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桃 by 绿野千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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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桃 by 绿野千鹤(下)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概因修习起来难度太大,多数人止步于第一叠再难寸进··    如今看李于寒的剑法,竟已练到第三叠了吗·    “咣当”一声脆响,李于寒手中的剑突然脱手,刺进了假山石缝中,他人还保持着舞剑的动作,僵在原地。
半晌,才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面色平静地上前拔剑··    三叠剑非常难练,剑谱上很多动作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后半段连掌门也不太懂,他只能自己摸索。
    “舅舅”辰子戚装作没看到李于寒把剑耍丢了的奇怪模样,轻咳一声上前打招呼··    “王爷回来了。”
李于寒潇洒地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小王……咳,王爷回来了·”常娥的声音突然响起,辰子戚这才注意到,自家娘亲就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做针线。
    “娘·”辰子戚跑到凉亭里去,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你这臭小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打算在归云宫长住是怎么的”常娥竖起眉毛,对于儿子一走就一个多月的行为有些不满。
    听到这话,辰子戚心中咯噔一声,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家娘亲一直以为他在归云宫有个相好,不过这般说来也没什么不对,舔着脸皮笑嘻嘻道:“不是娘叫我多去归云宫跟丹漪玩吗”·    先前老二送来那两个女子的时候,常娥怕他被勾了去,便撺掇他多去归云宫。
怎么也没想到,他喜欢的人就在归云宫,这简直是肉包子打狗··    常娥被噎了一下,一把揪住辰子戚的耳朵,“你还有理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家里遭贼了,要不是你李家舅舅在,老娘的私房钱就要给人掏走了”·    遭贼辰子戚一愣,扭着脑袋把自己的耳朵救出来,面色严肃道:“王府也进贼了可有伤到你”·    “我没事。”
常娥摆摆手,不过想起昨夜的情形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任谁半夜睁开眼,看到一道黑影在床前晃悠,也要吓个半死··    “真是大胆包天”辰子戚咬牙,竟然都偷到王府里来了夜间王府有侍卫巡逻,这小贼还能如入无人之境,看来当真是武功不低的江湖人。
    怪不得那些百姓不愿报官,以往的那些官府,定然会用一句“江湖事江湖了”给打发了··    “那两人轻功极好,待我赶来之时只瞧见了背影,为防他们调虎离山,便没有追出去。”
李于寒沉声道·听到常娥的尖叫声,他立时破窗而出,直奔后院·常娥有些受惊,未免再生意外,他就站在常娥的院子里守了一夜··    “多谢舅舅”辰子戚听完常娥的叙述,很是有些后怕,拱手向李于寒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李于寒伸手,扶住辰子戚的手腕不让他拜下去·这母子俩照顾了阿木八年,他理当回报,做这些是应该的。
    许是练三叠剑时间久了,李于寒平日里的动作,都带了几分剑法的俊逸,很是潇洒好看·辰子戚看着有些艳羡,“舅舅,你刚练的是什么剑法,能不能教教我”·    “三叠。”
说起剑法,李于寒的眼中泛起些许光彩,见辰子戚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便解释了一下三叠剑的由来·他天生嗜剑,阿木被抢走之后,便更加醉心于剑法,不理俗事,只想练成最高超的剑法,把外甥抢回来。
    辰子戚微微颔首,想着有空得跟便宜舅舅学两招,不说学会剑法,就这身姿,拿来哄丹漪开心倒是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你学三叠剑做什么·    戚戚:耍给你看呀·    鸟攻:有什么好看的·    戚戚:一叠对唇销魂·    鸟攻:( ̄3 ̄)·    戚戚:二叠玉柱擎天·    鸟攻:(⊙o⊙)·    戚戚:三叠身体难分·    鸟攻:(⊙v⊙)好剑,好剑·    ·    第九十三章 捉贼·    ·    据李于寒说,那小贼还不止一个,是两个人。
两人轻功上佳, 武功也不弱,如果不抓住他们, 辰子戚没法安心离开··    次日,剑阳城中便贴满了告示, 言说官府要抓那两个贼,百姓们如果有线索可以告知衙门。
    告示一贴出来, 城中的百姓都很惊奇·要知道,这两人一看就是江湖人, 往常官府根本不会管的··    府尹苦着脸看师爷在堂下抄写告示,非是他想管, 是不得不管。
王爷成了长剑门和短剑门掌门的拜把兄弟, 衙门里的捕快、衙役又都是王爷给工钱, 根本没人听他的, 王爷说一就没人说二··    “师爷,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侠盗梁上飞”府尹看看王府中人对贼偷的描述, 觉得有点像。
    “估计就是,”师爷又抄好一份,吹干墨迹,继续抄下一份,“可算有人收拾他们了·”·    梁上飞是两个人,一个叫梁友德,一个叫秦飞,在剑阳这一带混。
他们以侠盗自居,常去富贵人家偷东西,再分发给外面的穷人,自己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梁上飞··    师爷家中还算富裕,以前就没少被这两人光顾,提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抄告示抄得非常卖力,还亲自带着衙役出去张贴··    今天恰好是收租金的日子,卤味店的店主一脸愁容,想着把剩下的几天卖完就搬走,眼看着王府的管事走到自己这里,心中酸涩难言,“前日里家中糟了贼,没有银两交租了,您看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缓一缓。”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他的卤味店生意很好,如果在给他一个月时间,他就能把租金赚回来··    “哦,张记卤味啊,”管事看了看招牌,又看看账册,“王爷说了,你们店里的东西好吃,免你一个月的租金。”
    “咦”店主惊得半晌合不上嘴,“这真的是王爷说的”·    “嗯。”
管事提笔,在账册上写了几笔,便继续往下一家去了··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店主从店里跑出来,跪在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冲着王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免一个月的租金,他们一家人就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只要再过一个月,他就又能赚足租金的钱··    剑阳城如今这般安定,做小生意又很赚钱,他说什么也不想再回去种地了。
    对王爷有多感激,对那个小偷就有多恨·卤味店店主今天的生意也不做了,关上店门去衙门里提供线索··    “那贼偷的形貌我识得,就是梁上飞兄弟俩。”
卤味店店主斩钉截铁地说·他以前过得穷苦,给有钱人家做佃户,有妻儿老小要养活,穷得叮当响,两年前侠盗梁上飞曾给他送过几文钱,所以他识得那二人的背影。
    最近剑阳城能做生意,他卖了祖宅才换得几两银子,搬到剑阳城来住,日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却被偷光了家底·当年的几文钱,只够他买一罐盐,那两人根本也没帮上他什么忙,如今却要害得他家破人亡。
    “什么侠盗”·    持这样论调的人不在少数,那两人自诩为侠盗,却鲜少帮助穷人,就算给钱也只是没什么用的几文钱,偷起东西来却是几十两上百两的雪花银。
    “竟然还是侠盗”辰子戚听着府尹报上来的消息,有些惊讶·他只在说书先生那里听说过,小时候时常做白日梦,期待着哪天有劫富济贫的侠盗从天而降,给他一大笔银子。
    “沽名钓誉罢了·”洛云生在一边看账册,听到这话,忍不住说了一句·江湖上这种人不在少数,劫富济贫,济的都是偷儿自己,偷了大笔的银钱,便给周围的百姓几个钱意思意思。
    辰子戚摸摸下巴,摆手让府尹离开,起身去找舅舅··    “舅舅,有个大生意,咱们合伙吧·”辰子戚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对还在勤奋练剑的李于寒道。
    剑势没有丝毫的停顿,也不知李于寒听到了没有··    辰子戚把怀里的小红鸟掏出来,放到石桌上,天气转凉,怕冻着那双小爪子,便叫福喜拿了那套木制的茶托来,让小红鸟蹲在上面。
    丹漪抖抖毛,见辰子戚在给他嗑瓜子,便心安理得地坐下,张着嘴巴等喂··    辰子戚磕了瓜子,丢进那嫩黄的小鸡嘴里,继续说生意的事。
他要谈的,就是卖给庐山派剑的事,作为一个大门派,每年都有新弟子加入,消耗的剑定然不在少数··    “舅舅帮我促成这生意,我给舅舅提成。”
辰子戚咬着一粒瓜子仁,笑眯眯地凑过去,让小红鸟自己来吃··    小红鸟背着翅膀,细细的爪在茶托上划拉了一下,而后有些兴奋地抬头,试探着凑过去,轻轻叼住那粒瓜子,似是怕啄伤了那淡粉色的唇瓣。
偏辰子戚咬着不松口,小红鸟只得叼着用力向后拉,忽然那头的力道一松,小红鸟用力过猛,咕噜噜向后倒去,叼着瓜子在茶托上翻了个跟头··    “嘿嘿嘿……”辰子戚看着小毛团滑稽的样子,很不厚道地呲牙笑,惹得小红鸟气愤不已地冲他啾啾叫唤。
    见小家伙生气了,辰子戚轻咳一声忍下笑意,凑过去在那炸了毛的脑袋上亲一口,又剥了颗瓜子喂它··    “嗡——”长剑收势,李于寒站定,调整内息,这才看向辰子戚,“此事,你与掌门直接说便可。”
    直接说当然可以,但没有人敲边鼓,卢修齐那个老狐狸估计很难答应·毕竟庐山派经营这么多年,肯定有固定的铸剑师,自己要分一杯羹,定然是不容易的。
    辰子戚低头看看在茶托上蹦蹦跳跳的小红鸟,转了转眼珠子道:“虽说庐山派给嫡传弟子的月例高,但也没多少,舅舅总要攒些娶媳妇钱吧每把剑,我给舅舅提一成的钱,您看怎么样”·    他没有时间试试盯着庐山派的这点生意,总要有个门派内的人保持长期联系,若是李于寒不答应,他就去找个师侄做这事。
当然,给师侄的钱,就可以相对少一些,毕竟师侄在掌门面前,肯定没有李于寒分量重··    娶媳妇钱……李于寒到了嘴边的拒绝之言,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缓缓咽了下去。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辰子戚也不催促,继续嘎嘣嘎嘣地嗑瓜子··    “我且试试吧·”李于寒有些犹豫地应下。
    “好嘞·”辰子戚站起来,低声跟李于寒又说了几句话,得到对方首肯之后,这才高高兴兴地抱着小红鸟离开··    两日后,回了一趟庐山派的李于寒,在王府门前交给了辰子戚一叠银票,“庐山派此后两年的剑,就由王爷来做了。”
    “还请掌门放心,定不负所望·”辰子戚接过银票,喜滋滋地揣进袖子里·那厚厚的一叠银票,少说也有五千两,端的惹人眼红。
    当晚,月黑风高,夜半三更,有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窜上了王府的墙头··    ·    第九十四章 游街·    ·    两个穿黑色夜行衣的人跃过墙头,轻盈地落在墙根的阴影处,互相打了个手势。
今天瞧见李于寒给了简王很多银票, 他本人却又匆匆地走了,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因为城中近来在通缉小偷, 夜间有宵禁,那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现下都在巡防营里。
只要李于寒不在, 这个王府对他们来说就跟纸糊的一样··    四处瞧了瞧,找到通往主院的路, 两人翻上屋顶,沿着屋脊快速奔跑, 不多时便来到了辰子戚住的院落。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窗户半开着, 屋内漆黑一片·两人配合默契, 一人上前拿掉支窗户的木撑子, 另一人迅速接住快要落下的窗让同伴翻身入内, 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常年在黑暗中摸索的人, 夜间的视力会比常人要好, 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到博古架前,寻找存放银票的盒子·这王府也够穷的,博古架上只有几本书、一个青瓷香炉,连个像样的玉器摆件都没有。
·    “兄台,找什么呢”变声期少年的沙哑嗓音突然响起,吓得博古架前的小贼一个激灵,差点惊呼出声··    偷东西的人转身就走,辰子戚一把掀开床幔,倏然扑了过去。
黑暗中看不清楚,小偷只觉得有一阵罡风扑过来,而后重重地打在胸口上,没等他运气内力相抵,就把他整个人拍飞了出去,直接冲破窗户掉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同伴听到惊呼声就知要遭,转身便跑。
    “嗡——”利剑破空的嗡鸣声劈头而来,小偷赶紧退后几步,堪堪躲过了剑锋,避免被削掉脑袋·然而那剑势并非一剑结束,而是如山间流水,一落三叠,剑势到了尽头便迅速回程,“啪”地一声拍到他身上。
    蕴含强大内力的剑气,将夜行衣割裂,同时也将人结结实实地拍到了地上··    辰子戚点燃了屋中的蜡烛,映亮了周遭·他只穿了一件内衫,光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这会儿才觉出冷来,忍不住蜷了蜷脚趾。
    丹漪跳下床,快步走过去,把辰子戚抱起来,“怎么不穿鞋”他自己则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绯色亵裤··    “抓贼呢,哪有功夫穿。”
辰子戚偷偷在那触感极佳的胸膛上面摸了一把,跳下来趿上鞋,随意披了件外衫便走了出去··    开门,屋内的光立时透出来,映亮了院子里的面孔。
持剑的人,正是本应已经离开了的李于寒··    两个小偷看清李于寒的脸,立时有些腿软·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王府的侍卫,打着灯笼跑进来,将两个贼偷围了起来。
    “王爷,怎么处置”侍卫看向辰子戚··    李于寒收剑入鞘,有些意兴阑珊·还以为是什么武林高手,结果根本不堪一击。
    辰子戚好奇地看了看捂着伤口默不作声的两人,瞧着都有三十岁上下,眼睛小嘴巴尖,贼眉鼠目的,站直身体,微微扬起下巴道:“你二人深夜闯入王府,可是要刺杀本王的”·    “不不,并非是要刺杀王爷,我二人只是想寻些钱财。”
被辰子戚打了一掌的那人,看向辰子戚的目光有些恐惧·不是说皇室的人除了皖王都不会武吗缘何这简王的武功这般高强,他的五脏六腑这会儿一抽一抽的疼,显然是被打出内伤了。
    “寻钱财,寻到王府里来了”辰子戚被气笑了··    “劫富济贫,锄强扶弱,乃是江湖大义,”另一人捂着肩膀上的剑伤正气凛然道,“王爷只知在这剑阳城中享受荣华富贵,可知道郊外每天都有人饿死王爷是这里的藩王,却不顾百姓的死活,我二人看不下去,便只能跟王爷借几两银子去救那些快饿死的人了。”
    这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他们偷东西才是正义,而辰子戚没有乖乖把钱拿出来给他们偷就是为富不仁、鱼肉乡里··    辰子戚咂咂嘴,江湖人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还真值得一学,“既如此,本王不杀你们,明日去衙门宫堂上,你们把这道理再跟府尹讲一遍吧。”
说罢,摆摆手,示意侍卫把两人看管起来,明天一早送去衙门··    要杀了这两人很简单,但这两个贼偷还有大用处,辰子戚可不舍得就这么杀了。
    “我二人乃是庐山弟子,你不能把我们送去衙门”捂着肩膀那人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偷瞄了一眼李于寒的表情。
