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桃 by 绿野千鹤(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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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桃 by 绿野千鹤(下)(3)
·    任踪灭也想到了这点,这种事的确像是他那个丧心病狂的师兄会做的··    燕飞绝年幼时母亲早逝,父亲在城中给人做工,将他留在村子里让亲戚照看。
亲戚一家把他当个下人使唤,村里的孩子还常常欺负他·后来那一村子的人突然之间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村口,恰好遇到了他们的师父,就把幸存下来的燕飞绝给带回了万蛊门。
    燕飞绝从没有说过那一村人是怎么死的,他们的师父也对此守口如瓶·但任踪灭一直觉得,那些人就是燕飞绝杀的,因为每次燕飞绝跟他说起这件事,都是很高兴的。
    “那些人死的时候,满地打滚,有趣极了·”年仅十二岁的燕飞绝,第一次跟任踪灭描述这件事的时候,眼中满是兴奋··    圆灭身上的虫子已经被逼出了大半,但还有一部分在脏器中逼不出来,只能先压制住,等任踪灭找出彻底治愈的办法再说。
针玄给圆灭开的药方,就是咸萝卜、咸鸭蛋、酱瓜酱豆腌白菜··    被咸菜淹没的武僧,终于明悟,贪嗔痴妄不需度,咸不堪盐才叫苦··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山林间陷入了一片幽暗。
    李于寒在昏睡中醒来,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剑,发现宝剑还在,略松了口气·用剑鞘撑着坐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只有几只乌鸦哀哀叫着在空中盘旋。
    四象湖所在的八荒原,远远瞧着是一片平地,实际上很多高低起伏的土坡,还有一些宽广的裂谷·此处便是四象湖附近的一处裂谷,谷中长满了茂盛的荒草矮树。
风吹过裂谷,发出宛如狼嚎的阵阵呼号声··    昨日在四象湖与黄化惭对峙,他的三叠剑还没有练完最后一重,对上黄山剑法登峰造极的黄化惭,自然略逊一筹。
    三叠剑以招式昳丽、繁复多变而出名,剑光在眼前恍惚而过,道道虚影宛如银色的孔雀开屏,将黄化惭的剑死死克制,拖延了足够的时间让辰子戚离开··    黄化惭见归云宫离去,场面又越来越混乱,心下着急,再不顾及同盟情分,使出了十成内力灌于剑尖。
“咣当”一声,将李于寒的剑辟出了裂痕,而后使出了绝招“松风回浪”,沿着李于寒的剑身快速划过,反手一剑划伤了他的手臂··    “盟主”正在这时,黄山派的弟子前来接应,将李于寒团团围了起来,黄化惭趁机脱身,飞到岸上的时候,顺手斩杀了一个发疯的极阳宗弟子。
    罗鸿风见他杀气宗的人,很是生气,一掌拍死了两个剑盟弟子··    四象湖中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李于寒受了伤,又以一敌五,终是不敌,被人踹下石台跌进湖中。
    意识有一瞬间的离体,而后便被呛入口鼻的湖水惊醒·李于寒在水中睁开眼,看到一只面相可怖的人头,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有灰色线虫自断头的截面处不断涌出,疯狂地朝他扑来。
    闭上眼,捂住口鼻,运起内功破水而出,李于寒快速踏水,摔在岸边,感觉到手臂上一阵剧痛·快速撕开衣袖查看,就见两只灰线虫正在往伤口里钻,只剩下一截尾巴。
当机立断,挥剑割下那一块皮肉,却无济于事,眼见着一条灰线沿着筋脉上行,而后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踪迹··    快速点了脖颈周围的几处大穴,李于寒站起身,旁边有个不知那派的弟子指着他大喊:“他,他被蛊虫入体了”·    此言一出,周围杀红了眼的人们立时朝他扑了过来。
