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桃 by 绿野千鹤(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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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桃 by 绿野千鹤(上)(2)
·    丹漪看着辰子戚,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准备起身··    “拿个凿子,把那块石板凿开不就好了·”辰子戚站远了些,指着剑下面那块已经有裂缝的青石板。
    众人顿时愣住了,丹漪又坐回了座位上··    “七皇子,老夫说的是拔……”黄化惭赶紧阻止··    “凌国公也没说,不能凿石板。”
太子立时插言,让刚刚得到的暗卫去帮忙,拿个凿子叮叮咣咣两下把石板给凿开了,大剑晃晃悠悠,轰然倒地··    大殿中一阵静默··    “啪啪啪”丹漪不紧不慢地拍了三下手。
    “哈哈哈,小七真是聪慧过人,”太子夸了一句,让人把剑收起来,转头对拍手称赞的丹漪道,“世子也这么觉得吗”·    丹漪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太子满意地笑笑,果然,这凤王世子再冷淡,对他这个太子还是很给面子的·这次凤王把儿子送过来,想必也是让他来亲近自己的吧·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原本要给二皇子送剑侍的局,就这么被辰子戚给搅了。
二皇子脸色有些不好,但也没说什么,对回到座位上的辰子戚还安慰了一番:“宴后,我去帮你把剑侍讨要过来·”·    “谢二皇兄。”
辰子戚笑得特别灿烂,仿佛对他来说两个剑侍与一套九连环并没有什么分别,看得二皇子胸口疼··    丹漪抬抬手,身后的蓝山雨从袖中掏出一方紫檀木小盒,呈给太子。
    众人都很好奇归云宫送的什么,纷纷伸着脖子看··    太子接过盒子,打开来,里面有三块整齐摆放的紫檀木牌·拿起一枚仔细瞧,木牌正面,鎏金雕着繁复的云纹,背面则写了一个“天”字。
    “持此牌至归云宫,可答一个天字号的问·”蓝山雨尽职尽责地解释··    原本一头雾水的众人,顿时惊呼出声。
归云宫最让人忌惮的,不是对玄道的掌控,也不是丹家人的绝世神功,而是“归云尽知天下事”的能力··    传闻归云宫知道天下间所有的事,只要出得起价,就没有归云宫答不上来的问题。
大到帝王的国策,小到邻居夫妻的私房耳语,无所不知·这些问题,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不同的等级,要付出的报酬差别极大··    天字级的问题,很多时候要的就不仅仅是钱了,有时候是要一条人命,有时候是要一件稀世珍宝,总之,就算有钱也不一定等问的到。
    而丹漪一出手,就给了太子三块天字牌,表示可以免费回答三个天字号的问题,可谓极大的手笔··    太子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将令牌放回檀木盒中,嘱咐身后的太监好生收着。
    献礼结束,开始歌舞表演·正隆帝转头跟丹漪说话··    “凤王同意你在宫中小住,朕瞧着你与太子投缘,不如就住在东宫吧。”
皇帝指指面前的菜,让身边的太监,给丹漪端了一盘鸡翅··    丹漪看着面前的鸡翅,默不作声··    太子闻言很是兴奋,微微抬起下巴,用恩赏的语气道:“东宫刚刚整修完,宽敞得很,就让世子住在双雪殿吧。”
    双雪殿乃是东宫最大的一处待客宫殿,太子自认已经是最高的礼节了·在他看来,丹漪来宫中伴读,是皇室对凤王的辖制,算是留个人质在宫中。
另外也能培养下一代凤王与下一代帝王的关系··    “我住丹阳宫·”丹漪将面前的一盘鸡翅推开,拿了一颗樱桃来吃··    “这……”正隆帝有些不情愿。
    丹阳宫,乃太祖给是第一代凤王在宫中建的居所,后来的几代凤王,如果进宫,也是住在那边·只看这名字就知道,这宫殿是专门给丹家人住的··    但对于现如今的皇帝来说,并不愿让丹漪住在那里,毕竟丹阳宫离紫宸宫很近。
归云宫的人各个武功高强,放这么一堆随时能要人命的住在紫宸宫附近,着实让人难以安寝··    “我只带两个小丫鬟·”丹漪仿佛看透了正隆帝的想法,开口道。
    “哈哈,只带两个丫鬟哪里够,朕叫皇后给你再拨些太监宫女,”正隆帝这才放心,抬手对总管太监袁公公道,“去叫人马上收拾丹阳宫。”
    作者有话要说:改口口~~·    小剧场:·    太子:为什么不住东宫·    鸟攻:东宫破·    太子:为什么只看小七不看我·    鸟攻:你长得丑·    太子:……老七,你怎么看·    戚戚:我老攻说的对呀·    太子:(吐血)……·    ·    第十五章 同眠·    ·    太子被拂了面子,脸上有些僵硬,想说点什么挽回,便道:“世子可是觉得住东宫不方便听闻历代凤王自小便修习丹阳神功,不知世子练到几重了”·    说这些,就是试图将丹漪不肯住东宫的原因,归结于晚上练功不想被人看到。
    等了半晌,丹漪根本就不理他,继续捻着樱桃慢慢地吃··    太子的脸彻底青了··    蓝山雨弯腰,给丹漪夹了些菜,让他不要只吃樱桃,放下筷子笑着对太子道:“殿下刚才问了个天字号的问题,您若是想要答案,可拿出一块归云天子牌来换。”
    这算天字号的问题太子憋红了脸,咬牙努力保持微笑道:“那倒不必,孤不过随口问问·”·    极阳宗宗主姚雄,听到台上的对话,忍不住开口道:“既然归云宫少主都留在宫中伴读了,那我也把我家小子,留在宫中给太子伴读吧。”
    姚雄拍拍身边的儿子,他的儿子姚光,跟他长得很像,身高八尺,虎背熊腰··    此言一出,高台上骤然静默了一瞬,蓝山雨刷的一下合上扇子,冷下脸道:“姚宗主这话不知从何而来,我家少主是在宫中小住,并非是给谁伴读的。”
    辰子戚正在喝汤,顿时被呛了一下·抬头看看,就见太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十分精彩··    二皇子抬手饮酒,文雅地以袖遮挡,也挡住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
老大这自以为是的毛病,还是不要改了,瞧着多有趣··    姚雄想了想方才正隆帝说的话,“凤王答应让你在宫中小住”,着实不是什么伴读,顿时有些讪讪。
其他人也终于醒悟过来,丹漪这可不是自降身价要陪太子读书,人家这只是来走亲戚串门的··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太子吃了亏,不敢再惹丹漪,直到宴会结束也没再多话。
    极阳宗宗主把自己的嫡子留下在做太子伴读,其他宗门也纷纷开始塞人·不过皇子伴读是有定数的,最后只要了姚光和太子的表弟罗争··    剑盟留下了黄化惭的一位亲传弟子,给二皇子做伴读。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位是来教授二皇子剑法的··    至于辰子戚这种无权无势的皇子,自然是无人问津的··    宴会结束,诸皇子跟着皇帝退席,袁公公匆匆赶过来,低声道:“启禀皇上,丹阳宫年久失修,主殿有两扇大窗坏了,需要修缮几日方能住人。”
    年久失修……·    辰子戚摸摸下巴,这皇宫之中的宫室,就算不住人,也每日都有人打扫的,除非是确定要荒废的地方。
这丹阳宫既然是历代凤王居住之地,又怎么会破败至此呢·    转头看看站在前面的丹漪,那张精致的小脸依旧沉静冷淡,瞧不出喜怒·看着看着,辰子戚的脑子就开始跑弦……丹漪长得真好看呀,性子也好,要是能跟他做朋友就好了。
    丹阳宫需要修整几日,那这几日里,丹漪就得住到别处··    “既如此……”太子矜持地开口,今天吃了不少教训,他已经不敢随便说话了。
    “要不如先跟哪个皇子凑活两天”二皇子抢先开口道,摆出一张温润和善的脸,眼中颇有些跃跃欲试··    太子恼恨地瞪了一眼二皇子。
    “那便先与七皇子同住几日吧·”丹漪突然开口道··    咦七皇子众人皆是一愣,辰子戚左右看看,慢吞吞地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子:“我”·    丹漪走过去,把他指鼻子的那只手拿下来,牵住。
    二皇子很是意外,他本意只是给太子添堵,但知道丹漪最大的可能还是去住东宫的双雪殿,没想到丹漪竟真的选了个皇子,还选了根本不沾边的小七··    太子嫉妒不已,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选小七”这俩人先前根本不认识吧·    辰子戚也疑惑地看向丹漪,一只手还被牵着。
对方的手心干净清爽,还热乎乎的,让他心尖有些痒痒,莫名的生出一股雀跃·这大概是一种,连太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却被自己得到了的,窃喜··    “他好看。”
丹漪面无表情地说··    “……”诸皇子都沉默了··    “哈哈哈哈……”正隆帝看到两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子手拉手,忍不住笑起来,先前是他想差了,把凤王世子当个危险人物防着,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瞧着谁长得好看就选跟谁玩,“你喜欢小七,就去跟小七住吧,这几日朕叫人把丹阳宫好好修整修整,哈哈哈……”·    说罢,摆手示意袁公公去安排,便笑着离开了。
    “那你俩好好玩,缺什么就告诉二哥·”二皇子眯眼笑,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小七是他的人,这俩人关系好,就意味着丹漪以后也是他这边的。
    “假仁假义”太子哼了一声,叫人把双雪殿的一些好东西拿去清云宫,低声叮嘱辰子戚,“小七,别忘了上次咱俩说的话。”
    辰子戚冲太子挤挤眼··    太子收到了“暗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人们都走了,只剩下了手拉手的两只,和身后几个当背景的下人。
    “你冲他挤眼做什么”丹漪有些不高兴··    “逗他玩·”辰子戚抬头,冲着丹漪挤挤眼,大大的桃花眼,眨起来甚是俏皮可爱。
    丹漪抿着的唇放松下来,看着辰子戚,想了想道:“我叫丹漪,周岁八岁·”·    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惹得辰子戚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叫辰子戚。”
说完,拉着丹漪往清云宫走去··    “你还没说,你几岁了”·    “我啊,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哥哥。”
辰子戚得意地晃了晃两人拉着的小手··    “据我所知,你才六岁·”丹漪瞥了一眼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家伙··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就是还没开始长个,”辰子戚蹦了两下,“你知道我多大,还问什么俗话说,明知故问非礼也,你得跟我赔罪。”
·    “嗯有这句俗语”丹漪微微蹙眉··    “有啊,你该多读点书。”
    “……”·    “丹漪的漪字怎么写啊”辰子戚蹦到丹漪面前问道··    “三水漪,”丹漪看着一脸茫然的辰子戚,低头笑他,“不懂吗你该多读点书。”
    “嘁,你肯定自己都不会写·”·    两人一路拌嘴,吵吵闹闹地进了清云宫·常娥正在凉亭里做针线,瞧见儿子回来了,笑着招呼他过来喝绿豆汤,抬眼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袁公公,立时站起来。
    “常婕妤安好·”袁公公笑着行礼,将小王爷要住在这里的事情说明了一番··    “这是凤王世子啊,长得真俊。”
常娥蹲下来看看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丹漪,忍不住伸手摸摸那白皙滑嫩的小脸··    “婕妤娘娘安好·”丹漪略略点头行礼··    “乖。”
常娥笑得一张嘴合不拢,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比自家儿子还好看的小孩子,啧啧,这脸蛋的手感实在是太好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袁公公心惊胆战地看着常婕妤的手,生怕那位小祖宗突然发火。
结果,丹漪竟然就那么乖乖的站着给常娥揉捏,半点要发火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世子的份例,”袁公公指着身后几个小太监捧着的各种用具,“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挑选太监宫女,晚些时候给送来。”
    “嗯,”端着杯子喝绿豆汤的丹漪应了一声,“蓝山雨会送来两个丫鬟,劳袁公公给安排进来·”·    “是。”
袁公公笑着应了,指使着小太监们把世子的东西摆好,又叫内务司拿了些时令水果来,才离开了清云宫··    归云宫送来的两个丫鬟,傍晚的时候就进宫来了。
是一对十三四岁的双生姐妹,叫做灵和、灵关,长得水灵灵的,娇俏可人,说话声音特别清甜··    原以为宫中的宫人做事,已经是伺候人的最高境界了,看到这两姐妹干活的样子,辰子戚才知道,自己的下人平日是在偷懒。
    灵关将一口大箱子打开,将里面的用具、摆件统统拿出来,不出半个时辰,就把辰子戚住的这间宫室布置的焕然一新··    青纱帐幔,换上了碧荷色的蚕丝软纱;清漆竹席,换成了细白玉片编成的玉席。
香炉里点了清凉驱蚊的三匀香,冰盒里装了满满的冰块··    辰子戚脱了外衣,穿着薄薄的雪缎内衫爬上床·润凉的玉席,着实比竹席舒适百倍,忍不住躺倒打了个滚,滚到了正靠在大迎枕上看书的丹漪身边。
    丹漪伸手,抵住那毛茸茸热乎乎的脑袋,瞥了他一眼:“三伏天,你穿内衫睡,不热”·    当然热,辰子戚拽了拽身上的内衫,往常他自己睡,都是光溜溜的,这不是头一次跟别人一起睡嘛……·    大家都是男孩子,无所谓。
辰子戚放下帐幔,三两下脱了个精光,钻进被子里,兴奋地蹬了蹬腿··    丹漪放下手中的书,也滑到被窝里··    “你怎么不脱内衫”辰子戚转身,跟丹漪面对面,伸手扯了扯他身上那泛着冰冷微光的衣裳。
    “这是冰蚕丝,穿着凉爽·”丹漪打了个哈欠道··    摸起来是凉凉的,辰子戚忍不住又摸了摸··    灵关退了出去,灵和则搬了个绣墩坐在床边,手中拿一把缂丝团扇,开始给床上的两位扇风。
    “灵和,你去歇着吧·”辰子戚转头看看纱帐外的小姑娘,有些不习惯,难道她要打扇一晚上吗·    “殿下放心,婢子有内力在身,三天不睡都不打紧。”
灵和轻笑着说道··    向来比较怜香惜玉的辰子戚,听到这话就放下心来,转头看着丹漪,呲牙嘿嘿笑··    丹漪看看双眼亮晶晶、明显还睡不着的辰子戚,有些无奈。
    灵和见状,脆脆地开口道:“殿下可是睡不着,婢子唱个曲儿给您听吧·”·    “好呀·”辰子戚还没听过催睡的小曲儿,点头表示想听。
    灵和手中的扇子不停,清了清嗓子,用极为轻柔空灵的声音,小声唱起来:玉山有百灵,日出鸣,日落鸣··    夙夜有归鸟,月升啼,月落啼。
    小小稚儿呦,枝上睡,崖上飞··    快快长大呦,穿浮云,问九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这曲子有点怪怪的·    鸟攻:哪里怪了·    戚戚:小朋友为什么枝上睡,崖上飞呀·    鸟攻:我小时候就是这么过的·    戚戚:咦你爹把你当鸟养吗·    鸟攻:……·    鸟爹:不然呢难道当人养(⊙v⊙)·    戚戚:……·    ·    第十六章 拨云·    ·    灵和的声音特别好听,轻轻柔柔的小调当真十分催眠,辰子戚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稚儿会枝上睡、崖上飞呢还没想明白,就陷入了黑甜乡。
