚戚:发动鸡 _(:з」∠*)_·    鸟攻:嘿咻中的老攻·    戚戚:永动鸡·    鸟攻:一夜七次的老攻·    戚戚:辣鸡 QAQ·    ·    第七章 位份·    ·    头天晚上,老太监过来,给清平宫的人送来几套衣裳,说是明天面圣要穿的。
    这五个孩子,都是经过试龙石验证的皇室血脉,皇家也都打算认下,于是这次给辰子戚送来的,是一整套的皇子常服··    皇子常服是暗黄色的广袖袍子,因着辰子戚还小,穿广袖容易摔跟头,所以给他用的是袖子收窄了的款式。
腰间用玄色绣麒麟纹的锦带束好,待到面见皇帝,定下排位的时候,会由皇帝钦赐玉带··    给常娥的衣裳却是有好几套的,有鹅黄、浅粉、素白三种颜色供她选。
    “这衣裳都挺好看的,选哪个好”举棋不定的常娥,把蹲在一边玩小鸡的儿子拽了过来··    “隔壁老瞪我那个,指定穿鹅黄,其它的嘛……”辰子戚挠头,他见过的好看衣服,就是红裳院那些女子的穿着,并不能作为参考。
    “啾”毛茸茸的小红鸟,又不知怎么跳上了放衣服的软榻,在浅粉色的那套衣服上蹲下来··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江湖女子,多喜以白衣示人,以彰显冰清玉洁、遗世独立之态,明日若要脱颖而出,浅粉反倒是上上之选。
小红鸟仰着脑袋,做出高深莫测的模样,希望辰子戚能明白它的意思··    不过,辰子戚显然并不明白,伸手把小红鸟抓过来:“别把毛掉到衣服上。”
    “啾啾啾”小毛球不满地跟他吵··    “就红的这个吧,瞧着喜庆·”常娥拍板道。
    “嗯·”辰子戚表示同意··    小红鸟瘫在辰子戚掌心,翘着两爪,一脸生无可恋··    次日一大早起来,床上不见了那火红的毛球,辰子戚揉揉眼睛,掀开被子找了一遍,又跳下床在屋子里翻找一遍,都没有抬头看看窗户,原本紧紧关闭的窗子,如今开了一条缝,刚好能容一只小鸡通过。
    难得一遇的种鸡,就这么没了,辰子戚有些沮丧,觉得自己失去了无数白花花的银子,心痛难当··    常娥穿上了那一套粉色的裙子,广袖罗裙衣带翩然,腰间系一条浅红丝绦,外罩一件粉色纱衣,衬着那张依旧年轻娇嫩的脸,宛如一朵沾了露水的桃花,让人挪不开眼。
    辰子戚穿戴整齐无事可做,便溜到其他偏殿去瞧·那个眼神凌厉的女人,果真穿了鹅黄的裙子·她那个黑黢黢的儿子,两眼呆滞地坐在一边,突然朝窗外看过来,吓了辰子戚一跳。
    这黑蛋,真吓人·辰子戚暗自撇嘴,冲着那人呲牙一笑··    那个男孩子愣了一下,也冲他僵硬地笑了一笑··    又去其他屋子瞧了一圈,其余两个女子,虽也都长得不错,但或许是这些年日子过得太苦,脸上少不得留下许多风霜痕迹。
就是那黄衣女子,眉间也有两条深深的沟壑,也只有他家小仙女,从来不知道愁··    辰子戚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溜达到阿木的屋子外··    “哥哥。”
阿木正站在软榻上,让宫女给穿衣服,看到辰子戚,立时开口叫他··    那天教他叫哥哥之后,这小胖子就记住了,这两天倒是不怎么哭了,只是除了找舅舅之外,又学会了找哥哥。
    “嘘——”辰子戚进屋,把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今天出去,在别人面前,可不许叫我哥哥·”·    “为什么”阿木眨眨眼,看着辰子戚走近,忍不住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不能让他们看出咱们是一伙的·”辰子戚认真道,出去混,在出手之前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同伙是谁,这是基本的规矩··    阿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辰子戚装模作样地拍拍小弟的脑袋,以示嘉奖,转身回娘亲身边·想想刚才那个黑蛋,看起来傻愣愣的,以后若是能把他拉拢过来,帮自己打架,倒是不错。
    常娥不要碧玉和碧云插手,自己拿着细细的毛笔,画了个桃花妆·她有一双与辰子戚一样的桃花眼,在眼尾描上红粉,更显得娇俏可人··    “娘,你简直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好看得我都挪不开眼了”辰子戚站到镜子前,大声赞叹着娘亲的美貌。
    “小王八蛋,少在那里油嘴滑舌,老娘这是为了谁呀”常娥并不买账,心情反倒更糟糕·得不到高位份,就不能自己养儿子,那实在太可怕,逼得这么多年不打扮的她,也得仔细描画。
    走出清平宫,几个女子互相看了看,最后都把目光集中到常娥身上··    “哼,花枝招展,不似良家女·”那鹅黄衣裳的女人,瞥了一眼常娥,冷哼出声。
    碧玉这两天也打听到了这女人的身份,原本只是素心宗分支的弟子,被献给云游的皇帝之后,素心宗的宗主就收她做了正宗弟子·虽然在江湖上也没混出什么名号,但作为大宗门的弟子,自觉还是高人一等的。
    常娥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单手掐腰道:“呦,没成亲就跟男人睡,还生了儿子,说得好像你是良家女一样·”·    “你……”黄衣女子顿时噎住了,瞪着常娥半晌没说出话来。
在宗门里没见过这般粗鄙的言语,竟不知如何应对··    “嘁”常娥翻了个白眼,一甩帕子,抱着辰子戚上了轿撵。
    当今皇帝,号正隆,时年三十二岁,身形高大,五官周正·如今,穿着一身玄色为底,明黄做衬,上绣五爪金龙的帝王常服,坐在紫宸宫的正殿上,神色平静地与身边的皇后说话。
·    皇后穿着一身大红洒金的凤袍,头戴九凤衔珠步摇钗,华丽非常··    “孩子自然都是要留下的,那些女子,皇上打算如何”皇后垂眼看着几个女子的出身名单,“这个程素瑶,是素心宗的弟子,还是要给个名分的。”
    “那便给个婕妤,其余女子就封个四品宝林嘛·”皇后下首,穿着梅红色绣百蝶穿花大摆裙的女子,轻笑着说道·此女乃是宫中唯一的贵妃。
    “好歹生育有功,只封宝林有些说不过去·”皇后看了贵妃一眼,却没有呵斥她的无礼插嘴··    正说着,清平宫众人便到了。
    四个女人,五个孩子,齐齐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皇帝懒懒地叫起,这些女子,他早已忘了模样,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过后就忘,况且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想必年老色衰、花容已改。
不甚在意地看了看,眼神忽然定住了,直勾勾地看向那一身粉衣的女子··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分明已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却如二八少女一般娇嫩,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点到即止的淡淡桃花妆,更显得肤如凝脂面如花,让人挪不开眼··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皇帝在皇后和贵妃惊诧的目光中,走下台阶,站到常娥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常娥。”
常娥抬眼看了看正隆帝,还真是当年的那个人,不过看起来老了些··    “嫦娥啊,是个好名字……”正隆帝心不在焉地说着,眼睛盯着常娥的脸瞧。
    辰子戚看看那一脸色眯眯的皇帝,暗自咬牙,拼命忍住去踹他裆的冲动··    “那位穿鹅黄衣裙的,想必就是素心宗的弟子吧”贵妃突然开口道,“气宗的正宗弟子,自该是有个好名分的,皇后娘娘您说是不”·    皇后垂眼,沉默了片刻道:“素心宗的功法乃上乘武学,若要留在宫中为妃,这一身功法,还需散去的好。”
    黄衣女子蓦然瞪大了眼睛··    皇帝终于舍得把眼睛从常娥身上挪开,甩袖重新坐上龙椅,对皇后的话表示赞同·睡在枕边的人,绝不能有高强的武功,程素瑶想留在宫中,就得散去内力,不想散去,就把儿子留下,自己回江湖中去便是。
    黄衣女子咬牙思索半晌,选择留在宫中·话音刚落,立时便有太监上前,给她灌了一杯散功的药··    喝了那杯药,程素瑶浑身颤抖不止,须臾间倒在地上,惨叫出声。
“啊——”·    辰子戚吓了一跳,被常娥拉到身边轻拍了拍·其他几个孩子都吓得不敢出声,阿木更是直接哭了起来··    皇帝却不甚在意,直接宣布品级。
    那个女孩子,算作公主,给了个不起眼的封号·其他几个男孩子,则依照年纪,与原有的皇子一起排序··    辰子戚今年六岁,排行第七。
阿木是最小的,排到了第十一··    程素瑶因为出身好,封了个三品婕妤·其余孩子的娘,都统一封了美人··    “至于七皇子的母亲……”正隆帝顿了一下,有些犹豫。
    常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抬眼,用水光盈盈的眼睛看着皇帝,欲言又止··    “封为常婕妤,赐住清云宫。”