    蛊虫入体,越是动用内力,虫子游走得越快,李于寒咬牙,转身就跑·那几个黄山弟子也追逐而来,李于寒看看同样一团乱的庐山派,没有往自己门派那里跑,而是转头朝四象湖外围奔去。
    罗鸿风“格杀勿论”的声音响彻全场,如果他继续留在四象湖,必死无疑··    手臂上的伤口一直在淌血,身体越来越冷,李于寒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一脚踩空栽进了一条裂谷中,咕噜噜滚下去,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摸摸伤口,血液早已干涸,腹中饥肠辘辘,显然不是刚刚跌进来,应是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李于寒撕开一条内衫,将裸露的伤口包住,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试着运转内功,攀住土壁上的树根、乱石,三两下爬了上去。
    而后,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李于寒牢牢地困在其中··    “刺啦”火折子点燃的声响,在寂静的荒原上尤为明显,火把亮起,映出了三张神色不善的人脸。
    “我就说,顺着血线能找到漏网之鱼·”这些人,穿着青色道袍,肩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八卦阵派,乃是六合宗的弟子··    看来他们是奉命在四象湖周围巡视,查找失踪的武林人士。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也不知他有没有染虫”·    “管他有没有染上,杀了便是·”·    他们可不想在把人带回去的途中突然被咬一口,那就治不过来了。
三人简单粗暴地商议过后,掏出腰间的酒葫芦,朝着李于寒身上泼洒·油腻黏糊,带着些许香气,这是油·    李于寒瞳孔皱缩,眼看着熊熊燃烧的火把朝着自己的门面直直地扔了过来。
这种油沾身即燃,难以扑灭·千钧一发之际,只得运起十成内力,瞬间崩断了周身的麻绳,一脚将火把踢回去·火把点燃了其中一名弟子的衣角,那人大叫着在地上打滚。
    粗糙的麻绳摩擦着只包了一层布料的伤口,使得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李于寒捂住胳膊,单手持剑,指着那三人··    “啊啊啊——”那人看清了李于寒的眼睛,失声大叫。
那双冷静自持的眸子,已经变成了赤红色,随时都要发狂的样子··    发狂的人不可怕,发狂且武功高强的人才可怕,三人见他崩裂麻绳的内力,显然不是他的对视,连滚带爬地快速逃走。
    李于寒立在原地,浑身颤抖,他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流失·马上要变成咬人的怪物了吗晃了晃脑袋,李于寒又点了自己几处大穴,提剑,横在颈间。
纵然身死,也不能变成行尸走肉··    “啾——”一阵响亮的鹰鸣声在空中想起,而后,李于寒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面前是一片明亮的烛火,有一名身着姜黄色广袖长衫的俊秀男子站在眼前,似是在看着他。
仔细一瞧,男子双目紧闭,面白如纸,明显不是活人··    “你是鬼差吗”李于寒愣愣地说··    “没错,我是鬼差小绵,交出你的引路钱。”
鬼差微微抬起下巴,朝着他伸出一只冰冷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圆灭:佛曰终生结苦,诚不欺我·    戚戚:那里苦了·    圆灭:萝卜苦、豆角苦、白菜帮子苦·    戚戚:不是咸的吗·    针玄:哦,我怕疗效不够,多加了一罐盐·    圆灭:QAQ·    ·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火烧·    ·    “别闹,”辰子戚闷笑着,拍了一把小绵身后的石教主, “舅舅,你觉得哪里难受吗”·    小绵乖乖地让开, 站到一边,露出了辰子戚的脸。
