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桃 by 绿野千鹤(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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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桃 by 绿野千鹤(上)(3)
·    鸟攻:(⊙v⊙)·    ·    第二十八章 娘亲·    ·    “啊,我来给我哥送件衣裳·”蓝山雨对上小红鸟那亮晶晶的眼睛,不得不解释了一句。
    “国师是你哥哥”辰子戚微微张大嘴巴, 先前被他忘记的某个疑点忽然涌现了出来·看看国师头顶上绞丝银撑开的九颗珍珠,再看看蓝山雨头上的九颗蓝宝石, 除却颜色,这两个头冠几乎一模一样。
    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门边风冷, 殿下过来坐吧·”国师恢复了从容模样,招呼辰子戚到跟前来··    入冬了, 太真宫里再不复夏日的空旷,用木雕的高屏风隔出了一片暖阁。
脚下是木头起的高台, 铺了暖和的羊毛毯,用来坐的蒲团也换了软垫, 一人高的熏笼中炭火烧得正旺··    辰子戚在矮几前坐下, 立时有侍者给他的腿上盖了绒毯, 并塞给他一个小手炉捧着。
小红鸟感觉到手炉的温暖, 伸出小翅膀拍了拍··    “别动, 掉进去就把你烧成烤鸡了·”辰子戚把小红鸟塞回衣襟里, 抬眼看着对面的两人。
    “噗——”刚喝了一口茶的蓝山雨,听到“烤鸡”这个词,顿时被呛到了··    “放心,我不会把你跟国师私通的事说出去的。”
辰子戚认真地说··    “私通”国师添茶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看了一眼又冒出来的小鸟头,“殿下,这个词可不能乱用。”
    辰子戚挠头:“私下里见面,不叫私通吗”大章的国师,跟归云宫的人有来往,说出去定然不太好··    国师:“……不叫。”
    事已至此,国师只得把自己本就隶属于归云宫的事说出来··    听到这个,辰子戚站起来就走:“这么大的秘密,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国师看到辰子戚的反应,忍不住笑起来,“皇上是知道的·”·    “咦”辰子戚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国师。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其他人或许不是很清楚,但皇帝是知道的·蓝江雪在做国师之前,原本就是效忠于凤王的·概因国师的传承太过特殊,只能从蓝家一脉里面选,这一代就刚好选中了蓝江雪。
    朝中重臣,大多都出自江湖上的大门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非是大门派出身的人,根本就读不起书·但是国师地位特殊,竟也不是完全效忠于皇帝的……·    辰子戚想起来丹漪进宫之后,皇帝就曾经问过他,丹漪有没有跟国师见面。
可见,皇帝对于这件事还是有些忌讳的,因而才会有此一问··    “蓝大哥,丹漪呢”当初蓝山雨跟丹漪一起回归云宫了,现在蓝山雨又回到了京城,怎么丹漪没有回来。
    蓝山雨瞟了一眼那毛茸茸的小鸟头:“他……挺好的·”·    小红鸟紧紧盯着蓝山雨,歪了歪脑袋,头顶的两根红色的小羽毛,也跟着左右晃了晃。
    “啊哈哈,孔雀楼还有事要处理,我先走了·”蓝山雨一咕噜爬起来,逃也似的跑了··    蓝山雨走了,辰子戚便可以放心跟国师说神鸡的事了。
把腿上的毯子扯起一角放到矮几上,将手炉压上去,而后把怀中的鸡仔掏出来,放到手炉边··    没长羽毛的小鸡仔很怕冷,辰子戚怕把它冻坏了,伸出手护着不让它乱跑:“国师,神鸡又出现了,它怎么一点都没长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出羽毛”·    “神灵之物寿数悠长,自然也就长得缓慢。
你可听说过,仙人座下的童子,千百年之后还是童子模样·”国师微微地笑,看着毛茸茸的小红鸟,忽而想起来,少主这个模样过冬是有些冷,应该给他做件衣裳。
    这般想着,便铺开一张宣纸,挑了细毛笔,开始画画··    “啾”下红鸟不愿意站在矮几上,扑闪着小翅膀蹦到辰子戚胳膊上,又三两下蹦上头顶,啄了啄他没有梳起来的头发,在上面扒了个小窝窝。
    国师画完衣服的式样,抬头看他俩,就发现小红鸟耷拉着眼睛蹲在辰子戚头顶,辰子戚正伸着小短手去摸他·忍不住抿唇轻笑,手下的笔不停,不多时,一副娃娃头顶毛小鸡的白描图便跃然纸上。
    等辰子戚捉住小鸡,重新看向国师·国师十分自然地拿起方才那张宣纸,盖在了上面··    “国师,你是要我给神鸡做个衣裳吗”辰子戚看看国师手中的图,那是一个小小的马甲,带着毛茸茸的边,上面窄下面宽。
    “嗯,冬日天寒,给鸡……咳,神鸟做个衣裳,他能出来跑跑·”国师笑眯眯地说··    “啾”小红鸟扑扇着翅膀表示不满。
    辰子戚听话地点点头,把那宣纸要了来:“我回去叫娘亲做个试试·”话虽这么说,心下却有些没底,小仙女要是知道他要给鸡做衣裳,肯定以为他疯了。
    国师本想着让蓝山雨去做,见辰子戚这么说,也没有反对,笑着点点头:“既然神明回来了,殿下日后练功的时候,就把他放在身边,对殿下会有助益。”
    辰子戚将宣纸叠好揣进袖子里,看看在手炉便啄点心的小红鸟,沉默了片刻,突然道:“你们归云宫,跟神明有什么关系吗”丹漪教他新的吐纳方式,此刻国师又说小红鸟能对他的功法有益……·    “当然了,我和蓝山雨都是侍奉神明的人。”
国师淡笑着说··    “那丹漪呢”辰子戚抬头看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渐渐攥紧·是不是丹漪与他做朋友,只是因为他是神选中的人·    国师看看停下吃点心的小红鸟:“少主他,与我们不同。”
至于有什么不同,却是没说··    不过这句话就足够了,辰子戚稍稍松了口气,拎起小红鸟晃了晃,把糕点渣子甩掉,重新揣回怀里,辞别国师,踩着薄薄的积雪回宫。
    刚走到清云宫附近,就见常娥披着个大斗篷,似乎是在向朝阳宫那边走··    “娘,你干嘛呢”辰子戚叫住她。
    “哎,阿木发高烧,听说都迷糊了,我去瞧瞧·”常娥面上有些不忍,原本这种事不该她管,但那小胖子跟她相处了半年,多少有点感情了。
    “我也去·”辰子戚也要跟着走,却被常娥阻止了··    “你年纪小,身子弱,不要去了·”常娥不许他去,自己转身匆匆走了。
    到了朝阳宫的时候,皇后和几个妃嫔也在,正在斥责几个宫人:“你们是怎么照顾皇子的竟能让他夜里蹬了被子,活活冻醒都没人管”·    太医说,阿木是夜里受了风寒。
小孩子夜里受寒,那定然是蹬了被子·这说明,晚上辰子木的房间里是没有人守夜的··    “皇后娘娘明鉴,奴婢们绝没有偷懒,是昨夜突然下雪,小皇子体弱才……”阿木身边的宫女企图辩解。
    “这两日就一直冷,下雪跟不下雪能有多大差别难不成不下雪你就给他盖夏日的薄被吗”常娥听不下去了,插了一句嘴。
    皇后对于常娥的插言并没有斥责,显然是同意她的说法的··    几个宫女瑟瑟发抖,不敢再多言··    晚上回到清云宫,常娥心端着饭碗,里有些不是滋味,看着哧溜哧溜喝热面条的辰子戚,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小王八蛋,老娘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辰子戚呼噜呼噜把碗里的热汤喝完,把空碗递给常娥··    常娥接过来再给他盛一碗,即便是升了嫔,这母子俩吃饭依旧屏退左右,没人看着吃饭比较舒坦:“我去瞧了那小胖子,烧得跟火炭一样,一直在叫‘舅舅’‘哥哥’,看着怪不落忍的。”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接过盛满的小碗,吸了口面条,往嘴里塞了块肘子嚼着:“所以呢”·    “我寻思着,如今升了月嫔,份例都翻了一番,足够再养活个人,要不,我把阿木要过来养,给你当亲弟兄……”常娥有些犹豫。
这要是放到以前,她是绝不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的,毕竟她要养活一个儿子就已经很艰难了··    现在却是不同,作为嫔,她已经有资格收养别的皇子了。
况且,辰子戚要在这个皇宫里活得更好,就得有人帮衬,于其三不五时的给人恩惠,不如干脆圈过来当自己人·话说回来,阿木那孩子也着实可怜··    “啾”蹲在桌角在自己的小碗里啄食的小红鸟,不满地叫了一声。
把小胖子要过来养,岂不是要让那小子跟戚戚睡了·    辰子戚放下筷子,沉默了半晌··    常娥看着儿子的样子,有些忐忑:“你要是不同意,那就……”·    “也不是不行,”辰子戚一脸严肃地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你给我做个这个,我就同意。”
    常娥打开宣纸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件给小鸡穿的马甲……一巴掌呼到辰子戚脑袋上:“你个臭小子,耍老娘是吧”·    第二天,常娥去跟正隆帝求了道旨意。
对于这些儿子,正隆帝也不怎么在意,谁想养尽可拿去,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等阿木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身软衣坐在床头的常娥,傻愣愣地转头看看,周围的布置不是他熟悉的宫室:“我怎么在这里哦”·    “皇上同意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儿子了。”
常娥伸手,弹了一下那粉粉的鼻头,忍不住笑,还是三四岁的小孩子好玩,像辰子戚那么大,正是讨狗嫌的年纪,一点也不好玩··    “真的吗”阿木坐起来,瞪着一双有些水肿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我以后,有娘亲了”·    “对,以后我就是你的娘亲。”
    “我有娘亲了……娘亲……呜呜呜……是真的吗您不是逗我玩的吗呜呜……”阿木反反复复地问,问着问着就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常娥:以后要改称呼了,我叫什么呀·    阿木:娘亲·    常娥:(指戚戚)乖,他叫什么·    阿木:哥哥!·    常娥:(指小红鸡),真聪明,他呢·    阿木:嫂子!·    常娥:……啥·    ·    第二十九章 引气·    ·    辰子戚站在门前,看着屋里的情形:“神鸡,以后娘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娘了。”
    “啾·”丹漪应了一声, 轻轻啄了啄辰子戚的胸口·先前他爹说想再要个蛋的时候,他也是这种心情··    “好在, 你还是我一个人的鸡。”
辰子戚嘿嘿笑,低头亲了一口毛脑袋··    “啾啾”说过多少次了, 不是鸡丹漪仰头啄他,与亲过来的嘴巴撞了个正着。
    “唔……”辰子戚捂住嘴, 松开,发现指尖有一滴血·唇瓣被尖尖的鸡嘴给啄破了··    丹漪尝到了血腥味, 有些愣怔,抬头看看, 那淡粉色的唇渗出了血珠, 有些过意不去, 伸出翅膀想给他擦擦。
结果, 还没伸出去, 就被一根白嫩的手指弹了脑袋··    “竟然啄我, 皮痒痒了是吧”辰子戚舔走嘴上的血迹,弹了一下鸟头还不解气,又弹了一下鸟屁股,“明天不给你吃绿豆糕了。”
    “啾”·    好在常娥并没有让阿木跟辰子戚睡,作为一个“财大气粗”的嫔,还有多余的宫室可以养第二个儿子。
鉴于阿木现在还太小,最近身体没好利索,常娥就让阿木在她的寝殿过冬,晚上可以和娘亲睡一个被窝··    阿木高兴地不得了,晚上小心翼翼地抱着常娥的胳膊,见她没反对,便胆大起来,偷偷在上面蹭了蹭脸。
这是娘亲啊,香香软软的娘亲跟舅舅的怀抱一样温暖··    晚上,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哎,月光光,夜凉凉,没娘的孩子对鸡诉衷肠。”
辰子戚趴在枕头上,试图把小红鸟脑袋上的毛毛吹倒·最后一个字不是破音,没能吹倒,再来··    “诉衷肠,诉”说着说着,忍不住直接吹起来。
    “啾”风太大,把小毛球从枕头上吹了下去··    “哈哈哈哈……”辰子戚伸手摸摸,把掉到枕头缝里的鸡仔捞出来,塞进被窝里,“不玩了,一会儿冻着你。”
    毛毛已经染上了冬夜的寒气,辰子戚赶紧把小毛球塞进内衫里面暖暖·虽然知道神鸡不是普通的鸡仔,但看着它,总让辰子戚想起那些在冬天孵化出来的小鸡,摇摇晃晃很快就会被冻死,不敢大意。
    丹漪挣扎了片刻,脑袋碰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愣怔了一下,毛毛轰地一下就红透了,随之安静了下来··    辰子戚满意地拍拍它,闭眼睡觉。
    得到了精心的照顾,阿木的病很快就好了,瞧着比原先还精神了不少··    “哥哥,你的小鸟呢”阿木迈着小短腿,跟着辰子戚去春熙殿。
    “鸟当然藏起来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穿开裆裤啊”辰子戚笑他··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我不是说那个鸟……”阿木捂着裤裆,有些脸红,“我早就不穿开裆裤了。”
他昨天看到辰子戚的衣襟里有只小红鸟,本来是想问这个的,被这么一岔开,又忘了··    “骗人,我听到娘亲说,叫针线司给你做开档棉裤呢。”
辰子戚冲他做鬼脸··    “没有啊……”阿木皱着包子脸,认真地反驳··    吵吵嚷嚷地到了春熙殿,齐王看到了,笑着道:“小十一瞧着精神多了,果然小孩子生一场病,就会长大一些。”
    阿木腼腆地笑,他现在有娘万事足,别人说什么他都开心··    黑蛋看着容光焕发的阿木,很是羡慕·辰子戚冲他挤挤眼,示意他中午去清云宫吃饭,便专心扎起了马步。
    小红鸟从衣襟里冒出头,左右看了看,被外面的冷风吹得一哆嗦,立时把脑袋缩了回去·窝在辰子戚的怀里,犯了一会儿懒,丹漪站起来,背着翅膀在衣服里逛了一圈,寻到龙吟神功需要游走的穴位,用嘴巴啄了啄。
    辰子戚觉得痒痒,扎着马步又不能乱动,只得运转功法,试图提气去冲击那处穴位·闭目冥想,一遍一遍来,突然,有一股热流在筋脉中产生,受他的引导,缓缓冲到了小红鸟啄的地方,那里顿时不痒了。
    于是,那一团毛茸茸又蹦到另一边,去啄另一个穴位··    热流原本如同山泉水,这里冒一点,那里冒一点·越冒越多,最后便汇成了涓涓细流,在几个穴道之间,磕磕绊绊地游走。
    等扎完马步,辰子戚已经满头大汗··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齐王有些纳闷,这么冷的天,站在寒风里扎马步,竟然还会出汗·    “穿的有点多了。”
辰子戚勉强笑笑,借着出恭躲到了净房里,把小红鸟掏出来··    仔细想想方才的感觉,那股热热的东西,难道就是气吗按照《天衍万象功》里面的说法,他这算是入门“引起入体”了吧·    “神鸡,我练出气了”辰子戚嘿嘿笑,兴奋不已,接下来一上午的课程都没怎么学的进去,就顾着摸索他刚刚产生的劲气了。
此时此刻,特别想跟丹漪分享,苦于他不在身边,只能对着小红鸟说了··    “啾·”鸡仔蔫蔫地应了一声,趴在他掌心不想动·刚刚将一丝内力导入,引导辰子戚练气,他都快累死了。
·    下午,因为下小雪,洛先生诗兴大发,要去城郊的山寺里赏景作诗,没人给他们上课,辰子戚就带着黑蛋和阿木在清云宫玩··    正玩着,常娥把辰子戚叫进屋。
    “给你,”常娥拽断手中的丝线,扔了个东西给辰子戚,“你什么时候又捡个鸡仔”·    “还是那只。”
辰子戚接住扔过来的东西一瞧,竟然是娘亲答应给做的小马甲,立时爬到炕上,把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毛球掏出来,试穿衣裳··    “你就吹吧,这都几个月了,你这鸡崽儿是木头雕的不成,一点都不会长”常娥不信地撇嘴。
    这小马甲,是用给辰子戚做内衫剩下的雪缎做的,两层夹在一起,中间续了一层软软的棉花·因着太小,就没有做衣带,直接做成个筒,套到鸡仔身上,再把两个小翅膀拽出来,也就是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鸡,长得很慢的·”辰子戚神神叨叨地说着,给极度不配合的小红鸟穿上了衣服··    “娘,这不对呀,鸡爪呢”辰子戚举起裹成了粽子的鸡仔,问娘亲。