正隆帝心中一荡,随口就说了出来··    “谢皇上隆恩·”常娥跪地谢恩,雀跃不已··    一旁的皇后和贵妃,则齐齐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我的鸡不见了 QAQ·    阿木:不见了吗(瞄裤裆)·    戚戚:不是这个鸡·    阿木:那是哪个(瞄屁屁)·    戚戚:谁的鸡鸡长后面啊(╰_╯)#·    鸟攻:我的……长你后面(⊙v⊙)·    戚戚:……·    ·    第八章 捏脸·    ·    后宫的位份,是讲究出身的。
如今天下以武为尊,名门正派分为剑盟与气宗两大势力,后宫的派别也以此划分·皇后乃是剑盟盟主的女儿,贵妃则是气宗宗主的孙女··    如常娥这般出身低微,却上来就封婕妤的,实属罕见。
    “气宗宗主的孙女啊……”常娥听完碧玉的解说,呲了呲呀··    她哥哥所在的金刚门,是隶属于极阳宗的小门派。
极阳宗是气宗的四个大宗门之一,而气宗宗主,就是这四个大宗门的首领……自己的出身,确实是够低的……·    正说着,轿撵已经抬到了清云宫。
常娥拉着辰子戚跳下辇车,抬头仰望门上的牌匾··    “这三个字怎么念来着”方才赏赐的时候,她一时激动,没记住宫殿名。
    “清云宫·”辰子戚指着那三个字,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门前的雕花石柱上,刻着一句诗:清风拂面不知冷,穿云涉月入仙宫。
    这皇宫里,很多宫室门前都有这样的雕花石柱,顶端呈碗状,能接雨水,常有鸟儿停驻其上饮啜·之前住的清平宫门前也有一个,刻着:清水河畔饮清水,太平盛世唱太平。
    福喜说那叫“落神台”,供守护皇室的神明歇脚用的·辰子戚并不相信这玩意儿能招来神明,瞧着更像是喂鸟的,哪个神明会站到鸟台子上去啊·    清云宫比清平宫要小一些,但精致了不少。
宫中小桥流水,绿树红花,很是漂亮·因升了婕妤,除却先前伺候用的两个太监,两个宫女,又配了几个洒扫太监和粗使宫女·暂时没有更高位份的妃嫔入主这个宫,常娥便是这里的主人,可以住在主殿,点了太监福缘做总管。
    福缘是跟福喜一起过来的太监,十六岁,话很少,平日都没什么存在感,但做事稳妥·当天就带着福喜去内务司,将一应份例领了回来··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辰子戚就被福喜叫起来,洗漱穿衣,去给皇后问安。
    妃嫔们每天早上都要去拜见皇后,今日所有新进宫的皇子和皇女也都要去·辰子戚摸摸腰间刻着“柒”字的皇子玉佩,跟着娘亲踏进了凤仪宫。
    几乎所有的妃嫔都在,贵妃坐在皇后下首,单手支着下巴,但笑不语·皇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训诫了宫中规矩,又让新来的妃嫔与众人见礼··    “哥哥……”阿木悄悄拽了拽辰子戚的衣角。
    辰子戚回头看了看他,这小豆丁瞧着精神还不错·原以为不能跟着母亲生活的皇子,会有妃嫔抢着收养,结果并不是·亲娘没有资格养的皇子,都住在朝阳宫。
黑蛋倒是跟着母亲程婕妤,不过瞧着脸色,还不如阿木有精神··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依旧是一身鹅黄的程婕妤,因刚刚废了武功,身体很是虚弱,站都站不稳。
    “午后我在御花园摆茶,你们谁有空,就去坐坐,”出了凤仪宫,贵妃突然开口道,“程婕妤和常婕妤,可一定要去,本宫介绍些姐妹给你们认识。”
    跟贵妃走得近的妃嫔们立时笑着应了,还有人打趣道:“把六皇子和七皇子也带上吧·”·    “也好·”贵妃笑着看了看辰子戚和黑蛋。
    “是……”程婕妤苍白着脸,虚弱地应了一声··    常娥并不想去,但这情势由不得她拒绝,便也应了··    午后御花园,贵妃在凉亭摆了茶点,有五个婕妤以上位份的妃嫔,坐在贵妃身边说笑。
    “你们都是气宗门下的,与本宫同属一宗,以后在这宫中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本宫便是,”贵妃用涂了丹蔻的指甲,挑起杯中的茶末,弹了弹,慢条斯理道,“这宫中险恶,一着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特别你们还带着孩子,更是不易。
你们两个,可听明白了”·    言下之意便是,你们的宗门都要听我爷爷的,那么你们,自然也得听我的·听我的就有好日子过,不听我的就是死路一条。
    “是·”程婕妤虚弱地应了一声··    常娥换上一张笑脸:“我什么也不懂,自然都听娘娘的·”·    “嗯,”贵妃满意地应了一声,招手让辰子戚过去,给了他一块糕点,“小七长得真讨喜,怪不得皇上喜欢,给他娘亲直接封了婕妤。”
    “可不是嘛,瞧瞧这小脸·”坐在贵妃身边的紫衣女子,伸手捏住了辰子戚的脸··    看似纤细的手指,却如铁钳一样,紧紧夹着脸上的嫩肉,辰子戚立时沁出眼泪来,抬眼看向捏他脸的女人。
    常娥看出儿子被捏疼了,想上去把孩子拉过来,却被人挡了一下·“丽嫔就喜欢捏小孩子脸,不打紧·”·    丽嫔那画着浓妆的眼睛,紧紧盯着辰子戚表情,似乎很是愉悦:“呦,七皇子怎么像是要哭的样子,晚上还要给皇上问安的,若是让皇上瞧见你哭了,可是会生气的哦。”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力道却一再加重,另一只手摸着辰子戚的后脑勺,宽大的衣袖遮挡,让远处的人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那手法不同于普通人,辰子戚觉得自己脸上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操你……”常娥一把推开拉着她的妃嫔,一巴掌扇到丽嫔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如此响亮,整个亭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常娥把孩子拉到怀里,看看辰子戚没有任何伤痕的脸,心中咯噔一下,立时嚷嚷道:“小王八羔子,你哭什么哭,有没有出息”·    “常婕妤,慎言”贵妃皱眉,骂皇子是王八羔子,那皇上是什么·    “一会儿要见皇上了,这幅德行丢不丢人”常娥大声骂着,跟贵妃告罪,拉着儿子就走,说要回去给他换身衣服,这都哭脏了。
    确实到了快要见皇上的时候,贵妃也没拦着,只是瞪了丽嫔一眼:“她打你一巴掌,你发什么愣”·    “嫔妾……没反应过来。”
丽嫔磕磕巴巴地说,刚才常婕妤打她打得太理所当然,顺口又开始骂,一切发生得太快··    刚才疼得差点昏过去,辰子戚摸着脸半晌说不出话。
常娥吓得不轻,拉着他看了半晌,白皙粉嫩的脸颊上,竟没有任何痕迹··    “丽嫔惯爱这般作弄人,常把一些皇子皇女叫到身边捏脸,把人弄哭才罢休,”福喜小声解释,“偏皇上不喜欢小孩子哭闹,若是让皇上瞧见殿下哭了,定会生气,殿下还是快些擦干眼泪的好。”
    辰子戚缓过劲来,揉揉脸·这丽嫔定然是练过什么功夫,面上瞧着不伤人,就算告状也没法告··    重新换套衣裳,辰子戚看看镜子中自己眼睛红红的模样,缓缓攥紧了拳头。
摆手不让福喜给他敷眼睛,就这么登上了辇车··    晨昏定省,对于皇子来说,早上要给母后请安,晚上要给父皇请安··    “你,没事吧”在紫宸宫外面遇上了黑蛋,这人竟开口跟他说话了。
    辰子戚这会儿眼睛更红了,有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哭的样子·没理会黑蛋突如其来的关心,跟着几个年长的皇子进了大殿··    原本的那七个皇子,辰子戚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不过他这会儿并没有心思去认识这些兄弟,一心一意看着座上的皇帝掉眼泪。
    “七皇子,怎么哭了”正隆帝看到那眼泪汪汪的孩子,眉清目秀煞是可爱,想起来这是常娥的儿子,便问了一句··    其他皇子纷纷看向辰子戚。
    “真没有皇家气度,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原本的七皇子,现在的九皇子,看着辰子戚不顺眼,便小声说了一句··    “呜……”辰子戚瘪着嘴哭出了声,“丽嫔娘娘她……她……”·    这话一出口,其他皇子便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些同情地看着辰子戚。
丽嫔那金刚指,伤筋骨不伤皮肉,根本没处说理,就算告状也是白告··    “丽嫔她怎么了”正隆帝皱眉。
    “她摸我”辰子戚仿佛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大声说了出来,清脆的声音在整个紫宸宫大殿中回响,震惊四座,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上气不接下气地哭诉,“娘亲说过,那里不能给别人摸。”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啊……”众人,包括正隆帝,统统张大了嘴巴··    “她,她摸你哪儿了”正隆帝艰难地开口。