    “小戚”李于寒猛地坐起来, 左右看看,这屋子里灯火通明, 除却那个奇怪的小绵,其他的人都很正常·归云宫宫主丹漪, 穿着一身红衣坐在不远处喝茶,辰子戚身后还站着百草谷谷主和万蛊门掌门, 以及一个大个头的和尚。
    鹰翎的人大半夜把李于寒扛了回来, 惊动了一个山庄的人··    得知这里是寂河山庄, 李于寒很是惊讶·寂河山庄离四象湖有八十里地, 黑更半夜, 他是怎么挪过来的·    “我中了那种蛊虫, 你们赶紧把我锁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疯。”
李于寒有些着急,难得说了一长串的话··    “你说这个”任踪灭拿着一个小罐子晃了晃,里面装着刚刚从李于寒伤口处逼出来的灰虫,“这虫该起个名字了吧”·    “就叫咸虫吧。”
辰子戚递给李于寒一杯水··    见虫子已经被取出来,李于寒松了口气,接过杯盏喝一口,突然“噗”地一声喷出来··    辰子戚颇有先见之明地躲开,结果站在床边炫耀虫子的任踪灭就被喷了个正着。
茶水喷溅到罐子里,里面的虫开始疯狂的扭动起来··    “觉得很咸吗”针玄拉过李于寒的手把脉··    “嗯。”
李于寒点点头,没再喝那杯水··    “那便是还有虫未除干净·”针玄叹了口气··    这虫一旦入体,便会深入脏腑,这一点倒是跟蛊虫颇为相似。
且从已经发作的人身上传染过来的虫,比原先他们在北漠染上的原虫要活跃很多,发病也快,所以李于寒身上的虫一时也难以完全拔出了,须得等到任踪灭找出彻底灭虫的办法才好。
    “庐山派去过战场的人,也都疯了·”听了前因后果,李于寒叹了口气·六合宗已经开始派弟子在八荒原上烧尸,完全是对待瘟疫的方法,说明这虫已经如瘟疫一般散播开了,要不了几日,六阳城附近就会尸横遍野。
    为了控制“咸虫”,李于寒也只能在寂河山庄暂时住下来,每天跟圆灭和尚一起吃很咸很咸的饭菜·圆灭和尚反倒开心了不少,不再每天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这大概是有人同甘共苦的原因。
    六合宗那边,果真如众人所料,咸虫像瘟疫一样传播开了,发疯的人越来越多··    “但凡发疯的,就地斩杀焚烧,被咬伤的统统关起来。”
罗鸿风面色阴沉地下了这道死令··    “了寂大师的内力可以控制虫,还不至于要斩杀吧”庐山派掌门卢修齐有些不同意。
庐山派发疯的弟子比较少,他想方设法给送到了空明宗那里,求了寂给暂时控制住,若是罗鸿风这命令一下,他那几个弟子就都活不成了··    “不愿斩杀的,即刻带着弟子离开六合宗,回自己的宗门去。”
六合宗的副宗主开口道··    因为六合宗的宗主罗鸿风是整个气宗的宗主,门派内的事时常无法顾及,便设了个副宗主之位,用来管理六合宗内部的事。
    “回就回·”卢修齐冷哼一声,他是剑盟的人,一点也不需要听罗鸿风的话··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空明宗的禅房里,了寂大师形容枯槁,面色灰败,但还在坚持给几个人传输内力。
    “师父,您不能再用内力了”圆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了寂的内力再深厚,那也是有限的,如此一刻不停地给他人传输内力,定然会油尽灯枯而死。
    “无妨,为师自有分寸,多出一份力,便能多救回一个人·”了寂回手重新运功,复又罩在两人的天灵盖上,运功将即将入脑的虫逼回去。
    “师父,不好了,罗宗主下令,要烧掉所有发疯的人·”圆净闯进屋里来,焦急道··    “什么”了寂抬头,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师父”·    所有发疯的人,都被集中到了六合宗的演武场上·这演武场是用石头砌成的,比平地还要低上三尺,确切的说应该叫做演武池。