    “瞎,给忘了”常娥那衣服拽下来,拿出剪刀,咔嚓咔嚓挖两个洞,“先试试,一会儿再修修·”·    那两个洞剪得倒是正合适,可以把两个小爪掏出来,总算是穿好了。
    雪白的小衣服,卡在那胖胖的脖子上,背上露出两只火红的小翅膀,后面撅着圆滚滚的屁屁,走起路来一摇三晃,十分滑稽··    “哈哈哈哈……”辰子戚笑倒在炕上。
    “上回你叫我问的事,我去问了·”常娥收起针线,小声道··    “嗯”辰子戚抱着小红鸟坐起来,擦擦笑出的眼泪,“什么”·    “程婕妤……应该没有生过孩子。”
常娥语调缓慢,说得很是郑重·有些事,是只有生过孩子的女人才会懂的,这几日她找机会试探,程婕妤根本就不懂··    辰子戚转头看看窗户外的黑蛋,抿紧了唇,把小红鸟留在炕上,自己趿上鞋跑出去。
    “哎,这都是什么事……”常娥把小红鸟捞过来,放到炕桌上看,“鸡崽子,老娘的手艺好吧”说着,隔着马甲戳了戳那柔软的小身体。
    “啾”还不适应这件衣服的小红鸟,顿时被戳倒了··    黑蛋听了辰子戚说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沉默了半晌,缓缓攥紧了拳头:“我去问她。”
说完转身就走··    “哎,你傻了”辰子戚赶紧拉住他,“你去问,她怎么可能承认说不得还得挨一顿打”·    “我就想知道,我娘在哪里”黑蛋把一块石头扔进结了薄冰的池塘里,发出沉闷的“咕咚”声。
    “别着急,我有办法·”辰子戚想了想,忽而笑起来··    “什么办法”辰子墨焦急地问他。
    “让她说实话的办法……不过这得等个机会,先说好,这事要是办成了,你以后都得听我的·”辰子戚扬起小下巴··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行。”
黑蛋斩钉截铁地说··    “击掌为誓”辰子戚伸手,跟辰子墨对了个巴掌··    晚间,辰子墨慢慢腾腾地回到程婕妤所在的宫室。
    程婕妤正一脸阴沉地在桌前默写《太素无心功》的功法,越写脸色越难看·她放弃了素心宗嫡传弟子的身份,进宫来,就是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好给程家报仇。
如今,她武功尽失,却什么也没得,连小舅舅也废了……·    看到晃晃悠悠回来的辰子墨,程婕妤就气不打一处来:“天天往那边跑,你去做那村妇的儿子好了”·    辰子墨本不想理她,听到这话,突然顿住脚步,冷冷地看过去,用程婕妤从未听过的冰冷音调,一字一顿道:“做村妇的儿子,也好过做你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你那叫诉衷肠你那是吹鸡毛·    戚戚:那也是在诉衷肠啊·    鸟攻:你诉是什么衷肠·    戚戚:诉的……我想吹鸡毛·    鸟攻:(╰_╯)#·    ·    第三十章 学武·    ·    程婕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辰子墨在说什么,抄起手边的竹条就追上去:“反了天了你”·    辰子墨看着那面目狰狞的女人, 想起辰子戚跟他说的话。
    “如果打你的这个人是疼你的,你就使劲哭, 哭得她心疼;如果这个人不疼你,你就赶紧跑, 让她打不着·”·    程婕妤,显然是不会心疼他的, 从三岁起他就知道,哭没有任何用处。
眼看着那细竹条就要挥到身上, 黑蛋转身就跑··    在素心宗那些年,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他学会了轻功, 跑起来比别人快··    “拦住他”程婕妤尖声大叫。
    站在门口的两个太监赶紧伸手去拦·妃嫔是不能虐打皇子的, 他们这些下人知情不报, 如果被皇帝知道, 他们也要遭殃··    辰子墨使出浑身的力气, 一脚踹在迎面而来的太监胸口,把人踹翻在地,瞬间冲了出去。
    “娘娘,要不要告诉金吾卫,就说六皇子疯魔了,让他们帮着拦一下……”太监哆哆嗦嗦地问··    “闭嘴你才疯魔了”程婕妤冷声呵斥,这个孩子她再怎么教训是她的事,却不能让别人以为他疯了。
疯了的皇子是不能得到封地的,如今小舅舅也废了,她还指望用这个孩子替程家报仇呢··    “那……”太监有些害怕··    “马上就要落钥了,他跑不远,跟我出去找。”
程婕妤轻蔑一笑,带着几个太监宫女,追了出去··    辰子墨一路发足狂奔,因着他是皇子,也没人拦着,竟一路跑到了前宫。
    这里是一条比较偏僻的宫道,通往侍卫们的居所·那个他所谓的舅公程舟,就在其中的一处小院中··    因为答应给皇帝效力十年,程舟就留在了宫里。
废了一手一脚,不能做侍卫,正隆帝咬牙半晌,决定让他教金吾卫功夫,算是个教头··    但薛浪伤势过重,这几日程舟都在照顾薛浪,还没有开始上岗。
    辰子墨站在小院墙外,盯着墙头探出的矮树枝,攥紧了拳头·他想进去问问,他的母亲到底是谁,现在又在哪里那个妖魔一般的女人,又是谁·    “薛兄——”屋里骤然传出一声哀嚎,听声音正是程舟。
    次日,春熙殿,黑蛋有些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辰子戚拍拍他··    “我昨晚,见到程舟了……”辰子墨说了半句,忽然又闭上了嘴。
    辰子戚听到这个名字就不高兴,那个大恶人,没得到报应,听说还要当教头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薛浪死了……”黑蛋似乎在顾及什么,说话犹犹豫豫的。
    “啾”丹漪从衣襟里钻出来,薛浪竟然死了也是,中了十八根孔雀翎,蓝山雨那家伙向来出手极狠,想必戳的都是大穴,就算不死也彻底废了。
    “他说要教我武功·”辰子墨看看辰子戚,犹豫片刻,凑到他耳朵边,小声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    三年前程家被灭门,作为家族中武功最高强的程舟不在家,概因彼时他正在西域寻宝。
传闻西域楼兰古国的遗址中,有绝世秘籍,只是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很少·薛浪偶然得知,拉着程舟去西域碰运气··    这一找,还真给他们找到了,只是颇费了些功夫,等他回来的时候,程家已经没了。
    他俩寻到的宝贝,名叫《开天集》,乃是三百年前楼兰一位大将军所练的神功·原本是想拿这份神功的拓本去跟归云宫换消息,岂料归云宫根本不屑一顾,将拓本扔到地上,给了他们一块乌木回牌。
唯一可以换取消息的方法,就是杀了素心宗的掌门无音师太··    程舟原想着先练成《开天集》再报仇,薛浪却忍不下被归云宫羞辱的这口气,拉着他要去绑架丹漪。
    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他打算把《开天集》传给你”辰子戚挑眉,这倒是有趣了,跟戏文里唱得一样,遇到个八百年不见的亲戚,传了本上等功法,最后大杀四方、天下无敌。
    “嗯·”黑蛋点点头·照程舟的话说,如今他被困在宫中十年,无处寻觅传人,而他辰子墨也算是半个程家人,且肩负着为程家报仇的大任,自然是要传给他的。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摸了摸下巴,如今皇室的人都练不成龙吟神功,程婕妤给黑蛋练那个女人功法更不是不沾边,能跟着程舟学一门高深的武学,还是不错的。
    “啾·”丹漪听到《开天集》,没什么兴趣,又缩回去睡觉了·白天出来,辰子戚嫌那件小衣服太厚,揣在怀里不舒服,就没给小红鸟穿。
光着身子挨着内衫睡觉,最是惬意··    “他肯教你,你就好好学,先别跟他提你娘的事·”辰子戚拍板道··    有好处,先得了再说。
不过皇子不允许练龙吟神功以外的功法,想学别的,还需隐秘一些才好··    “那我娘的事……”辰子墨皱眉,能不能学武他并不在乎,他只想知道娘亲在哪里。
    “不是还有程婕妤吗且等着·”辰子戚勾勾手,让黑蛋过来耳语··    因着黑蛋得了程舟的青眼,秘密地开始学《开天集》,程婕妤便老实了一段时间,不再虐打他,也及时给饭吃。
    转眼到了快过年的时候,为了准备过节,后宫中的女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往年都是皇后主持年节的事,但今年不同,立了太子,贵妃在后宫中的地位就水涨船高,那些与贵妃一派的妃嫔们,就不怎么听皇后的调令了。
    这一天,皇后将所有妃嫔与皇子、公主叫到凤仪宫来,交代过年的事宜··    “除夕守岁,只有皇家人在,安排太多舞姬有些闹腾。
嫔妾听闻程婕妤会舞剑,不如就由程婕妤带着王美人、赵美人舞一段可好”德妃笑着开口,给皇后出主意··    皇后闻言,微微颔首,看向程婕妤:“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程婕妤,你可愿意”·    程婕妤转头看看坐在前面的贵妃,贵妃耷拉着眼不言语,一旁的淑妃给她比了个手势,心领神会,便道:“启禀皇后娘娘,嫔妾出身素心宗,学的是气宗的功法,这剑法只习得皮毛,着实没脸在一众娘娘面前耍弄,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这话说的好听,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给回绝了·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们一众出身剑盟的妃嫔不出来舞剑,却叫一个门外汉表演,肯定是想看她出丑。
程婕妤的声音本就有些尖锐,说起话来带着一股嘲讽之感,让人越发生气··    皇后骤然握紧了手中的杯盏,冷眼看着程婕妤·德妃会提出这么建议,也是因为程婕妤曾经给皇上舞剑表演过,这般干脆地回绝,就是在打她这个皇后的脸。
    “程婕妤的内力都给废了,哪里有力气拿剑呀德妃的雁荡山剑法不是耍得不错嘛,找几个美人配合,耍一套南归雁剑阵给我们瞧瞧”贵妃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中满是嘲讽。
    南归雁剑阵,是德妃出身的雁荡山派的名阵,在江湖上名望很高,断没有拿来舞剑的道理··    二皇子站在皇后身边,掩藏在袖子里的手骤然攥紧。
一旁的三皇子更是气愤,张口反驳:“我母妃是一品皇妃,岂有当众舞剑的道理”·    “一品的皇妃是妃,三品的婕妤就不是妃了”四皇子开口跟他吵。
    “好了”皇后把茶盏重重地磕到桌上,一场商讨不欢而散··    辰子戚仰着脑袋左右瞧瞧,看向脸色铁青的三皇子和明显在忍气的二皇子,灵光一闪。
·    次日休沐,辰子戚揣着小红鸟去凤仪宫找二皇子··    二皇子过了年就要搬出凤仪宫了,在满十六岁之前,他可以选择在京中建府,也可以选择直接外放去封地。
    “殿下请·”领路的太监带着辰子戚往花园去,那里有一片空地,二皇子正在练剑··    穿着暗黄色劲装的少年,手持一柄细长宝剑,耍着一套朴实无华的剑法。
挑刺劈砍,招招简单,却极为有效,没有什么花样式,剑身在一起一落间,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着,二皇子的动作越发快起来,将内力注入剑身,旋身而起,劈向一旁的假山石。
    “咔嚓”一声,锋利的宝剑削掉了一大块石头··    “好”辰子戚大声叫好,用力拍手。
    二皇子收势停剑,看向站在回廊下的小孩子:“小七,你看得懂剑法”·    “其实看不懂……”辰子戚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二皇兄舞剑,行云那什么水,定然是很高超的剑法”·    “那叫行云流水。”
二皇子大笑,弹了一下辰子戚的额头,领他去小榭中吃点心··    “我刚知道个秘密,来给二皇兄密报·”辰子戚捏着点心,神秘兮兮地说。
    二皇子忍笑,心说这收买的小家伙,还真是认真,都知道“密报”了:“什么密报,说来听听·”·    “关于程婕妤的……”辰子戚小声说着,抬眼偷瞄二皇子。
    听到“程婕妤”三个字,从昨天起就憋着一口气的二皇子,立时来了兴致:“哦”·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的成语一直没学好篇》·    鸟攻:二皇子的剑法叫什么·    戚戚:行云X水·    鸟攻:你去看望二皇子叫什么·    戚戚:黄鼠狼给鸡拜年·    鸟攻:……这是成语吗好好回答,形容你老攻很厉害叫什么·    戚戚:一夜七次、腰酸背痛、禽兽不如·    鸟攻:……·    戚戚:不对吗·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鸟攻:也对吧·    ·    第三十一章 真相·    ·    “我听说了一件事,辰子墨他娘的名字好像改过,那个拿斧头的人, 叫程婕妤嘉珍的。”
辰子戚故意说得不是很清楚,颠三倒四一些, 更加可信··    “嘉珍”二皇子微微蹙眉,当初新皇妃进宫的时候, 他跟着皇后看过名册,那个程婕妤因为是素心宗的人, 还特别留意了一下。
当时皇后说,素心宗的人这一辈都以素为名, 这女子入门之前定然是叫程什么瑶的,如今竟连入宫也不改回本名, 真是忘本··    怎么会叫嘉珍呢·    已经十四岁的二皇子, 有极高的判断能力, 几句话就联想到了很多事:“还有呢”·    辰子戚想了想, 似乎有些犹豫:“还有一件事, 二皇兄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不然辰子墨要怪我了。”
    “那是自然,咱俩这是密报,你见过谁把密报往外说的·”二皇子笑着哄他··    “就是……程婕妤经常打辰子墨,他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辰子戚有些愤愤地挥了挥手中的点心,“还不给他饭吃。”
    “嘭”二皇子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兴奋的··    “二皇兄,你怎么了”辰子戚缩了缩脖子,怯怯地看他。
    “没事,吓到你了,我是生气,”二皇子深吸了口气,“虐打皇子,可是重罪·子墨也是我的弟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那是他娘呀,他不肯说出去,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呀,他让我发过誓的。”
辰子戚再次强调··    “好,我保证不说,我悄悄叫母后去查查,”二皇子想了想,又哄了辰子戚一句,“小七肯告诉二哥,这是对的,二哥会保护你们的。”
    “嘿嘿……”辰子戚挠头笑,把手中的点心吃完,“唔,这个真好吃,是什么呀”·    “这是桂花糕,加了酥皮。”
二皇子让人给他装了一盒酥皮桂花糕,又塞给他一些猫眼石弹珠,叮嘱他有空过来玩··    辰子戚抱着一堆东西高兴地合不拢嘴,忙不迭地应了。
    等辰子戚走后,二皇子脸上温和的笑意立时收了起来,沉吟良久,转身朝凤仪宫主殿走去··    “你是说,程婕妤可能是个假冒的”皇后很是惊讶。
    “这是儿子的猜测,论理,程婕妤入素心宗之前,应当叫做程嘉瑶的,可程舟却唤她嘉珍·母后不妨派人去查查,程家可有叫程嘉珍的女子”二皇子指着妃嫔名录道。
    “会不会是六皇子听岔了”皇后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当初接皇妃回宫的时候,可是金吾卫去查了又查的,况且各门派献上的女子,都是有记录的。
    “先不声张,查查又不会有什么影响·程婕妤那般无礼,总要整治她一番·”二皇子在自己母亲面前,才会显出几分少年心性。
    “嗯,本宫会叫人去查的,至于虐打一事,也会叫人去办·你不要插手,听到了吗”皇后叮嘱二皇子··    虽然现在天下各处都有江湖门派,大多数地方也都被门派所控,但各地还是有官府的。
所有人的姓名、籍贯都会登记造册,生死嫁娶地方衙门里也有记录··    程家虽然已经灭门,但作为曾经当地的大户人家,衙门里的记录还是比较完整的。
有皇后的手谕,查看户籍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没过多久,程家的卷宗就摆在了凤仪宫中··    程家还真的有程嘉瑶和程嘉珍两个女子。
程嘉珍是家主程骥的嫡女,正妻所生的掌上明珠·而那个被献给皇上的程嘉瑶,则是家主二弟的庶女··    卷宗上记载,大约七年前,程嘉瑶的户籍,从程家转到了素心宗去,程家多了个小孩子名叫程墨。
而程嘉珍,则在同一年身亡,死亡原因写的是“坠崖”·底下有师爷的备注,说是几个姐妹出门玩耍,不慎跌下悬崖·因尸骨难寻,便匆匆结案。
    之后程家被灭门,这件事就更加没有人提及了·在这个充满了江湖仇杀的王朝,衙门对于江湖人来说作用也不大··    皇后用带着精致绿松石戒指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面前的卷宗。