    辰子戚刷拉一下掀开衣服下摆,扯掉裤子,露出了一片青紫的大腿根,以及还有些发红的小鸡鸡··    “嘎”蹲在紫宸殿房梁上的小红鸟,爪下一滑,直愣愣地摔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你竟然给别人看你的鸟·    戚戚:不,我只是想给他们看一下大腿·    鸟攻:……我来给你打个码·    众人:哇,这么红,还长毛了金刚指果然凶残·    鸟攻:……·    ·    第九章 吃素·    ·    “混账东西”正隆帝回过神来,出离愤怒了。
一个后宫的妃嫔,竟然猥亵幼童,这个猥亵的对象,还是皇子这是在是太恶心了·    其他皇子看着还在哭的辰子戚,张着的嘴巴半晌没有合拢。
    十二岁的三皇子,已经知晓人事,自然明白辰子戚所说的是什么意思,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二皇子:“这么下三滥的招式,还是头回得见·”·    二皇子是皇后的儿子,看起来温文尔雅,跟三皇子对视一眼,但笑不语。
    “父皇息怒,这里面兴许有什么误会·”大皇子面红耳赤踌躇地半晌,忍不住出声劝了一句··    大皇子乃贵妃之子,他知道下午母妃把辰子戚母子叫去御花园的事。
妃嫔亵玩皇子,这可是大丑事,丽嫔又跟自己母妃走得近,若真坐实了罪名,对贵妃也很不利··    “误会有什么误会小七才多大,他知道什么”正隆帝看一眼还在遛鸟的辰子戚,气得摔了手边的杯盏。
    “哎呦,皇上别气坏了身子,”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袁兴安赶紧出声劝慰,颠着胖胖的身子小跑到辰子戚身边,手法温和地给他提上裤子,整好衣摆,“殿下可疼吗”·    辰子戚看看面前一脸慈和的老太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缓缓摇了摇头。
    袁公公愣了一下,脸色不由得更加柔和起来··    “丽嫔娘娘,惯爱把皇子叫到身边亲近,只不知这是不是第一次……”三皇子模棱两可地说了这么一句,便闭嘴不再多言。
他是德妃的儿子,而德妃是皇后一派的,自然乐得看贵妃一派的人倒霉··    正隆帝气得发抖,目光缓缓扫过其他皇子··    年纪小一点的皇子都不吭声,连起初看辰子戚不顺眼的九皇子,也选择沉默。
这在皇帝看来,就是默认的状态··    “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正隆帝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下了封口令·当天晚上,丽嫔就被关了起来。
    妃嫔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悄悄打听,就听说是丽嫔下午在御花园欺负了常婕妤母子·传言一出,后宫皆惊,没想到皇上竟如此宠爱常婕妤·    “你说什么皇上要剁了丽嫔的手指”贵妃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衣领,“你听谁说的”·    “是袁公公说的,他还说让您别管,以免惹祸上身。”
小太监瑟瑟发抖,他去的时候,皇上正在屋里摔东西,像个暴怒的狮子,袁公公都不敢进去··    贵妃放开小太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咬着下唇心中发慌。
    “金刚指”正隆帝看着面前的调查结果,脸色铁青·金刚指是一门外家功夫,妃嫔入宫时的号脉检查是查不出来的。
想想以前最喜欢丽嫔那双纤纤素手,被她握着的时候那般销魂,结果竟然是一双练过金刚指的手,只要稍稍用力,他的龙根就……·    想想辰子戚两腿间那凄惨的模样,再看看桌上袁公公刚刚端上来的一碗碎豆花,正隆帝只觉得下身隐隐作痛。
    “剁了她两根手指,贬为宝林,移到永乐宫去·”正隆帝把那碗豆花盖上,不想吃了··    辰子戚可不知道,自己泼的脏水竟然这么管用,此刻的他,正窝在床上,给大腿根涂伤药。
    他皮肤本就白嫩,很容易掐出青紫来,倒是没什么·就是被搓红的小鸡鸡,有点难办·指尖沾了点药膏,抹到那幼嫩的青芽上,透心凉的感觉立时从脚底冲到了头顶。
    “嗷——”辰子戚叫唤了一声,捂着裆倒在床上·嘶,怎么这么凉·    丹漪跳上窗棱的时候,就看到辰子戚单手捏着腿间的小鸟,在锦被上拱动……·    好不容易挨过那一阵凉意,辰子戚舒了口气,靠着大迎枕坐起来,岔开双腿低头看看状况,就看到两腿中间,正站着一只红彤彤毛茸茸的鸡仔。
    “……”辰子戚沉默了片刻,把捣乱的小毛球抓到手中,“吓我一跳,还以为鸟掉了呢·”·    “啾”丹漪生气地拍了拍翅膀,怎么能把本座当成那不堪之物·    “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辰子戚拎着小红鸟反复瞧,“怎么还不生羽”破壳的小鸡,应该在五日之后就生出翅羽。
这么多天过去了,这鸡仔身上依旧满是绒毛,除了脑袋顶上那两根,再没有别的羽毛··    小红鸟扭了扭身子,从辰子戚的手掌中钻出去,蹦到床上,又站回辰子戚的两腿间,歪着脑袋看他腿根的伤。
    因为腿上涂了药,合起来粘腻,辰子戚只能岔开腿坐着,看起来一览无余··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这伤,瞧着应该是他自己掐的。
丹漪放下心来,转头蹦到一边,守礼地不再多看··    “殿下,要用点心吗”福喜在外面敲门··    辰子戚拉过薄被盖住腿,叫福喜进来。
今天因为在紫宸宫呆的久了些,错过了晚饭,只能吃些糕点充饥··    福喜端了一碟大米发糕·雪白的米糕上面,撒了一层桂花糖,吃起来香糯可口。
    “从今日起殿下只能吃素食,您且忍一忍……”七日之后就是仲夏祭天的日子,所有的皇子从今日起只能吃素食,每日焚香沐浴。
福喜本想宽慰两句,见辰子戚吃得香甜,这宽慰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摆手让福喜下去,辰子戚掀开被子,把糕点盘子放到床上,自己吃一大口,给小红鸟喂一小口。
    “你说,这祭天就祭天,为什么要保持身体清香”辰子戚捏着一小块发糕递给小红鸟,等它去啄,又迅速缩回来··    “啾”小红鸟啄了个空,生气地叫了一声。
    “听说是要祭祀守护神的,不会是把皇子当祭品,给神明享用的吧”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辰子戚顿时担忧起来··    有一年九如镇上发瘟疫,道士说是河伯发怒,要一对童男童女并一些财帛祭祀。
当时就是让两个小孩子连吃了几天素,洗刷干净送到道观里去·后来那两个小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丹漪仰起脑袋,头顶的小羽毛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摇晃,能给本座享用,是你的福分:“啾……”·    一句话没说完,嫩黄的小嘴里就被塞了一大块发糕,顿时不会叫了。
    “哈哈哈哈……”辰子戚看着小鸟蠢兮兮的模样,大笑着倒在床上··    第二天,丽嫔被剁了两根手指,并削了位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
早上常娥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妃嫔们对她明显客气了不少··    “小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裳穿几个月就小了·我这里刚得了几匹雪缎,你拿去给小七做几件内衫。”
皇后温声笑着道,微微抬手,身后的宫女便去取了一匹雪缎来··    “谢皇后娘娘·”常娥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贵妃在一边冷笑:“六皇子跟七皇子差不多大,皇后娘娘怎么不赏程婕妤一匹”·    “倒是不巧,其他几匹,被子坚要了去,”皇后把二皇子辰子坚搬出来,笑着道,“贵妃那里也不比本宫的少,程婕妤的份,便由贵妃出吧。”
    常娥听不懂这些女人的弯弯绕,只低头瞧着那匹雪缎·从没见过这般柔软顺滑的料子,给那小王八蛋做内衫,穿着定然舒服··    辰子戚早上起来,又不见了小红鸟,也不在意,收拾整齐便去了春熙殿。
    春熙殿在东宫附近,是皇子们每日读书习武的地方·如今整个王朝都重武轻文,皇子们的课程也是如此·上午习武,下午读书··    早上吃饭之前,要先扎半个时辰的马步。
    负责教授皇子武功的,是他们的皇叔齐王·齐王看起来比正隆帝要年轻一些,穿着一身月白劲装,神色肃穆地盯着小皇子们扎马步··    “我豫章皇室,只修一种功法,此功大成,可横扫千军,万夫莫当。”
齐王给几个新来的小皇子,讲解皇室的功法··    这个王朝,名为章,概因太祖皇帝在豫章起事,皇室中人会自称豫章氏··    “皇叔,别说大成了,我什么时候能有小成啊”三皇子忍不住插嘴。
    他从三岁就修习这功法,如今已经九年了,还只是堪堪聚集了一点内力·离皇叔所说的大杀四方,还远得很··    “那是你修炼不够刻苦。”