    晚上做梦,梦见自己长了翅膀,飞到山崖上看风景·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湿热地贴在胸口,辰子戚觉得有些不舒服,便使劲扇动翅膀想飞过悬崖,结果翅膀突然不听使唤,就这么直直地掉了下去。
    “啊”辰子戚立时惊醒了,愣怔片刻,揉揉眼睛·窗外的蒙蒙天光从窗棱上透进来,照在铺了玉枕席的枕头上。
    好像少了点什么辰子戚努力想了想,所有的记忆回笼,才想起来,凤王世子呢·    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就见那个穿着冰蚕丝内衫的家伙,正缩在他身边,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因为掀开被子有点凉,还试图往他身下钻了钻。
    辰子戚:“……”怪不得老子做梦摔下去,这四条腿都缠成麻花了,可不就飞不起来嘛·    伸手拽了拽丹漪的耳朵,辰子戚学着公鸡叫:“咯咯咯,起床了。”
    丹漪拍开胆敢拽他耳朵的手,睁眼,入目的是一片白嫩嫩的肌肤,上面还有两个粉色的小樱桃,突然觉得有点饿了·愣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什么,赶紧松开了搂着人家腰的手。
    “丹漪,你怎么跟个小鸡崽儿一样,睡觉还往人身子底下钻呐·”辰子戚笑他,这家伙瞧着规规矩矩,谁知道睡相竟然这么差··    丹漪坐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不说话。
    辰子戚撅着屁股爬起来,歪脑袋瞧他:“呀耳朵红了,你是姑娘吗脸皮这么薄,哈哈哈哈哈……”·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听到这话,丹漪的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恼羞成怒地瞪了辰子戚一眼,推开他跳下床去。
    灵和就在床边坐着,抿唇忍笑,把准备好的衣服给少主穿上··    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往春熙殿去·因着早上的事,丹漪竟一直没有跟辰子戚说话,整个吃饭过程都静得可怕,去春熙殿的路上也不言语。
    辰子戚迈着小短腿跟在丹漪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以前他跟九如镇那些孩子相处,就是打打闹闹,互相嘲笑,不服的直接打一顿,但面对着高雅清贵的丹漪,这招似乎有些行不通。
    快走两步,绕到丹漪面前,辰子戚倒着走,好跟丹漪面对面··    “作甚”丹漪看看他,有些不解。
    辰子戚努力向后迈腿,把两只小手背在后面,身子就会随着脚步左摇右晃,瞧着像是不好意思一般:“那个……你怎么不牵着我走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听着让人生不起气来。
    “这条路可长了……”辰子戚伸手比划,回头看前路,一个不稳,脚后跟绊到了石砖缝,眼看着就要摔倒··    丹漪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拉回来。
两人都停在原地,互相看着··    辰子戚冲他眨眨眼··    丹漪迟疑了片刻,掌心向上,伸出一只手来··    “嘿嘿……”辰子戚利索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握住那只暖暖的小手。
    小小的别扭,就这么和好了,两人手拉着手,一路往春熙殿去··    清云宫比较偏僻,通往春熙殿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宫道,两侧都是高墙。
往常,辰子戚总觉得这条甚是可怖,一路都走得飞快·如今,有伙伴在身边,反倒觉得这条路有趣起来··    “你说这宫墙有多高啊”辰子戚指着那青砖堆砌的高墙,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
    “三丈七尺·”丹漪十分精确地说了出来··    “……”辰子戚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    “你知道的真多。”
辰子戚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跟他一起感慨墙好高吗·    丹漪压下上翘的嘴角,微微抬了抬下巴,轻声应了一句:“嗯。”
    “……”·    春熙殿,大部分皇子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太子身边又多了两个跟班,五大三粗的姚光、太子的表弟罗争。
罗争今年十五岁,长得一表人才,只是有一双跟贵妃一样上挑的狐狸眼,瞧着没有那般正派··    罗争正在给太子演示六合宗的功法·稳稳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运气于双掌,三息之后,周遭的落叶、轻尘,竟都微微颤动起来。
    辰子戚看得很是入迷·以前在九如镇,虽见过不少江湖人,但他们打架多用的是外家功夫砍砍杀杀,但凡有会内力的人出现,必然大受追捧··    成为武功高强的大侠,一直是辰子戚的理想。
可惜他才认识梅老头不久,那本《天衍万象功》至今只学会了六句口诀,其余的虽然背了下来,却完全不会用·如今进了宫,每天学那个虚无缥缈的龙吟神功,当大侠的梦想就这么搁置了。
    现在看到罗争,这想法不由得又冒了出来,或许他可以靠着太子这条路,先把《天衍万象功》学完……·    “哈”罗争运气半晌,突然大喝一声,猛地朝面前的小树苗出掌。
隔空一掌,竟打得那小树左摇右晃,哗啦啦落下叶子来··    “好厉害”八皇子和九皇子拍手叫好··    “一点都不厉害,我舅舅比这厉害多了。”
阿木嘟哝了一句··    “你懂什么”四皇子瞪了阿木一眼,“罗争才十五岁,就能以气击物了,寻常人这个年纪,也就刚刚引气入体而已。”
    阿木想说什么,但又不懂这些词,只能皱着小眉头噘起嘴:“反正我舅舅最厉害·”·    众人不再理他,转而催促着姚光表演极阳宗的拳法。
    “我没有罗兄弟资质好,如今刚刚练到气灌六脉而已·”姚光挠挠头,走到那小树苗面前,运力于掌,猛地出拳··    “咔嚓”一声,手腕粗的树苗应声而断。
    “哇——”几个年幼的皇子惊呼出声,太子扫了一圈,对于今日的震慑很满意·尤其是看到辰子戚满含期待的眼神时,禁不住轻笑了一声。
    丹漪瞄到辰子戚的表情,刚刚在路上弯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    恰好这时候齐王来了,众人归位,准备扎马步,丹漪就站在辰子戚身边。
    “丹漪,你会吗要不要我教你”辰子戚小声问··    丹漪没说话,直接摆开架势。
且不说那宛如钉在地上的稳健步伐、挺拔如松的完美身姿,就说那开架的姿势,行云流水,清雅非常,让人移不开眼·仿佛扎马步只是换了个站姿一般轻松··    辰子戚微微张大了嘴,即便他不是很懂行,也能看出来,丹漪的水平,是远远高于他们这群人的。
    “屏息凝神,默念你学过的功法口诀·”丹漪面对着辰子戚亮晶晶的眼睛,心情莫名的有些雀跃,便多说了一句,而后收回视线,开始练习功法。
·    丹漪的手,虽然还是小孩子的手,但比同龄人要修长,很是好看·两手上下相合,缓缓错开,以中指点住对掌的掌心,再翻转过来重复一遍,隐隐能看到一股劲气在掌间翻滚。
而后,手腕与前臂突然动起来,不紧不慢地做出一套十分复杂的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繁复华丽的动作越做越快,两手上下翻飞,最后变成了道道虚影。
    齐王禁不住惊呼:“丹阳拨云手”·    姚光撇嘴,真会炫耀,扎马步时的拳法,他也会不少·这般想着,便也开始打起了拳法,给这些还在学基础的皇子们开开眼。
    那边,姚光呼呼哈哈地打起了拳,却根本没人理,所有人都在看丹漪的手法··    “丹阳拨云手是什么功夫”太子问身边的表弟。
    “应该是丹阳神功的一种招式·”罗争也不是很懂,归云宫宫主神出鬼没,甚少出手,关于丹阳神功,江湖上只有各种传言,很多招式他们根本没见过。
    太子给姚光使了个眼色,原本就有些憋气的姚光立时站出来,朗声道:“素闻丹阳拨云手的大名,今日得见,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江湖规矩,看到别人的功夫,想要领教一番,直接出声也算不得失礼,只是应不应全看对方。
    丹漪根本不理他,兀自练习着··    那边齐王早就手痒痒,招呼都不打便插手进去·龙吟神功中,也有一招“游龙见月”,与丹阳拨云手有异曲同工之妙。
即便没有内力,也能对上几招··    因着丹漪人小个矮,齐王就蹲在地上跟他对招··    “嘭嘭嘭”四手相接,快得人看不清动作,对了上百招后,突然“啪”地一声,丹漪的一只手扇在了齐王的脸上。
蜜色的俊脸上,立时起了五个红彤彤的指印··    场中静默了一瞬··    丹漪收手抱拳:“承让·”·    “哈哈哈,过瘾,明日咱再来打过。”
齐王愣怔了片刻,突然大笑出声··    辰子戚惊叹不已,原来这拨云手是专门扇人巴掌的,太有用了马步也不扎了,蹦到丹漪身边拉着他的手看:“这招真厉害,能教教我吗”·    “哼”姚光冷哼一声,也学着齐王,猛地朝丹漪出拳。
    辰子戚正站在丹漪面前,这拳风眼看着就要扫到他·丹漪立时收起马步,一把将辰子戚拉到身后,抬手一掌对过去··    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掌,却犹如千钧重,击得姚光连退两步。
咬牙,不服输地冲上去,出快拳要领教拨云手··    姚光长得人高马大,又不像齐王那般为了好好对掌而蹲下讨教·站着打,人还小的丹漪,根本打不到他的脸。
    辰子戚站在丹漪身后,看得着急不已,抬眼瞄到姚光粗壮大的腿,突然灵光一闪,大声道:“打裆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归云宫系列广告之拨云手》·    鸟攻:丹阳拨云手,专治各种不服·    戚戚:是打架斗殴·    鸟攻:耍帅调戏·    戚戚:居家旅行·    鸟攻&戚戚:必备良招·    ·    第十七章 抄写·    ·    姚光听到辰子戚的话,吓得立时往后缩了一下,因着这一瞬间的停顿,被丹漪找到了破绽,下意识地打了过去。
    “嗷——”一声惨叫响破天际··    演武场瞬间静默了下来,姚光倒在地上,捂着裤裆一动不动··    丹漪看看自己的手,慢慢黑了脸。
    “哈哈哈哈……”辰子戚趴到丹漪背上踮着脚看姚光,笑得直不起身子,只能抱着丹漪的脖子才没有笑倒在地上··    跟下人们站在一起的灵关,立时走出来,拿了条蘸水的帕子,给丹漪擦手。
    太子赶紧关心了一下姚光,见他面目扭曲,似乎很是痛苦,连忙让人去叫太医·十几岁的少年人,最是知道这种痛楚,瞧着都觉得疼·给还愣在一边的表弟罗争使了个眼色,姚光可是极阳宗宗主的独子,这要是被打坏了,不好向极阳宗交代。
    罗争这才回过神,蹲下来安抚姚光:“姚兄,你还好吧”·    “唔……”姚光说不出话来。
    罗争抬头看向还在擦手的丹漪,有些气愤道:“切磋而已,何苦要打这种地方·”·    辰子戚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谁让他要站着打的,不想被打裆就老老实实蹲下来过招,欺负小孩子还有脸了。”
    原本觉得辰子戚有些狠毒的众人,转而谴责地看向姚光·这事的确怪他自己,露出要害来讨教拨云手,不是等着被打裆呢吗·    齐王轻咳一声道:“切磋嘛,受伤很正常,赶紧叫太医来看看。”
    姚光似乎伤得不轻,到下午读书的时候,也没有来··    辰子戚咬了咬笔杆,偷瞄一眼隔壁桌上一脸沉静听先生讲书的丹漪,想问问他,拨云手打那个地方,会不会打碎。
要是碎了,以后姚光是不是就要跟福喜他们一样了·    越想越好奇,拿出一张纸,给丹漪写个小纸条··    丹漪正认真看着眼前的书籍。
皇家识字启蒙的书,名叫《龙吟赋》,其实就是《龙吟神功》的功法秘籍··    龙吟神功是一种极为上乘的功法,论理秘籍是不该给他人看的·但几百年来,除了有辰家血脉的人,没有任何外姓人练成过,皇室也就不惧被人偷学,索性拿出来给皇子启蒙读书,顺带还能把功法背下来。
    提笔,在“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上画一条线,丹漪敛目沉思·丹阳神功第一章里,也有一句话,“负阳而抱阴,抟气以至柔”……·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啪嗒”,一个小纸团扔到了落笔处,丹漪转头,看看正冲他挤眼的辰子戚,拆开纸团来看。
·    皱巴巴的小纸条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光”字,下面画了一个丑兮兮的东西,瞧着像是一根棍子,旁边两个鸡蛋,其中一个鸡蛋破了个洞,流出蛋清来。
    丹漪抽了抽嘴角,料想辰子戚是在问姚光的蛋是不是被他打破了·这家伙,都六岁了,识字还这么少,什么棍呀蛋的,忒粗俗·换一根细些的笔,蘸上墨,在丑图旁边写了个标注:“阳物”。
刚写完,突然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头,就见教书先生洛云生,正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写的东西··    丹漪:“……”这会儿把纸条毁尸灭迹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自然是来不及了,洛云生先一步拿起纸条,仔细端详了片刻:“世子真是好雅兴·”·    洛云生,字海楼,是本朝十分有名的大诗人。
在重武轻文的大章,他是为数不多比起学武更喜欢读书的人·他也会一点剑法,但更喜欢写诗,时年不到三十岁,已经游历过大江南北,见识广博·因而,丝毫没有被七皇子惊世骇俗的画作吓到,反倒认真品评起来。
    “上面这个字写得如此丑,想必是七皇子的真迹,”洛云生点点那个横不平点不顺的“光”字,把纸条摊在辰子戚面前,“看看世子写的这两个字,筋骨具备,苍劲有力,已经颇有些风骨,七皇子今晚就学着这两个字,写一百遍吧。”
    “啊”辰子戚苦了脸,他刚刚学写字,写得极慢,瞧着丹漪写那两个字还挺复杂,写一百遍也不知要写到什么时候。
    “另外,世子既然已经识字颇多,今晚就将《龙吟赋》第一章抄写十遍·”洛云生淡淡地说完,转身走开,继续教其它皇子念书··    晚间回到清云宫,两个小孩子吃过饭就跑到书房写字了,常娥瞧着稀奇,便问福喜:“今天是怎么了”那小王八蛋向来不喜欢写字,今天这么积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福喜不敢说殿下被先生责罚了,便道:“今日先生布置了颇多的功课。”
    常娥点点头,瞧瞧过来蹭饭吃的阿木:“小木头,你怎么不去做功课”·    “我没有功课·”阿木惬意地晃了晃两条小短腿。
他现在还太小,根本拿不住笔,洛云生也不着急教他写字,只让他背些简单的诗文··    “殿下,我们该回了·”阿木的小太监提醒道。
    “常母妃,我明天再来·”阿木有些不舍,还想再玩一会儿,但他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寝宫,常娥也不是自己的娘亲,不能久留··    “行。”
常娥捏捏阿木的小胖脸,送他出门,瞧着小胖子一摇一晃的走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要是她没有死皮赖脸地活下来,她们家小王八蛋,估计也会像阿木这样孤苦无依。
好歹阿木还有个可靠的舅舅,要是辰子戚被舅舅养大……估计早就被卖了··    看看桌上放着的信件,常娥冷笑一声,扔到一边,拿出布料做针线。
秋日将至,得开始做秋裳了·针线司的人,做的外衫很好看,只是内衫总是不合身,还得她亲手给儿子做··    屋中,辰子戚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写字:“这两个字怎么这么多笔画呀。”