    皇帝在外游历时,各门派献上的女人,不过是贡品玩物,大多是不会得到名分的,程家想当然会献个不值钱的庶女·素心宗向来以公正仁善自诩,做出这等没脸的事来,自然要遮掩一二,补偿程家。
这个补偿,就是收这名被献上的女子为徒··    对于小家族来说,能到大宗门当嫡传弟子,可是天大的殊荣,整个人的出身都会改变·所谓好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若是本宫没有猜错,程家是杀了真正的程嘉瑶,把去素心宗的机会,给了程嘉珍,”皇后皱起眉头,她出身名门,看不惯这些蝇营狗苟,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欺君罔上,还这般肆无忌惮,真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    辰子戚听了二皇子的转述,回到清云宫,发呆了很久。
    “啾·”丹漪从衣襟里爬出来,跳到桌子上··    “神鸡,你说这名门出身,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辰子戚将下巴搁到桌子上,对着小红鸟吹了口气,“凡事要讲个出身,出身低的就活该被出身高的欺负……”·    万物皆自然,不过是人心复杂,才造成了世间百态。
小红鸟把吹乱的毛毛甩正,啄了啄辰子戚的鬓角,“啾啾”叫了两声··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辰子墨,辰子墨当时就红了眼。
    “你别哭了,起码那个恶女人,并不是你娘亲·”辰子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辰子墨缓缓点了点头,如果娘亲活着,一定不会像程嘉珍那般对他。
擦干眼泪,黑蛋的目光反倒比以前有神采了:“所以,我不是个,连娘亲都会厌恶的人·”·    “娘亲怎么可能厌恶自己的孩子呢你娘一定跟小仙女一样,拼命护着你,夏天给你打扇子,冬天给你煮姜汤……”辰子戚说着,也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有一年小仙女病得重,差点就死了,当时他就想,如果没有了娘,谁给他做衣裳,谁问他冷热寒凉··    回去之后,辰子戚抱着常娥很久都不撒手··    “小王八蛋,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常娥拽拽他的耳朵。
    “我……”·    “啾”还没等辰子戚说话,挤在他俩中间的小红鸟不干了,挣扎着跳了出来。
    “……”好好的气氛都给破坏了,辰子戚抱住小毛球,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过了两日,辰子戚又去找二皇子,求他帮忙查查程嘉瑶跌落的那个山崖。
    “要是能查到,我叫黑蛋也给你做小弟·”辰子戚拍拍胸脯道··    二皇子抿唇笑,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便应承下来。
半个月之后就有了结果,那山崖就在程家大宅附近,白露山望川崖··    辰子戚领着辰子墨到凤仪宫来,给二皇子磕了个头··    “这可使不得,”二皇子赶紧把辰子墨拉起来,“我们是兄弟,不可对我行此大礼。”
    “谢二皇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黑蛋说话很慢,让人觉得特别可信··    二皇子有些高兴,连说不必挂怀。
    “二皇兄,以后我俩都听你的·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现在悄悄地跟程舟学功夫呢,叫个什么来着……反正学成了很厉害·”辰子戚扛了黑蛋一肘子。
    “是,以后二皇兄让我打谁,我就打谁”辰子墨朴实无华地说··    原以为只是收了个普通的兄弟,没想到还有这等惊喜。
二皇子很是高兴,佯装生气地说了他们一顿,怎么可以偷摸学别的功夫呢而后又答应,会帮着做遮掩,叫辰子墨好好学··    出了凤仪宫,辰子戚低头亲了一口衣领处冒头的小红鸟,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
    辰子墨跟在他后面,走了良久,突然开口道:“辰子戚,我以后,只听你的话·”·    辰子戚顿住脚步,转身蹦回来,拍了拍黑蛋的肩膀:“这就对了,跟着哥哥我,前途光明”·    “你是我弟弟。”
辰子墨纠正道··    “不行,我是老大,你得叫我哥哥”辰子戚胡搅蛮缠道··    “好吧,七哥。”
辰子墨顺从道··    “哎”辰子戚很是得意,“七哥”这个名字好,一听就是个狠角色··    这边黑蛋得到了答案,那边皇后还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
眼看着就要除夕了,皇帝问起除夕家宴的事··    “原是想让程婕妤舞剑的,贵妃觉得不合适,臣妾就请了戏班子,来唱一场戏·”皇后笑得雍容得体。
    “哦是什么戏”正隆帝好奇地问··    “到时候,皇上就知道了·”皇后掩唇轻笑。
    这么精彩的戏,自然是要好好唱出来给大家听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行走江湖的七哥篇》·    戚戚:七哥我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就是小弟们的帮衬黑蛋:我是打手小弟,我提供武力阿木:我是卖萌小弟,我提供笑话鸟攻:我是老公……我提供小弟弟·    戚戚:……·    ·    第三十二章 吓唬·    ·    除夕夜,大殿中灯火通明。
帝后坐在主位上,笑看诸妃嫔、皇子列座两侧, 举杯开场··    妃嫔们坐西面东,皇子们坐东面西, 公主可以跟自己的娘亲坐在一起·按照位份、级别一字排开。
    作为年纪小的皇子,辰子戚是坐在靠门近的地方的·前半夜宫中要不停地发放赏赐去京中勋贵各家, 这殿门是敞开的,寒风呼啸着吹进来, 把桌上的菜肴都给冻住了。
    阿木坐在最后一位上,冻得瑟瑟发抖··    常娥坐在对面, 瞧见两个孩子的状况,转身嘱咐福缘, 去拿两个斗篷来··    “娘娘, 大殿中披斗篷, 不合规矩。”
福缘小声提醒道··    “什么规矩, 孩子这么冻着, 下来肯定生病, 尽管去拿,皇上怪罪了我顶着·”常娥竖起眉毛厉声道。
    福缘只得领命而去,不多时便送了两个狐狸皮的大氅过来··    辰子戚正抱着小红鸟抖啊抖,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转着眼珠子想要不要说拉肚子,到偏殿里躲一会儿。
丹漪感觉到他在不停地发抖,将毛茸茸的小身子贴到他身上,不多时,一股暖融融的内力便涌进了辰子戚的经脉中··    “咦”辰子戚小声惊呼了一下,低头看看怀中的小红鸟,神鸡竟然还有驱寒的功效,真是不错。
    正得意间,身后的福喜给他披上了一件暖融融的毛披风·辰子戚立时拉着披风的两侧,像裹被子一样把自己裹紧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丹漪有些无奈,本是想引导辰子戚自己运转内力驱寒的,这倒好,有了大氅,这是打算把他当手炉了吗遂停下内力输送,从衣襟处冒出头,衣襟外面是灰色的狐狸毛,毛毛太长,把鸟头埋住了,瞧不见眼睛,只露出一只嫩黄的小嘴。
    辰子戚捻起一块糕点,掰碎了,喂到那张小鸡嘴里··    “阿嚏——”身边的八皇子打了个喷嚏,有些羡慕地看看辰子戚,抬头向自己的母妃求助。
    八皇子的母妃惠嫔,瞪了儿子一眼,让他老实坐好·七皇子和十一皇子,是那村姑养的儿子,没规没矩的,自己的儿子怎能跟他们一样不守礼·且等着吧,一会儿皇后娘娘发现了,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然而,皇后一心等着看好戏,根本没注意下面的状况·待赏赐结束,家宴开场,便笑着道:“今日家宴,当有歌舞助兴,原是安排的舞剑,只是姐妹们都不方便,便点了戏。”
    听说请了戏班子,众人都提起了精神·比起歌舞,自然是看戏更有意思··    “端不知唱的是什么戏呀”贵妃禁不住问了一句,总觉得皇后笑得有些不大对劲。
    “这戏名叫做《李代桃僵》,本宫也是头回听呢·”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常娥下首的程婕妤,抬手示意开场··    一阵梆鼓声中,穿着戏服的旦角迈着莲花步匆匆而来,满脸喜色,起调唱道:“闻说贵人临中庭,家主有命去相迎。
含羞带怯抬头望,端的一位俏郎君·”·    前半段讲述的,是一位待字闺中的姑娘,名叫红李,受家主之命,前去伺候一位贵人·少女春心萌动,很是欢喜。
而后贵人离去,少女愁别离,此时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准备好好养大这个孩子··    常娥看着这戏有些恶心,撇撇嘴,对身边的程婕妤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说了一半才想起来,这程婕妤可不是当年被献上去的那个人,根本不懂她的心情,便作罢了,不再多说。
    程婕妤没有应声,藏在袖子里的手缓缓绞着衣袖,这出戏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妹妹,这去上族的机会,我给你,只求让我好好养大这个孩子。”
原本总是满面笑容的红李,哭着求那个叫做红桃的妹妹··    “这世间,只有一个红李,你若还活着,他人便能拆穿了我·”穿着一身艳色戏服的红桃甩袖,念完对白,起调唱到,“富贵荣华唾手得,李代桃僵最恰当。
你本生来贫贱命,何苦与我争锋芒姑且崖底安眠去,清明烧你三炷香·”·    程婕妤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双手握在一起,颤抖个不停。
    戏曲的结局,是红李被勒死在家中,红桃代替她有了更好的前程··    “这大过年的,怎么唱这种哭哭啼啼的戏码,真是晦气。”
贵妃很是不高兴,没有给戏班子任何打赏··    “贵妃不懂,这戏里面的文章可大了,”皇后慢慢悠悠地说着,目光看向了脸白如纸的程婕妤,“程婕妤,你说是不是”·    “嫔妾……”程婕妤被点名,不得不站起来回答,还没站直,突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殿中一时有些混乱,皇后令人把程婕妤抬到偏殿去安置·正隆帝瞧出些不对劲来,转头问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原本是想直接拆穿了程婕妤,弄得气宗没脸,如今看到程婕妤的反应,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敛下眼睑,沉静片刻,抬头道:“臣妾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戏是程婕妤家乡那边的曲子,兴许是勾起她思乡之意了·”·    除夕的大戏就这么没头没尾的落幕,第二天,程婕妤就跪在了凤仪宫中。
    “你师父无音师太,可知道她收了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徒弟吗”皇后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这名额,的确是程嘉瑶自己让给我的,她为什么会死,嫔妾也不知道,”程婕妤的眼底有深深的青影,这说辞估计是一夜未眠想出来的,“嫔妾代替了她的位置,自然要履行她的职责,皇室召嫔妾进宫,嫔妾毫无怨言就废了一身内力……”·    “毫无怨言”皇后冷哼一声,将手中剩下的剩茶顺手泼到了程婕妤的脸上,“若是真的毫无怨言,六皇子身上的伤痕又是哪儿来的”·    程婕妤顶着湿漉漉的一张脸,深吸一口气,磕头道:“娘娘昨日没有当众揭穿嫔妾,定是因为嫔妾还有用处,但凡有用得着嫔妾的地方,娘娘只管开口,嫔妾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只求娘娘,不要让六皇子知晓此事。”
·    现在,辰子墨是她唯一的指望,只能靠着辰子墨给程家报仇了··    皇后看了看她,轻蔑一笑,将一封罪状扔到她面前:“签字画押,至于要怎么用你,本宫要好好想想。”
    那张罪状上,将程家如何残害程嘉瑶,她如何得到好处,写得清清楚楚·虽然与真实情况有些出入,但基本上是对的··    程婕妤哆哆嗦嗦地签了,却没有得到皇后任何的保证,只轻飘飘的一句:“看你的表现。”
就是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不听话的地方,六皇子就会知道··    等程婕妤走后,皇后将二皇子唤了来,把那封罪状交给他:“你拿着这个,去一趟素心宗。
再抄写一份,给气宗宗主罗鸿风送去,什么也不用说·”·    这件事牵连出去,素心宗要丢大人·那老尼姑,总要给些诚意··    二皇子眼前一亮:“母后英明。”
    被判了死刑并不是最可怕的,而是不知道哪一天会被判死刑,在这之前,要每天提心吊胆地度日·程婕妤汲汲皇皇了几日,终于病倒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一片黑暗的噩梦中,她在拼命地跑,没了内力的身体,跑起来双腿犹如千钧重。
    “姨母,你跑什么”已经长大成人的辰子墨,扛着程舟的那把巨斧,阴测测地看着她,抬手,一斧头劈了过来,“还我娘命来”·    “啊——”程婕妤尖叫着醒过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颤抖着看向周围。
    宫室内静悄悄地,光线昏暗,有一人站在窗下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姨母……”·    “啊啊啊”程婕妤听到这个称呼,发疯一样地惊叫,引来几个宫女太监。
    “婕妤娘娘,您怎么了”宫女也被吓得不轻··    “辰子墨”程婕妤对着那处阴影大声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辰子墨从阴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妃母。”
    程婕妤瞪着他看了半晌,蓦地松了口气:“这是什么怪称谓,跟谁学的以后不许这么叫·”·    接下来的几日,半夜里,程婕妤的房中总是传出尖叫声,宫中人都说,她疯了。
    二皇子提出,程婕妤神志不清,总是打伤六皇子,最好让六皇子住到朝阳宫去·正隆帝没觉得程婕妤疯了,但皇后跟着敲边鼓,让他看看六皇子身上的伤。
    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在辰子墨的背上纵横交错·正隆帝气得摔了手中的杯盏:“这个疯女人,叫太医去看看,看不好,就关到掖庭宫去·”·    掖庭宫,在皇宫的西北角,人迹罕至。
    辰子墨如愿住进了朝阳宫,能吃饱穿暖,且去前宫学武也方便了很多,整个人都精神了··    “留着她的命,等我长大了,带她去我娘坟前谢罪,”黑蛋如是说,将新得的点心上供给辰子戚,“你说的法子还真奏效,她怎么就那般害怕呢”·    “俗话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她做了亏心事,当然会害怕。”
辰子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丹漪蹲在辰子戚肩膀上,啄了一口喂过来的点心,心想,这回的俗语倒是说对了··    冬去春来,七年匆匆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啥咋就七年了·    鸟攻:啥咋才七年诶·    戚戚:我还没有好好享受童年呢·    鸟攻:十四岁不符合开车年龄啊·    戚戚:→_→·    ·    第三十三章 解冠·    ·    正隆帝年富力强,虽然没什么雄才伟略,起码能保持各大门派的平衡, 让摇摇晃晃的朝廷保持屹立不倒。
作为年幼的皇子,不必参与外面的纷争, 辰子戚在宫中过得还不错··    每年春末夏初,凤王世子就会来到丹阳宫小住, 待到秋风袭来,便会离去, 仿佛一只来度夏的候鸟。
而这个时候,辰子戚就可以到丹阳宫去, 蹭吃蹭喝蹭扇子··    然而,从去年开始, 丹漪就没再来了··    已经长成少年人的辰子戚, 穿着一身暗黄色皇子常服, 立在丹阳宫门前, 长长叹了口气。
今日立夏, 丹漪还没有来, 那就是不会来了·莫非他真的恼了自己,打算自此绝交不成·    这事还得从来两年前说起·那时候,丹漪刚满十四岁,身体抽长之后的丹漪,比之小时候更加好看。