    这些被捆住手脚的人,都是六合宗和极阳宗的弟子,罗鸿风要以身作则,先烧自己门派的·极阳宗向来为罗鸿风马首是瞻,便也把自己的弟子贡献出来。
    这些弟子,有些是在四象湖就疯了,他们没忍心斩杀给捆着回来的;有些是在当场受了伤,回到六合宗之后又疯的··    “宗主,不要啊,小师弟还有救啊”极阳宗的几名弟子痛哭不止。
    “严郎啊,不能烧严郎啊”素心宗的一名弟子玉韵哭喊着跑出来,扑向一名六合宗的弟子··    “师姐”玉泉赶紧抱住失去理智的大师姐,奈何根本保不住,玉玲珑和玉芙蓉两姐妹出手,用缠在腰间的软绸将玉韵捆了个结实。
    赵素柔走过来,一巴掌扇在大徒弟的脸上,“什么严郎,恬不知耻”·    “师父……呜呜,你让我跟他一起死吧”玉韵哑着声音哭喊。
    她所说的,乃是六合宗的一代弟子严君毅,三年前素心宗出事的时候,严君毅跟着宗主到素心宗料理事务,偶然与玉韵相识·两人这些年一直有书信来往,严君毅已经准备今年就来素心宗提亲了。
    严君毅被捆住手脚,呆呆地坐在人群边缘·他早上被了寂大师压制过虫子,暂时这会儿还不疯·油泼在了他刚毅英俊的脸上,留下一道粘稠的痕迹。
    燃烧的火把被扔进了演武池,大概是虫子害怕火,那些失去了理智的人开始嚎叫·严君毅忽而抬起头,看向趴在池子边缘,哭得撕心裂肺的玉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复又咽了下去。
于其让她知道自己是清醒着被烧死的,莫不如装作没有意识的样子,好让她不至于太过伤心··    然而,当大火即将把他吞噬的时候,他看到玉韵挣脱了软绸,向火堆跑过来,只能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韵妹,好好活着,来世我一定早早娶你”·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这么悲伤的气氛,再说什么好像不太好鸟攻:是啊,就默默地发盒饭吧严君毅:我好歹是个有名字的路人,怎么刚出场就领便当了·    戚戚:有名字的可以得到龙虾肉的盒饭·    严君毅:这还差不多·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羊皮·    ·    “啊——”眼见着烈火把心爱的人吞噬殆尽,玉韵撕心裂肺地大喊,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演武池周围, 有许多如玉韵这般的人,他们的亲友还活着, 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周围的人都红了眼,极阳宗和六合宗的弟子更是哭得惨痛。
    “这一切, 都是魔宫造成的”六合宗的弟子摸了把眼泪道··    “归云宫、万蛊门……”极阳宗的人咬牙,他们的小师弟就这么没了, 这都是那些该死的蛊虫造成的。
归云宫作为玄道之首,非但没有约束属下, 还助纣为虐,带着万蛊门逃脱··    “除魔宫, 灭玄道”罗鸿风站在演武池边, 艳红的火光映着他那张已经显出苍老的脸, 刚正又坚定。
    这次的武林大会没开成, 罗鸿风依旧是气宗宗主, 他的话一呼百应, 演武池周围想起了整齐的喊杀声··    除魔宫,灭玄道·    除魔卫道,本就是他们正道应做之事,如今武林浩劫,死伤过半,全都是那些玄道妖人的错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火光冲天,演武池宛如血池地狱,周围大声喊着口号的众人,就像地狱里拿着钢叉的鬼差,狰狞可怖。
    圆济小和尚站在远处的柱子后面,看着这一幕禁不住瑟瑟发抖·一只带着烧鸡香味的大手捂住他的眼睛,“小孩子别看这个·”·    了了看着那群人,皱紧了眉头,“佛不度人魔度人,世道将乱呐。”
感觉到掌心一片湿热,花和尚有些惊奇,放开手掌,自家徒弟怎么哭了·    “师父,我是不是也要被烧死了”圆济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好好的,烧你做……甚……”了了看着徒弟举到面前的嫩白小手,虎口处有一圈带血的牙印,愣怔了一瞬,立时捂住圆济的嘴巴,抱着他闪身离开。