    正快速抄着《龙吟赋》的丹漪,转头看了看辰子戚写的东西,挑眉,那乌漆墨黑的一团,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辰子戚其实也很想学好写字,只是别的皇子三岁就开蒙,六岁都能写千字了,而他虽然认识,但不会写。
先生得知他认识字,想当然的觉得他会写,就没有仔细教··    扔下笔,趴到丹漪的桌前看着他,那白皙的小手捏着竹枝紫毫笔,在宣纸上行云流水地挥洒,赏心悦目。
辰子戚抠了抠指尖,犹豫片刻道:“丹漪,你能不能教我写字呀”·    丹漪抬眼看他··    “你教教我,我管你叫哥哥,行不行”辰子戚呲着一排小白牙说。
    “叫哥哥算什么好处”丹漪放下笔,抱着手臂看他··    “我们本是平辈相交,如今却要叫你哥哥,我多吃亏呀。”
辰子戚一本正经地说着,拉住丹漪的手往自己那桌上拽··    这是什么歪理丹漪被气笑了,任由辰子戚拉着他,走到那一张充满的狗爬字的宣纸前。
    “你先写一个,我看看·”丹漪抬抬下巴,示意辰子戚先自己写一个··    辰子戚攥住毛笔,艰难地写出来,写两笔,还要再看一眼原帖。
    丹漪摇了摇头:“你这笔顺都不对·”提笔,在旁边把这两个字慢慢写了一遍,让辰子戚看清楚··    教会了笔顺,却教不会握笔的姿势。
丹漪只好站到辰子戚身后,单手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历代凤王与皇帝,都是十几岁之后才相识的,自己的这个,却要从教写字开始·丹漪握着辰子戚柔嫩的小手,有些无奈,也有些雀跃……·    低头,看看纸上大大的“阳物”两字,丹漪刚刚弯起的眼睛又耷拉下去,这值得青史镌刻的一幕,写的却是这般羞耻的两字,实在是太不风雅了。
    写完字,辰子戚又缠着丹漪教他丹阳拨云手··    “这一招太有用了,以后谁要是跟我吵架,我就上去,啪啪啪打他几个耳刮子。”
辰子戚穿着中衣,赤脚踩在地毯上,左手端着右手肘,自己配着声音比划··    丹漪由着灵和给拆发带,抬手捏住辰子戚扇动的手掌:“丹阳拨云手,你学不了。”
    “我知道,我没有内力,”辰子戚蹦到丹漪面前,抱住他暖暖的小身体,将下巴搁到他胸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仰望丹漪的下巴,“我就学个招式”想想今天丹漪反手扇在姚光的档上,一招制敌,简单有效。
等他学会,一定把这功夫改良一下,专攻裤裆,肯定所向披靡·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丹漪转了个身,拖着黏在背后的家伙,走到桌前,把抄写的一份《龙吟赋》第一章拿过来:“你不必学拨云手,学游龙见月便是。”
·    “咦”辰子戚抱着丹漪的腰,从他胳膊下面冒出头,瞄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这神功不是谁都学不会吗·    丹漪看看咯吱窝里冒出来的脑袋,放下胳膊夹住他:“你能学会。”
    “哇,你偷袭·”辰子戚被夹住脑袋,立时伸手挠丹漪痒痒··    丹漪站不稳了,一扭身子,两人齐齐倒在了绒毯上,滚成一团。
    “游龙见月有拨云手厉害吗”辰子戚咬着丹漪肩膀上的中衣问他··    “差不多·”丹漪把自己的中衣拽回来,挣扎着试图起身。
    “行,那我就学游龙见月·”辰子戚甩动胳膊,假装自己胳膊是条游龙,蜿蜒着就朝丹漪的两腿之间抓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戚戚:看招,游龙见月·    鸟攻:你拿来攻击我,那就不叫游龙见月·    戚戚:那叫什么·    鸟攻:叫游龙见鸟·    戚戚:……·    鸟攻:我还有别的招式,你要不要学·    戚戚:还有什么·    鸟攻:凤凰入洞、直捣黄龙·    戚戚:我可以不学吗·    鸟攻:不可以·    戚戚:_(:з」∠*)_·    ·    第十八章 射箭·    ·    丹漪一招拨云见月,准确地擒住了辰子戚的手腕,那只小手已经堪堪抓到亵裤了。
    “嘿嘿·”辰子戚呲牙笑,放松手腕任由丹漪抓着,在对方松懈的一刻,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裤子戳到了那小小的鸟儿··    “你……”丹漪的脸骤然红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呀·”辰子戚不怕死地又戳了一下,被丹漪一把掀倒在地··    丹漪气呼呼地站起身,抬脚要走,却被辰子戚拉住了衣带:“哎呀,别生气嘛,大不了我给你抓回来。”
    “谁要抓你的,”丹漪瞪了他一眼,抓住辰子戚的衣领,把他拖到床上去,“你还学不学了”·    “学当然学”辰子戚立时来了精神。
    “先学气息吐纳,没有内力,只学个花架式,半点用都没有·”丹漪盘膝坐在辰子戚对面··    “气息吐纳,这个我会。”
辰子戚也盘起腿,把梅老头教他的《天衍万象功》吐纳法演示一遍··    丹漪蹙眉,立时制止了他:“把这个忘了,不许再练·”天下间的功法,内力修炼大多基于《天衍万象功》,将这套基础功法学至三重气灌六脉,便可以修习其他的功法。
然而,龙吟神功,跟天衍功并非一脉··    辰子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丹漪学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气息吐纳方法·这个吐纳法其实并不难,相比于稍显复杂的《天衍万象功》三阶吐纳法,这个两段吐纳法甚至简单了许多。
    三阶吐纳法,是指三次呼吸逐级递增,一次比一次绵长,到第四次再回到短呼吸上,循环往复··    丹漪教的这种两段吐纳,是把一口气分两口吸入,再一次吐出,这一口气就变得十分绵长。
辰子戚来回试了三下,脑袋就开始发蒙··    “把上衣解开·”丹漪扶住有些晕的辰子戚,开口道··    “怎么又脱衣服”辰子戚甩甩脑袋,晕晕乎乎地嘟哝了一句,但还是很配合的解开衣带,露出了白生生的胸膛。
    丹漪抬手,在那软乎乎的肉上按了按··    “哎哎,别碰这里,哈哈哈·”辰子戚扭着身子躲开,那里是他的痒痒肉,被碰到了就止不住的想笑。
    “别动,我在找穴位·”丹漪按住他,认真地在上面摸索,他自己也刚刚练到丹阳神功第一重,对于找别人的穴位还不是很熟练,需要仔细摸摸。
    等找到的时候,辰子戚已经笑出了眼泪,有气无力地说:“大侠饶命……”·    丹漪收回手,默默把会惹辰子戚笑的地方记了下来,面色严肃地点点刚刚找到的穴位:“吐纳之时,让气息过这几个地方。”
    辰子戚缓过劲来,按照丹漪说的方法练习,吐纳,吐纳……枯坐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有发生,别说让气息经过几个穴位了,他根本就感觉不到内息的存在。
    丹漪跟他单掌相抵,将一丝内力输给他··    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沿着手掌蔓延到四肢百骸,辰子戚闭上眼仔细感受那一股内力的流窜方向。
    “好像懂了点·”辰子戚睁开眼,挠头··    “不急于一时·”丹漪打了个哈欠,躺倒睡觉··    辰子戚自己又瞎折腾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练出来,扁扁嘴,像散了架一样软倒在床上,翻身看看已经睡着了的丹漪。
    这家伙,睡得倒挺快·辰子戚凑过去,歪着脑袋看他·月光透过帐幔洒进来,照着丹漪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粉嫩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凑得近了,能嗅到他呼吸间的清甜气息··    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被缠得做恶梦的事,辰子戚咧嘴一笑,是时候报昨天的仇了·重新系好内衫的衣带,蹭到丹漪身边,扭动身子钻进他怀里,紧紧抱住那柔软的小身子,把脸埋到人家胸口,满意地睡了过去。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结果,睡到半夜,辰子戚被热醒了……有心想滚到一边睡,却被丹漪缠住了双腿,动弹不得··    夜里没睡好,清早起来,眼底下有些发青。
    “殿下,您不舒服吗”福喜给辰子戚穿衣服,见他脸色不好,很是担忧··    守夜的灵关知道是怎么回事,捂嘴偷笑。
    “我昨晚梦见,抱着个大火炉子睡,烫的皮都掉了·”辰子戚瞪了一眼毫无所觉的丹漪··    原以为自己脸色够差了,到了春熙殿,发现黑蛋的精神比自己更加不济。
    “你怎么了”辰子戚拍了拍扎着马步都要睡着的辰子墨··    “嗯”像霜打茄子一样的黑蛋,缓缓抬起头来,“昨晚,练功,累。”
    辰子墨总是话很少,即便开口,也都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六皇弟还真是用功,”三皇子凑过来瞧了一眼,“气宗的功法是不太好练呢。”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不妥,好似是在夸奖六皇子努力上进,在仔细想想,其实是在说辰子墨晚上偷练气宗的功法··    但凡皇子,是不允许修习龙吟神功之外的其他功法的。
二皇子想学剑法,都要放弃良多才讨来这么个机会·至于三皇子,他母亲虽然是德妃,地位尊崇,但比起皇后来还差得远,没有能力谈条件让他修习剑盟的剑法··    程婕妤出身素心宗,进宫之前,黑蛋是学过一些气宗功法的。
正隆帝表示既然在外面学了,就算了,以后不许再练就是··    对于小时候能学点其他功夫的六皇子,众人还是有些嫉妒的··    “我,没有……”辰子墨低声嗫嚅了一句,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素心宗都是女人练的功法,六皇子根本学不得,顶多学点外家功夫而已·”姚光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程婕妤是气宗门下的弟子,太子自然把辰子墨划到自己的阵营里,见三皇子出言刁难,立时派姚光过来解围。
    辰子戚忍不住瞄了一眼姚光的裆,瞧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看来拨云手并不能把蛋给打碎,不知道游龙随月行不行··    姚光被辰子戚看得背上发毛,不由得夹紧了双腿。
    “随口一说而已,你这般大腔小调的对本皇子说话,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三皇子向来伶牙俐齿,三两句就把嘴笨的姚光堵得哑口无言。
    “姚光,怎么说话呢,快点向三皇弟陪不是·”太子咬牙,开口让姚光赔罪·皇室的威严,还是要维护的··    姚光不情不愿地向三皇子行礼赔罪,三皇子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二皇子远远地看着,笑而不语··    辰子戚左右看看,低声邀请沉默不语的黑蛋中午到清云宫吃饭·每次到清云宫吃过一顿饭,黑蛋就能精神两天。
    果然,听到这话,辰子墨的眼中有了些光亮,点头答应··    阿木听到这话,立时举手表示自己也去·辰子戚敲他脑袋:“你哪天没去了”·    被敲了脑袋的阿木一点也不害怕,吐吐舌头跑开了。
    丹漪微微蹙眉,他不喜欢吃饭的时候人多,往常清云宫就够热闹了,这下又叫了个人去·看来,还是早些把丹阳宫修好为妙··    “秋猎将至,你们有耍嘴皮子这会儿功夫,不如去练练箭法。”
齐王对于小孩子们的争吵并不在意,带着众人去了演武场后方的射箭场··    一字排开十六个箭靶,周围是宽阔的跑马场··    “皇叔,秋猎我也要去吗”辰子戚拽了拽手中小巧的一钧弓。
    “六岁以上的皇子,皆要参加,”太子拿起雕着龙纹的六钧弓,搭箭,嗖地一下射出去,稳稳地扎在红心附近,“皇室守天下,一靠将领,二靠兵马,这弓马之术,断不可废。”
    齐王听太子讲得头头是道,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几个年纪大的皇子自己练习,他开始教年纪小的拉弓··    “那个是两钧弓。”
辰子戚见丹漪拿了一把比自己大的弓,小声提醒道·前几日齐王就教过射箭,所以他认得这些弓的大小·他现在拉开一钧弓都有些费劲,丹漪只比他大两岁,用两钧弓估计会伤到手。
    太子连射了三箭,统统在靶心附近,几个皇子立时开口夸赞··    “太子哥哥的箭法又精进了,”四皇子崇拜不已,“教教我吧。”
    太子得意地笑了笑,转头看看坚持要用两钧弓的凤王世子,想要拉近彼此的关系,便把“太子亲授弓箭用法”的殊荣递过去:“世子可会拉弓孤来教你。”
    丹漪一言不发地搭弓,射箭,“嗖”地一声,正中靶心·然后,绕过一脸尴尬的太子,拉住辰子戚的手:“我教你·”·    “你怎么不理太子呀”中午回去吃饭的路上,辰子戚歪头问丹漪。
好歹人家是太子,就算凤王很厉害,起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不想理,就不理,”丹漪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黑蛋和阿木,“明日丹阳宫就修好了。”
    “嗯·”·    “你随我去住·”·    “嗯……嗯”·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太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鸟攻:这是我家的家训,希望你理解一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太子:什么家训·    鸟攻:不跟赝品说话·    太子:QAQ·    戚戚:哎呀,你只跟我说话,多不好意思·    鸟攻:这是我家的家训,希望你理解一下·    戚戚:什么家训·    鸟攻:多跟媳妇说话·    戚戚:(≧ω≦)·    ·    第十九章 家书·    ·    午间吃饭,黑蛋和阿木都吃得头也不抬。
丹漪没什么胃口,只夹着青菜慢慢地吃··    “丹漪,你怎么不吃肉呀”辰子戚夹了一筷子鱼肉,扔到丹漪碗里,“我娘说,小孩子不吃肉,将来不长个的。”
    站在一边的灵和吓得魂都快没了,自家少主从不吃别人夹的菜,何况辰子戚还没有换公筷,是用他自己吃饭的筷子夹的·为了防止少主把桌子烧了,灵和立时抬手,拿起公筷,准备把那块鱼肉夹走。
·    丹漪看了看小小的辰子戚:“你吃这么多肉,也没见长个·”·    “那是我以前吃不上·”辰子戚夹了块肘子大口吃掉,以前穷,十天半个月才吃一顿肉,现在天天能吃,得多吃点,把没长的个子补起来。
    丹漪看看埋头吃肉的辰子戚,再看看碗里的鱼肉,在灵和的筷子已经伸过来的时候,缓缓夹起来吃掉了·灵和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唤了一声:“少主……”·    丹漪摆摆手,示意她没事。
    常娥也跟辰子戚一样,喜欢吃那盘肘子,风卷残云地吃了半晌,喝口汤稍事休息,想伸手捏阿木的脸,但中间还隔着黑蛋,便捏了捏旁边黑蛋的胳膊:“子墨瞧着怎么瘦了”·    “唔……”辰子墨的手突然颤了一下,端着的饭碗咣当当掉在了桌上,米饭撒了出来,粘得到处都是。
    “怎么回事”常娥吓了一跳,拉住企图躲避的黑蛋胳膊,一把捋起袖子·在那黑瘦的胳膊上,有几条纵横交错的青紫伤痕,瞧着像是竹枝柳条之类的东西打出来的。
    黑蛋不说话,把胳膊抽回来,端起撒得还剩半碗的米饭,继续吃··    阿木看看黑蛋,默默把自己面前的一盘鸡肉往他跟前推了推··    饭桌上一时间沉默下来,常娥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婕妤瞧着不是个软弱的人,有娘亲在,别人不可能随便欺辱了一个皇子,那这伤是谁打的不言而喻··    “以后你也跟阿木一起,每天过来吃饭吧。”
辰子戚开口道,重新拿起筷子,头也不抬地继续吃·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九如镇上被父母虐打的孩子比比皆是,那程婕妤瞧着就不是个好娘亲,会打黑蛋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不让吃饱饭这点太可恶了··    黑蛋看看辰子戚,眼中有了些光亮,转头看看常娥··    常娥瞪了辰子戚一眼,转头笑着对黑蛋说:“小王……戚说得对,以后你就跟阿木一起来吧。”