    庐山弟子李于寒皱起眉头,走到两人面前,“你们是谁门下的”·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跪起来向李于寒磕头,口称师叔。
他们两个就是剑阳有名的侠盗梁上飞,原本是庐山的外门弟子,因为学艺不精,没能混成嫡传弟子,庐山剑法也只学了个皮毛,只是轻功练得好··    内门嫡传弟子,是要一直留在门派中的,外门弟子说白了就是挂名的杂役,给门派做些杂事、学点功夫。
辰子戚那个亲舅舅常胜,就是金刚门的外门弟子··    “身为庐山派弟子,竟然出来为非作歹,明日便带你们回去,门规处置·”李于寒握紧了剑鞘,很是生气。
    两人听到要回庐山派,齐齐松了口气··    “哎,舅舅,这不成,”辰子戚伸手,拦住李于寒,“事情出在剑阳,就得按我这里的规矩来,不管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犯了法就得扭送到衙门,按典律处置”·    次日一早,有人敲响了剑阳府衙门前的鼓。
    官府无能的剑阳,已经多年不曾听到过鸣冤鼓的声音了·百姓们好奇地凑过来,探头探脑,发现击鼓的乃是王府的侍卫,不由得更加惊讶了··    厚重的木门吱吱呀呀地开启,门内走出了哈欠连天的衙役,“何人击鼓啊”·    “我等乃简王府侍卫,昨夜里捉住两个小贼,王爷叫我们给送过来。”
四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拎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开口说道··    听说是王爷让送来的,衙役立时就清醒了,转身小跑着回去禀报··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升堂,审问。
    辰子戚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亲王礼服,闲闲地坐在一边·府尹好久没升过堂,仔细回想了一下升堂的顺序,这才抬手去找惊堂木,却发现桌子上没有惊堂木。
    “师爷”府尹叫了一声,待师爷看过来,才小声道,“本官的惊堂木呢”·    师爷提着毛笔愣了一下,指了指垫在桌角的那块锃光油亮的小木头。
    辰子戚淡淡地瞥了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一个喂给衣襟出冒头的小红鸟··    见王爷没有注意自己,府尹赶紧叫两个衙役过来把惊堂木取出,又寻了块砖把瘸腿的桌子支好,这才整整衣裳,用力将惊堂木拍在桌面上,“升堂”·    “升堂——”拿着黑红漆棍的衙役齐齐喊着,用棍子敲击地面。
    百姓们围在外面瞧热闹,辰子戚不许衙役阻拦,反倒把他们放进来,就站在堂外··    对于偷窃这事,两人供认不讳,并且也承认,最近城中的那几起失窃案也都是他俩做的,但坚持认为自己是在劫富济贫。
·    “这就是侠盗梁上燕啊”·    “啧啧,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小偷·”·    “别瞎说,人家是劫富济贫的大侠”·    “呸什么劫富济贫,我穷得叮当响,为何还偷我的”卤味店的店主听说王爷抓住了贼人,把店给自家婆娘看着,撒开腿就往衙门跑。
他听到有人替两个小偷说话,立时就呛了回去,而后,抬头看向府尹身边坐着的少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亲王礼服,上面绣着明晃晃的银线盘龙,皎皎月华,灼灼玉树,浑然天成的清贵威严,并不因他那吊儿郎当的坐姿而减损分毫。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就是剑阳的藩王辰子戚··    这人,不就是前几日他送了一壶卤料的牵马少年吗卤味店店主差点惊呼出声,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被免租了,皆因那日自己的一个小小的无心之举。
    辰子戚听着那两人说完所谓的大义,把小红鸟塞进衣服里,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你们所谓的劫富济贫,本王听着有些道理,不如这样,叫衙役带着你们去城外指认,找出这几日你们偷窃的钱财,若是送了穷苦人,便可以减免刑罚,如何”·    两人听到这话,身体不由得僵了僵。
辰子戚却不给他们反悔的机会,叫师爷写下近几日城中百姓报上来的财物,交给衙役带出去辨认··    走了一整天,也就找出来两户人家,被找上的人家一脸茫然,言说自己只收到了几文钱。
没有找到丢失的东西,两人被衙役按着一顿好打,这才又改口,说自己偷来的东西来没来得及给百姓分,都藏在城中的一间旧宅里··    辰子戚摸摸下巴,“既然你们认为自己所行乃侠之大义,不若明日去游街,看看城中的百姓可会感激你们”·    次日,拴着绳子的两人被衙役牵着在剑阳城中走一圈,一边走一边敲锣高喊:“此乃盗贼梁友德、秦飞,三日内盗窃财物百余两,今日游街示众,以示惩戒”·    咣咣咣的锣声在东西街上回荡,百姓们看着灰头土脸的两人,心中涌出复杂难言的滋味。
多少年没有看到衙门管事了·    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朝两人扔了个烂菜叶子,很多人纷纷效仿,把手边不用的东西扔过去·没有菜叶子、臭鸡蛋,就吐一口吐沫。
    “呸什么侠盗,就是个会武功的贼”卤味店店主端起一盆洗猪肉的血水,呼啦一下泼出去·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被会武的江湖人欺压了这么多年,无处诉冤,只能任偷任抢,今日终于能报个仇了。
    百姓们一边扔东西,一边欢呼·剑阳城的事,竟然真的是按大章法典来的,不论出身贵贱,不论武功高低,犯了法就要被抓起来受惩罚,这样的剑阳,才让百姓真真正正体会到了安全。
    辰子戚站在风翎的三层楼上,看着下面的情形,微微地笑·这就是他的目的,杀一儆百,让百姓知道,剑阳城里只讲例律不讲出身·洛先生说过,只有依照法典而非武功高低来治国,这个国才会有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洛先生:我们的宗旨是·    戚戚:依法治国·    洛先生:我们的口号是·    戚戚:有法必依,违法必究·    洛先生:我们的原则是·    戚戚:坦白从严,抗拒杀无赦·    鸟攻:好有干劲的样子·    戚戚:没错,谁也不能阻止我成为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    第九十五章 初雪·    ·    两个贼偷游街之后,便关进了大牢。
这年头,也没地方流放, 就让他们在大牢里吃三年牢饭··    府尹觉得放着浪费粮食,毕竟衙门里也没什么余钱养活他们, 便跟辰子戚商量了一下,给他们刺面, 扔到兵器厂去打铁。
    两个自诩侠盗的人,额头上刺了明晃晃的“贼”字, 再也当不成大侠了,每天戴着脚镣, 在兵器厂干活,悔不当初··    犯人干活, 不用给工钱, 可以省下不少开支, 这让辰子戚很满意, 便跟府尹定下, 以后只要不是判斩立决的, 都送给他来干活。
    因为这次游街,剑阳的名声渐渐传了开去,越来越多的行商、小贩从各地赶来,想要在剑阳做生意·剑阳原本人口稀少,府尹对于来投奔的人非常稀罕,基本上来者不拒。
只消在原籍处写一份改换籍贯的文牒,拿来给剑阳府报备,就可以成为剑阳的子民··    人多了,要租铺子的人也就多了起来,铺子的租金跟着水涨船高。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卤味店隔壁新搬来一家卖点心的,小声跟他打听这里的情况,“大哥,你这铺子租金要多少啊”·    卤味店店主笑眯眯地说:“四两银子一个月,头几个月只收一半,王爷还免了我一个月的租金。”
    点心店的满眼羡慕,“哎,我这店一个月要六两银子呢大哥你可真有眼光,早早就搬来了·”·    “我就是剑阳本地人,兄弟你已经很机灵了,且瞧着吧,这租金还有得涨呢”卤味店店主得意地甩了甩肩上的布巾。
虽说他这铺子明年也要涨价,但第一年的实惠他是真真切切地落到手了,心中别提有多得意··    人多了,是非也多,巡防营的兵力渐渐不够了·辰子戚便把那些练箭的少年分出来一些,去巡防营当差。
也就是当初没有被选中的那些少年,不需要他们做杂役了,作为巡防营的兵,每日在城中巡视便可··    辰子戚把鹰翎的两个高手带到郊外的箭营里,有他们在,加之这些穷苦出身的少年们非常刻苦,箭术可谓一日千里。
    “不出三年,便可出师·”鹰翎的高手如是说··    辰子戚看着那些少年拉弓射箭,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等他们出师,万箭齐发,可否杀死一名刁烈那样的高手”·    那位鹰翎的青年被口水呛了一下,拿乌云使打比方,这叫他怎么说“乌云使与常人不同,他可以飞……”·    “轻功好的人也可以飞。”
辰子戚拿起一把练习用的弓把玩··    “这个……恕属下直言,这些少年虽刻苦,然则没有内力,射出的箭并非无坚不摧·练成之后,要射杀一名普通武林人还是可以的,但要射杀顶级高手则几乎不可能,”鹰翎青年老实说道,“概因内力强到一定程度之时,便可以内力震碎箭矢。”
    鹰翎的射杀阵之所以可以杀死内力百年的高手,乃是因为鹰翎的人本身也是高手,他们射出的箭带有强劲的内力,可以射穿石头··    “顶级高手便罢,但至少要可以射杀普通高手。”
辰子戚想了想道·顶级高手,整个大章就那几个,辰子戚也不做射杀他们的妄想,但至少要能防住刁烈那个程度人才行··    鹰翎高手有些为难,“那便需要毒和阵法了。”
    “对对,就是这个”辰子戚一拍脑袋总算明白了,刚才他觉得缺了点什么,就是阵法上场打仗需要摆阵,练兵练箭则更需要摆阵。
    “毒好说,阵法的话属下并不擅长,恐怕还需请教白云使·”鹰族的人,其实更习惯打单独斗··    白云使,就是蓝江雪,这倒是不难。
辰子戚满意地点点头,交代众人好好训练,过年前会进行一次箭术比赛,夺得名次的可以升为夫长,统管几个人,月例会随之提高··    听到这个消息,那些少年顿时更有干劲了。
    剑阳的状况越来越好,先前李于寒与他在王府门前交接银票,只是演戏给两个小贼看的,抓住贼偷之后,辰子戚又去了趟庐山将造剑的生意敲定下来··    阿木跟着哥哥去庐山,听着辰子戚跟卢修齐讨价还价,很是感兴趣。
    “我知师父一直买浔阳那家铺子的剑,然而这么多年下来,那家铺子没有给便宜一分钱,还在逐年涨价·不如这样,您先意思意思买两把,让那家铺子知道有人在抢生意,自然而然就会降价了。”
辰子戚把带来的几把剑推到卢修齐面前··    而后,辰子戚又如同闲聊一般,说起他那两个结拜哥哥,“要说我那两个哥哥真讲义气,听说我开了兵器铺子,二话不说就定下,以后所有的剑都用我的。”
    言下之意就是,人家小门派的掌门都知道照顾自己人生意,您还好意思一把也不买吗·    站在一边的李于寒,憋了半晌来了一句,“他们,的确重情义。”
    卢修齐惊奇地看了看平日不怎么开口的李于寒,连李于寒都这么说了,他再不买两把就说不过去了:“徒弟的生意,为师自然是要照拂的……”·    “多谢师父”不等卢修齐说完,辰子戚就站起来拱手道谢,迅速掏出已经准备好的买剑文书,给卢修齐过目。
他也不贪全要过来,就要每年庐山所需剑的一半··    “……”卢修齐拿着那早已写好的文书,忽而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阿木站在一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回去的路上难掩兴奋。
原来还可以这样赚钱,真是有趣··    “好玩么”辰子戚转头看向阿木··    “好玩”阿木用力点点头。
    辰子戚看看阿木,但笑不语·回去之后,便把阿木交给洛先生,让洛云生教他看账册、谈生意··    不用再读诗词韵律,阿木开心得不得了,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
    转眼到了冬季,天气乍寒,剑阳下起了第一场雪··    玉山上,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辰子戚穿着薄薄的劲装在梧桐林中打拳,呼出的热气变成白雾在空中消散,快速练了一整套游龙随月,还是冷得直打哆嗦。
    丹漪倒是没什么感觉,练完基础功法,便负手站在树下看雪·轻盈的雪花纷纷扬扬飘下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煞是好看··    辰子戚收功,冲着双手呵了一口热气,看到丹漪那一身红衣就想凑过去。
这般想,也就这么做了,蹦蹦跳跳跑过去,把冰凉的双手快速塞到丹漪的衣襟里面··    像石头一样凉的手贴到身上,激得丹漪打了个冷战,伸手把辰子戚抱进怀里,“怎么这么凉”·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内力纯阳啊”辰子戚委屈地扁扁嘴,早上起来都快冻死了,还偏要他穿这么薄的练功服,他到现在都没有冻僵已经是个奇迹了。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丹漪微微蹙眉,叫灵和拿个大氅来,迅速把人裹进去,运转内力给他暖身··    方才只是温热的身体,突然变成了火炉子,辰子戚不由得抱得更紧,贪婪地贴紧那灼热的身子,即便披上了大氅也不愿分开。
丹漪只得就这么抱着他,像两个套在一起的鸭子,大鸭赶着小鸭,摇摇晃晃地挪到亭子里去··    亭子中早已生起了炭火,四下里挂了隔风的帘子,很是暖和。
    “忘了你内力偏寒,一会儿回去换一身暖和些的衣裳出来·”丹漪抱着辰子戚,坐在铺了兽皮的软榻上··    “嗯,”辰子戚捧着热茶喝了一口,透过风帘的缝隙看外面的风雪,忽而想起来,每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小红鸟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不由得好奇,“为什么每次都要在这个时候去找我”·    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深意,以前不知道丹漪就是小红鸟的时候,辰子戚以为这是神明的节律,只有随着第一场雪才能重回人间。
如今知道了,便有些想不通,或许是下雪的时候,方便载着小红鸟的鹰隼混进皇宫·    “唔,因为……这样比较风雅。”
丹漪吭哧半晌,说出来这么一句··    风雅辰子戚一口茶呛到了喉咙里,顿时咳了起来,“咳咳咳,啥”·    不是因为神力的限制,也不是路途难走,只是为了风雅在下初雪的时候,神明便会乘风而来,千百年之后,定然会传成佳话。
那时候,年幼的丹漪就是这么想的,后来习惯了这个时间,就没再改··    “……”辰子戚不知道说什么好,一阵大风吹过来,吹动了厚重的棉布帘,带来阵阵寒意,让他不由得往丹漪怀里缩了缩,“若是哪天咱俩分开了,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也一定要见面。”
·    “为什么”丹漪听着这话,心尖一颤,总觉得那样的设想有些酸涩··    “那样多风雅呀话本子里都是这么说的”辰子戚笑嘻嘻地说。
    丹漪:“……”·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下雪的时候适合吟诗篇》·    戚戚:下初雪的时候,我爱的人啊骑马而来·    鸟攻:我通常不骑马·    戚戚:好吧,下初雪的时候,我爱的人啊骑鸟而来鸟攻:(⊙v⊙)·    戚戚:风雪掩盖了归途,你我只能在寒风中挨饿受冻鸟攻:我有内力哒,还有鹰隼特快专递·    戚戚:好吧,风雪掩盖了归途,你我只能在寒风中聊天吃火锅鸟攻:好湿好湿戚戚:这一点都不浪漫啊,摔·    ·    第九十六章 圣旨·    ·    年关将至,要准备着过年了,剑阳城中家家户户都在采买年货, 东西街上摆满了品种丰盛的货物,东门外的官道上来往送货的商贩络绎不绝。
    往年是决计没有这般热闹的, 剑阳城中的百姓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颇有些太平盛世的错觉··    洛云生坐在酒楼靠窗的位置, 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很是感慨, 两壶酒下肚,便开始晕淘淘地念诗, 不知今夕何夕。
    李于寒坐在他对面,默默地喝了几杯淡酒·庐山门规甚严, 他很少饮酒, 眼前的书生看个街道也能看得痴迷, 让他有些不解, “先生叫李某来, 就是看行人的吗”·    洛云生晃了晃喝空的酒壶, 招手让小二再拿一壶来,跟李于寒碰杯,“李大侠觉得,此处与浔阳相比,有何不同”·    “此处武林人少。”
李于寒想了想,只说出这么一句·浔阳街头的人,几乎人人都有兵器傍身,随处可见冲突争执,这里却很安宁··    “没错,会武的人少,手无寸铁的人多,这样的日子,才算得上太平日子,”洛云生叹息一声,“上次王爷处置了庐山派的两个外门弟子,庐山掌门可有不满”·    “是有些不满,不过师父很喜欢子戚,便也没有计较。”