齐王面不改色地说,要他继续蹲马步··    阿木蹲在辰子戚身边,小胳膊小腿根本支撑不住,刚蹲了不到一刻钟,便腿脚发软,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齐王把他拎起来,稍事休息,再接着蹲··    一天上午的课程结束,所有皇子都疲惫不堪,也没工夫多说话,各自回寝殿歇息·刚走出春熙殿,辰子戚的衣摆就被阿木拉住了。
    “哥哥,我能不能,跟你回去”阿木因为上午练得太久,两腿还在发抖,走路跌跌撞撞的··    辰子戚挑眉,略想了想:“行,去哥那里吃好吃的。”
既然决定收小弟,自然要给小弟好处··    阿木得到回答,立时笑得牙不见眼·小孩子最是敏感,这皇宫里,只有辰子戚向他表达过善意,没有舅舅在身边,靠近辰子戚能让他觉得安全一些。
    “黑蛋,你要不要去”辰子戚见到路过的黑蛋,顺口喊了一句··    黑蛋愣了一下,慢腾腾地说:“你叫我”·    辰子戚尴尬地呲了呲牙,一时嘴快,把心里的绰号给叫了出来。
黑蛋现在是六皇子,人家有名字,叫辰子墨··    好在辰子墨没有在意,也跟着辰子戚去了清云宫··    常娥和辰子戚看着大口吃饭的黑蛋和阿木,互相对视了一眼。
阿木没人照顾,吃不好饭也正常,这黑蛋怎么也一副饿死鬼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祭天到底要做什么·    鸟攻:用你清香的身体献祭神明·    戚戚:怎么献·    鸟攻:那花样可多了,可以躺着献,趴着献·    戚戚:( ⊙ o ⊙ )·    鸟攻:不过记得把发糕掰碎一点,噎着神明可是重罪戚戚: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    第十章 祭天·    ·    “子墨啊,怎么瞧着脸色不大好,这两天没睡好吗”常娥试探着问了一句。
    黑蛋吃饱了饭,放下碗筷,规矩地坐好:“母妃身体不好,要照顾她·”这孩子说话一字一顿的,仿佛演练好的一般··    常娥点点头,早上瞧着,程婕妤的脸色确实还不大好。
·    “常母妃,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来吃饭”阿木用小胖手扒着桌子,怯怯地看着常娥·朝阳宫的宫人并没有苛待他,但也没什么好脸色,似乎伺候他是件苦差事。
面对着那一群冷冰冰的宫人,让他感到害怕,不能好好吃饭··    “行,天天来都行·”常娥忍不住捏了捏阿木胖嘟嘟的脸·以前在九如镇的时候太穷,轻易是不会留别人家孩子吃饭的。
如今却是不同,宫中饭食充裕,升了婕妤之后每顿的饭菜都吃不完,不差孩子的一口饭··    得了常娥的首肯,阿木高兴得不得了,从这天起,天天中午都跟着辰子戚回清云宫混饭吃。
黑蛋偶尔也会跟着来,只是一直话很少,也没见程婕妤派人来找过··    斋戒沐浴了七日,终于到了祭天的时候··    仲夏之月,祭祀神明,乃是豫章皇室的传统。
据说每一任的帝王,都是神明选中的人,因而在太子未定的时候,仲夏祭祀尤为隆重··    沐浴过后,在点了檀香的小厅中,辰子戚穿上了祭天的衣裳。
天青色的广袖锦袍,质地非常柔软,系上衣带,整个衣服都贴到身体上了·除了皇子玉佩,不再佩戴任何的配饰,连玉带也不系,只系一根青色腰绳·头发用天青色的发带,松松地绑在身后。
    辰子戚看看这一身行头,怎么瞧都像是去献身的,心下忐忑不已··    到章华台的时候,正值黄昏·橘黄色的阳光,洒落在光滑可鉴的青石板上,将整个章华台都染成了浅金色。
    国师穿着一身雪白的祭祀长袍,长长的衣摆足有一丈长,整齐地铺散在地面上,夕阳的光照在衣摆上,被银线绣成的云纹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一只开屏的白孔雀,美得不可方物。
    “血脉已齐,今可问灵·祖神在上,佑我大章·”清冷的嗓音,如同在涉谷独唱的鸟雀,空灵而寂寥··    正隆帝没有上章华台,而是立在台下,让皇子们自己上去。
    辰子戚偷瞄了一眼,总觉得皇帝看起来有些心虚·这一发现,让辰子戚更紧张了·没有任何人告知,上了祭坛要做什么·急匆匆把落在民间的皇子找回来,莫非是找替死鬼的·    十一个皇子,按照年龄顺序,一字排开站在国师身后,听着他缓缓吟诵。
除却最开始的几句,后面的完全听不懂·仿佛是一种十分古老的语言,字节音调都像鸟鸣声··    这漫长的吟诵,一直持续到明月东升··    “仲夏之月,天子以含桃先荐寝庙。
含桃者,樱桃也·尔等为皇子,尚不及天子之位,当以口含之,以示尊崇·”国师看着不远处的章华殿,缓缓交代身后的皇子··    话音刚落,便有穿着白衣的侍者,端着一盘娇艳欲滴的樱桃,来到辰子戚面前。
    “殿下,请选一颗樱桃·”白衣侍者带着面纱,看不清长相··    辰子戚左右看看,每个皇子面前都有一盘·大皇子、二皇子他们已经祭过一次天,轻车熟路,随意挑了一颗樱桃,放在左手心,右手拖着左手,平放在身前。
    樱桃是刚洗过的,带着些许水珠,十分诱人·已经在原地枯站了一个时辰,辰子戚渴得嗓子都要冒烟了,看着这些樱桃,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盘中的樱桃各个颗粒饱满,瞧着没什么区别,辰子戚便挑了一颗最红最大的,学着其他皇子的样子,端在手中。
顺手又拿了两个沾了水的,快速塞进嘴里··    清甜的水珠,滋润了快要干裂的嘴唇·咬开圆圆的樱桃,酸甜的汁液顿时充斥了舌尖,缓解了口中的焦渴,带来一阵舒爽。
    侍者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辰子戚动作,再要制止已经晚了,只好假作没看到·低头收回盘子,与其他使者一起,退下章华台··    “神明将至,诸位皇子,请。”
国师轻合双目,示意众人进殿··    章华殿中摆了十二架孔雀烛台·烛台由黄铜打造,每一架有三十六盏灯碗,如扇子一样次第展开·十二架烛台此刻点满,将整个章华殿映得恍如白昼。
    辰子戚跪坐在蒲团上,抬头仰望那高高的神像·从没有人提及过,大章供奉的神明是什么,似乎只有皇室才知晓,百姓只叫它护国神·此刻看来,辰子戚突然有一种受骗的感觉……这不就是普通的龙凤呈祥吗·    一龙一凤,交缠在一起,呈青云直上之态,映着满屋的烛火,尤为壮观。
但,这也掩盖不了,它就是个龙凤呈祥而已·    正隆帝与文武百官,站在章华台下,紧张地看着上方··    去年仲夏月,神明不至,逼得皇帝劳心劳力地到民间寻找皇子。
只不知这次找齐了没有,可不要再出什么岔子才好··    如今皇室的威信已经岌岌可危,若没有神迹降临,下一任的君主恐怕会更加艰难··    国师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章华殿。
    一刻钟后,殿中的烛火突然熄灭,与此同时,整个章华台光芒大盛·金光从青石板上瞬间透出,石板上的暗纹,变成了清晰无比的金纹,描绘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精细的羽毛根根分明,占据了整个章华台。
一条金龙在圆台边缘盘了个圈,将凤凰牢牢圈在其中··    “神明,至·”国师轻声说了这么一句,缓缓跪地,朝着章华殿的方向,叩首。
    京中百姓知道今日要祭天,都等在院子里,看到章华台的金光,纷纷跪地叩拜··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坐在章华殿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章华台上的金光冲进殿中的瞬间,他看到了隐藏在房梁上的红色鸡仔··    “朝天”光芒太盛,辰子戚禁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章华台的光已经消失,殿中一片漆黑。
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从殿门外照进来,多少有些光亮·适应了半晌,才勉强能看清东西··    “请诸位皇子,口含樱桃,在蒲团上安睡即可。”
国师不知何时走到了殿门前,待皇子们都把樱桃含进口中,他便缓步走到神像前,从袖中掏出一根很细的香,点燃,置于香炉上·而后,微不可查地稍稍抬头,与房梁上的红毛鸡仔对视了一眼。
    顺着国师的视线看过去,那边一片漆黑,但辰子戚知道鸡仔的位置,所以十分确定,国师就是在看鸡仔·    国师上完香,便退出了章华殿,顺手合上了大门。
整个大殿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零星的月光透过门上的雕花照进来,却不足以让人看清东西··    “哈……”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大皇子最为放松,直接躺到在地,枕着蒲团就睡了·其他皇子也昏昏欲睡,不多时都栽倒在蒲团上··    辰子戚看看身边的阿木,早就睡得不省人事。
他也很困,但撑着不敢睡·这瞌睡来得太快太猛,定然有鬼·    掐了自己一把,强制清醒一些,辰子戚爬起来,仰头看向梁上的鸡仔。
    小红鸟慢慢挪出阴影,也歪头看他·月光照着脑袋上的两根毛毛,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眼皮越来越沉,辰子戚实在撑不住了,趴到蒲团上,看看手中的樱桃。