    快步跑到无人处,了了左右看了看,蹲下来小声问怎么回事··    圆济抽抽噎噎地说起,今早需要给那些发疯的师兄送饭,大和尚们都不愿意去,就推着让他去。
原本那位被关着的师兄还好好的,在接过饭的一刹那突然发疯,咬了他一口··    “师父,你一掌打死我吧,我不想被烧死·”圆济抿着嘴巴,豆大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了了沉默了半晌,抱起圆济就走··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师父,咱们去哪儿”圆济趴在了了肩膀上,依恋地蹭了蹭,虽然他这师父整日要他操心,邋里邋遢还天天犯戒,但也是他最亲的人。
·    “去买点烧鸡,给你吃顿好的·”了了抱着徒弟,大摇大摆地出门去··    六合宗的守门弟子,得知了了要去卖烧鸡,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没搭理他。
这了了和尚虽然辈分高,但作为酒肉和尚,一点也不值得尊敬··    了了就这么优哉游哉地抱着徒弟离开六合宗,走在八荒原广袤的平地上·大风吹起原上的尘土,带来一阵人血的腥气。
越过几道沟壑,回头看看,再见不到六合宗那高高的门楣,了了这才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左脚斜跨一步,“小子,抓稳了·”·    圆济只觉得身旁的景物在快速倒退,耳边满是呼呼风声,身体上下飘忽,宛如在蒲草间疾行。
    驾鸿破云镜,冥山踏莎行··    寂河山庄,李于寒在河滩上练剑·有咸虫在身,不好动用内力,他就只练招式··    李于寒是个对剑道非常执着的人,天不亮就出来练剑,如果没有别的事,会一直练到日落西山。
先前的剑断了,就在山庄里随便找了只普通的剑··    君子长身立,如竹如松,剑招三叠,繁复如九天之练,即便不用内力,依旧威力无穷··    “啊啊啊”不远处传来一道惊恐至极的大叫,李于寒蹙眉,收剑走了过去。
    寂河在山庄前蜿蜒而过,此处是河道最狭窄之处,河岸上满是繁茂的杂草,惊叫声便是自草丛中传来的·还不等李于寒走进,两个石尸教的教徒便带着尸傀走过来,冲李于寒拱手行礼,“李大侠,别过去,那边都是陷阱。”
    三人远远地停步,石尸教的人高喊一声:“坑底何人”·    “哇啊啊,我是空明宗的和尚了了,嗷嗷嗷,”坑里传来了了吱哇乱叫的声音,“我跟归云宫宫主有交情的,快放我们出去”·    河岸这边,是一排的陷阱,陷阱里不仅有木刺、铁钩,还有石教主交代放进去的破烂尸傀。
    那几个尸傀被打坏了,不能再用,断手断脚、肠穿肚烂地挂在土坑上,形态极为恶心,任谁见到也会被吓破胆··    半个时辰之后,辰子戚看着蹲在院子里的两个光头,觉得寂河山庄快变成寺庙了。
    “师叔圆济”挑水回来的圆灭和尚看到两人,很是惊喜,认真地把挑回来的水倒进水缸里,这才颠颠地跑过来跟两人打招呼。
    圆灭练的是冥海伏魔功,不能用内力,便只能做点体力活锻炼一下,就主动承担了挑水、劈柴的活计··    “圆灭,你没事了”了了看到活蹦乱跳的圆灭,顿时松了口气,他的小圆济有救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寂河山庄”辰子戚戒备地盯着了了··    “估计是个探路的,”石更面色不善,让小绵躲到自己身后,“杀了他们吧。”
    寂河山庄所在之地极为隐秘,虽然江湖中人都知道石尸教在这里有一个山庄,但寂静岭绵延上百里,要找到具体的位置可不容易··    了了吞了吞口水,看向辰子戚,“不是,常兄弟,你看咱们是熟人……”·    “也没多熟。”
辰子戚抱着双臂,并不买账·石更说的话很有道理,如果他不知道一个山庄的具体位置,也会派几个斥候去探,探到了就放烟火··    石尸教的人上前,把两个和尚搜了一遍,除了一枚铜钱、一张羊皮卷,旁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辰子戚拿着那羊皮细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宫商角徵羽”··    “我不知道,昨日与姚雄打架,顺来的。”