    等黑蛋和阿木去偏殿睡午觉,常娥一把拎住辰子戚的耳朵:“你个小王八羔子,天天往老娘这里捡孩子·阿木没人管,也就没人说,人家辰子墨有娘,轮得到我管吗”·    如果让程婕妤误会她要抢孩子,那就不妙了。
    “你没看他都快饿死了,”辰子戚把自己的耳朵抢回来,“黑蛋是我收的兄弟,留他吃顿饭而已,你别这么小气·”·    “这是小气的事吗”常娥气得要打他。
    辰子戚一溜烟跑到外面凉亭里,躲到正在喝茶的丹漪身后··    追出来的常娥看到丹漪,立时收了巴掌··    “奴婢刚煮的荷叶茶,去秋燥的,娘娘尝一杯吧。”
灵和笑着添了两杯茶,请常娥和辰子戚坐下喝··    清香的藕叶做底,加入冰糖,熬煮成茶色,轻抿一口,荷叶的淡香与冰糖的清甜融为一体,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这个荷叶茶煮的好啊,我怎么就煮不出这种味道·”常娥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你不肯放这么多冰糖,当然不好喝。”
辰子戚咕嘟咕嘟把一杯喝完,冲着娘亲做鬼脸··    常娥咬牙,没发声,就用唇形比划,兔崽子·看看坐在丹漪身边有恃无恐的儿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两个小家伙才认识几天吧……·    “晚辈正有事要跟娘娘商量。”
丹漪放下茶盏,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清贵好看··    常娥愣愣地点点头,总觉得丹漪瞧着比那几个自小宫中长大的皇子更尊贵,转头再看看自家抱着杯子哧溜哧溜喝茶的糟心儿子……没眼看。
    “明日丹阳宫就能住了,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宫,晚上害怕,能不能让子戚跟我去住些时日”丹漪笑着问··    让儿子去别的宫住常娥有些不舍得,这么多年母子俩都没分开过,看看一脸“很想去”的辰子戚,顿时觉得牙疼。
儿大不中留,有了玩伴就忘了娘·    “行,你俩想在一起玩,就让他去吧,”常娥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想了又想,总算想起来这些日子学的宫中规矩,“不过,丹阳宫是凤王寝宫,皇子要去住,还是得皇上同意才好。”
    “我会向皇帝禀明的·”丹漪满意地点点头··    常娥坐着不自在,站起来,冲辰子戚招招手,见他不肯过来,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起来,一把将人抓过来:“我还治不了你了,跟我过来。”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被娘亲拖着走,苦着脸向丹漪求救··    丹漪已经达到了目的,并不打算多管,端起茶盏慢慢地喝,给了辰子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辰子戚呲牙,冲他比划各种手势,骂他不讲义气··    “干嘛”辰子戚被娘亲拽回屋里,还没站稳,就被一封信糊了脸,拽下来看了看,上面写着“妹常娥亲启”。
    “你舅舅来的信,”常娥撇嘴,无非是要钱之类的,“原本我是不想理的,但你明日就要搬出去了,没人给我念,这会儿念念吧·”·    “我也认不全。”
辰子戚嘟哝了一句,还是把信撕开了·估计是找农场管事代写的,用的还是管事家里那种上等的信笺··    【听闻你当上婕妤娘娘了,金刚门给送了不少好东西,周管事还给咱家送了两只鸡、一头羊。
周管事很是啥啥咱家,还把你那个小院子啥啥了一番·就是金刚门主让咱家人下个月去门中过中秋,我和你嫂子、侄儿,没件像样的衣服,怕给你丢脸·你跟皇上说说,给咱家啥几件好衣裳……】辰子戚不认识的字,就念作“啥啥”,磕磕绊绊好歹把一张纸给念完了。
    常娥顿时给气笑了:“找皇帝赐几件好衣裳,他以为这是普通人家的女婿,给穷亲戚打发几件旧衣服呢”他哥哥还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估计又是嫂子出的主意,要几件宫里的衣裳,去金刚门里显摆,好让别人高看一眼。
·    “听说丽嫔娘娘,就是出自金刚门的·”在一边侍立的清云宫总管福缘,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常娥一愣,恍惚想起了丽嫔被剁掉手指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练了金刚指。
而金刚指,是金刚门的绝学·以前她听人说过,金刚门门主的妹妹,嫁到了宫里……·    “糟了”常娥一拍桌子,虽然嫂子和侄儿都很不讨喜,但那个兄长好歹是她亲哥哥,如果因为她的原因而害死兄长,怎么也说不过去。
    辰子戚幸灾乐祸地笑:“你说,门主会不会剁了常家宝两根手指,给他妹子报仇啊”说着,还比划剁手的动作··    “闭嘴”常娥照着辰子戚的胳膊拍了一巴掌,“你在宫里逞威风,回头把亲戚害死了,还有本事了是吧”·    辰子戚捂着胳膊噘着嘴,半晌道:“那你待如何”·    常娥咬牙:“你写个回信。”
    “回什么”辰子戚爬到书桌前,随便找了张纸··    “滚·”常娥斩钉截铁地说。
    “啊”·    不会写“滚”字的辰子戚,只能拿着纸臊眉耷眼地去找丹漪:“帮我给舅舅写个回信。”
    丹漪:“……”·    于是,十天之后,农场里收到了来自宫中的信件,外面用俊秀霸道的字写着“吾兄亲启”四个大字。
管事立时叫了常家三口人过来瞧,郑重其事地拆开信件,就见一张白花花的纸上,只写着一个大大的字,力透纸背,霸气天成··    “这字念什么”·    “滚”·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媳妇让我帮他写家书呢,这是承认我的地位了·    戚戚:对对,承认你的地位了,快写·    鸟攻:内容是什么·    戚戚:滚·    鸟攻:我好好跟你说话,你怎么骂人呢·    戚戚:内容就叫“滚”·    鸟攻:一个字表达不清,看不出来是滚床单还是滚地毯(⊙v⊙)·    戚戚:……滚·    ·    第二十章 国师·    ·    看到这样的回信,管事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才想起来,先前常娥还在农场的时候,兄嫂一家是怎么对待她的··    “小贱蹄子,竟敢这么对我们”舅母气得跳脚,原本还指望着常娥叫人捎回来大笔金银,谁料想不仅连件旧衣裳都没有,还让他们丢尽了颜面。
    “你闭嘴吧·”常胜涨红了一张脸,夺过那封信转身就走··    管事转了转眼珠子,出门套上骡车,就往金刚门去了。
    九如镇发生了什么,辰子戚暂且还不知道,这时节,他正站在丹阳宫正殿里,抱着一堆珠宝不知道要哪个好··    丹阳宫修缮完成,丹漪带着辰子戚搬进来,皇帝给了不少赏赐,皇后以及年长的皇子,也都送了贺礼。
    古玩玉器、珠宝配饰,摆了满地·辰子戚看到之后就走不动了,瞧着这个也新鲜,那个也新鲜·丹漪说,让他挑一个,送给他,什么都想要的辰子戚顿时犯了难。
    “怎么没有金子呀”辰子戚趴在一口大箱子里,撅着屁股翻找··    丹漪从书中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倒是一边的灵和看不下去了,笑着蹲到辰子戚身边:“殿下,有些东西可是比金银要值钱的,您看这个血红色的暖玉小马,就值百两金·”·    辰子戚抬头看看,一把将暖玉小马抱进怀里。
    “还有这个,前朝的羊脂玉摆件,也值百两金·”灵和又把一盏羊脂玉雕的梅花灯拿出来,给他瞧··    辰子戚又伸手把灯给抢了去。
    一炷香后,辰子戚的怀里就抱不下了,像个掰玉米的小猴子,拿了个这放下那个·手里拎着个玉马,脖子上套了串夜明珠,脚边还放了一组四件的插屏。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丹漪并不插言,由着他折腾··    “这是什么”辰子戚突然看到了一盘满满的珍珠。
    灵和和灵关一起,把那东西拿起来,竟是用珍珠串成的风帘·八根银丝线,用莲子米大小的珍珠串得满满的,一寸一颗非常均匀··    “这是国师送的。”
灵和笑着道··    国师……·    说起国师,辰子戚想起来,小红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他一直想去问问国师,都没有去成。
    次日休沐,辰子戚自己溜溜达达地跑到了太真宫·从小就自己在镇上乱跑,他对路线的记忆非常好,自己摸索着找了过来··    太真宫位于前宫,与处理前朝政事的太极宫、御书房之类的在一起。
    这是自开国以来,历代国师居住、占星的地方·整个宫殿由汉白玉堆砌而成,与红墙琉璃瓦的其他宫室格格不入··    有身着银甲的侍卫,守在太真宫门前。
见有人前来,立时伸出长戟阻拦··    “我想见见国师·”辰子戚亮出腰间的皇子玉佩··    “国师不见皇子,殿下请回吧。”
侍卫知是皇子,立时收了长戟,但还是拦着不让进··    辰子戚看到门里有人进去通传,便不肯走·不多时,有带着面纱的侍者出来,轻声细语道:“国师请七皇子殿下进去。”
    侍卫们有些惊讶,但没有说什么,直接放辰子戚进去了··    太真宫中种着许多低矮的龙爪槐,瞧着像是有什么规律,只是辰子戚看不懂。
跟着侍者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左拐右拐,绕了约莫有一刻钟,才走出了林子··    “殿下请·”侍者在大殿门前停下脚步,示意辰子戚自己进去。
    太真宫的主殿,屋广梁高,地上铺着纯黑色的大理石,光滑可鉴·刚刚迈过门槛,一股清凉便扑面而来··    殿中摆设不多,地上随意地扔着几个蒲团,国师就坐在一张矮几后面,拿着一根蘸了朱砂的细笔描图。
    门槛有一尺高,辰子戚的小短腿迈不过去,就先骑上去,再跳下来·国师听到落地的动静,抬头就看到跌跌撞撞翻下来的小家伙,不由得笑起来··    “殿下终于来了,”国师抬手,远处的一张蒲团无风自动地滑过来,摆在矮几边,“请坐。”
    隔空吸物辰子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种功夫他只听大陈吹牛的时候说过,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施展,甚是新奇··    乖乖坐到蒲团上,辰子戚瞧着周围的一切都好奇,但面对着沉静的国师,也不好意思乱看,只能趴到矮几上,看着国师画画。
    三尺长的雪白宣纸,用朱砂描出了一幅十分繁复的云纹,从头至尾,笔笔相连··    “这是什么阵法呀”辰子戚轻声问。
    国师画完最后一笔,将玉杆细毛笔扔到青玉笔洗中,清澈见底的水立时被点点朱砂染红,宛如在碧荷池中骤然翻出水的红鲤,颇有意趣··    “殿下来,是要问阵法的”国师淡笑着看他。
    “不是,”辰子戚挠挠头,决定还是问重要的问题,“章华殿里的那只小红鸡,就是护国神明吧”·    国师听到“鸡”这个字的时候,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殿下认为是,那就是。”
    这算哪门子回答,辰子戚皱眉:“它去哪儿了”已经许久没见神鸡,不会是被宫中的下人给捉住炖了吧·    “他就在你身边,”国师打开矮几上的檀木小盒,从里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画轴,递给辰子戚,“在你需要的时候,便会出现。”
    辰子戚接过来,打开那小小的画轴,里面是一幅极为精细的工笔画,画的,正是那只红毛黄嘴的神鸡,扑扇着翅膀站在山石上,很神气的样子··    “殿下以后若有什么疑问,可来太真宫找我,”国师又塞给辰子戚一块小小的白玉牌,“只有一点万望殿下切记,关于这只小红鸟吃了含桃之事,不可与任何人提及。”
    辰子戚揣着那块小小的玉牌,恍恍惚惚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国师的话不停地在脑海中回响,凉气从脚底一阵一阵地往上窜··    “十七年前的那位王爷,出了章华殿就被斩杀了……”·    斩杀……了……·    待辰子戚离去,一人从屏风后面闪身出来。
一身蓝衣罩轻纱,手持玉骨缂丝扇,身形修长,面容清俊,不是蓝山雨是谁·    “缘何不让我见他”蓝山雨蹭着国师坐下。
    “还不是时候,”国师将面前朱砂绘制的长卷折起来,交给蓝山雨,“衣摆曳地三尺便可·”·    “这个花纹真好看,轻寒画的纹路越来越好了。”
蓝山雨笑嘻嘻地把宣纸装到袖子里··    “你叫我什么”国师冷眼看他··    “啊疼疼疼,我错了,哥我错了”·    回到丹阳宫,辰子戚蹲在草丛里,闷闷不乐:“神鸡,快出来,我现在就需要你。”
    “你在做什么”丹漪的身影从身后传来··    辰子戚吓了一跳,从原地蹦起来:“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又不是神鸡,出来这么积极做什么。
    丹漪没接话,拉住他的手把人拖到湖心凉亭去:“该练功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啊……”辰子戚苦了脸。
这几日,丹漪每天固定时间拉着他练拨云手与游龙随月,他只是刚刚开始学,根本打不过丹漪,天天挨揍··    起势,对招··    丹漪刚开始做得很慢,辰子戚还能跟上。
他出左臂,辰子戚就以右手相抵,游龙蜿蜒而上擒拿小臂,拨云手弹开游龙攻击腕侧,走一轮之后逐渐加快··    丹阳拨云手,是丹阳神功中的一个小分支,练到任何一重都是可以用的。
而游龙随月,则是龙吟神功第一重的主要招式·练了几天,辰子戚才发现,先前齐王叔教的一些傻兮兮的招式,竟然就是游龙随月的前几招··    不过,一共三十六式的功法,他只堪堪学到第三式而已。
为了打赢,他就每天缠着齐王教他后面的招式·如今三十六式都学会了……依旧天天挨揍··    虽然丹漪没有用内力,但打着也是很疼的·    “啪啪啪”被连拍了好几下,辰子戚开口求饶,“不行了,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丹漪停手,已经双臂酸软的辰子戚立时倒在凉亭的美人靠上,大口喘气··    “你老实说,挑我跟你住,是不是觉得我打着最好玩”辰子戚有气无力地质问。
归云宫的人明显不喜欢皇室,还把世子扔到这里,说没什么目的,傻子都不信·没准就是为了打遍所有的皇子……·    丹漪端起石桌上的杯盏喝了口茶,挤到辰子戚身边坐下,伸手戳了戳他的痒痒肉:“你天天耍赖,哪里好玩了。”
    这家伙,打不过就出阴招,戳眼睛、挖鼻孔,打输了还闹腾··    “哈哈哈,别戳那里”辰子戚赶紧捉住丹漪的手,这个家伙,摸一次就记住了他的痒痒肉所在,没事就戳一戳。
    正闹着,灵和从九曲桥那头走过来,一言不发地站在亭子外··    丹漪坐起身,让灵和进来:“说吧·”·    灵和看了一眼睁着大眼睛的辰子戚,见少主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便开口道:“昨晚六皇子被程婕妤关在小佛堂里,没吃晚饭。
只因没有练完程婕妤布置的功法·”·    “练的什么功法”丹漪看也不看地单手擒住试图趁他不注意咬他肩膀的辰子戚。
    “素心宗的太素无心功·”灵和对答如流··    辰子戚叼着丹漪肩头的衣服,有些愣怔·前日丹漪对灵和说了句去查查,没想到查的是黑蛋的事,且查得这般详尽。
归云宫的人,是能灵魂出窍、夜探皇宫吗·    “呵,荒谬·”丹漪嗤笑一声·太素无心功,是给女人练的,那辰子墨是个男孩子,要练成这种功法,简直是无稽之谈。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黑蛋真的不能练成素心功吗·    鸟攻:也不是不能,不过要付出点代价·    戚戚:什么代价·    鸟攻: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戚戚:( ⊙ o ⊙ )没有了鸡鸡的黑蛋要叫什么鸟攻:乌(无)鸡蛋戚戚:……·    ·    第二十一章 贪财·    ·    “给女人练的”辰子戚想想黑蛋的样子,如果练成了女人的功夫,就会变成一个黑漆漆捏着兰花指的黑蛋,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那要是练成了,是不是就会变成福喜他们那样了”·    “……”丹漪不想理他,摆手让灵和下去。