国师让含在口中不许吃,但睡熟了保不齐就给吞了·这么大的樱桃,咽下去肯定要呛死·想了想,就把樱桃夹在上下两片唇瓣之间,闭上眼睡去··    感觉只合眼了一瞬,辰子戚再次睁开,就看到那只毛茸茸的小红鸟,正站在他面前。
想伸手抓,却没有丝毫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慢慢凑到自己唇边,歪着脑袋,伸出嫩黄小嘴,啄了一口樱桃··    “唔……”辰子戚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鸡仔破坏樱桃。
他只有这一颗,被鸡仔吃了,明天早上不见了樱桃,说不定是什么大罪··    小红鸟显然并不懂他的焦急,慢条斯理地啄了一口又一口·大颗的樱桃被啄烂,汁液流淌到辰子戚的唇瓣上,给那柔嫩的唇染上一层晶莹。
啄了几口之后,小红鸟把樱桃核挑出来,扔到一边,张口,将樱桃肉全部吞掉··    吃了樱桃,小红鸟似乎很是高兴,扑扇了两下翅膀,跳到辰子戚的脑袋上,用爪子勾了勾他的头发,“啾”地叫了一声。
    那清脆的叫声,与它平日里的叫声很是不同,如昆山玉碎,又如锦瑟弦动,清越的声音直冲九霄,瞬间让辰子戚恢复了清明··    脑袋清醒了,身体却还不能动,辰子戚咂咂嘴,眼睁睁地看着小红鸟钻进他柔软顺滑的衣襟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踩踩,在他的胸口蹭蹭脑袋,蜷成一团不动了。
    祭天的衣裳没有内衫,也没有中衣,就一件天青色的袍子裹在身上·暖乎乎的毛毛扎在胸口,有些痒痒,十分想挠挠,却动不了·辰子戚咬着下唇忍耐了片刻,待这一阵瘙痒过去,也不见小红鸟出来,便认命地闭上眼,也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吃了你的樱桃,你就是我的人了·    戚戚: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鸟攻:那要怎么讲·    戚戚:吃了我的樱桃,你就是我的鸟了·    鸟攻:这话听着怎么像骂人的(· v ·)·    ·    第十一章 神鸡·    ·    章华台附近就是钟鼓楼,清早的钟声将熟睡的众人唤醒。
香炉里的细香早已燃尽,阳光透过门上的雕花透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轻盈地跳动··    辰子戚睁开眼,摸了摸胸口··    “啾”毛茸茸软乎乎的小鸡仔,还在胸口睡得香甜,被隔着衣服揉按,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鸡仔竟然还在·    “吱呀——”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强烈的光线汹涌而入··    辰子戚眯起眼睛,看到逆光中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正隆帝。
    “皇上,验看神选,当由臣来做……”国师跟在皇帝身后,言语中似在压抑什么··    “这可是大事,朕自然要来观礼。”
皇帝不理会国师的劝阻,大步走进殿中·他的身后,跟着一队金吾卫··    皇子们都醒了,纷纷站起身来·辰子戚抬眼,看看那些身着锦衣绣金叶、腰配蛇皮云纹刀的人,这便是传闻中的金吾卫。
他们各个都是武林高手,表面上是帝王的仪仗官,实则是帝王亲卫··    多日不见的狄叶青,就是其中一员,此刻正站在离皇帝最近的位置上,手扶刀柄,目不斜视。
    “皇上,您让金吾卫进来,是会搅扰神明的·”国师冷着脸,站在大殿中央·他没再穿那件曳地长袍,换了一身刚刚垂到地面的衣裳。
头上戴着一顶银质发冠,正面有九颗黄豆大小的珍珠,被绞丝银撑着,像小扇子一样铺展开,很是别致··    也是今天,辰子戚才看清了国师的长相·二十岁上下,长身玉立,气质斐然,一张俊脸清冷白皙,不食人间烟火。
不过此刻,却是有些蕴怒··    不仅帝王的金吾卫,还有几位朝中重臣,也跟着走进来·有侍女捧了太子玉带,和一件杏黄色绣金龙的衣裳,候在一边。
    丹漪从衣襟中冒出头,看看周围的状况,微微眯起眼··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国师,”正隆帝笑着招呼国师,微微用力捏住他的手腕,暗示意味十足道,“可以开始了吧。”
    “诸位皇子,请查看口中的樱桃是否还在·”国师看了一眼皇帝,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视线扫过一众皇子,看到辰子戚的时候,目光骤然停驻。
    天青色的领口处,挂着一颗毛茸茸红艳艳的鸟头,很是显眼··    “我的不见了”大皇子立时出声,做出一副慌乱的样子。
    “看来,皇长子便是神明属意的储君啊·”有朝臣出声说道··    “大皇子德才兼备,自然会受神明的青睐。”
其他人跟着附和··    神明选中的储君也就是说,没了樱桃的人,就是太子的人选·    辰子戚心中咯噔一下,低头看看衣襟里的小毛球,再看看站在神像前的国师。
国师也恰好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国师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这樱桃说不准是大皇兄睡着的时候自己吞了,”三皇子冷笑一声,把自己的樱桃嚼一嚼吃掉,“国师何不看看,还有哪位皇子的樱桃不见了。”
·    太子人选,是剑盟和气宗平衡之后的结果,早有定数·只是三皇子向来看不惯大皇子,想要给他添堵罢了··    皇子们都把樱桃吐出来,重新摆在手心。
    “我的樱桃不见了·”阿木傻乎乎地举手··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到阿木身上,立时有金吾卫上前查看·本应前去查看的国师,却被晾在了一边。
    金吾卫查看了阿木的嘴巴,禀告道:“启禀皇上,十一皇子口中有樱桃残渣,应是自己吞食了·”·    “小七的也不见了。”
三皇子高声道··    金吾卫立时走过来,厚底鞋踏在章华殿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回荡·辰子戚偷瞄一眼金吾卫手中的蛇皮云纹刀,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许是睡得太熟,不小心吃了·”辰子戚蹲下,把昨晚小红鸟扔到地上的樱桃核捡起来,晾给众人看··    正隆帝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朗声道:“神明之意已明,无需再议。
传朕旨意,即日起封皇长子辰子垣为太子,择吉日行加封礼·”·    一旁的侍女立时捧着衣裳上前,给大皇子穿上·杏黄色的太子服加身,大皇子志得意满,跪地谢恩。
    那衣裳的尺寸,恰好就是给十六岁的大皇子穿的··    小红鸟两爪抓着辰子戚的衣襟,炸起了一身的毛··    国师一言不发,在神像前跪下来,阖目吟诵,丝毫没有为新太子祝福的意思,反倒像是在跟神明请罪。
    朝臣们面面相觑,不再多言,随着皇子们一起离开了章华台··    “国师,神选中的皇子,是谁”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了正隆帝和国师,皇帝等了小半个时辰,也不见国师睁开眼,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神选了谁,于皇上而言并无任何意义,又何必多问·”国师睁开眼,仰头看着那展翅欲飞的凤凰神像,语调冷淡道··    “朕就是想知道,神选的皇子,究竟有什么不同”正隆帝伸手,摸了摸青龙神像身上的纹路。
    “逆天而行,于国不利,”国师并不打算回答他,只是冷冰冰地警告,“万望皇上,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呵,你去问问那些大臣,献樱桃选出来的太子,谁服气”正隆帝冷笑,“从朕祖父那一代起,就没人再能练成龙吟神功神明早就离皇族而去了,世家大族才是国之根本”·    国师站起身,静静地看着皇帝,眼中似有怜悯。
    “你这般看着朕是何意”正隆帝被国师看得有些心虚··    国师收回目光,将香炉中的香灰倒进一块绢布中包好,一言不发地甩袖而去。
    因为阿木也吃掉了樱桃,辰子戚就不是那般显眼,之后也没有人再追究这件事,他便揣着小鸡安然回到了清云宫··    丹漪还炸着毛,迈着两只小爪在桌子上走来走去。
    辰子戚趴在桌上,盯着小鸡仔看,国师显然是知道这家伙的存在的·如果他没理解错,今早国师摇头,是让他不要出声的意思·虽然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道道,但辰子戚下意识地感觉到,如果他说是小红鸟吃掉了他的樱桃,那把蛇皮龙纹刀就会立时要了他的命。
    “你就是国师说的那个神明吧”辰子戚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戳了戳小鸡屁股··    小红鸟听到这话,停下脚步,骄傲地扬起小脑袋。