    两人躺在玉席上,借着月光,辰子戚忍不住伸手摸摸那双越发漂亮的凤尾目:“丹漪,你可真好看,要是个女儿家就好了,我说什么也要把你娶回家。”
    丹漪捏住他乱摸的手,瞬间睁开眼:“就你”·    “怎么,看不上我”辰子戚凑过去,跟丹漪挤在一张枕头上,“你跟我睡了这么多年,早就失了贞洁,只能嫁给我。”
这般说着,毛手毛脚地在丹漪屁股上摸了一把,一副调戏良家女的恶霸模样··    丹漪的脸蓦然有些发红,黑暗中看不真切,但还是被辰子戚给看到了。
    “呦呵,又脸红了,你看看你,这么娇羞……”辰子戚打蛇上棍地说个没完,突然被丹漪一把抓过去,按在了身下,“啊……哈……别别,啊……”·    丹漪把他两手攥住,按到头顶,开始挠痒痒。
知晓辰子戚身上每一处痒痒肉,三两下就把他逼得求饶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啊哈哈哈……饶了我吧,哈哈哈……”辰子戚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一般,扭着身子挣扎不已。
    闹了半晌,丹漪总算放过了他,只是惩罚地将人箍在怀里,不让他动弹··    “我的哥呀,你放开我吧,快热死了·”辰子戚苦着脸动了动。
    丹漪不理他,把他翻过去,让他对着床外面说话,不要吵到自己··    辰子戚被困住手脚,动弹不得,只能继续喋喋不休地聒噪:“丹漪,你有没有乳名啊我就没有小名,我娘总是‘小王八蛋’‘小王八羔子’的乱喊。”
    “凤元·”丹漪被他吵得睡不着,只能应了一声··    “凤元啊……”辰子戚想了想,元者,初也,是说丹漪是他父亲的第一个儿子的意思用后脑勺碰了碰丹漪的锁骨,“凤元,凤元,凤元哥哥”·    “作甚”丹漪把他往下抱了抱,用下巴顶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我以后惹你生气了,就喊你凤元哥哥,这个时候,你就不许再挠我了·”辰子戚兀自划了个约定。
    “……”丹漪不想理他,抬手点了他的哑穴,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辰子戚觉得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杵在后腰上,不舒服地动了动,感觉到一片凉意。
    “咦”辰子戚蹭地一下坐起来,“丹漪,你尿床了”·    丹漪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辰子戚一把掀开薄被,盯着他的下半身瞧个不停。
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摸到一片湿滑……·    “噌”地一下坐起来,一张俊脸青白交替,最后渐渐染上了绯红,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丹漪抬头,看看蹲在床上好奇地歪头瞧他的辰子戚,一把将人推开,逃也似地跑了··    第二天,丹漪就回归云宫了,从那天起,再没有回来过··    如今,即将十四岁的辰子戚,已经明白那时候是怎么回事,有些懊恼,自己不该嘲笑那个骄傲的家伙。
丹漪那人,脸皮又薄又好面子,没准还真是记仇了··    “凤元哥哥,我知道错了·”辰子戚趴在桌上,拿着笔在纸上乱写··    跟着洛先生这么多年,辰子戚已经可以吟诗作对、提笔写赋了,只是这字依旧难看。
    “七皇子,这是写的什么诗啊”洛云生走到辰子戚身边,看着那满纸的狗爬字,就气得肝疼··    要说辰子戚的字并不是真难看,潇洒写意自成一派,只是没有风骨,一看就出自小人之手。
    辰子戚连忙把面前的宣纸揉成团,嘿嘿笑道:“闲来思美人,乱句不成诗·”·    “思美人”洛云生挑眉,当他没看到满纸的“丹漪”吗·    “七皇兄这就开始慕少艾了,也不知是哪家小姐”九皇子开口讽刺他。
    年长的皇子,都已经离宫·皇子满十四岁,需要搬出后宫·去年黑蛋辰子墨也走了,皇帝给了他一小片封地,就在程家祖宅所在之处,他便直接去了。
如今这春熙殿里,辰子戚是最年长的··    “不可说,”辰子戚把纸团揣进怀里,“秋天哥哥我就能出宫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九皇子顿时噎住了,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年幼的皇子都盼着出宫,看到辰子戚得意的模样,禁不住有些嫉妒··    “七哥,你去封地的话,把我也带上吧”回去的路上,阿木拉着辰子戚的衣角说道。
    阿木也已经十一岁了,不过被常娥养得太好,依旧白白胖胖的,比十皇子圆了一圈··    “带你做什么你得在宫里等着,到十四岁父皇也会给你封地。”
辰子戚伸手捏了捏小胖子的脸··    “我不要封地,我想跟着你……”小胖子乖乖地任他揉捏,用被扯得漏风的嘴呜呜啦啦地说话。
    “没出息的·”辰子戚照着他后脑勺呼了一巴掌,拉着他回清云宫,让小仙女收拾··    刚穿过宫道,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去路:“见过七皇子殿下,太子请您过去一趟。”
    太子……辰子戚微微蹙眉,从去年开始,正隆帝的身体开始大不如前,三天两头的生病,很多朝政都交给了太子处理·而太子,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培养帝王威仪,竟然变得喜怒无常起来,每次去东宫,都得陪小心。
    交代阿木自己回去,辰子戚塞给小太监两颗金豆子:“公公请·”·    “殿下太客气了,”小太监笑眯眯地接了,对辰子戚的态度变得殷勤起来,“听说国师要解冠,太子有些不愿,正恼着。”
    辰子戚了然·国师言说自己只为皇室效力十年,十年期满,便要辞官离去,今年刚好是第十年·然而太子刚刚临政,国师就要走,虽说是凑巧,但说出去不好听。
想必太子是想让他去做说客,劝劝国师再留一年··    东宫官署早已齐备,整个东宫比以前热闹很多··    辰子戚跟着小太监,一路走到了后花园里,太子正坐在凉亭中,看着眼前的一盘棋局。
    “太子哥哥安好·”辰子戚行了个半礼··    太子从棋盘中抬起头来,冲他招招手:“小七啊,来得正好,过来跟孤下一盘。”
    辰子戚挪到太子对面坐下,抓起一把棋子,磨得光滑的白子,又从拳缝里哗啦啦掉回棋盒:“我这臭棋篓子哪里能下棋,不如咱们掷骰子比大小,一局十两银子,怎么样”·    太子瞪了他一眼,扔掉手中的棋:“上回你跟侍卫赌钱,被父皇禁足三个月,还没长教训”·    “嘿嘿,”辰子戚厚脸皮地笑笑,招呼一边的宫女,“来来,把这棋盘撤了,再上一壶好茶来。”
    宫女笑着给他砌了一杯君山银叶茶··    辰子戚端着喝了一口:“还是太子哥哥的茶好喝·”想来太子宫中的都是最好最新鲜的茶,这味道总比在别处喝的更香醇一些。
    “孤这里的君山银叶,都被你喝光了·”太子看着他喝完一杯,才说起了正事·还真是为了国师解冠归乡的事··    “先前国师入宫的时候,就说好了只留十年,强留怕是不妥吧。”
辰子戚一脸认真地说,暗自撇嘴,人家国师本是孔雀翎的楼主,因为被选中当国师,不得不放弃了楼主的身份,困在那方寸大小的太真宫,每日占星·占星也就罢了,算出来的东西皇帝还不听,只能无聊地串珠子,早就待不下去了。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孤也不是非他不可,他要走,蓝家却没有送新的国师来,这是何意”太子阴沉着脸,直直地盯着辰子戚。
    竟然没有送新的国师来辰子戚有些惊讶:“蓝家可有说什么”·    太子沉默了片刻,忽而想起什么,轻蔑一笑:“凤王世子今年没有来,你可知道为什么”·    “嗯”辰子戚端茶杯的手一顿。
    “听闻,归云宫出事了·”太子眼中满是阴桀··    辰子戚心中一紧,想问出了什么事,太子却闭口不谈,又说起了国师:“认过两主的人,再回旧主身边,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去替孤劝劝国师,三思而后行·”·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太子:归云宫出事了·    戚戚:( ⊙ o ⊙ )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哼哼,你猜·    戚戚:我不猜,我去问问·    太子:……·    戚戚:发生了什么事·    鸟攻:我爹抢走了我的玉竹虫,我要造反,啾啾啾·    鸟爹:虫子我已经吃光了,你来打我呀,嘎嘎嘎·    江湖:号外号外,归云宫父子自相残杀,结局不明戚戚:·    ·    第三十四章 升迁·    ·    因为接受了太子交代的任务,辰子戚从东宫出来,又直奔太真宫而去。
    国师正在收拾东西, 确切的说,是他站在一边, 指挥其他人收拾东西··    “那件海魂绡的衣裳不可折叠,要卷起来·”·    “小心点, 那座琉璃盏很容易碎。”
    “屏风就不要了,不好拿·”·    ……·    而被他指挥得忙前忙后的人中, 还包括穿着广袖华服的蓝山雨。
    “祖宗,您能不能少说两句·”蓝山雨正拿着个小盒子, 把国师做的一些小玩意儿仔细装进去·里面有绞丝银捏成的莲花、夜明珠串成的手串、蓝宝石镶嵌的臂镯……·    国师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不能。”
    “……”蓝山雨闭上嘴, 认命地继续收拾··    辰子戚进来的时候, 感觉整个太真宫像是要被拆了一样, 连院子里的那些龙爪槐都给挖了起来。
更别提水榭里的青玉小桌矮凳, 都已经用布条缠好准备装车了··    “这树也要挖走吗”辰子戚有些佩服国师, 想着等他去封地的时候, 也要把能拿的都拿走。
    “南客疑踪阵,不挖走留着困谁”国师淡淡地笑··    “我给忘了·”辰子戚一拍脑门,想起来,这四十九棵龙爪槐,乃是一个名叫南客疑踪的五行八卦阵。
这些年他走得习惯了,已然忘了这事·抬脚往里迈,忽听得蓝山雨惊呼一声··    “住脚”一道蓝影闪过,迅速捡走了辰子戚即将踩到的一只金铃铛。
    辰子戚只得缩回脚步,站到门外··    蓝山雨捡起铃铛,呼了口气,拿着在身上蹭蹭,装进袖子里,笑眯眯道:“殿下怎么来了”·    “听说国师要走,我来看看,”既然蓝山雨在这里,那关于丹漪的消息就可以问了。
不过直接问归云宫出了什么事有些不太好,辰子戚想了想,先问了个别的,“丹漪今年怎么没有来”·    “这是主上的决定,属下也不知,”蓝山雨摇了摇头,忽而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根宝蓝色的孔雀翎,“殿下来得正好,这孔雀翎您拿着,归云宫中有些事,我脱不开身,最近三个月都不在京中。”
    辰子戚看看手中的孔雀翎,竟是华真价实的,不是飞镖,也不是令牌,就是一根巴掌大的鸟毛·这种东西,随处可见,真的能当信物吗·    然而蓝山雨却说,这是孔雀楼最高等级的令牌。
    盛情难却,辰子戚还是把鸟毛给收着了,仔细品味了一下蓝山雨的说辞,神色有些凝重:“出了什么事”·    要蓝山雨亲自去做的,必然是十分棘手的事。
    “殿下不必担心,少主安好·”蓝山雨忽然福至心灵,说了这么一句,“此处杂乱,殿下若是想给轻寒送行的话,明日记得去章华台。”
    国师卸任,要在章华台祭告神明··    皇帝身体不适,由太子前来代为送行,朝中大臣和几个年幼的皇子也跟着过来··    “你昨天去太真宫,国师怎么说”太子低声问身边的辰子戚。
    辰子戚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此处无声胜有声··    太子了然,冷笑道:“罢了,他自己要往死路上走,孤也拦不住他·”蓝家没有送新的国师来,那就是凤王没有挑选新国师,蓝江雪就应该继续留着。
归云宫正在动荡之中,这时候回去,定然讨不了什么好··    国师今日穿着一身极为华丽的衣裳,长长的衣摆曳地三尺,繁复的云纹绣满了整个外罩纱衣。
玲珑剔透的银丝头冠,嵌着九颗莲子米大小的珍珠·细长如丝的银链,合成两缕流苏,从头冠两侧垂下来,顺着那长长的青丝发蜿蜒而下··    岁月对美人总是格外优待,这么多年过去,这张清冷的俊颜竟然丝毫未变,还是当年辰子戚刚刚入宫时见到的那样。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仪式结束,不再是国师的蓝轻寒向太子道别,太子笑着道:“轻寒先生保重,这是皇家的一点心意,还望先生不弃。”
说罢,将一盒金银送了上去,乃是皇室给的仪程··    蓝轻寒接过来,轻声道谢··    “他这般回去,怕是已经没有以前的地位了。”
九皇子跟八皇子小声说··    太子听到这话,但笑不语·    说话间,天边飘来一片白云,仔细看才发现不是云,而是一顶白色软轿,由四个身着白衣的轿夫抬着,飘然而来。
    青云扶摇功,不管看几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领着轿子来的,竟然是一身蓝衣的蓝山雨,潇洒落地之后,握着手中的玉骨扇,冲众人抱拳。
    “蓝楼主,怎么亲自来了”太子有些意外,论理蓝轻寒如今没有职位,而蓝山雨是金翎十二楼中最高的孔雀翎楼主,他来接人会不会自降身价了些·    蓝山雨笑眯眯道:“来接我的上峰。”
    话音刚落,四个轿夫齐齐跪地行礼,蓝山雨也跟着弯腰:“属下恭迎白云使回宫·”·    白云使……太子有些愣怔。
    归云宫下设十二楼,十二楼之上,则有白云使与乌云使两个职位,统管这十二楼,直接听命与宫主··    辰子戚抿唇忍笑,这哪里是告老还乡,明明是升迁了。
    ·    第三十五章 驾崩·    ·    “且慢”见蓝轻寒要风风光光地离去,太子突然出声阻拦。
    蓝轻寒顿住脚步,回眸看向太子:“太子殿下还有示下吗”·    “既然先生已然升任了白云使, 那么是否该催促蓝家,尽快送下一任国师前来”太子冷着脸道。
    白云使的权利相当的大, 选国师这种事,他也是可以决定的·既然是蓝轻寒就可以决断之事, 却一直拖着,临要走了才说破新身份, 是对他这个太子不满吗·    “刚刚上任,还未向宫主复命, 轻寒不敢擅专,太子的话, 在下定然带到。”
蓝轻寒淡淡地笑, 朝太子轻施一礼, 缓步走进了软轿中··    “告辞·”蓝山雨再次冲众人抱拳, 带着那顶软轿, 飘然而去。
    “哼”太子看着消失在天际的白点, 将一双拳头攥得青筋凸起··    辰子戚看了一眼太子,暗自撇嘴。
催着蓝家送国师来又有什么用,反正你们也不听人家的··    “老七,过了九月,你就该出宫建府了,想留在京中还是直接去封地”从章华台下来,太子终于缓过一口气来,面色如常地跟辰子戚说起了封王的事。
    皇子满十四岁就可以封王了,封王之后,能选择在京中停留两年,到十六岁再去封地,也可以直接去··    “这个……我听太子哥哥的。”
辰子戚无害地笑道··    太子对于他这个态度很满意:“孤也想让你在京中留两年,毕竟你还小·但现在朝中繁忙,可用的人又很少,有些事需要你今年就去办。”
    言下之意,就是要辰子戚直接去封地了··    辰子戚暗自琢磨,经营了七八年,要说太子没有可用之人,他是不信的,到底是什么事非他不可呢面上却是笑得一脸真诚:“但凭太子哥哥差遣。”
    太子欣慰地点点头,领着辰子戚去东宫喝茶··    辰子戚缓缓喝了一杯君山银叶,叹了口气:“早些离宫,我也高兴,只是舍不得我娘亲。
她这些年,人老珠黄,被父皇厌弃了,独自留在宫里,怕是难熬·”这般说着,抬眼偷瞄太子的神情··    想要驴拉磨,就得先给驴吃草。
太子开口让他早些去封地,那就要给他相应的好处··    然而,妃嫔在皇帝驾崩之前,是不能离宫的,更别说随着儿子去封地·辰子戚这般说,不过是在摆姿态,要太子给他划一个富饶的地方。
    “你可以带着月嫔一起去封地·”太子沉吟片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辰子戚放下杯盏,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子,“这不合规矩吧,父皇不会同意的。”
    “呵·”太子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辰子戚微微蹙眉··    等到九月,辰子戚终于满了十四岁,还没等封王的旨意下来,正隆帝就暴毙了·    彼时,辰子戚正跟常娥在院子里做桂花糕,皇宫里的大钟突然响了起来,“当当当……”足足敲了九九八十一下,帝丧。
    “好端端的敲什么钟真晦气·”常娥把捏好的桂花糕放到盘子里,抱怨了一句·一身简单素衣的常娥,依旧娇俏可人。
虽然已是徐娘年纪,脸上却没什么皱纹,跟辰子戚说的“人老珠黄”根本不沾边··    辰子戚抽了抽嘴角:“父皇驾崩了·”·    “啥”·    正隆帝近两年身体突然大不如前,总是发烧咳嗽,太医瞧不出毛病,只说是染了风寒。