    “黑蛋过得真是不易,难怪又黑又瘦的,”辰子戚把丹漪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抢过来,咕嘟咕嘟喝光,一抹嘴巴,“不行,我得帮帮他·”·    黑蛋和阿木,都是他收的小弟,他还啥事都没干成,小弟就被虐待死了,那前期请吃的饭不都白费了吗·    丹漪看看被塞回来的空杯子,再看看挥着拳头要大干一场的辰子戚:“那你待如何”·    “我以前在九如镇有个拜把兄弟,叫大牛,他娘死得早,爹娶了个后娘来。
那后娘刻毒,几乎每天都要打他一顿,大牛快活不下去了·小陈哥给我们出主意,叫他偷了后娘的肚兜,小陈哥就拿着肚兜出去吹牛……”辰子戚得意洋洋地讲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
    丹漪有些愣怔地看着他,这都是什么损招呀·    “后来你猜怎么着”辰子戚哈哈笑,“大牛他爹,每天都要打后娘一顿,后娘就没工夫打他了。”
    “那如果以后这事捅破了呢”丹漪微微蹙眉,这种没什么技术的损招,迟早要被人知道··    “捅破就捅破呗,把仇先报了再说。”
辰子戚翘着二郎腿,开始想怎么帮黑蛋,程婕妤是辰子墨的亲娘,这事还不太好办··    正说着,有太监进来通禀,说皇帝叫辰子戚去一趟紫宸宫。
    “啊”原以为是叫丹漪,没想到竟然是叫自己,辰子戚挠挠头,跟着太监出了丹阳宫,爬上辇车··    “这位公公,父皇是叫我了自己,还是叫了很多皇子呀”辰子戚问跟在辇车边的太监。
    “殿下客气了,小的名唤福禄,”年轻的太监温声道,“袁公公叫小的来唤殿下去,至于有没有唤其它皇子,小的就不知道了·”·    辰子戚撇嘴,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不想说罢了。
宫里的这些太监宫女,除了清云宫的人,都不怎么理会他,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不过是欺他年纪小又出身低罢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到了紫宸宫,袁公公上来迎他:“殿下一路劳顿了。”
    “袁公公”辰子戚笑着扑过去··    袁公公禁不住笑起来,一张胖脸笑成了十八褶包子,牵着辰子戚的小手往书房走去。
七皇子长得好看又讨喜,皇上最近又很宠常婕妤,他自然要对七皇子要好一些··    福禄看到袁公公对辰子戚的态度,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正隆帝没有唤其他皇子来,书房里就他一人。
辰子戚心中有些打鼓,心想莫非早上去见国师的事被皇帝知道了努力想想洛先生讲的规矩,应该没有皇子不能见国师这一条……吧··    “小七啊,这几天在丹阳宫住得可还习惯”正在批奏折的正隆帝开口,笑着问他。
    “习惯·”辰子戚还有些紧张,主要是想起了国师的话,十七年前的王爷被杀了,那杀他的人是先帝还是皇帝爹·    “父皇就是跟你随便聊聊,你怕什么。”
看出辰子戚在紧张,正隆帝放下笔,让小家伙到跟前来·颇为和蔼地问他平日都做些什么,丹漪都做些什么,归云宫的那两个婢女又做什么··    辰子戚看着正隆帝那张脸,只觉得可怖,总觉得一句话说不对,下一刻就会被一刀咔嚓了。
只能让自己不要看脸,低头盯着龙袍上的龙纹细看,默数龙爪上的脚趾头··    “我每天去春熙殿学武读书,丹漪跟我做的都一样,灵和会唱歌,灵关做的点心特别好吃。”
数了五只龙爪,辰子戚总算镇定了下来,掰着指头细数灵关做的点心,对于跟丹漪学武的事只字未提··    正隆帝笑道:“你怎么就惦记吃了,朕问你,丹漪平日都跟谁走得近有没有去见过国师”·    辰子戚听到“国师”两字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皇帝是在问丹漪有没有去见国师。
    “这回丹漪搬家,好多人都送了贺礼来,太子哥哥送了一大箱的珠宝,皇后娘娘赏了四个宫女还有许多古玩……丹漪送了我一个暖玉小马,听说值百两金,”辰子戚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根本说不到重点上,“父皇,百两金能买多少肉吃呀”·    “堂堂一个皇子,眼皮子这么浅,丢不丢人”正隆帝听得头疼,原本归云宫看着皇室就是一副瞧不起的样子,这穷儿子还在那里给他丢脸,“你缺什么朕赏你,以后不许眼馋人家的东西,叫人看不起”·    辰子戚缩了缩脑袋。
    “袁兴安,”正隆帝在原地走了两步,气得不行,叫袁公公进来,“赏常婕妤黄金百两、珍珠一斛、钗环首饰十二副,玉器摆件……你去库房挑几个,一并拿去,叫常婕妤好好教教七皇子,什么是皇家气度”·    辰子戚眼前一亮,装穷卖苦竟然能得这么多好处·    问话的事不了了之,袁公公又带着辰子戚去了趟云清宫,没多久,七皇子贪财被皇帝训斥的事就在宫中传遍了。
    妃嫔们听说之后,免不了笑话常娥··    “这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眼界,瞧见珠宝就走不动路了·”淑妃不屑地撇嘴。
    “可不是么,平日里叫她来喝茶,十回有九回都是在做针线,不肯来·放着针线司不用,自己做什么针线,真是不知所谓·”贵妃冷笑,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不言语的程婕妤。
都是气宗门下出来的,这程婕妤就比较乖巧,叫了就会来,那常娥却是个刺头··    “既然她喜欢做针线,那就叫她做嘛,听说她内衫做得特别好,凤王世子都管她要呢,您说我给她几十两银子,她能不能给我的四皇子做内衫呢”淑妃捂嘴笑,把别的妃嫔当丫鬟使唤,这事想想都觉得痛快。
    “你可以试试,”贵妃对此并不感兴趣,转头对身边的宫女道,“今天的事,常婕妤一定会斥责七皇子,你捎个口信给太子,叫他给七皇子送点东西。”
    “是·”·    另一头,清云宫中,众人想象中应该暴怒教训孩子的常娥,正抱着一盘黄金偷笑:“我的儿,你可真有本事,三言两语就讨来这么多钱。”
    “那是,我这一哭诉,父皇就发话了,赏,百两金珍珠要大颗的还叫袁公公去库房里,看上什么拿什么,把好东西都给搬过来。”
辰子戚得到母亲的赞赏,顿时像斗胜的小公鸡,跳到椅子上就开始吹牛··    辰子戚心满意足地出了云清宫,又被要安慰他的太子叫了去··    “小七,咱俩是不是一伙的”太子转着手腕上的玉珠子,似笑非笑地问他。
    “那当然了,我是金刚门的,金刚门又是气宗的,天生就跟太子哥哥是一伙的·”辰子戚笑得一脸谄媚··    太子听到这话很是受用,从袖子里掏出个晶莹剔透的物件,放到辰子戚手里:“想要什么东西,来跟太子哥哥要,别稀罕人家的。”
语气中满是戏谑··    辰子戚看看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白中泛蓝的玉蝉,两寸长两指宽,雕得甚为精致,连翅膀上的根根脉络都清晰无比·入手润凉,十分舒服。
    “这是寒玉雕的蝉,比起那个暖玉小马不遑多让·”太子意味深长地笑··    辰子戚怪异地看了太子一眼,暖玉小马的事,他只跟皇帝说过,太子是怎么知道的·    揣着玉蝉回到丹阳宫,天色已经晚了。
辰子戚见到在凉亭里等他用晚饭的丹漪,脑袋一热,就把蝉送了出去··    丹漪的身体总是暖暖的,似乎也比较怕热,屋子里的冰就没有断过·太子说这寒玉清凉解暑,给丹漪拿着最合适。
    泛着蓝光的寒玉蝉,躺在白嫩的掌心,煞是好看,只是在昏暗暮光里瞧着有些诡谲·丹漪看了玉蝉半晌,交给灵和收起来:“你知道这寒玉蝉价值几何吗”·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心里咯噔一声,太子说的是跟暖玉小马差不多,但听丹漪这语气,难不成比暖玉小马还要值钱那自己岂不是亏了抬头看看丹漪的表情,似乎……还真给他猜中了·    丹漪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辰子戚端着碗心疼了一会儿,转而想想,丹漪这般有钱,自己送了他东西,他总要给个回礼吧,不会吃亏的·这样一想,心情又舒畅了,算着今天赚的钱,吃了两碗饭。
    结果,直到上床睡觉,丹漪也没提回礼的事·辰子戚盯着丹漪的后脑勺,肉疼得一夜没睡好··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呜呜呜,竟然吃亏了·    鸟攻:没事,我的钱都是你的·    戚戚:真的吗·    鸟攻:当然了,不信你跟我回家·    ……·    戚戚:(捂屁屁)我怎么觉得更亏了呢·    ·    第二十二章 秋猎·    ·    次日,用过早饭,灵和又把寒玉蝉给了丹漪。
也不知是不是辰子戚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只蝉没有昨天那般蓝了,似乎只剩下了透明的白··    “以后太子给的东西,莫随便接·”丹漪把玩着那只玉蝉,语调淡漠地说。
    辰子戚明白了丹漪话中的意思,吞了吞口水:“这玉蝉,有什么问题吗”·    丹漪把玉蝉映着日光瞧了瞧:“现在没事了,昨天里面藏了只小虫子。”
说完,把玉蝉递给辰子戚看,辰子戚却不肯接··    小虫子……丹漪会说出来,那定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虫子,辰子戚觉得指尖发麻,仿佛被什么东西爬过一般。
    “太子要害我”辰子戚抿唇,难道太子还在计较章华殿里他吃了樱桃的事·    “不一定,也许是送玉蝉的人要害太子。”
丹漪见他害怕,便把玉蝉收起来,拉住他的手··    温暖的触感从交握的手心传来,辰子戚渐渐镇定下来:“奶奶的,敢阴老子,管他知不知道,以后他的东西,老子都不用手接了。”
    “江湖险恶,谁给的东西都要留个心·”·    “嗯……”·    两个小朋友手拉着手,在晨光的掩映下,摇晃着往春熙殿走去。
    另一边,常娥去给皇后问安,所有的妃嫔都在·皇后说起了秋猎的事,要各宫妃嫔早做准备··    “六岁以上的皇子皆要参加,皇上会带两个妃嫔去,至于带谁还没有定。”
皇后淡笑着说,缓缓扫视了一圈众妃·她已经上了年纪,不再期望帝王的恩宠,看着这些宫妃们争风吃醋,也算一件乐事··    果然,此言一出,很多妃嫔都有些意动,既然名额没定,那就还有机会争取。
随王伴驾,可是大好的争宠机会··    “这深山老林里,蛇虫鼠蚁多得很,得叫太医院给皇子们配些防蚊虫的药粉才是·”德妃惦记着三皇子,便提及了这一茬。
·    “本宫已叫太医院配置了,你们谁要,尽可去取·”皇后微微地笑··    “还是皇后娘娘想得周全。”
德妃立时开始吹捧皇后··    淑妃看不过眼,便说起了别的:“这天气转凉,也得给皇子们多带几件衣裳·四皇子又长个了,针线局做的内衫赶不上穿,我正想着亲手给做几件,只是我这女红实在不行……”·    说到这里,淑妃转了转眼珠子,看向坐在末尾一言不发的常娥:“听闻常婕妤织布裁衣都是一把好手,不如帮本宫给四皇子做两件内衫吧你放心,这工钱,本宫定然会给足的。”
    听到这话,其余妃嫔纷纷侧目,这常婕妤好歹是个宫妃,竟能为了点银子给别的妃嫔当绣娘吗·    贵妃闻言,立时皱起眉头,瞪了淑妃一眼。
这种事情,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能拿到皇后面前说先前一直把常婕妤划到自己的阵营里,淑妃这么一搅和,岂不是把人往皇后那边推·    皇后自然看出来其中的门道,抢在贵妃开口阻止之前说道:“是么常婕妤的女工很好”·    “那可不,七皇子的内衫都是常婕妤做的,凤王世子也跟着讨要呢,”淑妃犹不自知地说着,“一件内衫,本宫给你三十两银子,常婕妤,可还行”·    常娥抬眼看看淑妃,这女人,脑袋长到裤裆里了吗叫老娘给她做衣裳,她得消受得起这般想着,她也就这么说了:“淑妃娘娘早上起来把脑袋忘到夜壶里了吧这四皇子都十二岁了,当可娶妻生子找通房,叫他小娘给他做内衫,是他不要脸还是我不要脸啊”·    这一番话说得委实难听,一群名门出身的妃嫔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淑妃一张脸涨得通红,哆哆嗦嗦指着常娥:“你,你……”·    “常婕妤,怎可说出如此粗鄙之言。”
皇后皱眉,但也没说常娥说得不对··    常娥翻了个白眼,她没带脏字已经够文雅了··    淑妃张口还要说什么,却被贵妃出言喝止,“四皇子的内衫,你不会做就叫针线司做,这种事情拿出来说,叫人笑话。”
    德妃与皇后对视一眼,抬起袖子掩唇笑··    练武场,辰子戚对射箭不感兴趣,随便射了几箭就四下乱看,转头瞧见站在角落里默默练习的黑蛋,又想起了丹漪说的话。
太素无心功是给女人练的,女人练的……·    瞧着辰子墨离开位置,辰子戚立时放下手中的一钧小弓,抬脚跟着去··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你做什么”丹漪拉住他。
    “我去尿尿·”辰子戚小声说··    丹漪蹙眉,他明明看到辰子戚是要跟踪人家··    “哎呀,我是想看看,黑蛋有没有变成福喜。”
辰子戚嘿嘿笑·这话说了半截,但丹漪能听得懂,半晌无语··    片刻之后,正在嘘嘘的黑蛋身边,多了辰子戚和丹漪两个人··    辰子戚瞄了一眼,正巧辰子墨也转头看他,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咱们比看谁尿得远吧”·    丹漪:“……”·    于是,莫名其妙的,三人开始了一场奇怪的比赛。
    “哇,丹漪,你怎么比这都能赢”辰子戚提上亵裤,扁扁嘴·以前比这个,他都没输过的··    丹漪微微扬起下巴,虽然这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但就是有些得意。
    事实证明,黑蛋并没有变成福喜,要练成太素无心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辰子戚挠头,要怎么拯救小弟于水火呢·    “你娘昨天又打你了”辰子戚看看黑蛋脖子上露出来的一点青紫痕。
    辰子墨木然地点了点头··    辰子戚勾勾手,让黑蛋凑近,揽着他的肩膀,小声跟他说:“你会不会学女人”·    “嗯”辰子墨不明所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你娘不是打你吗你就假装被打坏了,变成了女人·”辰子戚说着,跟他比划了一下,两腿夹紧,一扭一扭地走,比了个兰花指。
    辰子墨看看他,眼中渐渐有了光亮,还真跟辰子戚认真学了起来··    丹漪站在不远处瞧着,嘴角抽搐··    “七皇子真是宅心仁厚啊。”
灵和小声说·话虽这么说,让六皇子学女人,实则为了提醒程婕妤,这功夫是给女人练的,再苛求就要出事了··    “他不过是想看黑手捏兰花指罢了。”
丹漪淡淡地说··    灵和:“……”·    兴许是辰子戚的主意奏效,后来的几天,黑蛋的精神着实好了不少。
    转眼到了秋猎,皇帝这次没有带妃嫔,说是为了庆祝神选太子,秋猎要大办,妃嫔跟着不方便··    猎场在离京六十里的草菇山·草菇山方圆百里,皇家圈出的猎场在几段山脉的中间,一片比较开阔的林子。
    为了赶在天黑之前到达,天不亮就要出发··    辰子戚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爬上马车,趴到软垫上接着睡·在京中走着还算平稳,出了京城就开始颠簸,车轮磕到了石头,把辰子戚颠得飞起来,脑袋咚的一声磕到了车壁。
    抱着头坐起来,刚好车队停下休息,辰子戚穿上鞋子走出马车··    “殿下,可有什么吩咐”车外的侍卫凑过来询问。
    “抱我去世子的马车·”辰子戚看看比他还高大马车,再看看马车之间的距离,伸着胳膊要侍卫把他挪过去··    丹漪正在车上看着归云宫传来的信件,车帘骤然被掀开,某只穿着暗黄色劲装的皇子,猛地扑了上来,在软垫上打了个滚,自然而然地滚到他怀里来。
    “你这个马车怎么这么舒服”辰子戚按按身下厚实了两倍有余的软垫,愤愤道··    丹漪没理他,继续看信,把最后一行看完,便丢进香炉里尽数烧了:“早上叫你跟我坐,偏不听,这会儿又后悔了”·    “那赖谁啊昨晚你压着我胸口,害我做了一晚上噩梦,想补个觉,可不得躲开你。”
辰子戚理直气壮地说··    丹漪看着他,半晌无语·分明是辰子戚说天冷要抱着睡,结果抱太紧压着了,此刻却是又怨起他来··    辰子戚抢了丹漪的枕头枕着,左右瞧瞧这马车。