李于寒淡淡道··    “呵……”洛云生嗤笑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沉默片刻,忽而指着街对面的一户卖胭脂水粉的店铺道,“那家店铺的掌柜,原先是浔阳人,在浔阳的那间铺子开在青楼对面,生意极好。
就在今年,那间铺子被一个姓路的寡妇强占了去·”·    李于寒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放下酒杯仔细听,“没有人管吗”·    “报给了官府,官府言说那寡妇是江湖人,管不得,得找庐山派调停。
花钱托关系找了庐山派,才知道,那寡妇是庐山一名弟子的遗孀,那名弟子去年在门派比斗中死了·庐山派只赔了他二十两银子,言说那寡妇不易,叫他不要多事·”洛云生说话,带着诗人独有的抑扬顿挫,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听下去。
    李于寒微微蹙眉,因他一心练武,少理庶务,庐山派的产业都是交给大师兄打理的,所以并不知道,浔阳城竟也是这般模样··    “名门正派,锄强扶弱,锄的是他人的强,扶的是自己的弱,”洛云生轻笑着,站起身,靠在窗边,任由夹着雪花的寒风吹到脸上,“如今的大门派,与前朝那些宗室权贵没什么两样。”
    “话可不能这么说”二楼的坐席,并非单独的雅间,而是一个比一楼稍小的大堂,附近还坐着其他几桌客人··    旁边一桌的人,手中拿着裹了金色刀鞘的长刀,各个虎背熊腰,很是孔武有力的样子,为首的却是一位面相稚嫩的少年。
    “名门正派与那些鱼肉百姓的权贵可不相同·”少年微微扬着下巴,神色中有掩饰不去的倨傲··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有何不同门派管辖之地,皆征赋税;门派要建房屋,皆征徭役;门派看上哪家姑娘,也会直接抢了去,还不许人家说个不字。”
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从楼梯处传来,众人纷纷看过去,就见一位身着白色狐狸毛滚边大氅的少年,缓步而来,正是多日不见的辰子戚··    “你胡说”那少年有些气恼,抬手握住了放在桌上的长刀。
    “哪里胡说了,你娘亲就是你爹抢来的,不信回去问问你舅舅,”辰子戚弯起一双桃花眼,笑得一团和气,“金刀门少主,嗯”·    没错,那持刀的少年,就是金刀门的少主——齐钊。
原本金刀门掌门是要亲自来拜访辰子戚的,奈何年关将至,实在脱不开身,便把儿子派了来,给辰子戚送些年节礼,顺道商量一下鸡场的事,化干戈为玉帛··    少年见听到辰子戚点出自己的身份,不由得吃了一惊,再仔细看辰子戚的面相,对他的身份立时猜到了几分。
    “小师弟,师父说过要让咱们跟简王交好的·”身边的人小声提醒齐钊··    然而,即便猜到辰子戚的身份,齐钊还是忍不住要发脾气,这人竟然拿他娘说事,实在是欺人太甚·    “哎呀,怎么生气了,”辰子戚脱下大氅,交给跟在身后的乌不见,“本王听说齐少主来了,却不敢进王府的大门,特来亲自相迎的。”
    金刀门少主涨红了脸,本想趁着这人没有亮明身份骂一顿,哪知辰子戚直接说了出来,便不好继续闹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辰子戚淡淡地笑着,走过去跟洛先生和舅舅打个招呼,便带着金刀门一行去了王府。
    其实,他从归云宫回来,并非是为了金刀门这些人,而是因为天德帝的一道圣旨即将达到剑阳·归云宫提前得到了消息,他便早早回来,以免钦差察觉他总不在封地,被天德帝抓到把柄。
    收下金刀门的礼物,辰子戚笑得一团和气,“齐掌门太客气了,金刀门是黄山派的下属,我与二哥素来交好,大家都是自己人·”·    齐钊看看辰子戚同样稚嫩的脸,彼此年岁相当,听他说这些话,总觉得他不像是会屠戮金刀门千只鸡的人。
·    “金刀门的鸡,一夜之间被屠戮干净,听说王爷的鸡场也发生过这种事,父亲使我前来问问……”齐钊试探着说道。
    “啊,是么”辰子戚一脸震惊,“金刀门也遇到这事了哎,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雇了血刃阁来砍我的鸡,这种人就该断子绝孙”·    齐钊一愣,听辰子戚骂得这般干脆,越发觉得不是他雇的杀手,“如此看来,这两件事可能是一人所为”·    丹漪窝在辰子戚怀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戚戚骂的是杀他的鸡的人,可不是杀金刀门鸡的人,当然骂得毫不留情了··    两个年岁相当的少年,聊起来颇为投缘,齐钊很快就忘了酒楼里的不愉快,跟辰子戚畅谈起来。
    辰子戚笑眯眯的与他天南海北地胡侃,不多时便套出了不少话·金刀门来示好,是出自于老二的授意;金刀门的门主之位,是由黄山派来决定的;金刀门主一直讨好黄山派,就是希望下一任门主能是他的儿子;老二那边还没有姜良才的消息,已经认定他遭遇不测……·    “我与齐兄一见如故,咱也不论王爷、少主的,以后就是朋友,我这藩王无诏不得出封地,齐兄大可来找我玩耍”辰子戚拉着齐钊,很是亲热。
    齐钊也挺高兴,回握住辰子戚的手,叫了声“子戚兄”··    “啾”辰子戚的衣襟里,突然冒出一只小红鸟,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不满地叫嚷。
    “圣旨到——”正说着,门外传来响亮的通报声,辰子戚眉梢微微一跳,笑着放开齐钊,跟他说了声见谅,便急匆匆往前厅而去··    齐钊很是好奇,便悄悄跟了上去,想听听圣旨的内容。
    风雪中走来一队侍卫,为首的乃是一名金吾卫统领,刚刚下马便拿着圣旨进来直接宣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鸡总是被杀,我建议咱们组建一个养鸡同盟齐钊:好啊,怎么整·    戚戚:首先,需要交纳加盟费998两银子·    齐钊:哦哦,给你·    戚戚:山高路远,加盟费得叫人捎过来,手续费还需要30两齐钊:哦哦,给你戚戚:很好,你已经正式成为养鸡同盟的会员了,定期交纳会费,到年底就可以得到三倍的收益齐钊:好的好的·    金刀门主:儿啊,这是电信诈骗,不要信QAQ·    ·    第九十七章 赶路·    ·    “……着简王辰子戚即刻进京,腊月二十七之前入宫,钦此。”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 就是让辰子戚进宫过年·寻常人家,过年的时候都会叫一家人到族中聚首, 以示团圆,然而皇家不同·大多数藩王, 一生都困于封地中,从没听说过皇帝叫藩王进京过年的。
    辰子戚接住圣旨, 觉得此事有些不寻常,面上却笑意盈盈地请传旨钦差进屋喝茶,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塞给那位钦差一叠银票, “这位钦差大人, 不知如何称呼”·    那统领接到银票, 毫不停滞地直接塞进袖子里, 动作可谓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想来是个中高手, “王爷客气了,下官乃金吾卫副统领孙振。”
    “原来是孙统领,”辰子戚微微地笑,“可否借问一句,此次皇上是只召本王一人,还是把其他藩王也叫上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据下官所知,只下旨召了王爷一人。”
    只召他一人……辰子戚垂眸,跟胸口的小红鸟对视一眼,小红鸟蹬了蹬腿,似乎有急事要跟他说··    原本还想再套几句话,见小红鸟这模样,便不再多言,叫福喜带人下去休息,便匆匆离开前厅回房去。
    齐钊站在门外,把一切都听了去,一声不响地回客房,迅速写了张小纸条,塞到信鸽腿上,放飞出去·皇帝下旨召简王进京,不知意欲何为,还需早做防备。
    灰色的鸽子,在雨雪纷飞的苍穹下振翅高飞,三日之内就能传到皖王手中··    “咕叽”刚刚飞过房顶的鸽子,被一只带着尖勾的爪子准确地抓住。
鸽子惊恐地抬头,看到抓着自己的乃是一只褐色的大秃鹫,正用一双充满食欲的眼睛盯着它,顿时吓得昏过去·秃鹫抓着鸽子,在空中打了个旋,飞到辰子戚的院子里。
    辰子戚回到屋中,把小红鸟掏出来,一阵红光闪过,小红鸟变成了一身红衣的俊美凤王··    “你想说什么”辰子戚抬头问他。
    丹漪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隔壁·辰子戚很是好奇,便跟了上去,看到丹漪撩开衣摆,开始放水··    “你是急着回来尿尿”辰子戚抽了抽嘴角。
    “嗯·”丹漪放下衣摆,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在辰子戚怀里睡了一天,有些憋不住了··    “……”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重大消息要告诉自己,结果是尿急,辰子戚不知道说什么好。
    窗外传来翅膀的拍打声,辰子戚打开窗户,就见一只秃鹫抓着昏死的信鸽停滞在半空中,因为还在扑扇翅膀,身形有些不稳,一晃一晃的··    接住那只半死不活的鸽子,从鸽子腿上的细竹管里取出一张小纸条。
    【皇帝召简王腊月二十七之前入宫,原因不明·】简简单单的一条消息,没有多余的话,辰子戚想了想,又把纸条塞进去··    “这事让老二知道一下也好。”
辰子戚摆摆手,示意秃鹫把鸽子放了··    秃鹫会意,又抓着鸽子迅速高飞,在半空中把鸽子向上一抛,就飞走了··    “咕”昏迷中的鸽子骤然惊醒,发现自己即将坠落到地面上,赶紧翻身扑扇翅膀,才避免了变成鸽子饼的惨案。
左右看了看,没瞧见那只凶残的秃鹫,赶紧拍拍翅膀飞走··    “匈奴特使要进宫朝贺,天德找你,兴许是为了这事·”身后传来丹漪那清冽动人的声音,辰子戚转身去看,那人已经优雅地倚在了软榻上,神色晦暗,莫测高深,浑然不见方才尿急的傻样。
·    “我又不能克制匈奴,找我作甚”辰子戚走过去,坐到丹漪腿上··    “可能是要拿你和亲。”
丹漪想了想,一本正经道··    辰子戚翻了白眼,不想理他,跳下去找齐钊·小样,敢在他的王府里放信鸽,不坑一把都对不起那只鸽子。
    齐钊刚刚把鸽子放出去不久,房门就突然被推开,吓得他一哆嗦··    “哎,本想多留齐兄几日的,奈何圣上召见,我得尽快进京,招呼不周还望齐兄见谅。”
辰子戚满是遗憾地说··    “哪里哪里,皇命要紧·”齐钊连忙摆手··    “齐兄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鸡场的事咱商量个章程出来,开春也好做买卖。”
辰子戚笑眯眯地说··    养鸡不易,总是互相杀来杀去的,谁都不要做生意了,辰子戚便提出,订下一个“养鸡同盟会”,互相监督。
    这事,肯定不是仇杀,谁会用杀鸡来报仇呢,定然是同行竞争金刚门和石尸教都养鸡,是谁出手说不准··    “世道这么艰难,如金刀门这样的大门派也不能顿顿吃肉,就指望着这些鸡补身子,齐兄若是能劝得金刚门和石尸教加入,可谓造福百姓的大功德,定然能在江湖上扬名。”
辰子戚拍着齐钊的肩膀,信誓旦旦道··    金刚门好说,石尸教可不好惹,齐钊有些犹豫,但听到能在江湖上扬名,难免有些心动,说出去,他可是能让金刚门和石尸教罢手的人物。
    点到即止,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辰子戚陪着齐钊聊了一会儿就回去收拾行李了·听说辰子戚要进宫,常娥有些不放心,叮嘱他多带几个侍卫去。
    雪越下越大,今年的天气格外寒冷,金吾卫统领在前面骑马,带着一队侍卫围在车盖华丽的马车四周,于结着冰碴的管道上艰难前行··    辰子戚独子坐在马车里,抱着一只手炉,还是冻得牙齿打颤,拍拍在怀里睡得咕吱作响的小红鸟,哆哆嗦嗦道:“丹漪,我冷。”
    “啾”小红鸟迷迷糊糊地冒出头,看看冻得脸色发青的辰子戚,立时跳出来变成人形,握住他的手搓了搓,“怎么冷成这样”·    “方才无聊,便想着练会儿功,结果越练越冷。”
辰子戚边说着边往丹漪怀里钻··    “怎会如此”丹漪扯过一旁的棉被把人包裹严实,将一丝内力顺着手腕灌进去,慢慢温暖他快要冻僵的身体,“你刚刚在练什么”·    “第二重功法,”温暖的内力流淌进筋脉,舒服得仿佛泡进温泉里,辰子戚合上眼,在丹漪胸口蹭了蹭,“化气为水,凝水为冰,以木为心……嗯……”口诀没说完,突然发出一声甜腻的轻吟,惊慌地睁开眼,连忙捂住嘴。
    “怎么了”丹漪低头看他··    “唔……”辰子戚难得红了脸,半晌没说话。
方才那股温暖的内力入体,与他停滞在经脉中的寒凉内力相触,忽而有一种奇异的酥麻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为什么会酥麻·    戚戚:本来冻酥了,你的内力一进来,又给烫麻了鸟攻:哦,可是这个词我只在那种书上看见过戚戚:什……什么书??(? ???ω??? ?)?·    鸟攻:香酥麻花制作指南·    戚戚:……·    ·    第九十八章 回京·    ·    丹漪蹙眉,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泛着红晕的俊颜, 漂亮的桃花眼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甚是诱人。
看来是没什么事, 这般想着,丹漪凑过去, 在那恢复雪色的脸上亲了亲,“方才是不是难受了”·    上次戚戚昏迷的时候, 他用内力给疗伤,即便在睡梦中, 戚戚也一直喊痛。
难道没有受伤的时候,他的内力侵入戚戚体内也会造成疼痛吗·    “没……”辰子戚舔了舔有些干的唇角, 凑过去在丹漪的薄唇上亲了一口, “很舒服。”
    咦丹漪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寻常人的内力是不能随便输进别人体内的, 除非是一脉相承的同种功法·当然, 龙吟神功和丹阳神功是个例外。
原以为不疼就烧高香了, 戚戚竟然觉得舒服·    试着再输一道内力进去,怀里的人却没有什么反应··    “这次就只是觉得暖和了些。”
辰子戚仔细体会了一下,疑惑地眨眨眼··    功法秘籍中没有记载这种状况,老宫主也没有提过·辰子戚觉得这件事不寻常,定要研究明白,就坐直身体,拉着丹漪试。
    回想刚才的情形,是自己默念了龙吟神功的心法,莫非是两种内力相撞的结果辰子戚双手相合,运转起龙吟神功第二重,那冰寒彻骨的感觉重新涌了上来,稍稍收功,把手递给丹漪,“渡一点内力给我。”
    丹漪依言握住他的手,将一丝灼热的内力缓缓渡过去·一冷一热两股内力相撞,若是别的功法,定然会爆裂开来,他们这两股却是不同,竟似鸳鸯交颈一般缠绵到了一起,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嗯……”辰子戚微微仰起脖子,轻咬下唇,试图将这一阵酥麻忍耐过去··    少年白皙的脖颈,因为他微微的后仰而显得越发修长。
内力在两息之间转了一周天,将脖颈到耳根的那一片肌肤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丹漪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腕上用力,将还没回过神来的人拉到怀里,咬住那刚刚长成的小小喉结。
    辰子戚的气息顿时更乱了,甩开丹漪的手,慢慢导正内力·然而抱着他的家伙显然没有放手的意思,从脖子一路吻上去,寻到唇瓣,立时含住··    起初还挣扎了两下,很快辰子戚就放弃了,改为搂着丹漪的脖子,好吻得更深些。
    痴缠了半晌才略略分开,辰子戚喘息着说道:“是两股内力相撞出现的·”·    练到龙吟神功第二层之后,他的内力逐渐变得寒凉起来,与丹漪的内力相遇,便如同大冬天冻僵了的手突然浸到热水里,会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麻痒。
    “我爹没提过·”丹漪抿了抿唇,关于两种功法的种种效用,老宫主都跟丹漪详细地说过,唯独没提两人的内力相交会有这种问题··    “许是老宫主以前没遇到过。”
辰子戚挠头··    “说的也是,他肯定不会给他的龙暖手·”丹漪有些得意,把脸埋到辰子戚的颈窝里蹭了蹭·祖辈们有些人一生也遇不到一个合适的龙,即便有,大多也都只是伙伴,只有他,能把龙拐到窝里来。
    不知道这鸡仔又在瞎高兴什么,辰子戚无奈地望着车顶,任由他蹭个够,忍不住伸手,隔着衣料安慰一下起反应的小兄弟··    输个内力能输得一柱擎天,说出去真是丢人。
    偷偷干坏事的手,被丹漪抓了个正着,丹漪立时用自己的手附上他的,同时吻住了那润泽的唇··    马车里迅速温暖起来,百无聊赖的路途,就在这胡天胡地中飞速度过。
    京城一如往昔的繁华,如果一直生活在京城,肯定不能理解洛先生所言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以为大章依旧是太平盛世··    马车直接进了宫,辰子戚裹着厚厚的狐狸毛披风,缓缓走下马车。