吃点药会好一些,但过两个月就又犯,反反复复总不见起··    一直都是小病,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事发突然,各地的藩王要入京奔丧,还需要几日,这第一天夜里的守灵,就只有太子和几位年幼的皇子在场。
    四十九个和尚在外面念经,皇子们则跪在灵堂里··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灵堂中点着白烛,挂满了白布,阴沉木棺摆在中间。
阿木胆小,跪一会儿忍不住往辰子戚身边凑凑·辰子戚却是不怕,左右瞧瞧众人不注意,扒着棺材边往里看··    正隆帝今年不过堪堪四十出头,棺材里的脸被明黄色的锦被遮着,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只露出来的手。
手尖发紫,五指呈狰狞的爪状,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御医说,是心疾,突然心脉崩裂死的··    太子斥责御医事先没有查出心疾,直接把御医给杀了。
正隆帝死了,太子就变成了新帝,改元天德··    “天德他也好意思”二皇子如今已经封为皖王,听到这个帝号,不由冷笑。
·    “嘘……”辰子戚遇到回来奔丧的皖王,示意他慎言·再怎么说,人家已经是皇帝了··    黑蛋也回来奔丧,他赶到的时候刚好头七,一言不发地走过来跟辰子戚跪在一起。
对于皇帝的死活并不关心,跪了一会儿便跟辰子戚说起了别的:“你认得归云宫的人吧”·    “怎么”辰子戚转头看他。
    “望川崖太深,没人能下得去,听闻归云宫的青云扶摇功乃当世第一轻功,我想请他们帮忙,去找找我母亲的尸骨·”辰子墨淡淡地说。
    他开春的时候满十四岁,主动跟正隆帝要了程家旧宅所在城做封地·程舟以为他是要去光复程家,很是欣慰,作为金吾卫的教头,没少在正隆帝面前敲边鼓。
    辰子墨的母亲,按照衙门的卷宗记载,应当是死在白露山的望川崖··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辰子戚点头应承下来,过了头七,便带着辰子戚出宫,去了一趟孔雀楼。
    京城的这座孔雀楼,位于最繁华的大街中央,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门脸、墙柱,皆用五彩色描绘成孔雀尾羽的图案,十分显眼··    金翎十二楼,在全国各地都有分楼,职责各不相同。
孔雀翎的地位比较高,不过具体到底是做什么的,辰子戚也不清楚··    踏进一层的大门,大堂里摆着几架多宝格,上面是琳琅满目的珠宝,乍一看还以为这里是古玩珠宝店。
    “客官需要点什么”一位穿着三色广袖衫的女子坐在八仙椅上,微微抬起下巴问他俩··    辰子戚笑了笑,走过去道:“这位姐姐,不知如何称呼。”
    十四岁的少年,已经长开了,眼睛不再是小时候那般乌黑溜圆·上下两条优美的弧线,勾勒成形状完美的桃花眼,天生自带三分笑,端的迷人好看。
    那女子看清了辰子戚的长相,脸色顿时柔和了下来,笑道:“小女绿萼,是这分楼的管事,江湖朋友都叫我绿层主·”·    “绿姐姐,我是七皇子,蓝山雨蓝大哥叫我有事来这里。”
辰子戚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根蓝羽毛,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有些忐忑·这羽毛信物也太儿戏了,万一蓝山雨是逗他玩的,孔雀翎的高手会不会跑出来把他剁成肉泥·    绿萼看了一眼那根羽毛,脸色立时变了,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原来是七殿下,这边请吧。”
    辰子戚眨眨眼,准备带着黑蛋一起上三楼,却被绿萼阻拦了:“三层只有您一个人能去·”·    黑蛋倒是不在意,留在一层等他。
    三楼是个茶室,绿萼亲手泡了一壶茶请他俩喝:“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不敢说吩咐,就是我那兄弟,想找人帮个忙……”将来意说明,辰子戚把那根羽毛重新收好,这玩意儿竟然真的是信物。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种生意当由风翎楼来接·”绿萼解释了一下,金翎十二楼,分为上六与下六楼,下六楼会做一些具体的生意,像这种靠扶摇功捞尸体的事,归下六楼中的风楼管。
    辰子戚有些惊讶,用轻功捡东西这种事,竟然还有专门的人负责·    “话虽如此,殿下既然来了,孔雀翎会直接调遣风翎的人去接。
不知这钱是由您付,还是由那位鲁王殿下付呢”绿萼说完,竟然摆出了一副生意嘴脸··    鲁王就是指辰子墨,他的封地叫露城,便取了谐音叫鲁王。
    辰子戚心道“我可没钱”,微微笑:“你们直管去,鲁王会给你们的·”·    下楼来,辰子戚跟绿萼道别,便带着黑蛋离开了孔雀楼。
    “如何”辰子墨期待地看着他··    “哎,归云宫的人向来不好说话,你也知道,”辰子戚故作为难地说了一句,见黑蛋皱起眉,突然笑道,“但是七哥我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真的”辰子墨的眼睛骤然亮起来··    “那是自然,就凭我跟他们少主的交情,他们敢不给我办”辰子戚揽着黑蛋的肩膀,一路吹嘘着回了皇宫。
    跟孔雀楼的人约定,过了皇帝的七七,等黑蛋回到封地,再派人过去··    先帝崩,新皇登基,辰子戚也封了王,过了七七就能去封地。
这下子,还真能带着小仙女走了……每每想起先前太子在东宫里的未尽之言,都觉得心中毛毛的··    辰子戚的封地离辰子墨的封地不远,便约着跟辰子墨一起。
    刚收拾好行装,突然被天德帝拦了下来··    “皇兄还有什么吩咐”·    天德帝扬了扬手中的信:“刚刚传来消息,归云宫,易主了。”
    年仅十六岁的丹漪,成为了新一任的凤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 ⊙ o ⊙ )你还真把你爹干下去了·    鸟攻:嗯·    戚戚:为什么呀难道你也跟太子一样……·    鸟攻:玉竹虫只有一只,他说谁当宫主谁能吃鸟爹:我没说我就说句当了宫主才能娶媳妇戚戚:→_→·    第三十六章 玉山·    ·    新的凤王上任,天子要派遣特使前往归云宫加冕。
这个特使通常都是太子,如果没有太子, 就只能皇帝自己去··    概因其他的王爷,都比凤王的地位低, 并没有资格给凤王加冕··    如今新帝刚刚登基,根本没有太子, 天德帝就要自己跑一趟了。
    “真不知太祖为何要给凤王定这么高的位份”天德帝眯起眼,定高位也就算了, 还给惯出了这么多臭毛病,竟然要天子亲自前往归云宫, 而不是新任凤王到皇宫来接受加冕。
到底谁是天子,谁是臣·    “皇上息怒……”辰子戚不甚认真地劝了一句, 心想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嘛·不过按照丹漪那家伙的性子, 指望他自己跑来皇宫跪求加冕, 估计这辈子都不大可能。
·    “你跟朕一起去, ”天德帝深吸一口气, 看向辰子戚, “你与丹漪自小交好,替朕劝劝他,赶紧指派个国师来·”·    因为没有国师,朝中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皇族式微,这么多年支撑下来,有一半靠的是神权·章华台上的神迹,只有蓝家人知道要怎么弄出来,而蓝家人,世世代代只听命于归云宫··    这也是为什么,他必须去归云宫一趟的原因。
    “臣弟与丹漪多年未见,只是儿时一起玩耍几日的情谊,恐怕不足以说动他·”辰子戚有心推脱,他刚刚得到封地,一心只想带着小仙女去安安心心的养鸡,不想再参与到这些纷争之中。
    “呵,能不能说动,要去了才知道·”天德帝看着辰子戚,目光阴桀··    人家是皇帝,能给他封地就能收回去,所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辰子戚向来不会吃眼前亏,立时换了副谄媚的嘴脸:“皇兄要臣弟去,臣弟定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天德帝满意地点点头,摆手让他下去。
    辰子戚走后,一个穿着灰色斗篷、面色灰白的中年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你有没有办法,制住丹漪”天德帝问那灰衣人。
    灰衣人沉默了片刻,用嘶哑的声音道:“没有·”·    “嗯”天德帝蹙眉,“那给他找点小麻烦呢”·    “……不能。”
灰衣人依旧摇头··    天德帝很是惊讶:“丹阳神功,就这般厉害此次你随朕一同去归云宫,制不住丹漪,能制住蓝江雪也行。”
    灰衣人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低头道:“这……恕难从命·归云宫乃是我门派的禁忌,不可踏入半步·”·    新皇登基,没有满十四岁的皇子,也可以提前封王了,只是还没有封地。
阿木特别高兴地跟着常娥收拾东西,封了王他就可以出宫,可以跟着娘亲一起去哥哥的封地了··    “你是不是傻呀你跟着我们,再过三年皇帝可不一定能想起来给你封地。”
常娥伸出手指戳了阿木的脑门一指头··    “我不要封地,我只要娘亲和哥哥·”阿木笑得牙不见眼··    “不要舅舅了”辰子戚窜进来,扯住阿木的小胖脸。
    阿木乖乖的任他捏,小声道:“还是要的……不过,我已经忘记舅舅长什么样了……”说道后半句,不免有些沮丧。
    常娥拍开辰子戚的手,自己伸过去捏:“没事,你不记得舅舅的样子,但舅舅肯定记得你·他要是惦记你,肯定会来找你的·”·    “嗯”听到这话,阿木又开心起来。
    “皇帝叫我去办差,我不能跟你们一道走了,”辰子戚拿起刚刚装进箱子里的暖玉小马,掂了掂,随手揣进袖子里,“我跟黑蛋说了,你们俩跟他一起走。”
    “你去哪儿办差”常娥皱眉,还没就藩就要出去办差,皇帝可真会使唤人··    “去归云宫,要不了多少时日。”
    归云宫在西南,封地在东南,从京城出发都是往南走·到时候他从归云宫直接去剑阳,会近很多··    临走的时候,辰子戚陪着辰子墨去了一趟掖庭宫。
    七年前,程婕妤被关在这里,一直没有放出来过··    荒凉的院落中,披头散发的女人呆呆地坐在石阶上,听到脚步声,无精打采地抬头看过去,辨认了半晌,才认出来人:“小墨,小墨”说着,迅速跑过来,因为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直接趴在了辰子墨的脚边。
    “你终于来看我了,你告诉他们,我没疯,放我出去·”程婕妤哭喊着,拽住辰子墨的衣摆··    “我就是,来带你走的,”辰子墨面无表情地说,“露城现在是我的封地,我带你去程家。”
说完,一个手刀劈在程婕妤的后颈上,把人劈晕了过去··    “呦呵,你现在《开天集》练到哪儿了”辰子戚看他这手法,有些羡慕。
    “练完了,”辰子墨单手把程婕妤拎起来,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力能扛鼎,“以前我说教你,你不肯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你那功夫练着太苦了,我才不学。”
辰子戚撇嘴,事实上,因为他学会了龙吟神功,其他的功夫统统都不能学了·曾经有一次,他练功的时候不小心练起了《天衍万象功》,筋脉里的内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走,差点走火入魔。
后来被丹漪骂了一顿,不许他再记其他功法··    默默叹了口气,虽然传说中龙吟功很厉害,但他练了七年,只堪堪把第一重练成,在江湖上估计还只是个不入流的……·    说起功法,辰子戚就想起了丹漪。
那家伙两年前还没把丹阳神功第三重练完,如今突然成了宫主,面对归云宫那么多一流高手,也不知能不能压制得住··    “小七,小七”天德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把神游物外的辰子戚唤了回来。
    “方才打瞌睡了,皇上恕罪,”辰子戚嘿嘿笑,“皇兄刚才说什么”·    “朕是说,还有两个时辰,就到玉山了。”
天德帝看着马车外的景象道··    归云宫,就建在玉山上··    “终于要到了,这马车坐得我都快散架了·”辰子戚揉了揉胸口,可能是在马车里闷得,有点心口疼。
    “是不是胸口闷喝杯君山银叶就好了·”天德帝抬抬下巴,示意辰子戚喝茶··    “谢皇兄。”
辰子戚笑着倒了一杯,茶到嘴边突然顿住了,猛地抬头看向天德帝·他这两日,一直被叫到御车中叙话,跟着天德帝喝龙井……·    天德帝仿佛没看到辰子戚骤变的脸色,只看着窗外的风景:“朕从小便知道,你是一众兄弟里最机灵的。”
·    “这茶里,有什么”辰子戚放下茶盏,面色平静地问··    “这茶不是毒药,相反是能缓解你心口疼的好东西,所以朕每年都把君山银叶留给你喝,你可莫要辜负了皇兄的一番心意,”天德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若不信,可以按按檀中穴左边一寸处。”
    辰子戚立时找到了位置,咬牙,用力按了下去:“啊……”撕心裂肺的疼痛骤然炸开,逼得辰子戚痛哼出声,不由得弯下腰去,再抬起头,一张俊脸已经满是冷汗。
    “太子给的东西,都要小心……”小时候丹漪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    问题是,这茶水,最开始是太子跟他一起喝的。
君山银叶茶本身并不是毒,那,到底是什么·    “只要你听话,就能长命百岁,朕会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天德帝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可不是白白比辰子戚大了十岁的,当他不知道这小子一边效忠于他,一边跟老二眉来眼去吗·    他是没有得到归云宫世子的青眼,但他控制了辰子戚,一切也就尽在掌握中。
    “哈哈,皇兄实在多虑了,您已经是皇上,我不效忠于您,还能效忠谁呢”辰子戚抹掉下巴上的冷汗,笑得毫无芥蒂··    马车在玉山脚下停驻,众人下车,抬头仰望山上的建筑。
    玉山高耸入云,颇为陡峭,遍寻不到上山的路·山腰以上则坡势渐缓,无数亭台楼阁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有巨大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发出阵阵轰鸣声。
    “皇帝陛下亲自前来,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清冷悠扬的声音,从天上传来,一身雪衣的蓝轻寒,带着一众身着褐色短打的下属,飘然落下。
    归云宫,没有路,只能依靠青云扶摇功攀爬而上·十二名抬轿人,可以带三人上山,也就是只有天德帝、辰子戚和礼官··    “朕至少要带几个金吾卫吧”天德帝努力忍下怒气。
    “四个人才能抬动一位,如今宫中繁忙,腾不开人手,只有这十二名轿夫了·皇上先跟在下上去,过会儿再叫他们来接您的侍卫,可好”蓝轻寒淡淡地道,语气中满是“爱坐不坐,不坐请回”的傲慢。
    天德帝冷哼一声,坐上了最大的轿撵··    辰子戚以前央着丹漪带他坐过,青云扶摇功,宛如飞鸟入云,根本不用借力,在山峦间自由地飘摇,片刻便到了山腰。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啦啦啦~·    小剧场:·    戚戚:嘤嘤嘤,我中招了·    鸟攻:不怕,到老攻这里来·    天德:切,难道抱抱就能救他了·    鸟攻:不能·    天德:那你这是作甚·    鸟攻:虐狗·    天德:(吐血)·    ·    第三十七章 条件·    ·    轿撵落在一处平台之上,辰子戚抬头望去,恍惚觉得自己到了仙境。
    玉山多雾, 山岚缭绕间,无数精巧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天光从云中乍泄而出, 给那些散落的屋脊、宝顶,镀上一层金黄··    脚下的这块平地, 方圆十丈,由品相极好的汉白玉铺就而成, 形似满月。
没有多余的雕饰,只在中央刻着大大的“栖台”二字··    一端是陡峭的山崖, 另一端则连着一道依山势而建的弧形桥··    跨过弯桥,眼前霍然开朗。
桥头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牌坊, 上书:曾将弄玉归云去, 金翿斜开十二楼··    牌坊后面, 是一片广阔的平地, 两侧种满了茂盛的竹子·有许多身着褐色短打的人, 正抬着各式各样的箱笼往里走。