了了摸了摸光头·昨日极阳宗宗主对了寂出言不逊,了了便跟他打架,本想顺他一袋钱换酒喝,却不防只抓到了这一张羊皮··    “第六章。”
丹漪那悦耳至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听得辰子戚一阵酥麻,都没注意他说的什么··    “什么第六章……咦”辰子戚反应过来,仔细看上面的文字,那是用墨针刺上去的,字的写法有些古老,跟素心宗那个山洞中的字体有些相像。
这是一张曲谱,开头处写着“少司命”··    先前天德帝给过辰子戚一份箫韶九成的目录,九章乐谱,每一章都有一个名,而第六章的名便是“少司命”。
    辰子戚与丹漪对视一眼·先前武林大会开始的时候,罗鸿风宣布要给头名奖励,便是六合宗与黄山派手中的乐谱·黄山派手中的是第四章,六合宗自称拥有第六章。
缘何这第六章会在姚雄的手里·    “罗鸿风手中可能并无原谱,只有一份抄本·”丹漪拿过羊皮仔细看了一遍,交给身边的蓝江雪。
    蓝江雪快速看了一遍,将乐谱记在脑子里,这才把羊皮折好收起来··    六合宗不可能把珍贵的箫韶原本拿来探路,了了和尚暂时得到了信任。
圆济被针玄带去扎针取虫子,了了则留下来与众人说话··    “罗鸿风下令烧死了发疯的人,现在各大门派对归云宫恨之入骨,你们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了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那个师兄醒过来会不会再气晕过去··    “这事不是归云宫做的,我去跟他们解释·”圆灭和尚憨声憨气地说着,拉起了了就要去六合宗。
    “你虫子还没除完,”小绵拦在圆灭面前,石更接着说,“去了也要被烧死·”前半句是清甜软糯的声音,后半句就是没什么起伏的粗糙调调。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这和尚愣头愣脑的,放他回去说不定会被罗鸿风哄骗了,把正道人带到山庄来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说什么也不能放他们走。
    把两个吵吵闹闹的和尚打发去看小和尚,一行人聚到正堂里商议··    “罗鸿风故意将矛头指向归云宫,定然是有所图·”蓝山雨用玉骨扇轻轻敲击掌心,先前在四象湖可以说是巧合所致,但这几日下来,就不信罗鸿风作为一个活了快一百岁的人,能看不出这虫跟北漠战场有关。
    这般斩钉截铁地赖上归云宫,像是早就想好的一般··    “宫主,我找到彻底除去咸虫的办法了”正说着,衣冠不整、眼中不满血丝的任踪灭突然跑了进来。
    “什么办法”辰子戚好奇地看过去··    任踪灭宝贝似的拿出一个青瓷小罐,里面装着一只瘦瘦小小的蛊虫,正懵懂地在罐子里游走,感觉到有人看过来,抬起黑豆一样纯净的眼睛看过来。
而后,突然张开口器,露出满嘴獠刺,无声咆哮··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这是什么办法·    任踪灭:办法就是,再吃一条虫·    戚戚:啥·    任踪灭:这条虫可以吞噬所有的咸虫·    圆灭:(抢走,吞掉)·    戚戚:那吃完之后呢这条虫咋办·    任踪灭:呃,我还没想好·    圆灭:·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吃虫·    ·    辰子戚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蛊虫这东西,不管看过少次还是觉得恶心。
    “这是什么虫我以前没吃过·”蓝山雨凑过来, 好奇地扒着罐子瞧··    “这个叫白兰蛊,没什么大本事, 就是比较贪吃,”任踪灭把罐子夺回来, 防止蓝山雨偷虫。