大内总管袁公公亲自来接他,苍老的胖脸笑出一脸褶子··    “公公,别来无恙·”辰子戚笑眯眯地拉住袁公公的手,塞给他一个小金猪。
要说这袁兴安当真是个厉害角色,伺候了先帝那么久不说,天德帝登基之后,竟然还让他做总管·连续两朝圣宠不衰,当真是大章的独一份了··    “老了,老咯,”袁公公感慨道,“老奴正准备告老还乡呢,今年是最后一次操持宫宴,赶巧王爷回来了。”
    先帝驾崩之后,袁兴安主动提出来去守皇陵,但被天德帝留了下来·伺候新帝一年再告老还乡,显然比先帝驾崩就离开要体面得多·辰子戚看看依旧胖乎乎的老太监,缓缓摸了摸下巴。
    简王没有在京中建府,皇帝要留他在宫中过年,就得留宿皇宫·袁公公带着辰子戚,直接去了丹阳宫,“这丹阳宫原是不能给他人住的,但王爷与凤王交好,儿时也常住此处,想来是无碍的。”
    辰子戚看了看宫殿门上那清晰的“丹阳”二字,微微蹙眉,停在原地没有挪步,“不可,此处乃是历代凤王所居,没有凤王的首肯,谁也住不得。
公公将此处安排给本王,是要本王得罪凤王吗”·    “这……老奴绝无此意,这事是得了皇上的首肯的·”袁公公立时说道,话虽说得婉转,但辰子戚如何听不出来,这件事就是天德帝安排的·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将身上的斗篷拢了拢,雪白的狐狸毛遮住半张脸,掩盖了他嘴角的冷笑。
天德帝不就是在试探,他在丹漪心中的地位如何·他才不会上这个当呢·    静静地站在雪地里,决不迈进丹阳宫一步,辰子戚的态度非常明显。
袁公公笑了笑道:“既如此,只能委屈王爷住在紫宸宫的偏殿里了·”·    可以住外男的宫殿,除却国师的太真宫,就只有皇帝的紫宸宫和凤王的丹阳宫了。
    紫宸宫很大,偏殿有十六间,每日有人打扫,随时都可以住·藩王入宫,身边什么侍从都不可以带,辰子戚就孤身踏入偏殿,由紫宸宫的宫女伺候。
    众人进殿之后,三只通体漆黑的鹰自天上飘摇而下,缓缓落在偏殿的屋脊上,蹲着不动··    换上一套亲王常服,稍作休息,便要去正殿面见天德帝,辰子戚对着镜子整了整衣襟,将胸前的衣裳拽得松一些,好让小红鸟待得舒服。
整好衣衫,挥退宫女,辰子戚把手伸进内衫里,将方才换衣服时躲进内衫的小毛球掏出来,一边掏一边预想应付天德帝的说辞··    天德帝肯定会问起归云宫的事,问他与丹漪的关系,这事可得把握好分寸,不能让天德那龟孙沾一点便宜。
    “别闹”辰子戚掏了半天没掏出来,小红鸟沿着他的腰线跑了一圈,就是不让他抓住··    “王爷,皇上宣您去正殿。”
宫女在门外通禀,推门进来,就见辰子戚一只手插在衣服里,左挠挠右挠挠,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这位藩王殿下,不会是长虱子了吧·    “咳。”
辰子戚干咳一声,重新整好衣裳,隔着布料戳了一下小红鸟的屁屁,不再管他,抬脚往正殿走去··    丹漪夺得了生意,得意地晃了晃尾巴·他才不想睡到内衫外面呢,里面可以蹭到戚戚滑嫩的皮肉,仰头还能看到那两颗淡粉色的小樱桃。
    天德帝坐在紫宸宫正殿中,拿着一份奏折慢慢地看,身后的阴影处,站着一位看不清面目的灰衣人··    辰子戚刚刚踏进来,便感觉到一道不寻常的气息,不过他在天德帝面前是没有内力的普通人,只能装作不经意地扫视一圈,装作吓一跳的样子看向那存在感极弱的灰衣人。
    “臣弟参见皇上,”辰子戚躬身行礼,在天德帝叫起后,问起了那人,“臣弟许久不在京中,不知这位是那部的官员”·    “这位先生你当也熟悉,”天德帝目光阴森地看着辰子戚,“你每月喝的君山银叶,都是这位先生炒制的。”
    蛊师辰子戚心中警铃大作,连连向后退了两步··    他的惊慌显然取悦了天德帝,天德帝笑着道:“莫慌,朕这次叫你来,便是让先生给你瞧瞧,每年看一次大夫,身体方能安康。”
    辰子戚垂目,没听说过蛊虫还要定期查验的,莫非蛊师发现了什么若是得知他身上的蛊虫消失了,会不会再给他种一个·    上次侥幸丹漪可以解那种蛊,若是换一种,可就不一定了。
就算丹漪可以解,他也不想再吃那恶心玩意儿了··    “唔……”辰子戚突然捂住胸口,面色苍白地跪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啊,蛊发作了,好疼·    蛊师:哈喽我还没动手呢·    蛊:哈喽我早就被炸了呀(⊙^⊙)·    戚戚:哦,忘了,这条剪掉重拍·    蛊师:(╯‵□′)╯︵┻━┻·    ·    第九十九章 操弄·    ·    万蛊门掌门说过,中蛊的人与持有母蛊的人靠近,蛊虫会有感应。
至于感应之后会有什么症状, 这都不好说,毕竟蛊是活物··    “王爷近来没有按时喝茶吗”灰衣人的声音沙哑苍老, 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听起来格外阴森。
    辰子戚抬头,看向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灰衣人, 心跳蓦然加快·想到那老头身上各处都藏着虫子,就寒毛直竖, 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克制住撒腿就跑的冲动。
    “小七,你也太不爱惜身体了, 起来给仙师瞧瞧·”天德帝站起身,亲自把辰子戚扶起来, 一副关心弟弟的好兄长模样··    灰衣人走到近前, 缓缓伸出手, 那只手枯瘦如爪, 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泽, 与万蛊门掌门任踪灭的手有些像, 据说是常年炼蛊所致。
    丑陋可怖的爪子还未触碰到辰子戚,衣襟里的小红鸟就不干了,发出清脆的一声“啾”·    鸟鸣声并没有引起天德帝的主意,那蛊师却突然僵硬了一下,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似在极力克制什么。
    “仙师,怎么了”天德帝蹙眉··    灰衣人低头沉默了很久,才重新说话:“臣有急事,先行告退。”
说完便拢起衣袖,留下一头雾水的天德帝,步履匆匆地走了··    气氛有些尴尬,天德帝干笑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叫辰子戚陪他下棋··    辰子戚不可置否,等宫人进来摆好棋盘,就坐到天德帝对面,抓起一把棋子把玩。
蛊师的反应很不寻常,看来自己是赌对了,蛊虫果然是害怕神鸟的·想当初他中了蛊,只要丹漪接近就会疼痛万分,那蛊师身上有那么多的蛊虫,接近了小红鸟,肯定要出问题的。
    离开大殿,灰衣人便运起轻功,快速窜回自己居住的宫室,抓起一瓶丹药倒进嘴里,噗通一声跳进冰冷的池水中,三息之后才冒出头来,吐了一口浊气··    有一部分蛊虫,平日就养在他的身体里,方才蛊虫突然变得狂躁,如何压制都压制不住,只得匆匆离开。
灰衣人掀开湿透的帽兜,露出一张青白如鬼的脸,面目狰狞,“归云宫……”·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只黑色的鹰从紫宸殿的房顶悄然跟了过来,轻盈地落在屋顶上,凶狠的鹰目中露出一抹兴味的精光。
    “一年不见,你长高了很多·”天德帝不愧是当了皇帝的人,仿佛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一般,从容地摆出一副兄长面孔··    “嗯。”
辰子戚随意应了一声,任谁刚刚被蛊虫恐吓一顿,也不可能对恐吓之人生出亲近之意,索性将不高兴摆在了脸上··    “你与凤王相处得如何了”天德帝对他的无礼也不在意,不紧不慢地落子。
    “不如何,”辰子戚抿了抿唇,脸上露出屈辱的神色,语带讥诮道,“皇上将我送给丹漪玩弄,难道还指望我与他两情相悦、双宿双栖吗”·    天德帝抬头,看看眼眶发红的辰子戚,心虚地将手中多余的旗子放回棋盒,叹了口气道:“朕也是迫不得已,不过,朕听说丹漪待你还不错……”·    “呸”辰子戚顿时激动起来,“每天把我拉到梧桐林操弄,不弄得遍体鳞伤不罢休;寒冬腊月只许穿一件薄衫,不给吃饭叫我吃虫子,这叫待我不错”说着,捋起袖子,露出紫痕未消的胳膊,配上那苦大仇深的脸,甚为凄惨。
    小红鸟在辰子戚怀里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好像只是把戚戚带去梧桐林练功吧那紫痕,是前些时日两人练功对招的时候打的,练武打出淤伤在所难免,揉搓开来就变成了青紫色,十天半个月才能消下去。
怎么就变成了操,操弄了·    浅红色的绒毛,慢慢变成了火红色··    “我每天过得生不如死,皇兄却觉得我在享福”辰子戚满脸的忍辱负重,仿佛下一刻就会承受不住这种屈辱而拔剑自刎。
    对面的天德帝不免讪讪,“朕还当他是因着幼时的情分才要你的,没想到却是如此·”·    辰子戚黯然地摇了摇头,痛苦地捂住脸。
    得知辰子戚在丹漪面前并没有什么脸面,天德帝很是失望,“既如此,朕有件别的事要你去办,若是办好了,便可给你解蛊·届时你想离开凤王,也随你。”
    辰子戚抬头看向天德帝,眼中满是惊喜,“何事”·    “你可曾听过《箫韶九成》”天德帝抬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交给辰子戚。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找那本曲谱辰子戚挑眉,看向手中的宣纸,上面用细笔抄了一份目录··    “此乃一份古曲的名录,此曲名箫韶,乃上古遗音大律,分作九章,名录上便是这九章的名,”天德帝抓起九粒棋子,摆在棋盘上,两颗在顶,三颗在中,其余的摆成一排,“气宗始祖赵何天在世的时候,这乐谱的完整的,后来作为祖师遗物,被几个门派拆分,千年来不知道还留存几何。
据朕所知,黄山派有一章,六合宗有一章,素心宗灭掉的程家九引山庄有三章,其余的在何处却是不知·”·    辰子戚垂目看着手中的纸,仔细听着天德帝的话。
原来黄山派有一章《箫韶》,难怪老二能说动无音师太绑走小仙女·素心宗不为财不为名,只想要凑齐《箫韶九成》逆天改命、长生不老,只要辰子坚答应,事成之后给素心宗誊抄一份,便足以让无音师太出手。
    “你在丹漪身边,总能听到些不寻常的消息,想办法找到这九章曲谱,交给朕·”天德帝将九颗棋子抓起来,塞到辰子戚手中··    辰子戚缓缓攥紧手心里冰凉的棋子,心中冷笑,素心宗倾一派之力也只找到三章的宝贝,要他凭一己之力找齐,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那边老二也以解蛊要挟,同时还捎带上常娥的安危·若非他有丹漪,这日子将过得何等艰辛·    “臣弟,遵旨,”辰子戚将目录揣进袖子里,叹息道,“不过,但凭一己之力,恐难成事。
江湖中高手如云,臣弟手无缚鸡之力……”·    “朕指派几个六合宗的高手给你·”天德帝不甚在意道··    “这……”辰子戚犹豫片刻,偷瞄一眼天德帝的神情,“只有人还不够,买通各门派的人、打听消息、来回路费,都要大笔的银子,然剑阳穷得叮当响,臣弟的王府都快揭不开锅了。”
    天德帝了然,略显阴桀的眼中泛起些许笑意:“你小子,就是拐弯抹角要钱吧说吧,要多少·”·    “十万两。”
辰子戚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天德帝惊讶地看着他,“你可真敢要·”·    “这还是往少了说的,”辰子戚对于天德帝的抠门很清楚,越抠门就越是要多跟他要钱,好叫他肉疼,“皇上可知,归云宫给庐山派的贺礼,出手就是一把湛卢宝剑,那一把剑就值万两金,才堪堪让庐山掌门心动。
若是要在各大门派之间周旋,十万两可能还远远不够·”·    天德帝当然知道现在的各大门派有多富有,然而还是肉疼万分·这《箫韶九成》并非是他想要,而是他的太公罗鸿风要的,让他出这么多血委实心疼,“钱的事好说,你且安心在宫中暂住,过两日宫宴,有匈奴使者前来,你与朕一同去开开眼界。”
    走出紫宸宫,辰子戚瞧瞧四下无人,狠狠地啐了一口,“狗娘养的龟孙子,早晚要你好看”·    回到偏殿,辰子戚挥退宫人,立时把小红鸟掏出来,“快,变过来。”
神色有些着急··    小红鸟歪了歪脑袋,跳下掌心,一阵红光闪过,身形修长、红衣曳地的俊美男子便出现在了面前,“怎么了”·    辰子戚凑过去,仰着脑袋索吻,“快看看,我有没有中蛊。”
他对那些蛊虫实在是害怕,总觉得玩意儿就跟虱子一样,离得近了就会传染到自己身上··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丹漪愣了一下,抿唇轻笑,将人搂到怀里,低头,用指腹摩挲他的唇瓣,“叫哥哥,不叫不给亲。”
    “不亲算了,老子不稀罕”辰子戚哼了一声,等了半天,见丹漪真的没有再动作,只得服软道,“好哥哥,亲一个吧。”
    丹漪这才不紧不慢地凑过来,含住他的唇瓣··    “怎么样有虫吗”辰子戚见丹漪没什么反应,便知无事,只是还忍不住多问一句。
    “嗯,不好说,还要仔细查验一下才好,”丹漪抬手,将人打横抱起来往床边走,“你先说说,什么叫每天把你拉到梧桐林操弄”·    “操练武艺,耍枪弄棍。”
辰子戚一脸正气道··    “……”·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天德:弟弟没有圈住凤王的心,怎么办·    蛊师:下蛊,情意绵绵蛊,中蛊双方情根深种密不可分戚戚:给钱,只要十万两,我保证豁出去把丹漪勾到手国师:说啥谁要勾,谁要圈我这里有王炸·    天德:……·    ·    第一百章 匈奴·    ·    辰子戚走后,天德帝在紫宸宫中焦躁地来回走动。
原以为辰子戚在丹漪面前得宠,要找《箫韶九成》很是容易, 岂料他根本说不上话··    罗鸿风说,这《箫韶九成》曲谱中, 隐含着一个大秘密,只要找齐九章, 稳固江山、一统天下都不成问题。
先不说一统天下的事,天下现在被大门派把持, 要变成太|祖时期的天下归一几乎不可能,他现在急需的是稳固江山··    京城中的风雪, 比剑阳要大得多,天德帝推开紫宸宫的大门, 立时被雪花扑了满脸。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也难怪匈奴着急派使者来讨要粮食··    大雪覆盖了皇宫的朱红琉璃瓦, 站在高处看, 白茫茫的一片·只一处与众不同, 那便是国师所居的太真宫。
太真宫所用的砖瓦, 与其他宫室不同,看起来颇为显眼··    太真宫中,新任国师蓝翔,正坐在火炉边,慢条斯理地梳着自己的胡子··    “哎呀。”
蓝翔轻呼一声,引得旁边的侍人转头看过来,却发现是国师大人梳断了一根胡子··    侍人见怪不怪地撇过头,一脸无趣地看着门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以前蓝江雪做国师的时候,每天要么风雅地弹琴,要么在摘星阁中观星,那才是真正的高人·如今这位倒好,每天要花两个时辰打理胡子,再花两个时辰吹唢呐,其他时间都在睡觉。
    蓝翔将那一根胡子藏在掌心,片刻之后,胡子变成了一根羽枝稀疏的蓝色羽毛,将于毛揣进袖子里,缓缓叹了口气,“老了,老咯,以前我的毛……胡子,那可是族中最浓密的,族长给我取表字云仙,便是因为长得太美。”
    侍人抽了抽嘴角,胡子最旺就算长得最美这蓝氏一族的想法也忒奇怪了些··    蓝云仙见侍人不理他,也不在意,放下精致的玉梳,从多宝格里拿出一支做工精致的唢呐。
他年轻的时候喜欢吹箫,常常站在玉山最陡的山崖顶吹奏,山岚缭绕间,宛若云中仙·如今老了,耳朵背,就吹些热闹的东西··    于是,当天德帝踏进太真宫的时候,就听到了嘀嘀嗒嗒十分响亮的唢呐声,颇为喜庆,乍一听还以为太真宫在办喜事,额头的青筋顿时开始突突跳。
    “别吹了”天德帝走进殿中,大吼一声··    太真宫中的侍人纷纷行礼,只有国师还在陶醉不已地吹唢呐,直到皇帝走到面前,才发现有人来了,慢悠悠地放下唢呐,起身行礼。
    天德帝摆摆手,看到国师那慢吞吞的样子,他就心头火起,“神迹准备得如何了”·    今年匈奴人前来朝拜,天德帝就想借此机会弄个神迹,震慑一下匈奴人。
·    从前朝的时候,匈奴几乎年年都要进犯中原,大章立国之后,匈奴慑于神明与神功,几代都没有再犯·只是近百年来,皇室积弱,边境不稳,匈奴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次匈奴人说是来进攻,实则是来探虚实,必须要震慑住他们才行··    “啥”蓝翔把一只手放在耳朵边,凑过去仔细听。
    天德帝深吸一口气,大声道:“神迹怎么样了”·    “哦,皇上是说神迹啊,”蓝翔笑呵呵地请皇帝坐下,慢吞吞地给他倒了杯茶,用苍老如大漠沙铃的声音娓娓道来,“大章的神,乃是与皇室血脉相匹配的凤凰神,皇上心中当清楚,您不是神明选出来的正统皇帝,而是……”·    天德帝立时喝止国师说下去,抬手挥退左右。
大殿中所有的侍人立时退了出去,关好殿门··    蓝翔对于看不到雪景了有些可惜,叹了口气··    “这些你都说过很多遍了,不必再强调了……”天德帝气急败坏地大声说道。
每次问国师问题,国师都要重复一遍他不是神明选出来的帝王,所以这不可以那不可以··    “啊,是呀,皇上不是神明选出来的正统皇帝,而是权谋倾轧选出来的,所以不可能出现神迹,”蓝翔依旧把这一番话说完整,“所以皇上就不要再苛求老朽了,就是拿老头子去祭天,神迹也不可能出现。”