    辰子戚好奇地看了看, 紫檀盒、樟木箱、绫罗绸缎玉雕屏,除了这些箱笼,竟还有几顶软轿··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新主登位,还未宴请各路豪杰,只是有些门派心急,先行送来了贺礼。”
蓝轻寒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带着他们往正殿走··    天德帝有些不高兴,一旁的礼官立时会意,开口问道:“缘何其他门派的访客,就可以坐轿到此处”而堂堂九五之尊,却要自己走着过来。
    蓝轻寒瞥了一眼那遮着纱帘的软轿,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广袖一挥,掌风带起了纱帘的一角,露出里面衣料轻薄的男女·“这是各大门派送给宫主的美人,也算是贺礼。
司礼大人若是坐这种软轿,叫人抬到库房去,怕是不妥吧”·    礼官顿时涨红了脸:“这……是下官孤陋寡闻了。”
    辰子戚看着那些粉色软轿,心口莫名地有些不舒服,料想可能是那邪物作祟,后悔方才没有在车里多喝几口君山银叶茶··    归云宫的正殿,梁高十丈有余,整个殿中铺满了天青色的地毯。
金翎十二楼的正副楼主,此刻均在殿中,分两侧站立·蓝山雨就站在左侧最前端,偷偷冲辰子戚挤挤眼··    蓝轻寒带着几人进来,二十四位楼主齐齐弯腰行礼。
    天德帝微微扬起下巴,等着高台上的人起身行礼·礼官有些紧张,高声喊了一句:“皇上驾到——”·    几息过去,高台上毫无动静,礼官尴尬地站在原地,汗珠子顺着下巴,滴落在鞋面上,发出清晰的“吧嗒”声。
    辰子戚的目光略过一众楼主,抬头看向宝座上的人·一瞬间,只觉得,整个大殿的光芒都被他聚拢了过去··    那是……丹漪脸还是那张脸,给人的感觉却是那般的陌生。
    如果说前几年的丹漪,如明月般清朗,现在的丹漪,就是烈阳般灼人··    艳色广袖华服,被玄色腰封所束,衣摆长长坠地,铺展在层层天青色台阶上,如同岩山之上流泻而下的浆火,危险而妖异。
    那双漂亮的凤尾目,再不复儿时的清透,平静无波,若如潜龙入渊,将万千嗜血杀戮尽敛于幽潭之下,望之令人遍体生寒··    “客自远方来,还请上座。”
淡色薄唇轻启,华丽的音色,如同昆山玉碎清越动人··    辰子戚有些愣怔,两年前,丹漪还在变声期,说话沙哑粗粝,还常常被他嘲笑·而今的声音,竟好听到他都不敢认了。
    有侍者搬来两把座椅,摆在高台上,蓝轻寒微微抬手,示意皇帝与辰子戚上去··    “大胆,见到皇上,怎敢不起身行礼”礼官感觉到身边帝王的愤怒,咬牙开口叱责道。
    “在这归云宫中,没有任何人敢叫本座行礼·”丹漪单手支着下颌,周身气势徒然攀升,重重的威压袭去,压得礼官“噗通”一声趴到地上。
    天德帝额角冒出一滴冷汗,故作镇定地抬脚上前,走上高台,在椅子上坐下·辰子戚也跟着上去,坐到一边··    “朕亲自前来,给新任凤王加冕,归云宫就是这般礼遇”天德帝面色很不好看。
    “辰家祖先与丹家祖上有约定,人在何处就讲何处的规矩·本座在皇城之中自然会尊你皇家那一套,如今尔等在此,就得按归云宫的礼节来。”
丹漪音调冰冷地说着,自始至终没有看辰子戚一眼··    蓝轻寒走上台,立在宝座左侧··    宝座右侧,也站着一人,身着玄色窄袖劲装,腕上扣着一对嵌黑曜石的银护腕,身形高大,气势惊人。
一双鹰目甚是凌厉,直勾勾地盯着天德帝身后的礼官··    抖着双腿好不容易爬上高台的礼官,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鲜活的猎物,下一刻就会被那黑衣人扑上来撕得粉碎,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加……加冕之礼,当择吉日举行·臣算过了,明日便是个吉日·”礼官哆哆嗦嗦地拿出封王的圣旨··    丹漪瞥了一眼礼官,微微抬手,金翎十二楼的楼主齐齐行礼:“属下告退”二十三人鱼贯而出,唯独蓝山雨留了下来。
    有婢女上前,迅速在每人面前摆一个小几,蓝山雨亲自泡茶,给坐着的三人斟满··    “你先下去吧·”天德帝看看这架势,示意身后的礼官先退下。
    礼官大松一口气,跟着婢女快步离开大殿,殿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丹漪端着白玉杯,轻抿一口茶:“封王之事,不急于一时,陛下刚刚登基,便风尘仆仆而来,想必不仅仅是为了加冕之事吧”·    原打算慢慢来,没料想丹漪这般开门见山,天德帝沉吟片刻道:“朕刚刚登基,诸事繁忙,无法单独迎接国师,此次前来,是想顺道带新任国师回去。”
    辰子戚看看脊背挺直的天德帝,有些佩服他,这种状况下,还能保持这般强硬的语气,不得不说,的确很有帝王威仪··    “呵,”丹漪轻嗤了一声,“你们辰家不尊神谕多年,要国师何用”·    天德帝被噎了一下,先前他觉得国师这个位置可有可无,登基之后才知道,神迹对于如今的皇族有多重要。
思及此,禁不住问出了一个自小就困扰他的问题:“章华台的上的神明,真的存在吗”·    以前他是不信的,但登基之后,看到那些皇权难以平衡的世家大族,竟然还保留着对神明的忌惮,让他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丹漪垂眸,并不理他··    天德帝咬牙:“丹漪,你不要太过分了”他带来的高手,都被阻拦在了山下,迫于形势,他可以忍受丹漪的些许无礼,但这般视他如无物的行为,实在是不能忍·    “陛下问了一个天字号的问题,如果想要答案,可以用当年归云宫送您的木牌来换。”
蓝山雨笑眯眯地接话道··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心中咯噔一下,转头看向天德帝,这么个虚无缥缈的问题,他应该不至于祭出那般珍贵的东西来换吧·    然而,冲动之下的天德帝,竟然真的掏出了袖中的木牌,“啪嗒”一声拍到了茶桌上。
    蓝山雨上前,拿起木牌验看·背面的云纹、“天”字刻,痕清晰如故,是真的无疑·笑着将木牌收起来,冲白云使点头:“天字问,‘章华台上的神明是否存在’。”
    蓝轻寒缓缓开口道:“是的,神明一直都在,辰家几代练不成龙吟神功,皆因得罪了神明·”·    天德帝端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泼溅出来,沾湿了衣袖,“怎么可能……”话虽这么说,他却已经是信了的。
    归云宫的天字号问,绝不会有假··    “其实这话,我以前做国师的时候,经常说,奈何先帝不听,新帝不信·”蓝轻寒略带嘲讽地说道。
    平日里不要钱的劝告不听,偏要花费一块天问牌,才肯相信··    天德帝有些慌张,这才明白为什么皇室能忍受每一代国师都听命于归云宫,因为,那样的国师,就是个不要钱的天问牌,很多问题,都可以无偿地直接回答。
    “父皇糊涂,朕自知难以弥补,还请蓝先生原谅一二,”天德帝站起身,朝蓝轻寒拱手,转而看向丹漪,“还请宫主不计前嫌,再给朕一个国师,朕定然以先生之礼待之。”
说着,冲一边的辰子戚使眼色··    辰子戚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受制于人,就得好好办差,轻咳一声开口道:“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师,归云宫有什么条件,您给个章程。”
    丹漪深深地看了辰子戚一眼:“当年请蓝江雪,是你父亲拿五座城换的·如今,你准备拿什么跟本座换”·    五座城……天德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如今皇室能拿来分封的城越来越少,要他一口气拿出五座城,宛如在他心尖上剜肉。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哑声道:“你想要什么”·    丹漪抬起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指向辰子戚,“要他。”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天德:( ⊙ o ⊙ )没想到,卖地不如卖弟啊·    戚戚:你是不是傻我本来就是你的,你管他要点钱也好啊鸟攻:你刚刚说什么·    戚戚:你是不是傻·    鸟攻:后一句·    戚戚:你管他要点钱·    鸟攻:中间·    戚戚:(捂脸)·    ·    第三十八章 侍女·    ·    他天德帝顺着丹漪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了一脸愣怔的辰子戚。
    今天因为是正式场合,辰子戚穿了一身亲王礼服, 月白色的广袖龙纹长袍,用湖蓝色的腰封束好, 没有穿外罩,能清晰地看到那修长的身形和劲窄的腰身。
    犹带几分少年稚嫩的脸上, 一双桃花眼分外勾人··    辰子戚,的确是所有弟弟中长得最好看的·当年丹漪只跟辰子戚玩, 不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天德帝想起在殿前看到的那些粉色小轿,里面不仅有艳丽的女子, 还有俊美的少年。
可见,这新任凤王的喜好里, 还有美貌少年这一项……·    作为归云宫的宫主, 丹漪想要什么样的美人都能找来, 但要玩一个王爷, 却是有些困难的。
皇家的江山再怎么不稳当, 那也终究是皇家··    “宫主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子戚是朕的亲弟弟, 堂堂一品亲王”天德帝咬牙道。
    虽然这对他来说是一笔还不错的买卖,毕竟他已经控制住了辰子戚·让他留在丹漪身边当个眼线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且还能省下五座城池……但,把皇族扔给归云宫玩弄,说出去,他这个皇帝可就真没脸了。
    或许丹漪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皇室·    丹漪没理他,不急不缓地抿了口茶,缓缓抬眼看向还站着的辰子戚··    辰子戚有点蒙,刚刚丹漪说什么,要他他可不认为,丹漪是要他在归云宫当差,这其中的意思……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指尖不由自主地颤动了几下,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好。
    疑惑地看过去,正对上那双昳丽的凤尾目,辰子戚的心尖止不住地有些痒痒,暗自唾弃自己,不能被美色所惑,自己就快被当成美色送给他玩了·    “归云宫从不做强行的买卖,”丹漪把目光从辰子戚身上挪开,“皇上不愿把兄弟给本座,本座也不想把蓝家人再送进宫,倒也合适。”
    “且……且慢”天德帝深吸一口气,“朕可以把小七给你,但此事,决不可宣扬予外人知晓。”
    “皇兄”辰子戚一脸惊恐地看向天德帝,心里禁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天德帝模样的小人拉过来痛打一百遍。
这人可真是不要脸到一定境界了,这都干得出来·    “为了辰家的大业,你就委屈一下,”天德帝攥住辰子戚的手腕,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放缓语调道,“不要忘了,你在路上答应皇兄的。”
    你他娘的……辰子戚差点破口大骂,但还是忍住了,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皇兄的恩典,臣弟自不会忘。”
    天德帝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丹漪,发现那人正盯着他的手,不由得一颤,立时松开了辰子戚的腕子··    丹漪冷着脸放下杯盏,起身,看了一眼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辰子戚,“今晚送到本座房中去。”
说完,便甩袖离开··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一身黑衣的乌云使和一身白衣的蓝江雪,立时跟了出去·归云宫中的人,走路都是飘着的,丹漪那艳色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宛如火凤舞天,美不胜收。
    蓝山雨留下招呼客人:“皇上、王爷,先去客房歇息片刻,晚间会有晚宴招待·”对于宫主这个要求,蓝山雨也有些蒙,不过,良好的素养能让他保持面色如常,依旧笑眯眯地与辰子戚说话。
    “宫主,您怎么对子戚……”蓝江雪跟在丹漪身后,几个起落飘到了一处水榭之上,乌云使则在空中一个轻划,稳稳地落在丹漪身边。
    “怎么”丹漪挑眉看向蓝江雪,“不可以吗”·    “那倒不是……”蓝江雪头一次有些词穷,转头朝乌云使打眼色,然而乌云使根本看不懂,瞪着一双鹰目与他对视,看了一会儿没明白,突然歪了一下脑袋。
    一身黑衣,刚才与蓝江雪并列宝座一侧的这位,就是现任乌云使——刁烈··    刁烈是个沉默寡言的家伙,性子又凶又急,只听丹漪一个人的话。
蓝江雪叹了口气,指望他去规劝丹漪,还不如指望自己,只得继续道:“只是,您何必今日就……”·    “他们不是催着本座开荤吗本座就开个给他们瞧瞧”丹漪冷哼一声道。
    蓝江雪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宫主嫌他们烦,属下去杀了他们便是·”刁烈把脑袋正过来,认真地说··    蓝江雪揉了揉跳疼的额角,瞪了刁烈一眼:“你就别添乱了。”
    客房中,天德帝亲手给辰子戚倒了一杯君山银叶茶··    归云宫的人不肯把金吾卫抬上山,但把他们的行礼给拉了上来·等他俩到客房的时候,东西都已经安置妥当。
    “这茶你也喝了有两年了,是不是越喝越好喝”天德帝笑着把杯子推到辰子戚面前··    辰子戚看着那杯子,却没有动。
    “放心,不是毒,你按时喝茶,朕不催动,就不会发作·”天德帝语调冰冷地说··    “不是毒,那是蛊”辰子戚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方才觉得隐隐作痛的心口,果真舒服了一些。
    “没错,”天德帝大大方方地承认,“此蛊,乃是用施蛊人的精血喂养而成,也只有施蛊之人可解·所以你也不必操心去找解除之法,即便求到万蛊门的掌门面前,也是无解。”
    辰子戚攥紧了手中杯盏,缓缓放下:“原来我对皇兄而言,如此重要,倒是叫弟弟我受宠若惊了·”·    用施蛊人精血喂养的蛊虫,那定然是十分珍贵的,天德帝下血本来控制他,也不知所图为何·    “你自然是值得的,瞧瞧今日……”天德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正说着,蓝山雨过来敲门:“宫主请皇帝陛下到前厅饮宴·”·    两人开门,蓝山雨笑眯眯地立在门前,身后跟着两个青衣侍女。
天德帝跟着蓝山雨去饮宴,辰子戚却被要求跟着两个侍女走··    “宫主说了,要饮宴之后就见到您·”那青衣侍女没什么表情,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
    辰子戚笑了笑:“那就有劳两位姐姐带路了·”自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映着夕阳的暖光,潋滟动人··    侍女微微愣怔了一下,态度稍稍好了几分。
    跟着青衣侍女,在悠长的回廊上七拐八拐,辰子戚得以看出了归云宫的构造··    归云宫的建筑,并非如皇宫那般是一个整体,而是依山势而建,随性之极。
有泉涌的地方就搭个水榭,有瀑布拦路就建个虹桥;突出的山石上立座风亭,竹林茂密处穿条雨廊··    而这些如同写意画一般的亭台楼阁,皆被无数精巧的回廊相连。
如果是下雨天,不用打伞,就可以走遍这宫中的每一处··    绕过许多亭台,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梧桐树,终于见到一处奢华无比的宫室··    “王爷请先沐浴,宫主爱洁,未曾沐浴过的人不可近身。”
两个青衣女子,一个高些,一个矮些,说话的是那高个的··    这话听着委实刺耳,仿佛当他是个物件,辰子戚浑不在意地笑笑:“不知这位漂亮的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青萍,她是我妹妹青菏。”
高个的侍女说着,拉开了重重纱幔·这殿中便有一处浴池,由黑金沙石砌成,足有一间房那么大,引了温泉活水进来,雾气蒸腾,瞧着很是舒适··    “等等,”青菏冲青萍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宫主的浴池,从未给他人用过,这恐怕不妥吧……”·    辰子戚的龙吟神功已经练成了第一重,虽然不能大杀四方,但也早已耳聪目明,这点声音还是听得到的。