    “护国神竟然是只鸡”辰子戚难以置信地又戳了戳··    “噗通”,丹漪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气氛地拍打翅膀,都说了是神明了,怎么又说鸡·    辰子戚把摔倒的小红鸟捧到手心,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神明竟然长成鸡样,那如果做种鸡的话,岂不是能生出成千上万只神鸡”·    丹漪耷拉着眼睛看着辰子戚,不想跟他说话。
    “发财了”辰子戚抱着小鸡躺到床上打了个滚,在小鸡毛茸茸的脑袋上吧唧亲了一口,把那两个小羽毛都给亲倒了,“哈哈哈哈,老子可是神选中的人”·    “轰”浅红色的绒毛,立时变成了艳红色,丹漪抬起小翅膀,蹭了蹭头顶,把那两根倒下的毛毛弄直。
    “我以后不叫你朝天了,叫你神鸡”·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啾”·    “神鸡,你会不会变戏法”·    “啾啾”·    “你会变什么呀变个万两黄金试试”·    “……”·    “什么都不会,你跟别的鸡仔有什么不一样就长得慢吗”·    ……·    辰子戚沉浸在得到一只神鸡的兴奋中无法自拔,对于没有得到的太子之位,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半个月前,他还是个吃糠咽菜的乡下小子,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祭天劳累,春熙殿放了皇子们一天的假·辰子戚就跟小红鸟在清云宫的花园里玩了一天。
    因仲夏月之祭所需,各地上供了很多樱桃,祭祀结束,剩余的樱桃就可以随意吃了·下午的时候,正隆帝突发奇想到清云宫来看看常娥,赏了她一大筐樱桃。
    次日去春熙殿,辰子戚把还在睡觉的小红鸟抓起来,揣到怀里带上·又抓了一把樱桃让福喜装着,好随时“供奉神明”·小红鸟好像很喜欢吃樱桃,昨天福喜给洗了一大盘,基本上都进了它的肚子,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子怎么装下那么多樱桃肉的。
    大皇子已经是钦定的太子,整个春熙殿的气氛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皇子们纷纷上去道贺··    三皇子没有上前,站在二皇子身边,冷眼瞧着道:“有什么好得意的,还真以为是他才德兼备才选上的啊论文采,论武功,他哪一样及得上你。”
    作为皇后嫡出的皇子,二皇子按理说更有身份些,却被贵妃的儿子夺了太子之位··    二皇子淡淡一笑:“这是剑盟跟气宗博弈的结果,若非早定了他做太子,我也不能学剑术,且知足吧。”
    皇室中人,只能练那一脉龙吟功,至于其他的功法,都不允许修炼·二皇子能习练剑盟的剑法,也是让出太子之位换来的·如今天下以武为尊,皇室的所谓绝世神功,已经有三代无人练成了,以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太子被一群人围着,很是得意,转头看到站在一边的辰子戚和阿木,眯起眼道:“小七,听说父皇赏了你娘一大筐樱桃,是不是看出来你喜欢偷吃樱桃啊”·    当时这两个小子的樱桃也没有了,存心给他找不痛快。
这才进宫多久,莫非已经成了二皇子的人·    辰子戚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太子,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藏的恶意··    “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还敢吃樱桃,这樱桃是你能吃的吗”四皇子立时跟着说道,言下之意,这樱桃只有尊贵的太子才配吃。
    辰子戚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我没吃,都喂鸡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再说一遍,我不是鸡·    戚戚:对你是神鸡·    鸟攻:我也不是神鸡·    戚戚:那是什么·    鸟攻:我是你老攻·    戚戚:哦~那就是持鸡人·    鸟攻:……·    ·    第十二章 少主·    ·    喂鸡了,喂鸡了……·    太子沉默半晌,后面准备要说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
四皇子张了张嘴,总算憋出一句话,大声道:“你怎么能把父皇的赏赐喂鸡呢”·    辰子戚缩了缩脑袋,似乎有些害怕,抬脚挪三皇子身边。
他早看出来了,三皇子和太子他们不是一伙的,处处唱反调,躲到他们对头身边总是没错的··    果不其然,一点就着的三皇子见辰子戚往自己这边靠,立时开口呛道:“你欺负小七做什么,他刚进宫,哪里知道这些规矩。”
    “吵什么呢”正说着,换好练功服的齐王走了过来,几个孩子立时不说话了··    二皇子朝辰子戚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可以站到自己身边来。
    辰子戚垂眼,假装没看到,站在原地没动··    “本王不来,你们就不会自己练是么”像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师父一样,齐王对于这些皇子的懒惰很是痛心,让他们立时扎起马步,自己则拿根细竹条,一下一下拍着掌心,“下月初八,就是太子册封大典,届时各大宗门都会前来观礼,今日咱们不学招式,就讲讲各大宗门的功法派别。”
    皇子们顿时一阵雀跃,不用学招式,就意味着今天上午不用练武,只要听着就行··    “不过,”齐王举起小竹条,抽了姿势不标准的阿木一下,“马步还是要扎够时间的,且今天讲的东西,明日就考校,答不上来者,罚。”
    “唔……”阿木用小短手揉揉屁股,继续蹲··    当今天下,分几股大势力,剑盟、气宗和玄道··    剑盟是个松散的联盟,由几大剑派和其管辖的小门派组成;气宗则是一脉相承的几个宗门,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开山始祖,基础功法都是《天衍万象功》,基础之上的功法则各不相同。
    “皇叔,玄道是什么呀”辰子戚听得很是认真,还拿着笔歪歪扭扭地记在纸上·只是他虽识字,会写的字却不多,很多东西只能靠画的。
    “玄者,黑也·”齐王高深莫测地说·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些邪门歪道、三教九流,这些人不好管,跟剑盟、气宗这些名门正派不是一路的。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玄道之首是归云宫吗”三皇子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他一直弄不明白··    归云宫,是江湖中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跟剑盟与气宗互不相干,但势力非常强大,所有门派都忌惮它。
    就拿在皇室这边的爵位来说··    当年太|祖打天下,靠的是江湖朋友,成事之后,给各大宗门掌门都封了爵位·剑盟盟主和气宗宗主,都是国公。
可以说,只要当上盟主或者宗主,也就成了尊贵的国公爷··    国公之位已是极高的荣宠,然而归云宫宫主,却是个亲王·    “归云宫不理玄道之事,所以玄道是没人管的。”
齐王摆摆手道,要几个皇子把这些门派掌门的爵位封号、名字都记下来,以免册封大典时遇到了叫不上名号··    辰子戚记了满纸的鬼画符,到后面一些复杂的称谓实在记不住,索性放弃了,撑着下巴听天书。
悄悄掏出一把樱桃,丢到衣襟里喂鸡··    丹漪躺在辰子戚的衣服里面,张着嘴巴等樱桃掉落,吃完酸甜可口的樱桃,扭头在那柔软的雪缎内衫上蹭蹭嫩黄小嘴。
歪头瞧瞧染上了樱桃汁的衣衫,小红鸟有些不满,伸出爪子揪了揪·雪缎再柔软,也没有那柔嫩的皮肉贴着舒服··    下午太子去典仪司学册封大典的礼仪,其他皇子便提前下了学。
    “哥哥,皇叔明天要问的那些,我没记住·”阿木拽住辰子戚的衣角,皱着小眉头道·他人小,经不住蹲马步,每天蹲那么一会儿就双腿打颤,要是再被罚,肯定吃不消。
    “我也没记住·”辰子戚看看自己那张鬼画符,叹了口气··    “小七没学会吗”一道努力放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本应该是温润好听的,只是二皇子今年十四岁,刚刚开始变声,声音有些沙哑,便没有那般动人。
    “二皇兄·”辰子戚转身见礼··    “若是想学,可到凤仪宫去,我教你·”二皇子微微地笑。
辰子戚虽然出身很低,但他有个受宠的娘,且人也机灵,值得拉拢··    辰子戚低头,转了转眼珠子·太子与二皇子不对付,就好比九如镇上那种两帮混混争地盘,自然是想多拉拢些人,好壮声势。
他作为一个小混混,还是需要找个大哥的·想明白后,再抬头,便换上一张灿烂的笑脸:“太好了,谢谢二皇兄·”·    丹漪仰头看着辰子戚的表情,有些烦躁。
等辰子戚从凤仪宫出来,又遇到太子的时候,这种烦躁达到了顶点··    “老七,到凤仪宫做什么呢”太子看看福喜手中拎着的点心和玩具,眯了眯眼。