    “我把老七叫回来了,”天德帝眯起眼睛,盯着国师的眼睛,压低声音道,“当年在章华殿,除了朕,就只有老七和老十没了樱桃。
除夕祭天,朕会把老七也带上,你尽可施展·”·    如果辰子戚就是神明所选之人,那章华台定会有神迹出现,若是没有也就算了,明年把辰子木叫来试试。
他们两个之中,定有一个是·一旦找出这个人,就把他抓起来,永远囚禁在章华台之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蓝翔微微蹙眉,沉吟片刻道:“皇上刚才说的什么”·    “……”·    匈奴特使进宫,宫中举办宫宴接风洗尘。
    袁公公一大早便叫人送来了一套亲王礼服,嘱咐辰子戚穿上·辰子戚看了看那套衣裳,精致有余,厚度不足,内里虽有一层薄绒,外面却是由九层薄纱堆叠而成的,穿着这套衣裳在雪地里走,非要冻僵不可。
    “春华殿中有地龙,若是穿得太厚,恐王爷热出汗来·”袁公公笑着解释··    地龙辰子戚挑眉,整个皇宫中有地龙的宫室很少,基本上只有皇帝的寝殿和太后宫中的小暖阁有,如今竟然造了个有地龙的大殿,真是奢侈。
    换上新衣裳,由宫女给他扣上绣金线嵌宝珠的腰封,挂上一件三坠连珩的玉佩,再穿上那件九层薄纱叠成的外罩,端的华丽非常··    辰子戚撇嘴,莫不是真叫丹漪说中了,天德打算拿自己去和亲吧这般想着,忍不住笑起来,余光瞥见旁边的宫女也在笑,便转头逗她:“笑什么呢可是觉得本王太俊了”·    宫女顿时羞红了脸,低头小声道:“王爷芝兰玉树,风华无双,奴婢失礼了,还望王爷恕罪。”
    “你说话这么甜,本王怎么会怪罪呢……哎呦”辰子戚说了一半,突然惊呼出声··    “王爷”宫女吓了一跳。
    辰子戚轻咳一声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叫宫女去拿大氅来,他要准备去赴宴了·等宫女转过身,立时隔着衣料弹了一下怀中的小毛球,这小混蛋刚刚竟然用尖嘴去啄他胸前两点,真是皮痒痒了·    丹漪被弹了一下屁屁,不满地扭了扭。
因为腰封很高,他如今站的地方只要仰起头就能够到那鲜嫩的小樱桃,听到戚戚跟宫女调笑,便惩罚地啄了一口··    见小红鸟老实了,辰子戚披上厚厚的斗篷,出门前往春华殿。
    宫道上的雪早有人扫过,露出下面潮湿阴冷的青石板·抬手拢了拢衣领,辰子戚抬头看看不远处装潢奢华的春华殿,暗自摇头··    天德帝将匈奴特使安排在有地龙的殿中饮宴,未尝没有展示国力的意思,只是这展示的是骄奢的财富,而非嗜血的兵刃,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红鸟在辰子戚怀里晃晃悠悠,仰头看看那微微泛红的小樱桃,咂咂嘴,还想吃,又怕被弹屁屁,于是张开嫩黄的小嘴,轻轻把一颗小樱桃含住,高兴地晃了晃尾巴。
    辰子戚脚步僵硬了一下,见小红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这才端着亲王的架子继续向前走,暗自磨牙,在心中把小破鸟拔毛一千遍··    大殿中果真烧着地龙,温暖如春,辰子戚坐在帝王下手左边第一位,紧挨着丞相。
匈奴使者的位置安排在对面,几张桌子如今还空着··    丞相已经换了六合宗一系的人,带着与罗鸿风如出一辙的倨傲,笑着跟辰子戚打招呼·辰子戚没见过这位,便寒暄了几句。
    “听说这次的匈奴使者里,有匈奴王子,可是真的”辰子戚一脸好奇地问··    丞相捋了捋胡子道:“来的是匈奴六王子,这次是来求娶我朝公主的,自然要把王子带来给我们相看。”
    和亲辰子戚瞥了一眼那满脸得意的丞相,恨不得给他一拳·大章已经弱到要跟匈奴和亲的地步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还真被丹漪给说中了,匈奴来是来要和亲人选的,不知道天德准备把哪个妹妹送去大漠。
    正想着,门外侍卫通报,匈奴使者来了·辰子戚转头看过去,就见一群长着络腮胡的大汉,簇拥着一位穿黑色皮质劲装、腰间挂弯刀的年轻男子走来。
    那人应该就是匈奴的六王子,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一看就是异族人的容貌,按理说长得还不错,只是那一头小辫子和身上花花绿绿的珠子,生生破坏了气质。
    六王子感觉到辰子戚的视线,眼神凌厉地看过来,这一看,顿时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的报复是很可怕的篇》·    六王子:这一天,我觉得我遇到了命定之人·    戚戚:啥·    六王子:美丽的少年啊,你可愿与我去大漠放马牧羊戚戚:……老攻,这里有变态鸟攻:哼哼,敢调戏本座的男人,等着被报复吧·    六王子:你想怎样·    鸟攻:刁烈,去吃光他的羊·    六王子:( ⊙ o ⊙ )·    ·    第一百零一章 和亲·    ·    精致的少年,穿着一身缥缈如烟的月白华服,宛如山间妖魅, 瞬间勾去六皇子所有的心神。
    “殿下·”被身边的手下提醒,满头花辫子的匈奴王子才堪堪回过神来,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却一刻没有离开对面的少年··    辰子戚被看得有些不高兴, 这蛮族人也太无礼了。
匈奴人的眼睛颜色比中原人要浅,这般死死地看过来, 让他有一种被野狼盯住的错觉··    “他是谁”六王子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人,问身边倒酒的太监。
    “回王子殿下, 那位是我大章的七王爷简王·”太监毕恭毕敬地答道··    “他叫什么名字”六王子很是直白地问。
    “王子,中原人的皇族, 不能直接问姓名, 要避讳的·”身边的副使低声提醒道··    话说间, 天德帝来了, 招呼众人开席。
    六皇子看了看台上的天德帝, 再看看对面的少年, 摸摸自己浓密的络腮胡·同样是皇族兄弟,这简王可比皇帝要好看得多··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表面上来说,匈奴人是来进贡的。
副使宣读了他们献上的皮子和药材,三车皮货,一车药材,少得可怜·天德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丞相替皇帝开口质问道:“匈奴人的贡品,就只有这些吗·    “大章的皇帝陛下,您也知道,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草原上八月就飘了雪,根本不能打猎。
这些,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全部了,开春要吃的粮食还没有着落,希望皇帝陛下可以慷慨地给我们比往年更多的粮食·”副使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地说着,话语中没有丝毫乞求的意味。
    天德帝垂目不语,那边的六王子大马金刀地坐着,端起酒杯朝天德帝敬酒,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上清晰地回荡,“草原上的部族很多,并不完全听从丘林王的命令。
如果得不到足够的食物,边境的那些恶棍可能会骚扰大章的百姓,这是丘林王不愿意看到的·”·    丘林是如今匈奴王族的姓氏·匈奴靠游牧为生,分为很多个部落,早年还是一盘散沙,百年前丘林部统一了草原,所有的部族都要听从丘林的号令,尊其为王。
    六王子说这番话,摆明了是在威胁,不给粮食,就到大章边境烧杀抢掠·天德帝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但还是忍着没有发脾气,“粮食之事,改日再议,今日大宴,且畅饮三百杯。”
    见好就收,六王子也不再多言,冲着天德帝遥遥举杯,眼中却露出了一丝轻蔑··    辰子戚撇嘴,天德这家伙怎么怂成这样了·    酒过三巡,歌舞也告一段落,那群匈奴人互相看看,副使再次出列,向天德帝行礼道:“大章的皇帝陛下,老丘林王就要退位了,新的丘林王即将登基,不知陛下可否赐予我们新的王后。”
    这就是要和亲了··    辰子戚微微蹙眉,早年大章国力强盛,匈奴为了讨好大章,会送公主进宫为妃,如今却要大章的公主去草原,这一正一反可谓差别巨大。
    天德帝看着匈奴人得意,也不免有些憋闷,开口挑衅道:“也不知是哪位王子继承王位,朕好根据王子的年纪挑选公主·”·    这次出使来的六王子,乃是丘林王后的儿子,最有可能继承王位。
但与此同时,他还有五个骁勇善战的哥哥,其中二王子是草原第一勇士,三王子则是神箭将军握有不小的军权,他们两人在匈奴中的地位非常高,对六王子是极大的威胁··    “这倒是无所谓,现在和亲,是要先嫁给我父亲的,等我父亲长眠,这位公主就会成为下一任的王后。”
六王子嗤笑一声道··    “什么”一众大臣惊呼出声,大殿中陷入嗡嗡的讨论声中··    “这……简直有伤风化”丞相抖着胡子说道。
中原人讲究伦理纲常,没听说过爹死了还能把媳妇也一并给儿子的事,这让一群名门正派出身、讲究仁义礼智信的官员们难以接受··    天德帝被噎得够呛,半晌说不出话来,将酒杯嘭地一声放到桌子上,“和亲之事,待新王登基再议不迟。”
    “那,和亲的人选,可不可以用这位王爷,”六王子说着,用粗壮的手指指向对面的辰子戚,“我大漠民风开放,男女皆可·”·    正在偷偷给怀中小红鸟喂食的辰子戚一愣,抬头看向那目露贪婪的六王子。
    六王子见辰子戚看过来,才发现他长了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尾带着淡淡的粉,可爱非常,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这位王爷,可比公主要漂亮得多。”
    辰子戚磨了磨后槽牙,这个满头小辫的登徒子,敢当众调戏老子,眯了眯眼睛朗笑道:“六王子看上了本王,本王荣幸之至·本王虽更喜欢娇滴滴的女子,如六王子这般带劲的倒是也想尝尝。
只可惜,王子不能给本王传宗接代,恐怕只能做个侧妃了·”·    匈奴人一愣,这意思是要六王子嫁过来了,这怎么成·副使赶紧站出来,试图解释是要王爷嫁过去,不是把他们的王子娶进来,但因为中原话说得不是很利索,一着急就说不清了。
    天德帝看着匈奴人吃瘪,自然高兴,也跟着附和道:“老七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六王子身份尊贵,哪里能屈居侧妃呢·朕做主,叫六王子为简王正妃,至于传宗接代之事,尽可交给侧妃便是。”
    “啾”辰子戚笑着应下,怀中的小红鸟却不干了,冲他胸口使劲啄了两下·辰子戚扭了扭身子,想躲开那尖尖小嘴,奈何小红鸟还是生气,在那敏感的小樱桃上啄了一口,惹得他差点叫出声。
·    挨了一会儿,辰子戚忍不住起身告退,“臣弟身体不适,还请皇兄恕罪·”·    朝臣都以为王爷是被这匈奴人气到了,天德帝也难得站在弟弟这一边,摆手示意让他先离开。
    六王子盯着辰子戚劲受修长的背影,眼中冒出一丝火光,攥紧手中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口·美人性子烈,嘴巴毒,够带劲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他。
    宴会过后,六王子私下里会见天德帝,将一个鹿皮袋子推到皇帝面前·天德帝打开,看到了一把木制的弓,说是弓也不尽然,不需要人力拉弓,这是通过机扣弹射箭矢的。
    一旁的匈奴侍从拿起弩|机,照着屋中的实木屏风“嗖”地射出一箭·尖细的铁箭瞬间穿透了厚厚的雕花屏风,只留下一个漆黑的小洞。
天德帝立时走过去查看,那小箭钉在了屏风后面的木柱上,入木三分,只留半截尾羽在外面,端的厉害··    这种程度,只有内力高强的武林高手拉弓才能达到。
而六王子身后的侍从,显然并不会什么内家功夫,甚至刚才也没有怎么使力·如果匈奴拥有大批的这种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天德帝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大章多年来重武,人们都在追求厉害的武学,皇室也不怎么关注军队,士兵们用的兵器与千年前也没甚区别·如果遇到一百个手持弩|机的匈奴人,武功再高怕是也难逃一死。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小王对简王殿下一见钟情,若是皇帝陛下能让小王一亲芳泽,这东西便送给您·”六王子看着天德眼中的贪婪,缓缓地笑了。
    天德帝看着重新放回鹿皮袋子的弩|机,心跳如雷··    如果得到这种武器,就有了对付武林高手的办法,皇室说不得就能再次强大起来。
如果得不到,匈奴人又大规模使用的话,边境危已··    一亲芳泽,并不要求把辰子戚带走……·    天德帝忍下立时就答应的冲动,阴沉着脸道:“子戚是朕的亲弟弟。”
    “同父异母的兄弟而已,只是一窝抢奶的狼崽罢了·我八岁时就杀了父王的女奴刚生下的崽子,我的父王还夸我是勇士·”六王子炫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对这个优柔寡断的皇帝很是不屑。
    紫宸宫暖阁的屋檐下,有鸟儿在此停歇,待六王子拿着鹿皮袋子走出门,鸟儿才似受惊一般扑闪着翅膀飞走,飞向辰子戚所住的偏殿··    六王子走后,天德帝匆匆去找灰衣人蛊师。
    小院中,蛊师整个人坐在烛火的阴影下,抱着一只青黑陶罐,周身笼罩着深沉的阴郁之气··    “给辰子戚下一只迷心催情的蛊,朕有用。”
似是觉得丢脸,天德帝语速极快,生怕别人听了去··    “迷心是迷心,催情是催情,皇上到底要什么蛊”灰衣人哑着声音问。
    “就是能让他神志不清任人轻薄的那种·”天德帝低声道··    “下不得,简王体内已经有蛊,这两种蛊会互相撕咬。
血蛊比情蛊厉害百倍,怕是会顷刻间吞噬掉,毫无用处·”灰衣人面色冷肃道··    天德帝听完,气闷半晌,甩袖而去··    等人走后,灰衣人才缓缓解开陶罐的盖子,里面空空一片,什么也没有,盯着看了半晌,不由得眼珠赤红,“我的蛊虫……该死的归云宫”·    偏殿中,化成人形的刁烈将一方青瓷小罐交给丹漪。
    辰子戚伸头看了一眼,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青瓷小罐里,分了许多的格子,每个格子中,都有一只面目狰狞的蛊虫,张着口器无声咆哮··    丹漪看了一眼辰子戚的表情,沉吟片刻,重新盖上盖子,交给刁烈,“本座近来不想吃这个,你拿去奖赏下属吧。”
    “是·”刁烈很是高兴地接过来·虽然他不吃虫子,但其他楼的属下很喜欢,这可是极高的奖赏··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天德帝:来一只催情蛊·    蛊师:没有·    天德帝:那来一只迷心蛊·    蛊师:没有·    天德帝:那来一只催情迷心蛊·    蛊师:没有·    天德帝: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蛊师:被鸟吃了QAQ·    ·    第一百零二章 夜袭·    ·    是夜,偏殿里的宫女给香炉换上香料便退了下去,袅袅青烟自八角玲珑白瓷香炉里升起, 缓缓充满整个卧房。
    外面北风呼号,风雪敲打着窗棱, 大颗的雪粒子击在纸窗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屋中的熏笼里, 火炭烧得正旺,哔哔啵啵的烧炭声让人莫名的安心。
    辰子戚围着被子, 眼巴巴地看着床边脱衣服的丹漪,“今天好冷, 咱不练功了吧”·    每天晚上,丹漪都会化作人形, 与他背靠着背打坐练功。
今晚忽觉有些无力, 再加上天气寒凉, 辰子戚就有些犯懒··    丹漪挑眉看他, 重新披上外衫, 走到案几前, 将一杯茶水泼到香炉中·正在燃烧的香料,顿时变成了一堆灰泥。
转头看看窗户,窗下的销子没有插上,走过去拿起销子,却发现插销子的铁片掉了,根本插不上·轻嗤一声,推开窗,冷风倏然灌进来,雪花扑了满脸·廊檐下,有鸟儿蹲着停歇,看到丹漪,冲他咕咕叫了两声。
    “丹漪……”那边辰子戚唤他,丹漪放下窗户,重新脱了外衫,爬上床去··    这外衫是毛毛变的,落地就消失不见。
辰子戚伸手抱住那温暖结实的身体,满足地叹了口气··    “别耍赖,起来练功·”丹漪拽了拽他的耳朵··    “唔……好哥哥,让我睡一晚吧。”
辰子戚在丹漪胸口使劲蹭,企图得到怜惜·今晚不知怎么了,觉得身体疲惫得很·若是他自己住,咬咬牙还是能起来的,但有丹漪在身边,就不自觉的想撒娇耍赖。
    这话听着有些怪,丹漪抿唇轻笑,给他掖好被角,“那睡吧·”·    辰子戚欢呼一声,在被窝里打了个滚,又滚回丹漪怀里,满足地闭上眼。
睡到半夜,辰子戚觉得身体有些热,忍不住往丹漪身上蹭··    “丹漪……”甜腻的轻哼,像是小猫踩奶的咕噜声,在丹漪耳边响起。