身下以及四壁,都用软垫包裹住,厚厚的软垫镶一层湖蓝色的锦缎,触感极佳·四壁上嵌着多宝格,香炉、书籍、点心、茶具,一样不少·最妙的是,还有个能收放的小桌,此刻正悬在半空,上面摆了一盘糖渍的杨梅。
    车队启动,躺在厚实的垫子上,颠簸就变成了摇篮,辰子戚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到了营地,天已经黑透了,什么事也不能做·早先来的御林军,已经把所有的帐篷都搭建好了。
皇帝自己一顶帐篷,皇子们则两人睡一顶··    “丹漪,你能猎到山鸡吗”辰子戚睡了一天,晚上根本睡不着,兴奋地在帐子里跑来跑去,拿着丹漪的小弓问他。
    “你想要山鸡”丹漪正在脱衣服··    “唔,”辰子戚点点头,“要只红色的·”·    丹漪解衣带的手一顿:“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我以前养了只小鸡,前些日子跑丢了,我要再养一只,让它嫉妒,它就知道回来了。”
    丹漪:“……”·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你竟然想要别的鸡·    戚戚:不不,我其实还是想要以前那只鸡·    鸟攻:我就在你眼前·    戚戚:但你现在不是鸡的样子呀,我怎么认得出来鸟攻:我还有一只,你要看么·    戚戚:不看,之前看过了╭(╯^╰)╮·    鸟攻:……竟然学聪明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    第二十三章 遇刺·    ·    不是见过国师了吗怎么还鸡啊鸡的·    丹漪咬牙,用拇指摩挲腰间的玉箫,等回宫之后,得去找蓝轻寒谈谈,起码把这“鸡”的称谓纠正过来。
    国师,蓝江雪,字轻寒,此刻正在摘星阁里凝视着衣架上的新衣··    三层轻纱叠加而成的外罩,在月光下发出荧荧微光·繁复华丽的云纹,在曳地三尺的衣摆上时隐时现,当真是一件美丽至极的衣裳。
    “满意吗”蓝山雨站在衣架旁边,笑眯眯地问他··    “阿嚏——”国师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蓝山雨凑过来,靠在蓝江雪面前的矮桌上,单手支着下巴,“我就在这里,还有谁会惦记你呀”·    传说,打一下喷嚏,是有人惦记。
    刚说完,蓝山雨也打了个喷嚏:“完了完了,定然是少主在惦记咱俩,你这几天犯了什么错没”·    的确是有人在惦记蓝山雨,不过不是丹漪。
    灵和端着热水走进帐篷,拧好热布巾递给丹漪擦脸,低声道:“奴婢看了整个猎场,皇家的守卫很是一般,寻常人是进不来,但也有空子可钻·依奴婢之见,还是通知蓝楼主,调派些人手过来的好。”
    丹漪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皇家猎场不是一般地方,这时候调归云宫的护卫前来,是对皇室的侮辱,即便正隆帝软弱,也不见得能忍得下这口气。
    “丹漪,”把整个帐篷都看了一遍的辰子戚,蹦着扑到了丹漪身边,见他出来打猎还拿着白玉箫,很是好奇,“我还没听你吹过曲儿呢,给我吹一个吧。”
    丹漪摆手让灵和下去,拉着辰子戚睡觉··    “我不困,你给我吹个曲子嘛·”辰子戚不依不饶··    “……我不会。”
丹漪冷着脸说··    “不会”辰子戚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当初在太极宫看到丹漪的时候,他一身绯衣,腰间挂着白玉箫,翩然出尘,宛如画中仙童,一旦握紧玉箫,其他人便有些害怕。
那时候,辰子戚便觉得,那通体莹白的长箫,定然是个十分厉害的东西··    或许是一只绝世神兵,一旦发声就震得四座七窍流血;亦或许是太古遗音,一曲绕梁引得百鸟朝凤;更可能是一种召唤属下的暗号,不同的吹奏方法会唤来不同的手下,比如驱蛊长老、赶尸护法之流。
    九如镇上说书的,都是这么讲的……·    然而,现在丹漪竟然说,他,不,会,吹·    “不会吹,你别在腰里做什么”辰子戚把大张的嘴巴合上,艰难地开口。
这就好比一人天天扛着把锋利无比的杀猪刀,到头来却连块猪肉都不会切··    丹漪将玉箫横在手上,看着末端的流苏垂坠下来,面无表情地说:“为了风雅。”
    风雅……·    辰子戚愣怔半晌,猛地跳起来,围着丹漪走了一圈,歪着头瞧瞧他的脸,又转了一圈··    “你做什么”丹漪看看蹲在他面前,都快跟他鼻子相抵的家伙。
    “我觉得,今天才刚刚认识你·”辰子戚认真地说··    丹漪:“……”·    草木矮黄,狐肥兔鲜,正是秋猎好时节。
    自上古时期,历代王朝都有秋猎·大章武学盛行,秋猎就更为隆重·不仅有打猎,还有比武·皇家秋猎,就是侍卫们比武的好时候,如果得到名次,就有晋升的机会。
    朝中重臣,基本上都跟各大门派有千里万缕的关系,只有天子近卫是皇室自己培养的,与任何门派都无关·秋猎参与比武的,基本上也都是金吾卫的人。
    已经许久不见的狄叶青,也在其中··    秋猎第一日,辰子戚与诸位皇子一起,在看台上观战,之后可以挑选胜出的金吾卫跟随自己去围猎。
·    “狄大哥”辰子戚朝狄叶青挥手··    狄叶青站在高台上,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上的皇帝。
    “他是谁”丹漪蹙眉,这些日子也没见辰子戚与那个人说过话··    “狄叶青,当初是他去九如镇把我和娘亲接进京的,”辰子戚扁扁嘴,“怎么不理我。”
这可是他在皇宫里的第一个熟人··    “他是天子近卫,你与他亲近会害死他·”丹漪凉凉地说··    辰子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以后不跟他说话便是了。”
    原以为辰子戚会感到失落,谁知这家伙只是感慨了一句,就继续兴致勃勃地看比武了·丹漪有些无力,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比武很快结束,最后竟是狄叶青拔了头筹。
    名次出来,皇子们依次挑选护卫·前三甲自然被太子要了去,等挑到辰子戚这里,都是排不上号的了··    好在天子近卫武功都比较高,即便挑选后面的,在猎场护他周全也是足够了。
    “这山上有什么危险吗”辰子戚问来到身边的几个护卫··    “回殿下,猎场早在半个月前便清理过了,这里没有猛兽。
即便有,臣等四人合力,几息便可制住一头熊,还请殿下放心·”穿着铠甲的金吾卫如是说···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听到这话,果然放下心来,一旁的丹漪却是皱起了眉头。
    打猎,自然是要骑马的·但年幼的皇子并不会骑,需要一个侍卫牵着·辰子戚和丹漪都分到了一匹小马,又矮又温顺··    八个护卫,两个牵马,两个拿着弓箭跟在身边,其余四个骑着高头大马散在四角。
    “大家都练了这么久的射箭,今天咱们就比比,看谁猎得多,可好”太子对一众兄弟说道,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丹漪。
    作为储君,他需要拉拢凤王·兴许是年纪相差太大,丹漪对他丝毫不感兴趣,不过这不要紧,总会有办法的·这次秋猎,就是个好机会,丹漪年纪小,又争强好胜,如果猎不到足够的猎物,自己可以把猎到的偷偷分给他一些。
小孩子嘛,定然会记得他的好的··    丹漪瞥了太子一眼,心道这位估计是之前射箭输给他,现在想找回场子,便应承下来··    “丹漪,我们去打山鸡呀。”
辰子戚揪着小马的耳朵,兴奋不已··    “好·”丹漪温声应了一句,带着辰子戚走了··    “一会儿猎不到,有他哭的时候。”
等丹漪走远了,姚光才撇嘴说道·打从上次被丹漪打了,他看到丹漪就觉得两腿之间隐隐作痛··    “你们对丹漪态度好一点,以后闯荡江湖,有的是求到归云宫的时候,得罪他没好处。”
太子开口教训两个跟班··    太子带着一众人马往猎物多的地方走去,二皇子和三皇子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咱们去哪儿”三皇子摩拳擦掌,准备去大干一场。
    “咱们……”二皇子眯眼轻笑,看着远处那两个小家伙,抬抬下巴,“跟着他们·”·    “啊”三皇子有些不解,“跟着那两个小的,能玩什么呀”·    “太子的话,你没听到吗”二皇子整了整箭袖上的护腕,“以后,有的是要用到归云宫的地方,未来凤王的支持和十张狐皮,你选哪个”·    于是,辰子戚他们没走多远,就被二皇子两人追了上来。
    “小七,你们去哪里”二皇子笑着问··    “我们去打山鸡·”辰子戚挥了挥手中的一钧弓。
    “山鸡啊……此处是平地,甚少有山鸡,我知道有一处林子,去年还在那边捡到过不少山鸡蛋,你要去看看吗”二皇子温声道。
    辰子戚眯眼看了看无事献殷勤的二皇子,再看看冷着脸的丹漪:“丹漪,你想去吗”·    丹漪正抬头看天上的飞鸟,此刻天朗气清,一派宁和,再看看满眼写着“想要山鸡”的辰子戚,便点头应了下来。
    一行人往林子深处走去,脚下的草越来越高·野草繁茂的沟壑处,的确是山鸡喜欢的地方··    “嘎——啊——”乌鸦在林间飞过,发出凄凉的呼和声。
    丹漪突然勒马,顿住脚步··    “怎么了”辰子戚转头看他··    丹漪抬头,看着树林深处,倏然惊起的飞鸟,一把将辰子戚抓到自己的马上,抽出腰间的白玉箫横在身前。
    还没等二皇子反应过来,漫天的枯黄树叶夹着“嗖嗖嗖”的破空之声扑面而来··    “殿下当心”几个护卫立时抽出腰间刀剑,挥舞着格挡那些落叶,落叶击打在刀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二皇子的马不幸被击中,嘶鸣着人立起来,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枯叶,而是一种黄铜打造的暗器,五角尖尖,入肉颇深··    受了惊的马匹,嘶鸣过后便疯狂地跑起来。
二皇子惊呼一声,紧紧拉住缰绳·他的几个护卫赶紧去追,三皇子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场··    两道黑影从落叶丛集处倏然窜了出来,丹漪对怀中的辰子戚说了一句“抓紧我”,便拉紧缰绳,拍开侍卫牵马的手,掉头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呀,到了常有的狗血桥段了吗·    鸟攻:什么桥段·    戚戚:攻受被追杀,然后困在山洞里,脱了衣服运功疗伤,酱酱酿酿鸟攻:……首先,你得有个山洞,其次,你得有酱酱酿酿的条件戚戚:有啊,我们可以打一只山鸡,烤一烤鸟攻:等等,你说的酱酱酿酿是什么·    戚戚:吃野味呀·    鸟攻:……·    ·    第二十四章 血刃·    ·    “轰隆隆——”身后有树木被砍倒的声音,还有金吾卫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辰子戚是倒骑着马,抱着丹漪的腰,清晰地看到两个穿着枯草色衣裳的人,一个漫天撒着黄铜叶,一个举着把三尺长的大斧头,一斧就砍断了一棵和抱粗的大树。
    大树倒下,将两个护卫压倒在地·其他几个护卫依旧拼命往上冲,三皇子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莫杀他,他是皇子”扔铜叶的提醒自己的同伴,而后抬眼,看到正在骑马飞奔的两人。
    辰子戚蓦然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吓得惊呼出声:“丹漪,我们这是个小马,跑不快·”·    正说着,那两人已经杀了四个金吾卫,持暗器的那人留下同伴,足下发力,一跃三步远地迅速朝着他俩的方向追过来。
    丹漪没有说话,抽出腰间的玉箫,一把拧开·形似竹枝的玉箫,最上面的一截拧下来,变成了一只巴掌长的哨笛··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使劲吹”丹漪把玉哨塞给辰子戚。
    辰子戚也不多问,拿着就吹起来·哨笛不需要什么技巧,大口吹气便可··    “咻——”尖锐而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惊起了周围的飞鸟。
    “继续”丹漪控着马,越过小河沟,冲出林子,朝着营地所在的方向疯跑··    “咻——咻——”接连的哨声,将无数的林中鸟惊起。
    “啾啾啾”·    “嘎嘎嘎”·    “咿呀——”·    成百上千的飞鸟惊呼着纷纷冲上天空,辰子戚抬头,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宛如天狗食月。
    远处的营地中,人们纷纷抬头看向西南方向的大片飞鸟··    “这是怎么了”正隆帝站在高台上,纳闷不已。
就算有猛兽出没,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少主”在营中待命的灵关灵和,齐齐惊呼出声·冲进帐中拿起兵器,倏然飘了出去。
    “啊,归云宫的丫鬟,竟然也会扶摇功”营中守卫的侍卫愣怔道··    天空中的群鸟盘旋片刻,开始向四面八方快速飞去。
    “还吹吗”辰子戚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哪里逃”浑厚的声音如炸雷一般响起,两片黄铜叶飞过来,一片削断了马蹄,一片扎在了马腿上。
小马嘶鸣着摔倒在地,丹漪抱紧辰子戚,一脚踢在马鞍上,旋身落地,两人抱成一团在草地上滚了几圈··    一直滚到了小溪边,溪边有几块高大的乱石。
一阵蜂鸣声夹杂着流水的声音冲进耳朵里,辰子戚甩甩脑袋抬起头,看到那向内凹的石头缝里,有个水桶大的马蜂窝··    辰子戚迅速把外衫脱了,扔给丹漪:“快,把那个马蜂窝扔给他。”
    丹漪立时会意,接过外衫将马蜂窝一卷,扔给了堪堪扑到他俩面前的刺客··    那人下意识地扔出飞镖击碎,“嗡——”一阵轰响,马蜂窝炸开,无数马蜂冲了出来。
    辰子戚拉着丹漪跳进小溪里,马蜂就围着那刺客死命地叮起来··    “啊啊啊”刺客惨叫不已,在地上打了个几个滚,才想起来用内力震碎马蜂。
    溪水不深,只堪堪没过脖子,两人缩在水中,快速跑到对岸去·还有几只零星的马蜂跟着他们·丹漪抬手,一掌震碎,拉着辰子戚往草丛深处跑。
    高高的枯草没过腰际,脚踩在枯草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寒凉的溪水顺着衣服吧嗒吧嗒往下淌·周遭没有任何的虫鸣鸟叫,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宛如擂鼓。
    “子戚·”丹漪拉着辰子戚猫着腰躲进茂密的草丛中,小声开口,这还是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名字··    “嗯”辰子戚虽然害怕得发抖,但还在不停地动脑子,想着能不能把草清出一片来,他俩坐在中间,把其他的点燃了。
秋草起火,势头一定很猛,兴许还能挡上一会儿··    “这些刺客是冲我来的,他们不杀皇子,一会儿如果我被抓到,你就赶紧跑·”丹漪拉着他蹲下,不再走了。
    “那怎么行”辰子戚摇头,做人不能这么不讲义气··    丹漪感觉到他在发抖,握紧了他的手:“没事,他们不敢杀我,定是有求于归云宫才……”·    话没说完,河那边突然传来了刀剑相交的声音。
辰子戚站起来朝那边看,顿时高兴起来,竟是灵和灵关两姐妹··    青云扶摇功果然名不虚传,两人须臾间便赶了过来,各持一柄圆月弯刀,配合着与那人厮杀在一起。
    “阁下就是神行无敌踏浪客吧”灵和轻盈地跃到空中,自上而下地劈砍下去··    江湖上有一对拜把兄弟,叫做神无双侠。
执黄铜叶飞镖的,叫薛浪,绰号神行无敌踏浪客;执巨斧的叫程舟,绰号神斧无敌木成舟··    这两人在江湖上名声还不错,行侠仗义,到哪里都要被尊称一声大侠的。
却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当刺客··    “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大侠,竟然来刺杀两个孩子,这要是传出去,脸都要丢尽了·”灵关跟妹妹配合无间,将薛浪的去路封得死死的。