    那一套嵌玛瑙的九连环,是三年前父皇赏给老二的·老二一直宝贝得不得了,如今竟然转手送了老七·他刚刚封了太子,老二就开始明目张胆的拉拢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没记住宗门封号,二皇兄答应教我。”
辰子戚小声说道,低头抿了抿唇,似乎有些害怕··    “是么,”太子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会儿,“下次有不懂的,只管来东宫问我便是。
凤仪宫再怎么说也是母后的寝宫,你一个皇子出入不方便·”·    豫章后宫,皇子在十四岁之前,可以与母妃住在一个宫中·今年二皇子刚刚满十四岁,还没有来得及移出去。
    “好啊,那下次我就去东宫找太子哥哥·”辰子戚抬起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太子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离去。
    辰子戚看着太子的背影,呲了呲牙,两方混混老大都要拉拢他,这可如何是好小陈说过,一条汉不做两帮狗……·    晚上,辰子戚捧着二皇子给他的小册子,苦心研读。
    “剑盟盟主,凌国公……”·    “气宗宗主,万国公……”·    “归云宫……”·    趴在桌子上,对着毛茸茸的小鸡,辰子戚一边解着九连环,一边背着书,看看一脸百无聊赖的神明鸡,忍不住抱怨一句:“神鸡,你说我背这有什么用呢这些人即便来,也不会和我说话的。”
    剑盟盟主是二皇子的外公,气宗宗主是太子的太公……·    “啾”丹漪歪头看了看辰子戚,有些担忧。
这小混蛋,如果没有本座的庇佑,估计很难平安长大吧··    “哎,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辰子戚撇嘴,把小红鸟抓到面前,将鼻尖埋到绒毛里,来回蹭了蹭。
    “啾啾啾”丹漪用小爪子使劲蹬辰子戚的下巴·在小混蛋平安长大之前,本座大概已经被他玩死了·    月上中天,太真宫,摘星阁。
    一身简衣的国师,正坐在灯下,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根长长的绞银丝,一颗一颗地往上串珍珠·串好一颗,伸手到银盘中取下一颗,却摸到一颗毛茸茸暖乎乎的鸟头,不由得指尖微颤。
    “少主·”国师起身,向小红鸟行礼··    丹漪看着他,“啾”了一声··    辰子戚醒来之后,小红鸟就不见了。
这家伙是神明,又经常不见,辰子戚也不在意,找一圈没找到,就自己去春熙殿了,想着它过些时候就会回来··    然而它并没有回来,从这天起,辰子戚连着半个月都没有瞧见小红鸟。
这让他有些担心,有心想去太真宫问问国师,又苦于这些时日功课紧,没有机会·这一耽搁,就到了册封大典··    册封大典在太极宫举行··    太极宫属于外宫,乃是皇室举行典礼、大宴的地方。
正殿前是一片十分广阔的平地,下沉而建,比宫门足足低了一丈·地面由黑白相间的大理石铺就,呈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此处方便歌舞表演,也能供宾客切磋技艺。
    正殿的十六扇雕花木门全部拉开,皇室与地位尊贵的宾客坐在殿中,其余人等,则围着太极图而坐··    辰子戚跟着一群皇子站在殿前,好奇地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武林人士与百官分列在太极图周围,瞧瞧那一丈的深坑,也不知会不会有人喝多了栽进去。
    “万国公到”礼官在外面唱和·在朝中,不提江湖名号,只以爵位相称··    太子站在最前列,闻言忍不住露出笑脸来。
    “哈哈哈哈……”一阵如洪钟般震耳的笑声破空而来,震得辰子戚耳朵生疼,没等缓过劲来,就见一人穿着深紫色广袖锦袍,踏空而来。
白眉白须,鹤发童颜,正是气宗宗主罗鸿风,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那足有十丈宽的大池子,轻轻一跺脚,提气,瞬间跃到了殿前··    “臣罗鸿风,参见皇上。”
罗鸿风跪地行礼,作为贵妃的爷爷,他今年已经七十八岁,然而那张脸,看起来也只有四十多岁的模样··    辰子戚暗自琢磨,听闻武功高强之人,寿数比普通人要长,似罗鸿风这般登峰造极的宗师,应是能活到一百五十岁以上了。
    “万国公快快请起·”正隆帝立时上前,拉住罗鸿风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哈哈,皇上别来无恙·”万国公笑着寒暄,看了看皇帝身边的太子,满意地点点头。
    “罗兄,怎的不等等我”话没说完,那边礼官唱和,说凌国公到了·众人眼前一花,就见一人穿着灰白色的道袍,身后背一把大剑,飘然飞到了殿前。
    来人是剑盟盟主,也就是凌国公,黄化惭··    凌国公行了礼,却不见皇帝带他们进去·罗鸿风捋了捋雪白的胡子,沉吟片刻道:“怎么,归云宫今日也来吗”·    “凤王不来,但世子要来的。”
太子小声跟自家太公解释了一句,说完忍不住骄傲地挺了挺胸··    归云宫向来高傲,即便是皇室相邀也不怎么给面子·此次他的册封礼,虽然宫主没来,但答应把少主留在宫中伴读一些时日,这可是他父皇当年都没有的殊荣。
    “凤王世子,叫什么来着”三皇子一紧张,把那个不太好记的名字给忘了,小声问身边的二皇子··    辰子戚也竖着耳朵听。
    二皇子抬头,看向远处飘然而来的一顶软轿:“凤王世子,名叫丹漪·”·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我走了·    戚戚:俗话说,好鸡不离家·    鸟攻:我又回来了·    戚戚:俗话说,好鸡不睡回头窝·    鸟攻:……这都是谁说的·    戚戚:俗话说的·    ·    第十三章 见面·    ·    世间轻功,靠的是内力与外力相合,提气借力。
一口气能飞多远,全看此人的功力··    如先前气宗宗主与剑盟盟主那般,一跃飞过十丈宽的池子,且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已经是极高的境界·对于年轻一辈来说,除非专修轻功之道的人,否则很难做到。
    然而,远处的那顶小轿,完全超出了人们对轻功的认知··    四人抬的小轿,由月白色的纱帐包裹,四个抬轿人,穿着与纱帐同色的衣裳,远远瞧着,浑然一体。
如同一只浅蓝色的巨大飞鸟,从远处飘然而来,不需任何的借力,直接飞到了殿前··    轿边站着一人,长得清俊风流·身着宝蓝色窄袖长袍,袖口用嵌了蓝宝石的银护腕扣住,外罩一件浅蓝色广袖褙子,手持一柄玉骨扇。
此人方才就在轿子前,同四个抬轿人一样,飘然而来··    方才辰子戚还在眼馋两个老头的轻功,如今看到这一行人,顿时觉得剑盟和气宗也没什么了不起。
瞧瞧那轻功,还不如人家几个轿夫··    “这是归云宫的绝学,垂云扶摇功·”二皇子感觉到小弟们的艳羡,低声解释了一句,免得落了外公的面子。
    “扶摇直上九万里,当真名不虚传·”三皇子小声感慨道··    蓝衣人没有向众人行礼的意思,躬身打起了轻薄的轿帘,唤道:“少主。”
    归云宫少主,凤王世子,这还是第一次在天下人面前露脸·众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轿门··    静默了两息之后,薄如蝉翼的三层轻纱帐中,缓步走出一位绯衣小少年。
当他出现的一瞬间,仿佛将周遭的光亮都汇聚了过去··    那小少年,观之只有七八岁·然而五官精致,气质卓绝,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唇若桃花不染红,肤如霜雪拓清风。
    凤尾明眸朗日月,墨染浓眉一笔成··    龙章凤姿,贵气天成··    “这便是凤王世子吧”正隆帝愣怔了片刻,回过神来。
    “归云宫,丹漪,”小少年开口,清越好听的声音,不带丝毫小孩子应有的软糯,冷冰冰的令人生畏,“见过皇上·”·    说着见礼的话,丹漪双手交叠,端于胸前,拱手行半礼。
    辰子戚很是惊讶,凌国公和万国公都跪地行全礼,怎么凤王世子只行半礼太子的脸色有些不好,他的太公都要跪拜,这丹漪也太嚣张了,忍不住开口:“世子,怎的只行半礼……”·    “你懂什么”话没说完,正隆帝立时出声喝止,而后和颜悦色道,“丹家乃一字并肩王,凤王与世子行半礼即可。”
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原来如此,是儿臣孤陋寡闻了·”太子冲丹漪讪讪地笑笑,以示友好。
    然而丹漪丝毫不领情,依旧冷着脸,抽出腰间小小的白玉箫握在手中,略抬手,那四个轿夫便抬着软轿,瞬间飘了出去,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这是孔雀翎的新楼主吧,去年在玉山见过的。”
气宗宗主罗鸿风朗声笑着,开口缓解气氛,说起了丹漪身后的蓝衣人··    “罗宗主好记性,在下蓝山雨,刚刚升任孔雀翎楼主·”蓝衣人笑眯眯地说。
    “瞧着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真是后生可畏·”剑盟盟主黄化惭也跟着说两句,低头看看小小的丹漪··    蓝山雨笑道:“是少主抬举,山雨受之有愧。”