轻合的凤尾目倏然睁开,没有丝毫睡意的双目满是清明··    “怎么了”丹漪侧身过来,摸了摸辰子戚有些发烫的脸。
    “嗯……”辰子戚哼唧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在被窝里拉住丹漪的手,摸向自己精神抖擞的小兄弟,“不知道怎么了,许是刚刚蹭到了。”
    “想要”丹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翻身把辰子戚压在身下··    “唔,我睡不着。”
辰子戚腆着脸嘿嘿笑,一双手不老实地伸向丹漪的胸前,一路摸下去··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正当两人胡天胡地的时候,窗户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廊下的鸟突然“咕咕咕咕”叫个不停,辰子戚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却被丹漪吻住了双唇。
    “唔……”从鼻端发出急促的喘息声,辰子戚在丹漪腰间拧了一把,示意他有情况··    然而丹漪丝毫不觉,放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逼得他惊喘出声。
    一道黑影翻身进屋,听到辰子戚的声音,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而后更紧急切地往床上扑去··    隔着轻薄的纱帐,辰子戚清晰地看到那黑影快速挪过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丹漪头也不回地出掌,掌风夹杂着雏凤初鸣的清啸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地拍到来人的胸口·只听到一声捶打肉体的闷响,那黑影便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是谁”辰子戚要起身看,却被丹漪拉回来,继续没做完的事·等两人都得到满足之后,丹漪才慢慢悠悠地起身,披上外衫,弹指,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小辫王子”辰子戚抬脚,踩了踩那大胡子的脸,坚硬的络腮胡有些扎脚··    “别乱踩,”丹漪把赤脚站在地毯上的人抱起来,“脏。”
    “这货怎么会在这里”辰子戚蹙眉,忽而想起自己刚刚不正常的发情,再看看堂而皇之闯进他房间的大胡子,脸顿时黑了下来,“这是来轻薄老子的”·    外族使臣,晚上是要住在驿馆里的。
皇宫中守卫森严,除非有归云宫那种变成鸟的本事,通常人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宫外跑进来··    “辰子垣这个王八蛋,敢算计老子”子垣是天德帝的本名,辰子戚一生气,连名带姓地开骂,把老子送给丹漪也就罢了,老子自己愿意,送给这大胡子算怎么回事,“欠操的狗娘养的玩意儿”一遍骂着,一遍朝大胡子的裆部狠踹两脚。
    被丹漪一巴掌扇晕的六王子,因为身体的剧痛闷哼着要醒来·丹漪抬脚,脚尖在他脖颈上快速一点,这人又像泄了气一样昏死过去··    “不气,哥哥给你出气。”
丹漪把炸毛的戚戚抱进怀里,摸摸后背以示安慰··    看看香炉里没有燃尽的香料,辰子戚一阵后怕·若是这次丹漪没有陪着他,后果不堪设想。
    丹漪推开窗户,打了个响指·蹲在房顶上的三只老鹰瞬间飘进屋来,蹲在角落里待命,廊下的小鸟也站到了窗棱上··    “你想做什么”丹漪转头看到辰子戚正蹲在地上剥六王子的衣服,不由得微微蹙眉。
    “把他脱光,扔到天德床上去·”辰子戚咬牙,天德不是想讨好匈奴人吗那就让他自己讨好去··    三只鹰听到这话,齐齐向后撇了撇身子,王爷这招也太狠了。
    丹漪冲刁烈使了个眼色,三只鹰立时化作人形上前帮忙,三两下把匈奴王子剥得精光·两个抬着人,一个拿衣服,迅速移出偏殿··    寒冬的雪花落在匈奴王子赤条条的身体上,被浓密的毛发挂住,宛如一只撒了白糖的毛驴,颇为滑稽。
    次日一早,天德帝从昏昏沉沉中醒来,觉得后颈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由得伸手摸摸,却发现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也闷得喘不过气来·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浑身赤条条的男人,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脸扣在他脖颈中,睡得香甜。
    因为早晨男人都有的状况,某个坚硬的部位还直挺挺地戳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大章八卦周刊篇》·    头条:天德皇帝与神秘人共度良宵,疑似出轨视频:狗仔冒着绳命危险拍摄清晨一幕,皇帝床上的竟是个男人·    记者:皇帝陛下,对于近日有关你与神秘男子同床的消息,你怎么看·    天德:我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记者:六王子呢传闻那个男人就是你·    六王子:我是谁,我在哪儿中原太危险,麻麻我想回草原·    第一百零三章 羞恼·    ·    “啊啊啊啊”天德帝惊呼出声,把昏睡中的六王子给吵醒了。
    六王子睁开一双颜色浅淡的深邃眸子,也没看睡在身边的是谁, 习惯性地伸手,给了床上吵闹的人一巴掌·好在天德帝反应快, 没被他打到,抬脚把人踹下了床。
    “咚”地一声, 光溜溜的匈奴王子就这么四仰八叉地坐在了地上,捂着隐隐发痛的胸口, 低头看看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再看看龙床上面色铁青的天德帝, 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天德帝掀开被子仔细看了看,好在什么也没发生, 他身上明黄色的内衫亵裤还穿得整整齐齐, 只是被这粗鲁的匈奴人给压皱了, 领口还沾了一滩口水·即便什么也没发生, 也让他异常恼火, 这个登徒子, 觊觎辰子戚也就罢了,竟然把注意打到朕的头上忍不住大声斥责,“你怎么会在朕的寝宫”·    匈奴王子发现他的衣服扔在地板上,立时爬起来穿衣服,用不甚流利的中原话质问皇帝,“这可是你指给我的宫室我明明要的是王爷,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呸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朕的紫宸宫”天德帝被气得七窍生烟,从床上跳起来,生撕了这个匈奴人的心都有。
    “不可能,我进的就是偏殿,但是进屋就被你的侍卫打昏了”六王子也很生气,没想到中原人这么奸诈,莫非是想用轻薄皇帝这样的名头杀害他他那几个兄弟都盯着那个位置,如果他因为这样不名誉的名头被大章杀了,那些兄弟不但不会为他报仇,还会极力抹黑他。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想到这里,六王子心中咯噔一下,看向天德帝的眼神充满了防备··    天德帝却是听到“侍卫打昏”这句,悚然一惊。
辰子戚身边没有什么侍卫,入宫的时候都查验过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昏强壮的匈奴人并且运到紫宸殿来,这人的武功定然深不可测··    莫非丹漪给辰子戚派了暗卫·    这样的认知让天德帝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有归云宫的暗卫在,那么昨日发生的一切丹漪很快就会知道。
自己把送给他的人又送别人,以归云宫那邪肆的行事,定然会报复他··    “皇帝陛下既然言而无信,那么弩|机的事就没得谈了”六王子穿戴整齐,看着天德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为防止他突然发难,便先发制人,一边说一边往大门处走。
    “站住”天德帝低声呵斥··    门外的侍卫,听到帝王的声音,快速走到门前,低声询问:“皇上,可有何不妥”·    六王子听到外面铠甲与兵器的声音,顿住脚步立在门边,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快速观察四周,看有什么趁手的兵器。
若是天德帝叫人抓他,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来·只要离开这座宫殿,他就有逃脱的可能··    天德帝轻咳一声:“袁兴安自己进来·”·    “是。”
在门外等着伺候帝王起床的袁公公应了一声,推门而入,瞬间就被匈奴人掐住了喉咙··    袁公公手中还端着洗漱的盆子,然而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太监,即便被人掐住了脖子,还是稳稳地端着铜盆。
    天德帝无力地揉了揉额角,“袁兴安,带他出宫,别让任何人瞧见了·”再看看六王子那张长着络腮胡的脸就膈应不已,咬牙威胁他不许把今日之事说出去,否则就以乱闯皇宫的罪名杀了他。
    六王子将信将疑地接过袁公公找来的太监服穿上,低头出门,看到门外足足四十九级的汉白玉石阶,顿时愣住了·昨晚他去偏殿,清清楚楚记得只有三级台阶,此处这般高,必然不是他去的那间。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积雪还没人打扫,走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六王子低着头一直朝前走,忽而听得袁公公跟人打招呼,“王爷万福,怎的起这么早啊”·    抬头看过去,就见那精致的少年,裹在银色镶白狐狸毛的大氅中,站在庭院的水缸边,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满地的雪映亮了辰子戚的脸,显得格外白皙透亮,也让那淡粉色的眼尾越发醒目,趁着那灰色苍穹下的青砖红柱,宛如一幅被朱砂轻染的水墨画··    “宫中几时进了这般高大的太监,还长胡子”辰子戚把几粒鱼食扔到结了薄冰的水缸里,瞧着那傻兮兮的鱼儿在透明的冰面下不停地张嘴要吃,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
    袁公公吓了一跳,赶紧瞧了一眼身后的人·六王子一直低着头,方才被辰子戚的样貌吸引,忍不住露出了脸··    “王爷,此乃皇上的吩咐,王爷就当没瞧见吧。”
袁兴安走过来,低声对辰子戚说了一句·皇宫中的事,大家都懂,有些东西即便所有人都看到了,也要装作睁眼瞎,相信自小在宫中长大的辰子戚会明白的。
    辰子戚了然地点点头,“袁公公放心,本王是绝不会把匈奴王子夜宿帝王寝宫的事说出去的·”·    “……”袁公公一脸惊恐地左看右看,皱着脸低声道,“祖宗诶,您可别瞎说,要掉脑袋的。”
    “呵·”辰子戚冷笑一声,瞥了一眼不停偷瞄他的匈奴人,转身进屋,不再理会··    六王子回到驿馆,不停地回味着辰子戚回头那个眼神,那般高不可攀,那般清贵冷淡,那才是皇室该有的风骨。
再想想早上瞧见的天德帝,不屑地撇撇嘴··    “王子,您去哪里了”副使一夜没睡,吓得够呛·自家王子那为所欲为的性子,真怕他去纠缠大章的王爷。
    “哼·”六王子想起昨晚没能成功的事,就一肚子火··    “虽然大章现在没有以前强盛,但京城里有大批的武林高手,我们势单力薄,还是小心为好。”
副使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苦口婆心地劝导··    “大章已经十分衰弱了,他们的皇帝可以忍受我在宫宴上的一再挑衅,说明他们很怕开战”六王子冷笑,“你去跟皇帝说,我们要十万石粮食,一石都不能少。”
    摸了摸桌上的鹿皮袋子,事情失败了,这东西自然不会再交给皇帝,等粮食抵达草原,他就带兵来攻打边境·得到一半以上的兵权,就可以杀死那五个哥哥,成为新的丘林王。
    匈奴人和天德帝关于粮食的事还有得磨,这都不关辰子戚的事,他趁着空闲在前宫转了一圈··    丹阳宫几年没有住人,里面又开始杂草丛生。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堆满了积雪,辰子戚一脚踩上去,没有压实的雪顿时滑了出去,一个不稳向后仰倒··    好在他现在武功不弱,单手支地一个潇洒的翻身,稳稳落地。
只是怀里的小红鸟倒了霉,从衣襟对口处滑出来,“噗”地一声戳进了积雪中,只留两只小爪在外面蹬动··    辰子戚站稳,瞧见丹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头顶盘旋的老鹰,默默地飞远了些··    “啾”小红鸟挣扎着爬出来,又一屁股蹲在了雪上,甩甩脑袋上的积雪,抬头冲辰子戚叫了一声。
    辰子戚吭吭哧哧地笑了半晌,才把生气的小红鸟捧起来,拍拍毛毛上沾的雪,忽而发现,刚刚的积雪上,留下了一丛尾羽的印迹·一根较长的羽毛印旁边,还有连个小一点的,立时捏住小红鸟查看。
·    “你又长尾羽了”辰子戚看着那一根长尾巴两侧冒出来的两根短短的小羽毛,惊喜地说道··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啾”小红鸟回头,努力看自己的屁屁,果然发现了两根刚刚冒头的小羽毛,顿时高兴地蹦了蹦。
从辰子戚手中跳下去,站在平滑的雪地上,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回走动,向心爱的人展示自己艳丽的尾羽,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特别骄傲··    辰子戚看着好笑,在那扭来扭去的屁股上弹了一指头。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好高兴哦,又长尾巴毛了(⊙v⊙)·    戚戚:好高兴哦,毛多了就可以拔一根来玩不怕秃了~\(≧▽≦)/~·    鸟攻:尾巴长成了,来跳一支求偶舞(⊙v⊙)·    戚戚:尾巴长成了,扭起来更想弹屁屁了~\(≧▽≦)/~·    ·    第一百零四章 ·    ·    小红鸟被弹得向前踉跄了一下,摔到了雪地上,溅起的雪花挂到头顶的两根毛毛上, 像戴了顶白色的小帽子。
甩甩脑袋,把雪花甩掉, 抬头看看一脸坏笑的辰子戚,眯了眯眼睛, 瞬间变作人形,把辰子戚扑倒在雪地上··    “啊”辰子戚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仰躺在雪里了。
好在他披着厚实的大氅, 大氅上连着帽子,没有把雪灌进脖子里··    丹漪压在他身上, 艳丽的红衣宛如冰天雪地中一簇旺盛的火焰, 那般耀眼·精致的凤尾目在雪光的映衬下变得清晰无比, 微微上挑的线条, 仿佛挑在人心上, 让人蠢蠢欲动。
    辰子戚抬手, 抚上那漂亮的眼尾,用一根手指轻轻描画,“你长得真好看·”黑曜石一般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只映出了自己的影子,这让他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满足感。
若不是早早地遇上,他怕是永远也得不到这只美丽强大的凤凰··    微凉的指尖抚在脸上,带来些微的麻痒,丹漪看着目露痴迷的辰子戚,禁不住有些得意。
外表被伴侣欣赏,是最值得雄鸟高兴的事,缓缓凑过去,吻住那润泽的软唇··    灼热的吻驱散了所有的风寒,雪还在簌簌下落,两人之间撑起了一个温暖的小小空间,让怕冷的辰子戚也暖和起来。
    当然,这其实只是一时的错觉,不能在雪地里躺太久·闹了一会儿,丹漪就把人拉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手拉手往宫殿深处走去··    天德帝焦头烂额的这几日,无所事事的两人就把前宫游玩了一遍,顺路还去看了看太真宫中的国师。
    除夕祭天,辰子戚被要求跟在天德帝身后,穿着银龙盘丝的亲王礼服,一步一步登上章华台··    章华台上的冰雪早被清理干净,显露出地面上的暗纹。
蓝翔国师穿着一身蓝色曳地长袍,长长的衣摆铺开在地面上,映着阳光能看到上面若隐若现的孔雀翎纹路··    仙风道骨的老头子,穿着如此花哨的衣裳,偏偏又显得仙气十足,令人敬畏。
    辰子戚想起前两天在太真宫,国师跟他炫耀新衣裳的样子,就敬畏不起来··    “这是山雨送过来的,说是江雪给做的,好看吧”挂在衣架上的长袍,在烛光下显出灼灼霞光来,端的华丽奢靡。
    “这叫老孔雀开屏·”丹漪面无表情地说··    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看着章华台中央那只穿着华丽的老孔雀,辰子戚脑袋里就反复回响着这句话,以至于根本严肃不起来。