    其实这两个姑娘武功比之薛浪还差一截,但这一套刀法委实精湛,让他没有突破的余地,且两道清脆而略显聒噪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嗡嗡,扰乱心神··    “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薛浪烦不胜烦,要抓住归云宫少主,必须速战速决,再拖延下去,别说归云宫的人,就是皇帝的兵马也该到了··    “戳他眼睛,砍他鸡鸡”辰子戚也跟着瞎起哄,忽而觉得有一阵风过来,愣愣地抬头,就见身侧站了个人,正拿着巨斧要砍他,“啊啊啊”·    丹漪一脚踢在斧面上,将巨斧踢得偏了偏,拉着辰子戚就地一滚,躲开了劈下来的斧头。
    斧头的罡风擦过,削掉了辰子戚一块衣角··    程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巨斧威力太大,抬手玩了个花,瞬间将斧子背到了背上,徒手去抓两个小家伙。
    这人看来是真不打算杀他们的,辰子戚突然就不那么害怕了,也生出了些力气·摸摸腰间藏的匕首,那是当初在九如镇的时候,大陈给他找的,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还。
这次秋猎,他特意带到了身上··    “小少主,在下程舟,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带我去一趟归云宫·”程舟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还算俊朗,只是常年在江湖上风吹日晒,脸皮黝黑粗糙,瞧着竟有些眼熟。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归云宫大门敞着,你想去就去呗·”辰子戚撇嘴,说什么带他去,不就是要敲诈勒索的意思九如镇附近的响马,绑票大户人家儿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程舟冷哼一声,伸手就去抓丹漪··    丹漪立时使出拨云手格挡,两人顿时打得难分难解··    程舟吃了一惊,没想到年仅八岁的少主,竟已有如此造诣,心下着急,立时多使了几分内力。
    丹漪双手瞬间收拢,挽了个极简的花,抬手对了过去··    “轰——”周遭的枯草被震得坍塌下去一大圈,两人双掌相抵,中间还跟着两寸的距离,竟是谁也不能再进分毫。
    “丹阳神功……”程舟艰难地咬着牙开口,怎么也没想到,丹漪竟然已经有了如此深厚的内力,想必已经练成了神功第一重··    丹漪面上云淡风轻,其实非常吃力。
他虽然练的功法厉害,但毕竟年幼,内力储存得很少,抵挡片刻还行,不过盏茶功夫就会耗尽,届时程舟的双掌推过来,他必然会受重伤,连带着身后的辰子戚也要遭殃··    有心想告诉辰子戚赶紧跑,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着急。
    辰子戚躲在丹漪身后,看着这两人都不动了,愣怔片刻,立时抽出腰间的匕首,一招游龙随月,沿着两人的手臂蜿蜒而上,一刀砍到了程舟的胳膊上··    “嗞——”一股鲜血喷薄而出,整在拼内力的两人都傻眼了。
    程舟的一条胳膊不受控制地弯折下去,内力骤减,丹漪趁机猛地一推,两股内力同时推到了程舟的身上··    “噗——”那人喷出一口血,整个身体都向后跃了出去,倒在了草丛中。
看看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深可见骨的伤口中,还开着两道长长的小口,程舟咬着带血的银牙,仿佛看到杀父仇人一般,瞪着辰子戚,“血刃刀……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啊”辰子戚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丹漪却是看了一眼辰子戚手中的匕首,刀柄生锈的旧匕首,似乎没什么稀奇,只是那吹毛断发的刀刃处,有一道微不可查的接缝,此刻正淌着一条血线,接缝就越发的清晰起来。
    “快跑吧,愣着干嘛”辰子戚拉住丹漪的手,不赶紧趁着敌人倒下的时候跑,难道等他恢复了接着打吗·    “少主当心”灵和的尖叫声蓦然响起。
    辰子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丹漪一把抱住,牢牢护在怀里,眼看着一把金灿灿的飞镖,直直地朝丹漪的后背扎去··    “丹漪——”·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程舟:来我们拼内力·    戚戚:砍你丫的·    程舟:(飙血)偷袭所为非君子·    戚戚:让你丫的废话,再砍一刀·    血:biubiu~玛德智障·    ·    第二十五章 呼呼·    ·    惊呼声中,辰子戚的脸被按进了丹漪的怀中,他只感觉到抱着他的人颤抖了一下, 清晰地听了到一声闷哼。
    抱着自己的双臂开始放松,辰子戚立时坐直身体, 扶住丹漪的肩膀·觉得手中黏糊糊的,低头一看, 竟是满手的鲜血,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长这么大, 除了小仙女,丹漪是第一个肯用命护着他的人。
    “呜呜呜, 丹漪,你不要死啊哇——”辰子戚抱着丹漪大哭起来··    “嘶……别动……”丹漪吸了口凉气, 拍拍辰子戚示意他松开点。
    “少主”灵和已经顾不上薛浪了, 瞬间飘到两个孩子这边··    薛浪一掌拍开灵关, 试图去救程舟, 刚走两步, 猛地回头, 朝着身后的天空洒出一把铜叶。
    “叮叮叮……”金器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片金光兜头而来,仔细看去,竟是无数的金色长针,如同疾风骤雨,铺天盖地而来,将所有的铜叶击落。
    薛浪的瞳孔骤然涨大,急急地向后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随着金针而来的,还有一道凌厉的掌风,将他狠狠地掼倒在地··    “啊——”薛浪惨叫出声,足足十八根长针,穿过肩胛、手掌、大腿,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上,如同一只被针钉死在花盆里的虫,待看清那长针的模样,叫声中更带了几分惊恐。
    确切来说,那并不是针,而是形似女人发簪的细长金签,尾端是一片雕工十分精湛的金色孔雀翎眼··    一人穿着水蓝色广袖长袍,从天上翩然落下,手中捻着一根金色孔雀翎,正是来得刚好的蓝山雨。
    “薛兄”程舟大喊一声,猛地拍地弹起来,朝着蓝山雨攻去··    蓝山雨冷笑,弹出手中的孔雀翎,在程舟出斧格挡之时,掏出腰间的玉骨扇,刷拉一下打开,与程舟缠斗在一起。
薄薄的玉骨缂丝扇,对上那重愈百斤的巨斧,竟丝毫不落下乘,反倒像是在戏耍着他玩一般··    辰子戚没工夫理会那边的战局,只一心看着丹漪··    灵和解开丹漪的衣裳,露出了身上的伤口。
外衫已经被扎成了筛子,里面那件冰蚕丝内衫却完好无损,唯一的伤口在胳膊上,就是刚刚辰子戚捏到的地方,此刻正流血不止··    扯掉那破开的袖子,快速涂上药膏,灵和将自己裙子的一层柔软里衬割下来,手法轻柔地将伤口缠好。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原以为要面对一场生离死别,到头来不过一场虚惊··    “……”辰子戚不哭了,呆呆地看着,一颗圆滚滚的泪珠子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有些滑稽。
    “你怎么不哭了”丹漪的嘴唇有些发白,即便是小伤,对于只有八岁的身体,还是有很大负担的··    辰子戚眨眨眼,那颗泪珠便滑了下来:“你这内衫……”·    见面的第一天,丹漪就说过,他这内衫是冰蚕丝做的。
冰蚕丝,乃是天山冰蚕吐的丝,这种丝寒如冰雪,韧如钢弦,如果叠加三层织成衣裳,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可怜辰子戚并不识货,一直以为所谓冰蚕丝就是比较凉的蚕丝而已……·    听完灵和的解释,辰子戚皱了皱眉:“那怎么不给他再做个袖子呢”冰蚕丝的料子只用一半,留着两个胳膊给人砍,这是什么道理·    “天山冰蚕十年一吐丝,没有更多的料子来做袖子。”
灵和讪讪地说,能凑出给少主做两件马甲的丝线已经很不易了,若是冰蚕丝那般容易得到,这世间岂不是人人都能刀枪不入了·    “嘭”正说着,那边程舟已经被蓝山雨几招制住,用金翎钉在了地上。
    程舟本就受了内伤,又接了蓝山雨一掌,躺在地上半晌缓不过气来··    “属下来迟,还望少主恕罪·”蓝山雨单膝跪在丹漪面前,低声道。
    丹漪摆摆手:“这两人,缘何要来捉我”·    蓝山雨站起来,踢了程舟一脚··    程舟一脸视死如归,满眼的拒绝回答。
    然而蓝山雨根本没有开口问他,直接道:“三个月前,神无双侠曾到归云宫询问一条天字号的问题,领了回牌而去,至今未曾归还,想来是不愿意拿归云宫要的东西换,便打起了歪主意。”
    所谓回牌,是提出问题之后,归云宫给出的条件,满足了回牌上的要求,便可以来归云宫交换答案··    天字号以下的问题,基本上都可以用钱财来交换,只有天字号的不能。
    程舟嘴角渗出一丝血来,这人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踢他“归云宫明明知道是谁灭了九引山庄,却不肯说,还叫我去杀无音师太无音师太德高望重,且是我程家的恩人,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程家的九引山庄,是附属于素心宗的一个小家族。
而无音师太,便是素心宗如今的掌门··    蓝山雨冷笑:“不想杀不就不杀,我们又没逼你,达不成回牌就自己去查·你倒好,吃了熊心豹子胆来绑架我们少主。
看来是想让归云宫把剩下的程家人都找出来,来个真灭门了·”·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天字号问题的回牌,若是那般容易达成,就不叫天字号了,总有些人妄图走捷径,但胆敢来捉归云宫少主的,这还是头一个。
    程舟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封住另一只手臂上的大穴,血流不止的状况总算有所改善,让他不至于在说完话之前就死去:“呵,你们归云宫与血刃阁狼狈为奸,不过是祸水东引,让我与素心宗反目罢了。”
    说话间,用嗜血的目光盯着辰子戚··    辰子戚看看手中那把生锈的匕首,莫非九如镇混混随手捡的破烂,还是什么宝贝不成·    丹漪冷声道:“我归云宫要杀人,就明目张胆的杀,用得着拐弯抹角雇血刃阁吗”·    血刃阁,是玄道的杀手组织,只认钱不认人,出的起价就杀得了人。
程舟要找的,就是雇佣血刃阁灭他满门的背后之人·归云宫虽不惧程舟这等的仇人,但莫须有的黑锅,他们可不背··    程舟沉默半晌,看看被戳成了筛子的挚友,哑声道:“这都是我一人所为,你们放了薛浪吧。”
    蓝山雨挑眉,阴测测道:“既来之则安之,神无双侠还是一同在江湖中消失的好,而且一定会死得极不体面·”·    程舟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地瞪着蓝山雨。
他们把兄弟二人,行侠仗义多年,好不容易搏了个大侠的名号,一世英名决不能毁于此地:“你待如何”·    蓝山雨一撩衣摆,蹲在程舟面前,弹了一下钉在他肩上的孔雀翎:“过两天,江湖上就会有传闻,神无双侠在一起被翻红浪,精尽人亡而死。”
    辰子戚长大了嘴巴,小声问丹漪:“两个男人,也能被翻红浪啊”·    丹漪蹙眉,转头看他:“你知道什么是被翻红浪”·    “我当然知道,就是皮肉生意嘛”辰子戚对这种事情的认知,统统来源于红裳院和小混混们的污言秽语。
    “噗——”程舟听到这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皇帝的部队终于赶来了。
领头的,竟然是惊了马的二皇子,“小七,丹漪,你们没事吧”二皇子跳下马,查看两个小孩子的状况,对于出现在这里的蓝山雨,有些惊讶,“蓝楼主”·    “二皇子殿下,”蓝山雨气定神闲地行了个礼,“这两个刺客,与归云宫有些过节,惊扰了诸位殿下,在下立时将他们带走。”
    江湖事,江湖了··    “且慢,”二皇子抬手,阻止了蓝山雨的动作,“黄铜叶、三尺斧,如果没猜错,这两人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无双侠。
程舟好歹是六皇子的舅公,既然来了,合该让他们见一面·”·    蓝山雨微微蹙眉,这二皇子,小小年纪便如此多的算计·原本只是个刺客,如今却要把六皇子牵扯进来,想必意不在此。
最终的目的,恐怕还是剑指太子··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大批的御林军也赶了过来,将这里团团围住·蓝山雨没再说什么,把自家受伤的少主抱起来,跟着众人回营地。
·    正隆帝对于猎场出现这么厉害的刺客十分震怒,要知道,现在的皇室武功都很差,必须要靠外力来保护自己·他花了大价钱培养金吾卫,就是为了保证皇室的安全。
没料想,不仅防不住刺客,还被刺客杀得片甲不留··    这件事触动了正隆帝那根敏感的神经,把所有人都叫到王帐中,大声斥责御林军的将领··    程舟和薛浪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所有的皇子都回来了,排成两排站在王座旁边。
丹漪受伤了,特许坐在软榻上,辰子戚就蹭过去陪他··    “疼吗”辰子戚眼巴巴地看着丹漪,目光比以往都要热切。
    “疼,”丹漪斜瞥他,“你想做什么”·    “我给你呼呼,”辰子戚一脸认真地说,把脑袋凑到丹漪受伤的胳膊边,鼓着脸吹了吹,“呼呼,痛痛飞”·    作者有话要说:·    PS:上一章有错字,昨天审读未通过没法修改。
那两个人的绰号为神无双侠神行无敌踏浪客神斧无敌木成舟小剧场:·    鸟攻:好疼啊·    戚戚:我给你呼呼·    鸟攻:好~·    若干年后·    鸟攻:好疼啊·    戚戚:你又没有受伤·    鸟攻:但是小小鸟看到你就开始疼了,快给呼呼戚戚:凑牛氓·    ·    第二十六章 分别·    ·    丹漪看着认真给他呼呼的辰子戚,心中一暖,伸手戳了戳他鼓鼓的脸颊:“好了, 不疼了。”
    辰子戚坐好,左右看看,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的两个刺客瞧,没人注意他俩, 便将那把生锈的匕首拿出来给丹漪看:“这玩意儿有什么特别的吗”方才听程舟说什么血刃,癞子随便捡的锈刀, 还涉及什么命案不成·    “此物名为血刃,是血刃阁的兵器。”
丹漪坐得累了, 靠在了大迎枕上,示意灵和把匕首擦拭干净··    灵和接过匕首, 用帕子将上面的血迹擦拭干净··    “血刃阁是个做人头生意的门派, ”丹漪见辰子戚不懂, 便解释了一句, “就是收钱, 替人消灾的。”
    灵和擦完了匕首, 用力旋动刀柄,“咔哒”一声,一张薄薄的刀片就从刀身上脱离了下来··    这血刃,分为刀片和刀槽两部分,血刃阁的杀手们,人手一把刀槽,刀片则有一大把。
概因这锋利无比的刀片太过削薄,人杀多了就会卷,需要及时更换··    “因刀有槽,割肉便会出现三岔痕,所以程舟能看出来,”丹漪将重新合上的匕首还给辰子戚,“留着防身也可,轻易莫要示人。”
毕竟血刃阁名声不好,指不定会惹来什么灾祸··    那边程舟已经被茶水泼醒,挣扎着坐起身来,看了一圈众人,目光定格在了沉默不语的黑蛋身上:“程墨”·    辰子墨抬眼看看他,缓缓叫了一声:“舅公。”
    “你怎么进宫了”程舟很是惊讶,这孩子不是还在素心宗吗·    九引山庄的庄主,名叫程骥,表字千里,时年五十有余。
程舟是庄主的幺弟,自小放荡不羁,不肯学家传的功法,一直在外游历,到处拜师学艺·近年来,在江湖上混出了些名堂·可以说,程舟是九引山庄最有出息的人。
    然而,这个庄主天天挂在嘴边夸的人,对于黑蛋来说是很陌生的·他自小长在九引山庄,到三年前灭门的时候,被送到素心宗去,这期间根本就没有见过程舟。
还是年初的时候,程舟寻到了素心宗去,程素瑶抱着她这个小舅舅嚎啕大哭,黑蛋才与他认识了一下··    “我爹是皇帝·”辰子墨简单明了地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对于这个只见过一面的舅公,他没有丝毫的感情,或者说,他对整个九引山庄都没什么感情··    四岁之前的记忆,就是嘲笑与欺凌,四岁之后,则是劳累与饥饿。