垂目低笑一下,兀自走到池边,坦坦荡荡地开始脱衣裳··    “呀——”青菏惊呼一声,拉着姐姐背过身去,“王爷,您……”一个不注意,辰子戚竟然已经脱得赤条条,只剩一条亵裤了。
    辰子戚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侍女,微微眯起眼·归云宫的侍女,他这些年可没少见,各个都像灵关灵和那般,谦和守礼,温婉听话·这两个,一点都不像侍女,反倒像是哪家的大小姐。
    “怎么了,不是叫我沐浴吗过来给本王擦背·”辰子戚摆起了大爷款,跳进温热的池水中,冲那两人勾了勾手··    丹漪回到寝宫的时候,就见两个侍女站在门前,其中一个还红了眼睛。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宫主·”青菏看着丹漪,欲言又止··    丹漪靠近,在青菏忍不住露出笑意的时候,伸手将她拨开,径自推门进去。
带着半分功力的拨云手,差点把青菏摔到地上去,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再回头,内室的门已经轰然合上··    跟着丹漪回来的灵关灵和,对视一眼,抿唇忍笑。
灵关轻柔地开口:“宫主有事要忙,咱们去那边守着吧·”说完,不容置疑地拉着那两姐妹离去··    辰子戚刚换了一身柔软轻薄的衣裳,扑到大床上打了个滚。
    这房中的床,有一丈宽,与皇家那种高脚木床很是不同,矮了足有一半,且没有围栏·四角垂着碧荷色的蚕丝软纱帐,床头挂了一串珍珠风帘,瞧着甚是稀奇。
    听到开门声,辰子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着一脸冷漠的丹漪,一步一步走过来,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凤元哥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乌云使的理解能力有待提高篇》·    蓝江雪:(使眼色)·    刁烈:(歪头)·    蓝江雪:你歪头做什么·    刁烈:没看懂你的意思,换个角度看看·    蓝江雪:……·    鸟攻:啾哈哈哈,我要开荤啦·    刁烈:主上想吃玉竹虫还是梅花蛇·    鸟攻:我不是说这个·    刁烈:(歪头)那是要吃竹鼠·    鸟攻:……滚·    ·    第三十九章 ·    ·    两年未见,辰子戚也拿不准丹漪现在对他是个什么态度。
虽说儿时亲密无间,但这两年他托蓝山雨稍给丹漪的信件, 一封都没有得到回复……·    丹漪听到这一声“凤元哥哥”,看看乖乖坐在床上的辰子戚, 眼中泛起些许微不可查的笑意。
轻撩衣摆,在床边坐下, 开口便是那悦耳至极的声音:“怎么,不跟我生分了方才见你帮着皇帝说话的样子, 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那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却依旧昳丽动人,把人的魂都要勾了去。
    辰子戚听得心痒痒, 半晌才反应过来丹漪说的什么, 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就知道这家伙是闹着玩的·撑着身体的胳膊卸下力气, 整个人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辰子戚顺势打了个滚, 滚到丹漪身边,翻着眼睛瞥他:“你怎么比我还记仇啊两年不理我,见面就这么玩,吓我一跳。”
    “玩”丹漪低头看他··    “嘿,还不承认”辰子戚撇嘴,蠕动到床中央,边挪边学着丹漪的语气道,“我要他今晚送到本座房里去哼哼哼……”·    正比划着,头顶突然罩过来一片阴影,辰子戚抬头,就见丹漪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双手撑在两侧,将他牢牢困在身下,缓缓道:“本座不是在开玩笑。”
·    辰子戚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丹漪,背上的寒毛一根一根地立了起来,快速伸手抵住丹漪的肩膀:“不是吧,你来真的丹漪,俗话说,朋友不可欺……”·    “那叫朋友妻不可欺。”
丹漪有些无奈··    “朋友妻都不能欺了,朋友自己更不能欺”辰子戚嗷嗷叫着,要起来··    丹漪一脸冰冷地攥住他的手,拉过头顶牢牢压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你那好皇兄,已然将你抵给我了,你既然要效忠于他,就要尽你的本分。”
    “凤元哥哥,我知道错了,别……唔,啊……”辰子戚本来还在半真半假地求饶,说到一半,藏在胸口的蛊虫突然动了一下,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痛哼一声便说不出话来了。
    “戚戚”丹漪原本玩得起劲,见辰子戚神色不对,立时松开他,“你怎么了”·    “唔……痛……”辰子戚攥紧丹漪的衣袖,勉强说出一个字来,将脖子向后仰,显然是痛得受不住了。
    丹漪慌忙将人抱起来,搂到怀里:“来人”·    “宫主”门外的灵和立时推门进来。
    辰子戚终于缓过这一阵剧痛,喘息着回过神来:“操他娘的……”·    “你怎么了”丹漪抬手摸摸他汗湿的脸颊,紧紧皱起了眉头。
    “天德这个龟孙,给老子下蛊,”辰子戚缓了口气,靠在丹漪的肩膀上,“也不知这好端端的,怎么发作了起来·”·    蛊丹漪抿了抿唇,接过灵和递过来的帕子,给他擦擦汗:“给我看看。”
    辰子戚抬头看,抱着他的人,已不复先前的冷冰冰,满眼担忧,又变成了原来那个牵着他去学堂的丹漪··    丹漪见他不动,便自己伸手解开了他的衣带。
柔软的衣料滑到两边,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十四岁的少年已经长出了薄薄的肌肉,由于常年练武,形状十分好看··    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妥,丹漪想伸手摸摸,离那胸口还有一寸的时候,突然顿住了,似乎有些犹豫。
    看到丹漪小心翼翼的样子,辰子戚皱了皱鼻子,心中蓦然涌出一股委屈·其实这事,他自己也能解决,打从知道中招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要怎么弄掉身上的蛊虫,他已经有了主意。
    但这么多年,除了小仙女,丹漪一直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自己能解决的事,每每看到丹漪,就忍不住想耍赖让他给自己出头·这次的事,他还真有些害怕了,就想让丹漪心疼自己一下,没料想这人见面不问缘由,就知道耍弄他。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即便再聪慧,辰子戚也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这在里·”辰子戚握住丹漪的手,摸向檀中穴左侧一寸处。
    修长的指尖,刚刚接触到温热的肌肤,便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猛地动了起来··    “啊……”辰子戚立时痛吟出声,猛地蜷起了身子,所在丹漪怀中颤抖不止,“痛……丹漪……呜……”·    “戚戚”丹漪拉开他紧紧捂着胸口的手,并起两指,快速点了几处大穴,然后迅速放开他。
    躁动的蛊虫瞬间安静了下来,辰子戚瘫软在锦被间大口喘气,涣散的目光慢慢回神,转头看向立在床边生怕靠他太近的丹漪,虚弱地缓了口气,终于好了些。
    灵和接到宫主的示意,转身去柜子里取了一只青瓷小瓶,倒了些药粉在甜白瓷的小碗里,用热水冲泡了,拿小勺搅了搅端过来:“奴婢去叫沐长老来”·    丹漪把小碗接过来,摇了摇头。
    灵和看看脸色苍白的辰子戚,再看看自家宫主,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片刻后又拿了一只小竹筒进来,竹筒中盛了烈酒,远远的就能闻到酒气。
    竹筒摆到床头小几上,灵和低着头退出去,关上了门··    丹漪端着小碗,踌躇了片刻道:“我能解你身上的蛊,但需要……”话没说完,一张妖冶的俊脸竟然慢慢变红了。
    辰子戚没有注意,只听到了“能解蛊”这句,立时道:“那快来解,我可不想再疼了·”·    丹漪抿了抿唇,重新坐回床上,把人抱起来,让他把碗里的东西喝了:“提气镇痛的茶,你先喝了。”
    辰子戚听话地接过来,一饮而尽·等了半晌,没见丹漪动作,疑惑地抬头看他:“不是解蛊吗然后呢”·    然后,一双薄唇便贴了过来,封住了辰子戚半张的口。
    “唔……”辰子戚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任由丹漪亲吻,回过神来正要挣扎,忽而感觉到一口精气渡了过来,与此同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了他的胸口,开始在蛊虫所在之处反复揉捏。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移动,渐渐上行,辰子戚忽然呛咳一下,与丹漪分开·抬眼,就看到丹漪嘴里叼着一只指肚大小的黑色东西,似乎还在动。
    辰子戚有些麻爪,看着丹漪不紧不慢地将那东西扔进竹筒中,起身去漱口,大着胆子凑过去看··    烈酒之中,那黑色的小虫在剧烈地挣扎,浑身漆黑,满是毛刺,张着狰狞的口器冲他无声嘶吼,不停摆动的身体将酒液拍得飞溅出来。
    “没事了·”丹漪走过来,盖上竹筒盖,递给他一杯水让他漱口··    辰子戚漱了口,忍不住偷瞄丹漪那形状优美的薄唇,原本只是淡淡的蜜桃粉,这会儿已经变成了艳丽的石榴红,被茶水湿润过,看起来分外可口。
    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辰子戚干咳一声,把剩下的茶水给喝光了··    丹漪没管他,唤了灵和进来,把竹筒交给她··    辰子戚躺倒,拿被子遮住脸,半晌没说话。
没想到蛊虫是这样解的,他俩要还是原来那样,这样亲一下也没什么,反正小时候也没少互相抓鸡鸡玩,偏偏先前丹漪刚拿“侍寝”逗他,让这一吻无端端染上几分暧昧。
·    厚厚的床褥微微凹陷了一下,辰子戚感觉到有人爬上床来,周围响起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不多时,一具修长温热的身体便挤进了被窝里,同时有一双手掐住他的腋下,将他挖了出去。
    脑袋露出被子,枕在软软的枕头上,辰子戚看看丹漪,丹漪也刚好低头看他··    “还疼吗”丹漪伸手,摸摸他还挂着汗珠的额头。
    辰子戚摇摇头,伸手摸摸胸口,一点都不疼了,使劲按按,也没什么感觉,禁不住高兴起来:“你怎么什么都会呀连蛊都会解”·    丹漪接收到辰子戚崇拜的目光,禁不住微微扬起下巴,但笑不语,抬头解开发冠,满头长发披散下来。
    论理,男子在二十岁才能束发戴冠,只是丹漪提前接了宫主之位,就好比当年的太子,提前立事,就可以提前戴冠··    辰子戚这才注意到,这人已经脱了衣裳,只剩下一身内衫。
    “你真要睡这里呀”辰子戚有些别扭··    “这是本座的寝宫,不睡这里睡哪里”丹漪靠在床头,不多时,灵和与灵关两姐妹一起进来。
    灵关拿了热布巾来,给辰子戚擦脸·灵和则端着一只巴掌大的冰裂纹青瓷小碟,碟中放着一小块焦黄发黑的东西··    丹漪捻起那黑乎乎的东西,扔进嘴里,嚼着嘎嘣嘎嘣响。
    “你吃的什么”辰子戚好奇地问··    “炸小鱼·”丹漪吃完,又漱了口,接过布巾擦了擦手。
    “我给吃个·”辰子戚也想尝尝,瞧丹漪的模样似乎很好吃··    “没了·”丹漪缩进被窝里,跟辰子戚面对面。
    辰子戚扁扁嘴,打了个哈欠,折腾这么几下,他早就筋疲力尽了,只是精神还有些亢奋:“你今晚跟我睡,明早我就真成你的男宠了·”·    “谁说你是男宠了”丹漪蹙眉。
    “不是么你那两个丫头还让我沐浴熏香,就差洗屁股等你临幸了·”辰子戚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长长的哈欠让他的眼角沁出泪来。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丹漪微微眯起眼,伸手抹掉那一颗泪珠子:“没事,睡吧,我保证明天没人敢说你·”·    辰子戚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把脸埋在枕头里偷笑了一下,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所以他就告个状,别的什么也不做。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我真是个百年不遇的正人君子·    鸟攻:哪里君子了·    戚戚:我只告个状,都没有用手段对付她们·    鸟攻:说的在理,我们戚戚最君子了·    青菏&青萍:excuse  me ?·    ·    第四十章 整治·    ·    次日清晨,阳光穿过巨大的窗户照进来,透过薄薄的青纱帐, 映在辰子戚的脸上。
    因为昨天受了罪,辰子戚的眼底还有些发青, 显然身体还没缓过劲来·但因为睡得舒服,脸上的神色倒是很安逸, 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丹漪单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
    两年前的那天早上,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并非是因为辰子戚嘲笑他, 而是因为,那一晚的梦境里, 躺在他身下的人, 就是辰子戚··    梦中的小小少年, 哭着挣扎求饶, 叫他“凤元哥哥”。
醒来之后, 面对着满脸好奇的辰子戚, 丹漪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回来之后,自家爹是怎么说的来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春梦里梦见谁,那就是你想跟谁生蛋了”·    跟戚戚生蛋吗这也太荒谬了,戚戚是男孩子,不能给他生蛋。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直到自家爹又说了句别的··    “你要是靠近谁,下面的鸟变成一柱擎天,那便是喜欢了……”·    原来,是喜欢吗他生而知之,许多常识从破壳那一天起就存在于记忆中,但关于喜欢,却是刚刚才懂。
    缓缓靠近,在那暖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立时缩回脖子,歪头瞧了瞧,见辰子戚没有苏醒的迹象,丹漪禁不住抿唇笑,伸手把人揽到怀里··    “唔……”辰子戚嘟哝了一句,在丹漪胸口蹭蹭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跟丹漪睡成一根麻花,也不在意,揉揉眼睛抬头看他,“几时了”·    说话的声音有些哑,想来是昨天吸蛊虫伤到了嗓子。
丹漪微微蹙眉,轻声道:“还早,你且再睡一会儿·”·    “唔……好……”辰子戚觉得身体特别疲惫,仿佛失了许多血一样,只是嗓子干疼,让他有些睡不着。
    灵和灵关、青萍青菏进来伺候··    “去冲一碗蜜糖水·”丹漪由着灵关给他穿衣裳,对灵和道··    “我来吧。”
青萍小声说了一句,抢过灵和的活,用甜白瓷小碗,泡了蜜糖水,笑着递给丹漪··    青菏却是好奇地往床上瞄,想看看辰子戚的状况··    丹漪接过小碗,走到床前:“戚戚,起来喝杯水再睡。”
    辰子戚正渴着,闻言一咕噜坐起来,接过小碗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甜甜的蜜糖,带着一股清冽的花香,特别好喝,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这蜜糖真好喝。”
    “这是归云宫自己养的蜜蜂,只吃竹子花的·”灵和接过空碗,笑着递了条热布巾给他··    辰子戚拿着擦了擦脸:“竹子花竹子也有花吗”·    “再说一会儿该睡不着了,”丹漪瞪他,见他老实了,便放缓了语调道,“我去前宫处理些事务,过会儿回来陪你用早饭。”
    “嗯·”辰子戚乖乖答应着,重新躺回被子里··    灵和笑着没再说话,将床角的帐幔放下,遮住了略显刺眼的阳光。