说着,将丹漪抱了起来,好让他人仰视·自家少主还小,这些人低头瞧,委实太过不尊··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丹漪的目光不由得变了变。
    归云宫下属,有金翎十二楼,每一楼都有不同的用处,辖管各方势力·孔雀翎是非常重要的一楼,如今说是“少主抬举”,就意味着,这楼主是年仅八岁的丹漪任命的。
    原以为归云宫少主还小,尚不必太过重视,如今看来,竟是已经掌了实权·    “贵客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正隆帝轻咳一声,结束了这要命的寒暄,示意众人殿中观礼。
    太子册封仪式并不复杂,早上已经告了太庙,此刻只需宣读诏书,加冠即礼成··    辰子垣跪在大殿中央,由正隆帝亲手给戴上太子的金龙冠。
他只有十六岁,还不到戴冠的年纪,但封了太子,就是提前行了冠礼,以后便可以戴冠了··    辰子戚有些艳羡地看着,戴上头冠,便意味着成年·如果他行了冠礼,就可以得到封地,带着娘亲离开皇宫,自由地开他的养鸡场,养出千千万万的神鸡……·    所有人都在看太子,丹漪却在看着辰子戚,见他眼中流露出艳羡之意,心中莫名的有些微疼。
    “少主,怎么了”蓝山雨看到丹漪皱眉,立时低声问了一句··    丹漪将一双薄唇抿成直线,看着白白嫩嫩的辰子戚,缓缓摩挲手中的玉箫:“本座打算在宫中多留些时日,大典过后,你且自去吧。”
    “皇宫简陋,属下还是留在少主身边为好,”蓝山雨想了想道,“孔雀翎在京城有分楼,属下就留在京中·”·    “也好。”
丹漪微微颔首··    册封礼结束,便开始宗亲、权贵献礼,而后饮宴··    正隆帝坐在正位的龙椅上,左手边是太子的席位,右手则是丹漪的桌子。
两个国公,则坐在下首第一位··    除却两个国公,各大门派门的掌门,也都是有爵位的·剑盟的三大剑派,气宗的四大宗门,都封了侯··    剑门的三山剑派依次献礼,而后是气宗的四大宗门。
这也是辰子戚第一次,见到了极阳宗的宗主——姚雄··    姚雄长得虎背熊腰,很是壮硕·极阳宗只收男弟子,功法也都是至刚至阳的,说起话来声如洪钟。
    “这玄道怎么没有来人呢”姚雄献完礼,见气宗宗主就要出列,禁不住转头问站在丹漪身边的蓝山雨,“蓝楼主不解释一下”·    辰子戚眨眨眼,不是说归云宫并不管玄道之事吗好奇地抬头看向丹漪,恰好丹漪也正在看他。
    这小子长得还真好看啊辰子戚暗自撇嘴,竟然比老子还俊··    丹漪见辰子戚看过来,不由得微微坐直了身体,对视了片刻,端起面前的酒盅,冲他举了举杯。
    辰子戚一愣,也拿起面前的杯子,年纪小的皇子不能喝烈酒,杯中盛的是淡淡的青梅酒,跟丹漪隔空碰了碰杯,咬着杯延小抿一口,暗道这少主也不是那么冷淡嘛。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互动,都是看向蓝山雨·人们忌惮归云宫,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归云宫乃玄道默认的首领,虽然归云宫一直不承认·如今归云宫少主都来了,玄道却没有来一个门派,莫非归云宫已经对玄道失去了控制·    蓝山雨面不改色地低头,先给自家少主添了一杯果酒,才缓缓道:“玄道门派众多,不知姚宗主想见哪个,要万蛊门的驱蛊长老,还是要石尸教的赶尸护法呢”·    听到这几个名号,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姚雄顿时噎住了。
    “你想见谁,本座唤他来·”丹漪将手中的玉箫放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拎起来吹奏一曲,把那可怕的蛊王、尸鬼招过来。
    “不不,不用,我就是随口一问,跟他们不熟·”姚雄磕磕巴巴地说着,不敢再接话··    ------------------------·    注:唇若桃花不染红,肤如霜雪拓清风。
凤尾明眸朗日月,墨染浓眉一笔成·——摘自《丹阳风华录》·大章·辰子戚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情人眼里看到的总是跟别人不一样篇》·    戚戚:丹漪看起来人不错嘛·    姚雄:啥·    戚戚:丹漪人很随和的·    太子:你确定·    鸟攻:怎么,你们有意见(- v -)#·    姚雄&太子:QAQ 没,没意见·    ·    第十四章 献礼·    ·    蓝山雨笑眯眯地不再多言,打开手中的玉骨扇,缓缓扇动。
那扇面乃宝蓝色的冰蚕缂丝锦缎,隐约可以看到上面的图案,乃是无色冰蚕丝刻成的孔雀尾羽··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看着这人,总觉得有些眼熟,视线瞄到他头上的发冠,脑袋上蜡烛一亮。
蓝山雨头上戴着一顶银质发冠,前端有九颗黄豆大小的蓝宝石,用绞丝银支撑,展开成小扇子形……跟国师那个头冠,异曲同工··    丹漪感觉到辰子戚不停偷瞄过来的视线,觉得有些苦恼,努力保持身姿挺拔,动作优雅。
    献礼还未结束,气宗宗主罗鸿风走出来,笑道:“今日我玄孙儿得封太子,老头子自然要送一份大礼·”·    言罢,拍拍手,一列九人从殿外走进来,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各个蒙着脸。
    “此乃六合宗养出的护卫,送给孙儿做礼·”罗鸿风捋着胡子,朗声介绍··    气宗里有四个大宗门,空明宗、六合宗、极阳宗、素心宗,罗鸿风出身于六合宗,他培养的护卫,自然也是从六合宗里出的。
    说是护卫,但看这些人的身形步伐轻若鬼魅,站在面前却感觉不到什么气息,就知道不是普通护卫,而是暗卫死士··    正隆帝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起来。
这些暗卫各个武功高强,且隐蔽性极高,他还没死呢,就给太子这种东西,这对帝王来说是个极为不尊的行为··    然而罗鸿风并不担心惹得皇帝不快,大大方方地把人交给太子。
    “罗兄真是大手笔,剑盟一穷二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送一把大剑,还望太子莫嫌弃·”剑盟盟主黄化惭取下背后的大剑,随手一扔,那重愈百斤的大剑便“嗡”地一声戳在了大殿中央,剑尖陷入石板三寸有余,直直地挺立在大殿中央。
    众人惊呼一声·那剑带着鞘,地面是结实无比的青石砖,黄化惭还坐在位置上,看起来只是随手一撇……这要多么深厚的功力才能做到啊·    正站在底下的罗鸿风,差点被这剑砸到,不满道:“今日在皇宫,你还叫我罗兄怕是不合适吧”皇帝是罗鸿风的孙女婿,但是黄化惭的女婿,他俩其实差着一辈呢。
    “这是当年我当上盟主时,罗兄你定的称谓呀·”黄化惭装糊涂·平日里想装年轻,这会儿又来论辈分,哪能好事都让他占了·    “凌国公有心了,本太子一定好好珍惜这把大剑。”
太子出声圆场,让身边人去把剑拔出来·两个小太监便拿着托盘走过去,努力拔剑··    “嘿咻——”太监拔了两下没有拔出来,商量着两人合力,拔了又拔,那把大剑就是纹丝不动。
    “皇上,老臣有个建议,可以热闹热闹,不知是否可行”剑盟盟主看着太监们尴尬地拔了半晌,才开口对正隆帝道··    “凌国公但说无妨。”
皇帝勉强笑道··    “听闻最小的皇子都开始学武了,不如让几位殿下试试,谁能拔出此剑,我便送两个剑侍给他,可好”·    所谓剑侍,是剑盟对持剑侍卫的简称。
对于练剑之人来说,剑侍可以用来捧剑,也可以陪主人练剑·然而诸位皇子中,只有二皇子在练剑,这活动针对的谁不言自明·想来是黄化惭见太子得了九个暗卫,觉得自己外孙吃亏,也要塞两个护卫罢了。
    正隆帝挑眉,自然乐得看他们双方斗法的,欣然同意··    阿木正在努力地吃东西,突然被太监拉着去拔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中还拿着鸡腿,站在大殿中央不知所措。
    “殿下,先别吃鸡腿了,把这个拔出来试试·”太监拿走了阿木手中的鸡腿,让他拔剑··    阿木被抢走了吃的,扁扁嘴想要哭。
    “噗……”有人忍不住低声闷笑··    丹漪看着底下的场景,微微蹙眉·皇室已经积弱至此,当真可悲。
    阿木自然是拔不动的,接下来的十皇子、九皇子、八皇子,也都拔不动·十皇子还因为用力过猛,摔了一跤··    “小七,该你了。”
三皇子揶揄地推了推辰子戚··    辰子戚被推得一趔趄,顿时有些不高兴·说是学了功夫,但直到现在,也只是学了扎马步,连丹田之气都还没有练出来,摆明了是让他上去丢脸受作弄。
    转头看看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的母亲,皇后和德妃,都是剑盟的人,自然会支持剑盟盟主的提议·但不管他们在谋划什么,断没有让他辰子戚吃亏的道理。
    辰子戚捏着拳头走出去,盯着那把剑瞧了半晌··    这剑有四尺长,四寸宽,看起来极为厚重·就算他能拔出来,上百斤重的大剑也会把他砸出个好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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