    繁复的仪式过后,帝王上前叩拜神明·文武百官都在章华台下站立,等着神迹的出现··    “天地玄黄,神佑大章,一叩三拜,降福帝王。”
    蓝翔苍老的声音在章华台上回荡,颇有几分苍凉肃穆之感·铅云密布,大雪纷纷扬扬地下落,不多时就在章华台上凝聚了薄薄一层积雪,也将天德帝明黄的龙袍染上了霜色。
风从高台上呼啸而过,没有带来任何的光芒与奇迹,只有北风的呼号声,像是老人的长吁短叹,又像骡马的咴叫嘶鸣,也不知在嘲笑谁··    什么也没有发生,气氛有些尴尬。
    小红鸟从辰子戚的衣襟处冒出头,张嘴噙住一片飘到面前的雪花,献宝一样地举给辰子戚看··    辰子戚拢着袖子做行礼状,低头亲了亲那小尖嘴。
神明还在他怀里玩雪,能发生神迹才怪了··    祭天结束,天德帝若有所思地看了辰子戚一眼,如此看来,老七并不是天选之人,看来明年要把辰子木拉来试试。
    吃过除夕宫宴,辰子戚就告辞离开,天德帝也没拦着,只是先前说的十万两银子又没了着落··    “国库紧张,哪有十万两给你,江湖人讲的是义气,以你的聪慧,定能想到办法的。”
    想让牛拉车,又不给牛吃草,乃是天德帝的一贯作风·辰子戚撇撇嘴,甩袖而去··    回程的马车上,辰子戚想来想去还是生气,盘算着要怎么报复天德这个龟孙。
丹漪从公文消息中抬眼,看到气鼓鼓的戚戚,抿唇轻笑,抬手把一个鹿皮袋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辰子戚接过来掂了掂,手中的东西很有些分量,摸起来硬邦邦的猜不出是何物。
打开鹿皮袋,抖一抖,一把做工精巧的弩|机咣当一声掉在了马车地板上··    驿馆中,不见了弩|机的匈奴六王子出离愤怒了·要知道,这东西他只给天德帝一人看过,会惦记的也只有天德帝一人,是谁偷的不言自明·    怒气冲冲的六王子跑出驿馆,准备进宫去教训那个卑鄙小人,却在大街上被人拦住了。
    “王子殿下,我家主人请你上去喝杯茶·”两个手持长剑的人,将六王子的去路封死,身上隐隐发出高手的气势,面上却十分客气,抬手指了指酒楼二层靠窗位置坐着的男子。
    那人穿着一身靛青色棉袍,模样与天德帝有几分相像,只是眉眼要柔和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六王子眯了眯眼,转身上楼·这是一处雅间,屋中只坐着一个人,看到他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温和地笑,“在下辰子坚,当今皇上的二弟。”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收到金刀门少主的飞鸽传书,皖王辰子坚就也动身前往京城,这几日一直在京中··    “你说看到了老二”皇宫中,天德帝得知这个消息,顿时兴奋了起来,“派金吾卫去捉他,务必要抓个当场”·    藩王擅自离开封地,那可是大罪。
    正说着,一封用火漆封着的信从天而降,咣当一声砸在了紫宸宫正殿的大门上··    “谁”天德帝一惊,侍卫赶紧将信捡起来,疑惑地抬头望天,天上除了几只飞鸟,再无其他。
信封上写着霸道狂狷的几个字“帝王亲启——丹漪”··    ·    第一百零五章 赔礼·    ·    侍卫不敢耽搁,立时通报,将信呈递给天德帝。
天德接过来, 看到信封上的落款,忍不住抖了一下, 挥退左右,深吸一口气, 快速拆开了信件··    信纸,是归云宫独有的梧桐叶纸, 入手厚实,微微泛着青黄色, 散发着梧桐清香。
素净的纸面上,只有两个大字:【尔敢】铁画银钩, 苍劲有力, 撇捺起落间满是锋锐的杀意, 最后一笔甚至写出了纸去, 足见对方写下这两字的时候有多愤怒··    天德帝有些慌乱,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丹漪果然知道了他把辰子戚送给匈奴人轻薄的事, 那天晚上的事肯定就是丹漪的手下干的·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这下是坐实了猜测··    归云宫的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皇宫,那要杀死他这个皇帝岂不是轻而易举·    “来人呐”天德帝把信纸收起来,大喊一声。
    门外的侍卫和太监立时推门进来,天德帝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问捡到信的侍卫,“这信,是谁送来的”·    “回皇上,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侍卫实话实说,其他几个侍卫也做见证,确实没有任何人出现,这信就凭空出现了··    “胡说”天德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给朕搜,去瞧瞧紫宸宫房顶上有没有脚印。”
    雪还没停,房顶上都是积雪,再高的武功,也不可能在房顶上还保持踏雪无痕·金吾卫很快聚集到紫宸宫,开始搜查·查了一整天,可疑的人倒是找出来几个,只是没有归云宫的人,紫宸宫的房顶上当真没有一个脚印,只有零星的鸟爪印迹,应当是飞鸟停歇留在的。
    “兴许真的是鸟叼来的呢·”金吾卫的人忍不住嘀咕··    同僚跟他一起撇撇嘴,然而这说法,帝王是不可能相信的。
    天德帝焦躁地在紫宸宫中走来走去·原以为,把匈奴王子扔到他床上已经是个警告,没想到丹漪还会亲自写信来,也就是这事还没完的意思··    皖王正与匈奴六王子相谈甚欢,“王爷,宫中传来的消息。”
有侍从敲门而入,低声在辰子坚耳边说了几句话··    辰子坚微微蹙眉,片刻之后松开,笑道:“看来,本王那个兄长已经发现了本王的踪迹,只能与六王子改日再叙了”·    六王子有些意犹未尽,他觉得这个皖王比天德帝有趣很多,说话直白,给好处、许条件都相当利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两人各怀心思地分开,六王子继续往皇宫中走,前去讨要他的弩|机·这东西是刚刚造出来的,整个匈奴也没几把,他这次来就带了一把,好与大章谈条件的。
跟天德帝的生意黄了,他还要跟皖王继续谈,必须得把那东西要回来··    前脚刚走,羽林军便出现在大街上,迅速封锁了九门,方才的那座酒楼也被围得严严实实。
    “你不会要杀了那个六王子吧”辰子戚蹙眉看向丹漪,如果匈奴使者死在大章境内,铁定是要开战的··    丹漪敛起眼中翻腾的杀意,一脸无辜道:“怎么会呢,本座可是祥瑞的神鸟,轻易不杀人的。”
    辰子戚挑眉,那上次在树林里被这家伙一掌打死一个的混混算什么·    “那不算人,”丹漪面不改色地说,“算禽兽。”
    “……”·    马车在路边停歇,辰子戚下来透气,爱不释手地拿着那只弩|机准备试试··    去京城的时候,是皇家的侍卫跟随的,回来时用的却是归云宫的人,自在许多。
刁烈自空中飘摇而下,身后的两只老鹰爪子里各抓着一样东西,“噗噗”两下扔进雪地里··    几个手下立时将东西挖出来,乃是一只兔子、一只山鸡。
这次调来的大多是猛禽,对于吃鸡这种事并不抗拒,三两下给收拾了,准备架在火上烤··    辰子戚站在一块高高的石头上,将箭矢装好,举起弩|机,瞄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咔哒”搬动机扣,乌黑的铁制箭矢离弦而出,速度比寻常的弓箭要快上数倍,“咚”地一声钉在了树干上·刁烈跑过去看看,试图将箭拔|出来,拔了一下没拔动,很是稀奇,用上写内力才给拽出来。
    “王爷,这箭有三成的长度都钻进去了·”刁烈比划了一下,很是叹服··    弩|机其实在前朝就有,不过那种是用来攻城的,十分硕大。
这种却与普通的弓一般大小,所用的箭矢比普通箭要短一截,且以铁制为主,有点像归云宫用的那种袖箭··    袖箭本身是一种暗器,箭只有小臂长,由十分精巧的机扣固定,使用的时候需要配以超高的内力和轻功。
而这种弩|机,操作很简单,普通的弓箭兵就可以使用··    “这个威力,堪比一个内功高手射出的箭·”刁烈试着将手中的短箭掷出去,带着浑厚内力的箭矢再次钉到那棵树上,却没有方才钉得深。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高兴得合不拢嘴,有了这个,他的神箭队就可以更上一层楼了,堪比内功高手的箭矢,再加上精妙的阵法,到时候,困死一个顶级高手也不成问题。
    回到剑阳,辰子戚迫不及待地将弩交给兵器厂的师父,叫他们拆开来研究,尽快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而后便跟着丹漪回归云宫··    刚到玉山下,皇帝送来的礼物也跟着到了。
    珍贵的缂丝锦缎,耀眼的珍珠宝石,加上各色古玩玉器,满满三大车·领头的乃是上次来接辰子戚的那位金吾卫孙副统领,“此乃皇上给的年节赏赐,因着天远路滑,今日才送到,还望凤王殿下莫怪。”
    孙统站跪在朝凤殿的大殿上,面不改色地说··    丹漪坐在宝座上,静静看着摊开来的各色宝物,沉默不语,丝毫没有起身谢恩的意思。
身边的蓝江雪抬手,示意属下将东西收起来,用清冽冷淡的声音道:“皇上的心意,归云宫收下了·”·    孙统领微微蹙眉,没想到凤王竟这般无礼,径自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双手呈递上去,抬头对上丹漪的眼睛,不由得寒毛一竖,连忙低下头去。
    那双漂亮到极致的凤尾目,沉静无波,深若寒潭,没有任何的情绪,叫人莫名的惧怕··    信中只有一句话,“一场误会,你的一定永远是你的。”
    丹漪嗤笑一声,甩袖而去··    孙统领心惊胆战地走出朝凤殿,没敢在玉山多留,快马加鞭回了京城·听说丹漪是这种反应,天德帝的那颗高悬的心,怎么也放不下。
    匈奴王子没有在天德帝这里要到丢失的弩|机,很是生气,将索要的粮食增加到了十五万石·天德帝也不是傻子,死活不肯答应,言说如果献上一把弩|机的话,可以给他们十二万。
    六王子回到草原,丝毫没有给大章上贡弩|机的意思,而是用要来的十万粮食,换来了军权,到初春冰雪开化之时,便带着骑兵和战马,到大章边境抢粮食了。
    天德帝气得连摔了一套茶具··    边境有战事,各大门派都指派了弟子去边境打仗,至于能出多少力就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我有老攻保护,不听你的了·    天德:下蛊下蛊·    匈奴:我有弩机在手,可以抢劫你了·    天德:下蛊下蛊·    老二:我有人脉计谋,准备捣乱三十年·    天德:下蛊,统统下蛊·    蛊师:好的,先给我二十年把蛊虫养起来·    天德:……·    ·    第一百零六章 辞行·    ·    冬去春来,一晃三秋。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又长,在地上积了厚厚的枯枝败叶·树林深处, 传来一阵清啸,似蛟龙出水, 悠远绵长·满地枯叶被狂风卷起,呈游龙状盘旋而上, 带着难以抵挡的力量,呼啸着扑向前去。
    身着绯色劲装的男人, 于疾风中腾空而起,单手出掌, 自上而下将枯叶游龙破开,有清晰的凤鸣之声响彻天际, 周身红光隐现, 呈凤凰展翅之状, 沿着劲气的方向蔓延开来。
    龙形枯叶被艳红色的劲气劈斩, 势如破竹, 在龙尾尽头, 乃是一张白皙俊美的青年面孔,已经完全长开的桃花眼,带着几分狡黠的轻笑·青年迅速拨开直扑而来的凤凰掌,在身边的梧桐树上猛踢一脚,整个人如破浪小船一般急急后退,一边退一边对招,瞬息间便过了百十招。
    “他们还要多久啊”梧桐林外,已经长成大姑娘的玉壶小声问正在泡茶的灵和灵关··    “且早着呢,估计还得一个时辰,”灵和笑着请玉壶坐下喝杯茶,“不过宫主既允了姑娘过来,应该会快些结束的。”
    玉壶接过茶盏道谢,伸着脖子看林中的状况··    打从被素心宗逐出师门,玉壶就一直在归云宫后山的竹峰上住,修习《太素无心功》,偶尔也跟那些美人们一起种田。
三年过去,她自己的武功已经小有所成,顺道还教了那些美人一些功法·自从学了功夫,那些美人种田、挖虫的能力增强了不少··    梧桐林中,两个俊美至极的男子互相过招,变招拆招,配合无间,玉壶看得有些入迷。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观摩高手对招,于自身而言也极有好处··    林间两人,一人着绯衣,一人着青衣,远远看去,如青龙朱凤互相纠缠,煞是好看··    青衣者,自然是已经长大的辰子戚,如今的他已经变成了大人模样,身形修长,骨骼匀称,一张白皙的俊脸不复少年时的稚嫩,显出些许青年人的线条来,只那一双永远带着笑的桃花眼,柔和了面相,看起来依旧可亲。
    两人从林子这头打到那头,辰子戚渐渐有些支应不上,绕着树干盘旋一圈,借着回弹之力一脚踹向丹漪的胸口··    丹漪仰身,避过那一腿,地上突然有掀起丈许高的枯叶,立时用内力振开,一只白皙的撩阴手便从裆下掏了过来。
没力气的时候,辰子戚就开始耍阴招,丹漪拧住他的手腕,顺势将张牙舞爪的家伙按倒在地··    “又输了”辰子戚嘟哝一句,大口大口地喘息,当年变声期的破锣嗓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悠扬好听的青年嗓音。
他说话本就带着点嬉笑顿挫,此刻混入微微的喘息声,越发动听·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脖颈上,隐没在锁骨之下··    丹漪撑在他身上,单手在痒痒肉上挠了挠,“你若是好好打,说不定还能赢。”
    “放屁,你武功比我高两重,我能赢才怪了”辰子戚扭了扭身子,一边笑着一边躲··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这三年,他被丹漪逼着冬练三伏、夏练三九,才堪堪把龙吟神功第三重练完,刚刚摸到个第四重的边。
丹漪倒好,有他在身边,一点顾忌也没有,刷刷地练完了丹阳神功第五重,如果刚才不是丹漪压制着内力,几招就能把他按倒··    “我把内力压制到第三重跟你对练的。”
丹漪无奈地说··    “呸,第三重才没有火凤纹呢,你就是欺负我·”·    “没有·”·    “有”·    “没有……”·    “唔……”·    吵不过他,丹漪只能封住那张嘴巴,不让他说话。
柔软的唇瓣,带着刚刚练武过后的温热,还有些许咸湿的汗水,品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甜甜的薄唇刚刚凑过来,辰子戚就放弃了抵抗,伸腿夹住丹漪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这鸡仔,估计又偷吃樱桃了,嘴巴里有樱桃的清甜味道··    梧桐林外,目力极好的玉壶自然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尴尬地收回视线,红着脸低头喝茶。
她以前是有点喜欢辰子戚的,被辰子戚带到归云宫来的时候,心中有惶恐,却也有些窃喜·然而这些年经历的太多,年少时那懵懂的喜欢,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
    丹漪用余光瞥了一眼林子外的玉壶,眼中有精光流过··    两人在林中厮磨了半晌,才理好衣襟走出来·因为打到了林子边缘,没几步就走了出来,辰子戚看到正在喝茶的玉壶,有些惊讶,转头看了一眼毫不意外的丹漪,顿时了然,扛了丹漪一肘子。
    这只小心眼的醋泡鸡,刚才那个亲亲肯定是故意的,就是要让玉壶瞧见·其实他早就跟玉壶说过自己跟丹漪的关系,人家姑娘心知肚明,也只是把他当哥哥看,奈何这只鸡仔总是吃醋,不许他一个人往竹峰上跑。
    不过他也没有怪丹漪的意思,毕竟他是连一句话都不许丹漪跟青萝说的·他俩半斤八两谁也不说谁··    “常大哥,我是来辞行的。”
玉壶微微地笑道,她在归云宫住了三年,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辞行你要去哪里”辰子戚蹙眉,现在素心宗被那个老妖婆把持,虽然是玉壶的师父赵素柔做掌门,实际上却是听那老尼姑的号令,根本没有她的立锥之地。
    “我的功法修炼遇到了阻碍,上个月去请教了江雪哥哥,他说是心境的问题·所以,我想去江湖上走走,见见世面,有助于修行·”玉壶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澄澈而坚定,显然是已经定好的计划。
    太素无心功,确实是一门需要修心的功法,心境达不到,即便内力层次达到了,也极易走火入魔·她在竹林山水间平心静气,可以修炼前期的功法,到中期以后,却需要更多的磨练。
    辰子戚微微颔首,当年那个只知道哭鼻子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坚强了很多,不需要他再操心了,忽而有一种养大了女儿的沧桑感··    “出去之后,万事小心,”辰子戚没打算多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小铁牌交给玉壶,“这是剑阳王府的令牌,你若是有什么事,可到剑阳兵器铺去。”