跟着穿戴整齐的丹漪离开房间,轻轻合上了门扉··    等丹漪走后,辰子戚忍不住在大床上打了个滚,躲在被子里偷偷笑,丹漪似乎比以前更疼他了……·    滚了几圈之后,果真睡不着了。
总觉得周围太安静了,怎么没有鸟鸣声刚想到这里,外面突然开始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长鸣短鸣,各式各样的都有……·    睡不着的辰子戚,决定起来转转。
    灵和就守在屋子外面,见他起来,立时找了衣服给他穿:“您昨天的衣裳奴婢拿去洗了,给您找一件宫主以前的衣裳吧”说着,从箱笼里找出了丹漪十四岁时候的衣裳。
    一身素色箭袖服,外罩一件天青色广袖纱衣,长短穿着正合适·辰子戚很满意,背着手走出梧桐林,在瀑布边的雨廊上,遇见了同样出来乱走的天德帝。
    天德帝看看辰子戚的模样,见他脚步虚浮,神色憔悴,顿时了然,开口安慰道:“小七,真是委屈你了·”·    辰子戚眨眨眼,顿时明白了天德帝在说什么,转头看着廊下的流水,不想理他。
反正蛊毒已解,根本不用怕他··    这番行径在天德帝看来,便是在闹别扭:“你与丹漪有自小的情分在,朕瞧着他是真喜欢你,定然会好好待你的。
为了辰家的大业,你且忍一忍,过个两三年,等你大些,他自然就厌了·”·    归云宫朝凤殿,乃是平日议事所在之处·丹漪坐在殿前宝座上,指了指跪在阶下的两个青衣侍女:“这侍女,本座使唤不得,你们领回去吧。”
    一位身着青衣的老者走出来,看了看哭泣不止的青萍与青菏两姐妹,躬身行礼道:“不知她们哪里不合宫主心意,老朽回去再挑别的来·”·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你们族的女子,再挑十个也是如此,本座用不起。”
丹漪淡淡地说道··    青姓族人,并不担任十二楼中的任何职务,但他们一族在归云宫中地位超然,只因为,他们是历代宫主的母族·说话的老头,便是这个族现任的族长——青崛。
    “多纳几个青族女子,是老宫主的意思·我族女子生来高傲,还请宫主多担待·”青崛缓缓地说着,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丹漪倏然冷下脸来:“本座自破壳之日起,就没学过担待二字怎么写”·    话音刚落,站在宝座一侧的乌云使刁烈,瞬间扑下高台,一手抓住一个女子的脖子,就要把人捏死。
两个女子立时吓得尖声大叫,青族族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宫主息怒,手下留情”·    “呵,”丹漪冷笑一声,仿佛没有看到那两姐妹快要被刁烈扼死的样子,“辰子戚是本座的龙,你们谁再敢对他不敬,休怪本座不客气。”
    说到这里,刁烈松开一只攥着脖子的手,从护腕里弹出几根尖利的钢爪,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青崛跪在地上,不敢多言,其余人等齐声应是。
    丹漪轻轻抬手,示意乌云使松手··    朝议结束,青族族长看着被抬下去的两姐妹,气得发抖,却毫无办法··    蓝江雪淡笑着与他一起走出去,站在回廊下温声宽慰道:“宫主年轻气盛,脾气不好,您别惹他,等他想要女人的时候,自然会开口要的,不急于一时。”
    青崛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拱手向蓝江雪道谢:“多谢白云使提点,老朽先行一步·”·    青崛走后,刁烈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劝他作甚,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蓝江雪轻笑:“知道为什么要分白云使和乌云使吗,因为要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可是,俗话说的,唱白脸的不是好人。”
蓝山雨倒挂在屋檐山,突然冒出头来说道··    “就你懂得多”蓝江雪没好气地抬手弹他脑袋,蓝山雨灵活地躲开,跳下来笑嘻嘻地握住蓝江雪要打他的手,手拉手去吃早饭。
    留下一头雾水的乌云使,在原地挠头··    -------------------------·    注释:真正的俗语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唱白脸的是扮演坏人的,唱红脸的是好人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天德:过两年他就不喜欢你了戚戚:咦他竟然喜欢我吗·    鸟攻:对呀,你才知道吗·    戚戚: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鸟攻:么么哒·    戚戚:么么哒·    天德:哈喽·    ·    第四十一章 封王·    ·    丹漪处理完前宫的事,果真回来陪辰子戚用早饭。
彼时,辰子戚正在梧桐林里晃悠··    他跟天德帝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这要是二皇子,威逼利诱之后定然会给点好处, 这人倒好,只让驴拉磨不给驴吃草。
不给点名好处也就罢了, 还暗示他多在丹漪这里捞好处孝敬皇帝,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    寝宫前的这片梧桐树, 长得甚为高大,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 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辰子戚仰头看,被点点阳光晃了眼睛,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在看什么”华丽清越的声音, 在身后响起, 辰子戚揉揉鼻子, 转头看向丹漪。
    “这树上, 怎么没有鸟”辰子戚看了半天, 总算看出哪里不对了·论理,这么多大树,定然有很多鸟来停歇,走在树下很容易落一身鸟屎,这片林子却出奇的干净,一根鸟毛都没有。
    “不想让它有,它就没有·”丹漪似是而非地答了一句,拉着他去凉亭里用早饭··    梧桐林里修了个木制的凉亭,就地取材用的是梧桐木。
灵关见两人坐在这里,便招呼着把早饭摆在了凉亭中的桐木桌上··    满桌的菜肴飘着香气,辰子戚的肚子咕咕作响,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没有吃饭。
    丹漪的早饭看起来很是清淡,青笋灌汤包,凉拌酸笋条,一碟蒸糕,还有一盘像是鱼肉炒的菜··    辰子戚看看眼前一碗淡绿色的粥,面有菜色。
这一桌子绿油油的,瞧着怎么跟喂鸡似的··    “尝尝·”丹漪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抬下巴示意他尝尝··    先尝一口唯一的荤菜,辰子戚夹起那雪白的肉片,左右瞧了瞧,像是鲈鱼腹上最嫩的那点肉,给剥下来炒了。
扔进嘴里嚼一嚼,瞬间瞪大了眼睛·鲜嫩爽滑,咸甜恰到好处,比鲈鱼肉更加美味,还带着一点肉质本身的清甜··    “唔,这个好吃,这是什么”辰子戚又往嘴里塞了两块,含糊地问。
    丹漪微微地笑,没有回答,兀自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喝着绿粥··    辰子戚又吃了一颗包子,刚咬一口,浓郁的汤汁便流进了口中,差点烫到他。
虽然是素包,但里面灌了香浓的高汤,青笋也被煨出了高汤的香味,还带着本身的脆爽,甚是美味··    再也不嫌弃满桌绿油油了,辰子戚端着绿粥喝了一口,原本以为是碧粳米,尝了两口却不像。
这粥比碧粳米还要好吃,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还有几分奇异的甘甜,这种甜是冰糖、饴糖都熬不出的味道··    “是竹米·”丹漪终于肯开口解释一句了。
    竹米辰子戚舀起一勺米来看,小小的米粒,比正常的大米要圆一些,形状不是很规则,大大小小的有些杂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竹子开花之后,便可结出竹实,竹实细小,也称之为竹米。
    “竹米珍贵,整个归云宫只有宫主可以吃·”灵和笑着解释了一句,给辰子戚又添了一碗粥··    没吃过的东西,辰子戚自然要多吃一点。
喝了两碗粥,吃了五个小汤包,三块蒸糕,才停下手·吃撑的结果就是,亲王礼服有些穿不上了··    今天是礼官所说的吉日,要举行封王大典。
天德帝那边叫人送来了亲王礼服,是比昨日那一套还要隆重的衣裳··    月白色的长袍,要扣上缀羊脂玉的宽腰封,外罩一件湛蓝滚边的广袖衫·衣服好说,那腰封是固定尺寸的,凸起的肚子有些扣不上。
灵和只好翻找了一条丹漪的腰封给辰子戚系上··    丹漪则依旧穿着艳红的衣裳,光彩夺目··    “这可使不得,一字并肩王,只能由帝王授冠,”礼官听了蓝山雨对典礼的安排,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蓝楼主还是速速派人去把金吾卫接上来,咱们也好开始。”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宫主神功初成,旁人不可近身,更别提给他戴冠了·只有跟宫主熟悉的人,才能在接近的时候不被他下意识地打死。”
蓝山雨一脸认真地说··    礼官脸色发白,转身去跟天德帝商量··    “混账东西,如果辰子戚可以给他戴冠,朕不远万里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天德帝听了,气得摔了手中的杯盏。
    “可是皇上,丹阳神功的确厉害,新凤王刚刚练成,难以控制,若是伤到了皇上,那……”礼官急得出了一头冷汗··    “金吾卫呢”天德帝问起了仪仗的事,封王大典需要有完整的仪仗,不把金吾卫拉上来,这大典就没法办。
    “蓝山雨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礼官指了指刚搭好的封禅台··    广阔的平地上,满满地铺上了青绿色的地毯,十二楼的正副楼主,连带着其他归云宫中人,整整齐齐地分列两侧。
旌旗、王伞,一样都不少,甚至还有鼓乐笙箫,准备得比金吾卫还要妥当··    天德帝黑着脸坐在封禅台的宝座上,听着身边的礼官唱和··    “天佑之凤,护我大章。
自太祖始,一字并肩,世袭罔替,号为凤王……”·    蓝江雪身着素色孔雀尾广袖华服,抱着一把通体莹白的七弦琴,自远处飘来·席地而坐,将长琴放于膝头,起调,弹了一个单音。
    铮地一声弦响,苍凉如太古遗音,直冲九霄·与此同时,鼓乐笙箫齐奏,一曲封王礼乐,荡气回肠··    辰子戚从天德帝手中接过凤王宝冠,立在高台中央,看着一身红衣的丹漪,一步一步走上来,在他面前缓缓蹲下。
    凤王宝冠,或许是为了与封号相合,做成了凤凰顶羽的流云随风状·看着手中的宝冠,辰子戚忽然想起了许久不见的神鸡··    神鸡头上的两根毛毛,瞧着滑稽好笑,但仔细想想,可不就是凤凰头顶的两根翎羽。
每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神鸡就会准时出现,窝在他怀里度过一整个冬天·到出暖花开之时,就会消失·说起来,今年他离开了皇宫,也不知道神鸡还会不会来找他。
    “戚戚”丹漪出声,把突然跑神的辰子戚唤回来··    辰子戚回过神,呲牙一笑,抬手,将宝冠给丹漪戴上。
流云随风嵌红宝石金冠,与曳地三尺的艳红色衣摆十分相称,此刻的丹漪,当真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凰··    琴声骤然变得湍急,浩浩苍苍,在山林间荡漾开来。
无数飞鸟自山林间腾空而起,盘旋着冲高台而来··    “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天德帝禁不住惊呼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你吃了我的米,就是我的人了·    戚戚:这是什么话·    灵和:鸟类求偶的时候,会分给对方食物·    戚戚:人家都是给对象吃虫子,我又没吃你家虫子╭(╯^╰)╮鸟攻:你吃了呀(⊙v⊙)·    戚戚:咦o(&gt﹏&lt)o·    ·    第四十二章 竹峰·    ·    “此琴乃归云宫镇宫之宝——九霄环佩,可引百鸟来贺,陛下不必惊慌。”
蓝山雨笑眯眯地提醒, 转头继续看向弹琴的人··    蓝江雪今日穿的衣服甚为华丽,衣摆在身后铺展开, 呈一个满满的扇形·青丝长发半披半束,没有多余的饰物, 只在额前缀了一块泪滴状的蓝琥珀额饰,用细细的银链子固定在发间。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弹拨, 时急时缓,行云流水, 美如淡描水墨··    天德帝冷静下来,看着满天飞舞的鸟, 微微眯起眼睛·归云宫的好东西还真是多, 竟有此等神器。
如果能让国师在章华台弹奏一曲, 不怕震慑不住那些朝臣··    山中百鸟随着音律在空中盘旋, 丹漪让辰子戚站到蓝江雪身边去, 自己立在高台中央, 悠然抬手,在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太极图,而后左手在下、右手在上,运功于双掌间。
片刻之后,双臂骤然展开,犹如大鹏展翅·肉眼可见的火红色劲气,自双掌间腾空而起··    “啾——”恍惚间,似有凤鸣之声,辰子戚清晰地看到,一只光影组成的艳色凤凰,自丹漪身后腾空而起。
    空中的百鸟,瞬间变得狂热起来,围着高台徘徊不止··    “铮——”一曲终了,丹漪合掌收功,群鸟顷刻间散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天德帝握紧了座椅扶手··    上等武学,内力到一定程度可以外放,比如通常所说的掌风、拳风,其实都是外放的内力·但要显出色彩形状,则要登峰造极的修为才可以。
比如气宗宗主、剑盟盟主,那都是几十年的功力积累··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丹漪才十六岁,就已经这般厉害·丹阳神功,果真名不虚传。
想必只有皇室的龙吟神功,可以与之媲美吧听闻先前几代的皇帝,各个武功高强,一掌出去,劲气犹如青色盘龙,颇为壮观··    如果,他能有如此上乘的武功,皇室定不会羸弱至此。
    大典结束,天德帝开口讨要新国师·他今日就要离开,看到丹漪展现出来的实力,更加坚定了要把归云宫攥在手里的决心··    “蓝家一代人,只可出一个国师,蓝江雪已经去过了,再要便只能从下一代里找,然……”丹漪微微蹙眉,那边有侍女抱了个孩子过来,粉雕玉琢,懵懵懂懂,瞧着只有三岁左右。
    “小叔,抱”小娃娃看到蓝山雨,就伸着胳膊要抱抱··    蓝山雨走过去,把孩子接过来,抱着去跟天德帝行礼:“蓝家子嗣稀少,这是这一代年纪最长的孩子了,要能撑起国师之位,起码还要十年。”
    天德帝气两个倒仰:“丹漪,你怎可言而无信”·    “哎,这怎么叫言而无信呢这不是已经把国师定给咱了嘛,就是要等两年。”
辰子戚窜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插嘴··    “你闭嘴,”天德帝瞪了辰子戚一眼,气得手抖,咬牙对丹漪道,“朕今日就要一个能用的国师,否则,小七就跟朕京回去。”
    蓝江雪抱着琴走过来,在丹漪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丹漪了然,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    蓝江雪便开口道:“如果现在就要用的国师,上查两代倒是可以,只不过还是只能用十年,如果十年之后皇上要再选太子,可就要用别的来换新国师了。”
    天德帝想了想,上查两代,也就是蓝江雪的爷爷辈·爷爷辈的人,积累了几十年的功力,定然比年轻人还要厉害,这买卖很划算·十年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蓝山雨把孩子递给侍者,笑着请皇帝前去饮宴,顺道引荐新的国师给他·新国师与皇帝见面,凤王不再到场,表示以后国师要听从于皇家,归云宫不再管束。
这是对帝王的尊敬,天德帝很满意,临走深深地看了一眼辰子戚,心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可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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