    虽然小时候的记忆大多都已经模糊不清,但三年前的那场灾难,他还是记得的··    那一天,九引山庄收到了一封火漆封着的信件,庄主拆开来看,里面没有任何的书信,只有一张薄薄的刀片。
    庄主程骥捏着刀片,双手颤抖不已:“血刃……”·    传说血刃阁要杀人之前,都会先给这人寄刀片·单独寄给一个人,就是只杀一人;寄给整个家族,就是杀你全家。
    白天寄刀片,当晚就杀人·允许你逃,逃出去一样也要被杀,而且死得更早·如果受不了这种恐惧,拿着刀片自尽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家主紧急叫了所有族人到前厅,嘱咐众人收拾细软赶紧逃,逃得越远越好。
    “我们能逃到哪里去血刃阁的杀手就在附近,出门就会被杀”有人哭泣起来··    “不逃,就一定会死,逃,或许还能活。”
    家主的这句话,辰子墨一直记着·他跟着几个姨妈和表兄弟,坐上马车前往素心宗,没走多远就被杀了个干净·他因为没资格坐车里,挤在车底的行李中,逃过一劫。
只记得家主说,要到素心宗去,找他的娘亲——那个生下他之后,就被接去素心宗习武的女人··    他一路讨饭,在镇上遇到了素心宗的弟子,被他们带回了门中。
    程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细节,不解地看向辰子墨:“上次在素心宗见到你,你为何不说”·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墨沉默不语。
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娘亲之后,娘亲对他也不好,反倒嫌他丢人·在见到娘亲一直崇拜的舅公时,他这个丢人的玩意儿,自然还是不说话的好··    “大胆,谁准许你这般对六皇子说话的”一旁的侍卫踢了程舟一脚。
    程舟被踢得一个趔趄,看看还在昏迷不醒的薛浪,不由得悲从中来:“今日我神无双侠,该当命绝于此,然则家仇未报,不甘就死……皇上,如果饶过我二人性命,我二人愿为您效力十年,只求让草民能查清灭门之仇。”
·    “你刺杀我们少主,却来求皇上饶命,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蓝山雨立时出声阻止,“皇上,所谓江湖事江湖了,让归云宫来处置便是,若是掺和了朝堂,不免被人耻笑。”
    正隆帝原本就有些垂涎神无双侠的身手,听到程舟这般说话便有些心动,但蓝山雨一开口,虽然知道他说得有理,却不免有些恼羞成怒:“他们到猎场来行刺,怎么能只是江湖事呢这分明是牵扯了朝堂的事”作为一个帝王,天下之主,凭什么不能做这两个人的主·    “皇上要处置,便由皇上定夺,不过归云宫的事也要解决一下。”
丹漪突然开口,朝蓝山雨打了个手势··    蓝山雨会意,走到二皇子面前:“殿下,可否借长剑一用”·    二皇子一直学着剑法,长剑不离身,见蓝山雨与他亲近,心中暗自欢喜,笑着将佩剑借给他。
    “嗡”地一声,拔剑出鞘,蓝山雨手起刀落,刷刷两下挑断了程舟的一只手筋和一只脚筋··    “啊——”程舟惨叫出声,倒地不起,眼睁睁地看着蓝山雨又挑了薛浪的经脉。
    “你……”皇帝气得吹胡子,他留着这两人的性命,就是想要他们效力于自己,现在被蓝山雨挑断筋脉,根本就是废人一个,还效什么力·    “有皇上作保,归云宫只断尔等一手一足,至于尔等所问,永不再答。”
蓝山雨淡淡地说着,擦干净长剑,潇洒地合剑入鞘,还给二皇子··    把两个半废人留给快要气昏过去的皇帝,蓝山雨抱着自家少主回营帐休息。
    回到帐中,辰子戚还是有些气闷:“就这么便宜他们了我俩差点就死了”·    “只说不杀他们,可没说就这么算了,”蓝山雨笑眯眯地说,“先前说的那些话,都还是作数的。”
    “就是那什么被翻红浪呀”辰子戚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蓝山雨,“蓝大哥,能不能给我找些像血刃的刀片”·    “做什么”蓝山雨好奇地问。
    “如果父皇留他俩做侍卫,就隔几天给他寄一片·”辰子戚嘿嘿笑··    蓝山雨长大了嘴巴,这招也忒阴损了,七皇子这才六岁吧,怎的这般……询问地看向自家少主,您怎么选了这么个可怕的主儿·    丹漪抿唇轻笑:“按他说的做。”
    蓝山雨揉了揉下巴,忽而换上了更加灿烂的笑容:“殿下英明,过两天就给您送来,属下还有许多好玩的办法整治人,殿下想不想知道”·    辰子戚立时点点头,拉着蓝山雨交流心得。
    丹漪:“……”总觉得,自己似乎,答应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为这一场行刺,丹漪和辰子戚的秋猎提前结束,两人先行回到宫中,在丹阳宫养伤。
    “你别碰水,我给你拿·”宁静的丹阳宫里,每天都充满了辰子戚的呼喝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把丹漪试图掰荷花的手拉回来,自己踮着脚折断了那支将开未开的花,塞到丹漪手中。
    “你别动,我喂你吃,”丹漪伤在右臂,拿不了筷子,辰子戚索性连勺子也不给他使,自己端着碗喂他,举着小木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丹漪只好张嘴给他喂,起初辰子戚不太会喂人,弄得两人满身饭粒子,吃了几天就驾轻就熟了··    把肉汁和菜肴跟米饭搅拌均匀,舀起一大勺,塞到丹漪口中,看着他吧唧吧唧吃下去,辰子戚也觉得饿了,舀了一勺自己吃,再舀一勺喂丹漪。
    阻止不及的灵和,只能看着两个小孩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得香甜··    “戚戚……”吃过饭,丹漪看着认真给他擦嘴巴的辰子戚,心中很是不舍,“我要走了。”
    “嗯”辰子戚的手顿了一下,“去哪里”·    “归云宫·”丹漪看看站在凉亭外的四个抬轿人。
    蓝山雨走上来,温声道:“宫主急召少主回去一趟,以后殿下若是有什么事,可到京中孔雀楼寻我·”·    辰子戚低着头不说话。
    丹漪看着他,无端的有些难受:“过些时日再来找你玩·”·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鸟攻:我改天再来找你玩·    戚戚:改天,不知道要改到几年之后了,我都长大了,玩个屁呀鸟攻:玩屁屁也挺好呀戚戚:……滚·    第二十七章 ·    ·    这里本就不是丹漪的家,他住在这里只是为了一时好玩,有事自然是要回家的。
这些道理辰子戚都懂, 可就是不舍得··    灵和将一方木盒递给丹漪,丹漪将盒子塞给辰子戚:“这个给你·”·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件冰蚕丝内衫。
    “我只有两件,所以只能给你穿过的, 莫嫌弃·”丹漪小声哄他··    原本这衣裳就只有两件,是为了让丹漪能换洗着穿, 如今给了辰子戚,他自己也就只有一件了。
    “我不要, ”辰子戚把衣服推回去,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估计像程舟那种刺客不在少数, 要是哪天丹漪换洗了内衫, 穿了件普通的遇到危险就糟了,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 就送我点别的。”
    丹漪抿唇笑:“你想要什么”·    “我要那套被子和纱帐·”辰子戚想了想道。
归云宫准备的床铺睡着太舒服, 等他搬回小仙女那里,肯定要睡不惯了··    灵和在一边偷偷地笑,转身去收拾床单被罩,让人给送到清云宫去··    最后,丹漪还是把那件衣服留给他了,说是重要场合的时候穿着,以防万一。
    辰子戚抱着那件内衫,看着丹漪坐进水蓝色的软轿里,慢慢放下了纱帘·蓝山雨冲他抱拳,带着两个丫鬟,足尖轻点,飘然而去·如同一群飞鸟,顷刻间消失在红墙琉璃瓦间,飘向了天地相接处。
    “没出息的,不过是走了个玩伴,怎么弄得好像丢了媳妇儿一样·”看着回来之后就愁眉苦脸的小兔崽子,常娥就来气,忍不住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
    “丹漪就是我媳妇儿呀,我俩都睡过了·”辰子戚一脸认真地说··    “滚犊子吧,你们两个带把的,他怎么当你媳妇”常娥嘲笑他,“赶紧做功课去,等明年丹漪回来,你还是满纸的狗爬字,看他还要不要你。”
    辰子戚撇撇嘴,回屋里写字,越想越觉得,要是丹漪能当他媳妇就好了·丹漪长得好看,家里还有钱,武功又好,还会让着他……·    丹漪回归云宫,没有走玄武门,直接从宫墙上飞出去了。
正隆帝觉得很没面子,料想归云宫是不是还在记恨神无双侠的事·越想越觉得可能,坐不住的皇帝便来到清云宫看望辰子戚··    “小七最近又长个了……”正隆帝随意客气了两句,便说起了丹漪的事,“他走之前,说过什么没有”·    辰子戚歪着脑袋想了想:“他说过些日子再来找我玩,父皇,我能不能去归云宫找丹漪玩呀”·    正隆帝有些意外,没想到丹漪跟辰子戚的关系竟然要好到这种程度。
这次太子没把握住机会,小七把握住了倒也不错,反正都是皇家的人··    “你还没满十四岁,不能出宫,等你大些了,再去找他,”正隆帝想了想,有辰子戚在,想必丹漪也不会怎么怪罪,思及此,面上不由得带了些笑意,“这次猎场,小七立了大功,父皇赏你点什么好”·    大功什么大功让凤王世子给挡刀子的大功吗辰子戚有些费解,但有好处摆在面前,岂有不要的道理:“我想要每天多吃一点肉,娘亲这里的菜肴没有丹阳宫的好吃。”
    “你这小子,就惦记着吃·”正隆帝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道,“传朕旨意,七皇子猎场有功,念其年幼,无可嘉奖,封其母常婕妤为嫔,赐号为月。”
    要每顿加菜,就要升份例,份例都是有定数的,那便只能升位份··    于是,因为辰子戚这一句“多吃肉”,常娥从三品婕妤,变成了二品的月嫔,也就能占有清云宫中更多的宫殿了。
    常娥高高兴兴地收拾出一整套偏殿给辰子戚住,还弄了一间小小的练武室··    白日里,辰子戚自己去春熙殿上课,那条长长的宫道,又变得可怖起来。
他便只能加快脚步,快速跑过去··    丹漪不在,他也就没有了玩闹的对象,老老实实练功读书·黑蛋的那个舅公最后怎么处置的,皇帝也没说,只是听说程婕妤连着三天带黑蛋去紫宸宫求情,最后被准许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哭了很久。
    黑蛋变得越发沉默了··    “你说,一个人的名字,会改吗”多日之后的一日休沐,辰子墨跑来找辰子戚玩,两人在捞鱼的时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辰子戚使出一招游龙随月,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条肥肥的锦鲤:“会呀,咱俩不都改了名吗”·    “你以前叫常戚,我叫程墨,所以改作辰子戚、辰子墨,有人会把两个字都改了吗”黑蛋难得说出这么多话,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执着。
    辰子戚用双手箍住那只不断甩尾巴的大鱼,艰难道:“改两个字的很少见,毕竟这姓名乃父母所授,即便入了什么门派,随着排辈,也只会改一个字。
比如你娘入的那个什么素心宗,丹漪说她们这一辈的都叫素啥·”·    “程家他们这一辈,都叫做嘉,也就是说,我娘入素心宗之前,应该叫程嘉瑶对吧”辰子墨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辰子戚。
    辰子戚点点头:“怎么了”·    辰子墨缓缓攥紧拳头,低头看着池中的游鱼:“我听到舅公,叫她嘉珍……”·    “噗通……”辰子戚手中的锦鲤重新掉进了池子中,愣怔半晌,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你怀疑,她不是你娘”·    辰子墨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以前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本来就是个不名誉的东西·直到进宫,看到常娥是怎么对待辰子戚的,才渐渐明白,他小时候渴望的那些母亲的疼爱,是可以存在的。
娘亲,不该这么对他··    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秘密,辰子戚咬了咬唇:“先别声张,不然她又该打你了,咱们先试探试探·”·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要试探,只能从程婕妤身上入手,辰子戚不得其门而入,便把这事告诉了常娥。
    “啊”常娥觉得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但还是认真听辰子戚说完,沉默了半晌,“要真这么说的话,确实有些奇怪,程婕妤的身段,瞧着不像是生过孩子的。”
    “这你都会看”辰子戚蹭到娘亲的怀里,毛手毛脚地到处摸摸,“哪里不一样”·    “小王八蛋,往哪儿摸呢”常娥拽着他耳朵把他拽开,“这么着吧,回头我去试试她。”
    至于怎么试,常娥不肯说,辰子戚也就没有跟黑蛋多讲,只是让他每天到清云宫来吃饭,少回去··    秋去冬来,第一场寒风很快就吹了过来。
    辰子戚窝在被子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料想是不是快下雪了·等大雪封路,丹漪就更不会来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棱照进来,似乎比以往要亮堂。
辰子戚睁开眼,看到窗外一片白茫茫的,昨夜竟然下初雪了··    往被窝里缩了缩,不愿起来,忽而听到“啾”的一声,辰子戚一僵,猛地掀开被子。
被子里面,浅色的褥子上,一只毛茸茸红彤彤的小毛球,正懒洋洋地靠着他的肚皮··    “神鸡”辰子戚兴奋的将小红鸟抓到手中,“你是不是知道天冷了,跑来陪我呀”·    小红鸟不理他,顺着内衫的袖管钻进去,窝在温暖的拐角处不动了。
    “哈哈哈哈……”辰子戚被那软软的毛毛弄得痒痒,抖抖胳膊把鸡仔抖出来,捂进被子里,三两下穿好衣服,又把鸡仔挖出来,揣到怀里,颠颠地往国师的太真宫跑去。
    太真宫中,蓝山雨正拿着一件镶了狐毛的雪白披风给国师看:“上月及冠,宫主给我取了表字,叫轻尘·跟你的名字很配吧”·    蓝山雨,字轻尘;蓝江雪,字轻寒。
    山雨浥轻尘,独钓寒江雪。连意境,都是对仗的。·    “我俩又不是亲兄弟,弄这么对仗作甚”国师不理他,伸手去抢披风,被蓝山雨躲了过去,一个不慎跌到了蓝山雨怀中。
    “国师”辰子戚揣着小红鸟跑进来,就看到蓝山雨正抱着国师,国师则抓着他的衣襟,两人僵在空中,齐齐转头来看他。
    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    蓝山雨,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个动作……·    “咳,殿下来了,”国师一把推开蓝山雨,整了整衣襟,温声道,“可有什么事”·    “那个……”辰子戚犹豫着,不知道国师跟蓝山雨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小红鸟的事蓝山雨知不知道。
    因为辰子戚不开口,大殿里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啾”怀里的小红鸟自己冒了出头··    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蓝山雨:夭寿咯,办公室恋情被老板发现啦·    国师:老板,你来得正好,我要告他职场性 骚 扰鸟攻:啾·    戚戚:他还是个鸡仔,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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