    这三年,剑阳的兵器卖到了大章各地,在很多城镇里都有分店,长剑、短刀、匕首、暗器,都卖得相当好··    玉壶接过小铁牌,仔细看了看,上面雕着一把小小的剑,周遭有繁复的暗纹,背面写着“剑阳”二字。
    “谢谢常大哥·”玉壶笑了笑,露出腮侧的小梨涡,很是可爱··    “武林大会在即,你不妨往六合宗方向去。”
丹漪淡淡地开口,把桌上的一盘瓜子拖到辰子戚手边··    辰子戚把瓜子推开,抓了一把樱桃塞到丹漪手中,示意他吃樱桃·天气干燥,刚刚练完功不宜吃这么干的东西。
    丹漪乖乖含住一颗樱桃,吃得开心··    玉壶看着他俩的样子,有些羡慕,“我不去武林大会了,免得与同门相遇·”素心宗早已名声狼藉,这两年行事越发没有章法,她一点也不想与那些人见面。
    武林大会,十年举行一次,乃是武林人士比武切磋的盛会,同时也是各方势力重新划分的时候·剑盟盟主、气宗宗主,都要在武林大会之时重新选择。
    如今的剑盟盟主黄化惭,当了二十年的盟主;而气宗宗主罗鸿风,则已经连任了三十年·各大宗门的弟子,也要在这时候展示自己的武功,好在江湖上扬名;门派也要展示自己的实力,好稳固地位、抢夺地盘。
    江湖上的许多事,都是靠实力说话的,力量强大的门派,得到的好处就会多·就好比古时候的诸侯国,谁的兵力强大,谁就可以拥有更多的土地,在商讨问题时就有更多的话语权。
    归云宫作为默认的玄道之首,也是要去的·不过并不需要去争夺什么盟主之位,只要震慑住他们便可··    所以,丹漪在前往武林大会之前,必须将丹阳神功练至五重以上,才能与罗鸿风、黄化惭那种人战个平手。
    “但是他们老奸巨猾,经验比你丰富·”辰子戚有些担心··    “没事,咱们在气势上压倒他们,”蓝山雨拿着刚做好的新扇子,风度翩翩地走过来,身后的两个侍女,捧着一件华丽至极的红衣,笑眯眯地看向丹漪,“轻寒叫属下来问宫主,玉箫练得如何了”·    丹漪吃樱桃的手一顿,缓缓将樱桃放回盘子里。
    玉壶见状,起身告辞·这都是归云宫的秘密,她一向守礼,不会多听一句·待玉壶走后,丹漪抽|出腰间的白玉箫,挽了个花横在身前,“尚可。”
    辰子戚看看丹漪拿箫如拿剑的姿势,总觉得哪里不对··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箫不是用来吹的吗·    鸟攻:不是啊·    戚戚:那是做什么的·    鸟攻:装逼·    戚戚:= =·    鸟攻:你不知道吗武林大会,又名武林逼格(big)会·    第一百零七章 包袱·    ·    丹漪腰间的玉箫,还是小时候那根,拆开来可以当哨子吹的。
这么多年, 辰子戚也没见丹漪练过箫,天天都在练武了··    “来试试”丹漪见辰子戚好奇, 便冲他勾勾手··    “啊”辰子戚接住蓝山雨扔过来的扇子,没等明白怎么回事, 丹漪已经攻了过来,下意识地出手格挡。
    银骨缂丝折扇, 入手颇有分量,刷拉一下打开, 辰子戚手腕翻转,堪堪挡住直刺而来的玉箫, 仰身缓解力道, 折扇翻转, 将箫按在扇下, 借力腾空··    丹漪背着一只手, 只用一手持箫, 运起青云扶摇功,忽远忽近,飘摇出尘。
辰子戚看得有些呆,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被丹漪抓到空子,瞬间飘到他身后,“噗”地一下戳到了他的屁屁··    “嗷”辰子戚惊呼一声,弹跳起来,捂着屁股跳到一边。
    “如何”丹漪横起玉箫,在修长的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动作潇洒无比··    辰子戚揉揉屁股,“厉……厉害。”
    丹漪本就是八荒六合绝无仅有的俊美,加上这些潇洒飘逸的动作,配上一支高雅的白玉箫,简直是天仙下凡……如果他的招式不是戳屁股的话……·    把扇子扔给蓝山雨,辰子戚上下看看丹漪,大概明白所谓的气势是什么了,“你打算用美色迷惑他们”·    “……”丹漪抽了抽嘴角,伸手用玉箫敲辰子戚脑袋,“又胡说。”
    “嘿嘿,”辰子戚被打了也不恼,把玉箫夺过来把玩,看了看去还是觉得不妥,“你真打算用这个跟那两个老头打呀”·    罗鸿风作为气宗宗主,多年坚持不用兵器就不说了。
那剑盟盟主黄化惭,用的可是削铁如泥的上古名剑·丹漪要是用这徒手就能掰断的玉箫跟他打,那就太吃亏了··    “倒也不是·”丹漪淡淡一笑。
归云宫并不需要在武林大会上挣什么利,不到万不得已,作为宫主的丹漪是不会出手跟人打架的,所以兵器嘛,只要耍起来好看就行,要是真打起来,当然是什么好用用什么。
    辰子戚对于自家小鸡仔的灵活变通很是欣赏,开口夸了他两句·丹漪面上淡淡的,下巴却忍不住微微抬起··    蓝山雨站在一边慢悠悠地叠扇子,等着两人聊天告一段落,这才把消息条子递上来,说起了正事。
    武林大会将近,来归云宫买消息的人突然增多,有寻找秘籍的、有打听对手消息的、有问人下落的·值得注意的是,最近已经有不止一人来问过天字号问“箫韶九成的乐谱在哪里”。
    赵何天遗书的消息不胫而走,如今几个大门派都已经知晓·辰子戚摸摸下巴,天德帝和老二想要秘密找齐《箫韶九成》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丹漪垂目看着手中的消息,嗤笑一声,“罗鸿风扬言,此次六合宗与黄山派比武,谁输了就要把手中珍藏的一章乐谱交给对方。”
    这东西不管有没有用,已经成了整个武林争抢的至宝··    黄山派手中有《箫韶》第四章,就是先前皖王拿来引诱无音师太之物,罗鸿风对此觊觎已久。
这次终于憋不住,准备明着争夺了··    “也就是说,他们两派这次都会带一章《箫韶》去了”辰子戚眼睛一亮··    丹漪跟他对视一眼,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来。
    后山,竹峰,玉壶收拾好了包裹,出门跟众人道别··    “玉姐姐,你真的要走啊”养蜜蜂的少年哭丧着脸,很是不舍。
    “玉姑娘,你还回来吗”种竹子的女孩子们殷切地问,其余的人也围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玉壶这两年不仅自己练功,也教竹峰上的人练武。
学了些外家功夫之后,砍竹子、摘竹米这些活就变得轻松起来·众人很感激玉壶,甚至有人要拜她为师··    “我也不知道,有缘再见吧。”
玉壶笑了笑,带上几件衣服,一本《太素无心功》的功法,一本《师祖训》,轻装上路··    辰子戚送了她一条精钢打造的鞭子,比起普通的九节鞭,这条鞭子要细软很多,且由三十二个小节组成,平日可以缠在腰里,瞧着像个银链子。
鞭子的手柄处,乃是剑阳的铸剑大师亲手雕的,繁复的镂空手柄中,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玛瑙,末端刻着“冰心”二字··    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玉壶接过来上下翻看,喜欢得不得了,“这冰心二字,可是它的器名”·    “嗯。”
辰子戚笑着点头,这名字还是洛先生给取的,源于那句古诗——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既然已经取了这个名,便是专门给她做的,再推辞就矫情了,玉壶利索地将鞭子缠在腰上,抬手向辰子戚抱拳,“常大哥,后会有期。”
    “保重·”辰子戚回了个礼,目送她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幼时的伙伴都已长成了大人,风起云涌的江湖,也是时候重起波澜了。
    这次的武林大会由六合宗承办,地点就在六合宗所在的八荒原上,离玉山颇有些距离·刚过了年,六合宗就送了英雄帖来,邀请归云宫宫主丹漪前去武林大会。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邀请一个宗门的掌门,就是邀请整个宗门的意思,丹漪可以选十人参加比斗,其余随行人数不限··    归云宫每每出行,必然万众瞩目,辰子戚看了看白云使给准备的各种行头,指着那奢华无比的软轿和各种乐器,“你打算这样走几千里过去”·    有人抬轿,有人奏乐,吹吹打打上千里,这是去参加武林大会还是去嫁人呢·    丹漪轻咳一声,扔给他一条马鞭,“不,咱俩骑马去。”
    隐瞒身份,装作普通的江湖人骑马而行,到了六合宗附近再换上行头,这样才够气势··    辰子戚:“……”·    去六合宗之前,辰子戚要先回趟剑阳,把剑阳的事安排好。
剑阳越来越热闹,如今东西两条街的三百间铺子全都租了出去,租金由原来的四两银子涨到了四十两,价钱已经直逼京城的门面,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商人往剑阳挤··    府尹早年不理解辰子戚的做法,觉得他疯了才会要买下东西两条街。
而如今,辰子戚送他的那三间边角铺子,给他赚了大钱,这才明白当年辰子戚给他地契时说的都是真的,对这位眼光独到的少年藩王敬佩无比··    “王爷,这是上个月断的案子,您看看。”
府尹听说辰子戚回来,立时提着卷宗就赶了过来··    “哥,这是上个月的账本·”阿木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人了,身体抽长了不少,只是那些肥肉一点也没掉,反倒越长越多,从一个胖小子,变成了胖小伙。
·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洛云生知道辰子戚是要去武林大会,给了他一支烟火棒··    辰子戚颠颠那巴掌长、指头宽的烟火棒,忍不住笑起来,“先生与我想到一处了,且调五十个箭手,到六阳城附近待命。”
    武林大会,乃是整个江湖高手聚集之地,虽然有丹漪在侧,但他自己也得留个底牌,以防不测··    万事俱全,告别了常娥,便可出发。
    辰子戚换上一身青色劲装,背上小包袱,戴上一顶竹编斗笠,腰间再挂一把剑阳产的佩剑,俨然一个浪迹天涯的逍遥剑客·沽一壶剑阳酒,骑上一匹枣红马,剑客在江阳城外的官道上,静静地等着心上人。
    “哒哒哒哒”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辰子戚抬头看去,烈阳照着来人,散发出夺目的光彩,晃得他不得不眯起眼··    来人骑着一匹品相极好的青骢马,穿了身宝蓝色箭袖服,腕上扣一对嵌了宝石的银护腕,腰间别一支缀了蓝色长流苏的白玉箫,俨然一个……非常有钱的逍遥侠客。
    “你穿得这么好,等着被抢吗”辰子戚头疼地看着丹漪这一身耀眼的打扮··    “已经是最简单的衣裳了。”
丹漪满脸无辜地说,总不能什么也不穿,就顶着一身毛毛去吧·    “你的包袱呢”辰子戚看看轻装上阵什么也没带的丹漪,很是惊讶。
实在是被这大少爷给打败了,出远门什么都不带,是准备沿路乞讨吗好在他带了足够的银票,还能养活这只鸟··    “不用带。”
丹漪摆摆手,路上经过的大小城镇都有风翎楼,需要什么,叫手下随时去取便是··    手下辰子戚一阵无力,就他们两个赶路,哪里有手下·    丹漪缓缓抬手,指了指天上。
    辰子戚抬头看去,就见三只老鹰正扑扇着翅膀在头顶盘旋,见他看过去,还齐齐地张开翅膀做了个平滑行礼的动作··    会变鸟了不起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我打剑阳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桃花开落戚戚:东风不来,没长大的鸡仔不飞鸟攻:我哒哒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戚戚:你把那宝石护腕摘一个,就不犯错了·    鸟攻:为啥·    戚戚:左边也闪,右边也闪,开双闪违反交通规则鸟攻:哦--------------------·    小剧场的诗来源于  郑愁予《错误》·    (咳咳,昨天把诗人名字写错了,向诗人致歉,是郑愁予)·    ·    第一百零八章 洛阳·    ·    初秋的天气清爽宜人,两人也不着急,就一边走一边游玩。
一路北行, 至空明宗附近再折向西··    空明宗乃是气宗四大宗门之一,地处中原腹地, 其统辖之下最大的城镇是洛阳城··    入得城门,辰子戚牵着马匹伸了个懒腰, 刚进城,就感觉到无数双眼睛盯了过来。
辰子戚默默叹了口气, 都怪丹漪穿得太好,这一路上没少遇到劫匪、小偷, 他都已经习惯了··    丹漪却仿佛没有感觉到那些偷窥的视线一般,目不斜视地往最繁华的大街走去。
    随意订了间客栈, 将马匹交给小二下去喂草料·掌柜瞧了瞧二人的打扮, 尤其是丹漪胳膊上的宝石护腕, 笑得谄媚, “客官来两间上房”·    “不, 一间下房。”
辰子戚扔了一片碎银子过去··    下房掌柜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再三确认,却是要的是下房,只能皱着眉头给了个号牌。
辰子戚收起牌子,便拉着丹漪去街上找吃的了··    “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住下房吗”小二目送两人出去,一头雾水地问掌柜。
    “呸,肯定是两个穷鬼,那宝石护腕估计是借的·”掌柜的啐了一口,用老江湖的口吻说道··    武林大会在即,这时节路过洛阳城的,多半是要去六合宗参加武林大会的人。
总有些人为了充场面,使劲往自己身上配备行头,典了房子换一把宝剑的人比比皆是··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穷鬼辰子戚和穷鬼丹漪,正手拉着手在街上闲逛,洛阳小吃多,得趁机多吃点。
街上的人看到两个大男人手拉手,纷纷侧目··    辰子戚这才想起来,此刻两人都穿着窄袖衣裳,没有广袖遮挡,被人看得一清二楚·转头看看丹漪,那人还是一脸淡漠的模样,对于路人的目光毫无所觉。
也对,人家是九天十地唯我独尊的凤凰,哪里会在乎凡人的想法··    想到这里,辰子戚就淡定了,反正他脸皮厚不怕人说,只要丹漪不在意,他就无所谓。
    江湖门派管辖的城,除了极阳宗那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地方,女子还是比较自由的·街上随处可见江湖女子带着佩剑、大刀,在街上随意行走··    “好俊的人啊”有女孩子凑在一起,指着手拉手的两人窃窃私语,“也不知是哪个门派的”·    辰子戚转头,冲那些姑娘眨眨桃花眼,立时惹来一阵痴痴的笑声。
    丹漪立时把人往身边拽了拽,辰子戚嘻嘻笑,凑到丹漪耳边小声说:“这里和尚太多,女人们没见过世面·”·    空明宗是个佛门,内门弟子都是和尚。
洛阳城中的人家,为了让孩子能早早进空明宗习武,很小就给他们剃光头·大街上穿僧服的人比比皆是,还有许多脑袋光溜溜的小娃娃··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丹漪抿唇轻笑,拉着他去吃焦炸丸子。
    正说着,一个光头小男孩一头撞向辰子戚的怀里,被他伸手一抓,牢牢按住了那秃秃的脑袋,“小子,想偷钱呢”·    小光头不是个真和尚,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流着鼻涕,目光游移。
城中这种小孩多得是,一旦被他混进人群就很难再找到··    “不,不是·”小男孩畏畏缩缩地挣脱辰子戚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急得快要哭出来。
    “住手”旁边的饭馆里,三个穿着僧衣的年轻和尚走出来,皱眉看着辰子戚,“施主,此乃空明宗所辖,不得欺辱孩童。”
·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欺负他了”辰子戚说着,按着那光头让那小孩子原地转了个圈··    “你”为首的和尚很是气愤,出手去抢辰子戚手中的孩子。
    辰子戚将光头从这手换到那手,准确地躲过和尚的攻击·那小孩子因为剧烈的晃荡,身上咣当掉出来两个钱袋子·钱袋子没有绑好,里面的铜钱哗啦啦掉了一地。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众人看向那两个钱袋,一个是锦缎缂丝,一个是金线绕花,哪个都不是一身破布的小光头用得起的··    事实证明,这就是个贼偷。
    三个和尚有些尴尬,为首的那个高个子和尚双手相合,念了句“阿弥陀佛”··    “小师傅,你瞧,这可不是我冤枉他。”
辰子戚勾出看着几个多管闲事的和尚··    “施主,得饶人处且绕,他不过是个孩子,也没有偷盗你的财物,就放了他吧·”高个和尚想了想,还是为这偷儿求了句情。
    “是呀,放了他吧,还只是个孩子·”路边也有人跟着附和··    佛门以慈悲为怀,洛阳城中的百姓要靠着空明宗过活,自然要站在他们一边。
因为和尚的这句话,人群渐渐围了过来,把辰子戚和丹漪围在中间,对辰子戚的做法充满了指责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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