    这种蛊虫,身体呈玉白色, 看起来像是小了很多倍的蚕,蛊师认为这种虫很漂亮, 像白玉兰花一样,就取名叫白兰蛊··    漂亮辰子戚抽了抽嘴角, 蛊师的眼睛都有毛病吧·    “这虫不算凶, 但养得好了也能有大用。”
任踪灭解释道·这种虫贪吃, 可以一次吞噬很多其他蛊虫, 但没什么特殊的功用, 通常都是喂大了之后当饲料喂给蛊王的, 非要用的话,就要养得嗜血一些,这样可以吞噬人的脏器。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看着任踪灭又拿出一只粗陶罐,罐子里装着三只从圆灭体内挤出来的咸虫,直接倒进了白兰蛊的青瓷小罐里··    比白兰蛊体型大了一倍的咸虫,刚一入罐便惊恐无比地四散逃窜。
小小的白兰蛊就蹲在罐子中央,用两只黑豆眼左看右看,而后,突然如箭矢一般激射而出,瞬间窜到了一只咸虫的背上,张开狰狞的口器,狠狠咬住咸虫的躯体··    那只灰色的咸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很快就只剩下一张干巴巴的皮囊,又被白色小虫嚼巴嚼巴吞了。
吃完一只,白兰蛊还没吃饱,左右看看,盯住一条躲在边缘的咸虫,如法炮制地再次蹿了过去··    不过盏茶功夫,蛊虫就把三只咸虫吞噬殆尽··    圆灭看得腿发软,差点命丧虫口的他,现在觉得洪水猛兽都没什么可怕的,看不见捉不住的小虫子才是最恐怖的。
    吃掉了三只比自己还要大的虫,白兰蛊有些意犹未尽,在罐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似乎在寻找刚才吃剩下的碎渣··    “你是打算,以虫治虫”辰子戚看得寒毛直竖,忍不住往丹漪身边蹭了蹭。
    “王爷果真颖悟绝伦·”任踪灭十分自然地拍了一下马屁··    隐藏在脏器内的咸虫,靠运功、针灸、喝药都无法逼出来,只能以毒攻毒,以虫治虫。
蛊虫都是吞噬了万千同类炼化出来的顶级杀手,要杀死这种低级未开化的虫子易如反掌·只要吞下一只蛊虫,三日之内就能除尽体内的咸虫··    吃虫子高高壮壮的圆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躲在李于寒的身后。
    任踪灭拿起青瓷小罐,笑眯眯地朝圆灭走过去,“死人脸,帮我捉住和尚·”·    圆灭下意识地想逃,被石更捉了个正着,石更按住和尚的左边,动动手指让小绵按住和尚的右边。
了了觉得好玩,便也跑过来帮忙,捏开了师侄的嘴巴··    “师叔”圆灭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师叔,不救他也就算了,还跟着坑他·    “没事没事,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我佛慈悲,会原谅你吃虫破戒之事的·”了了幸灾乐祸地安慰师侄··    “唔……”圆灭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长相可怖的虫子被丢进了自己嘴里,那虫非常细小,用牙齿都咬不住,入口便不见了踪影。
    众人盯着圆灭看了半晌··    任踪灭:“难不难受”·    蓝山雨:“好不好吃”·    圆灭:“……”·    辰子戚悄悄跟丹漪咬耳朵,“白兰蛊吃了咸虫,那白兰蛊怎么办”·    “再吃一条更厉害的蛊虫。”
丹漪一本正经地说··    “原来如此·”辰子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正说着,刁烈从门外进来,带来一条新消息,“有大批正道高手往寂河山庄而来。”
    眼睁睁地看着同门被烧死,众人群情激奋,又经罗鸿风振臂高呼,很快集结起来,誓要铲除魔道,杀死魔头··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魔道,就是玄道这些大门小派,魔头,自然就是刚刚及冠的归云宫宫主。
    “不是我泄露的啊”了了竖起两指对天发誓·为了救圆济,他可是连自家掌门师兄都没说,假装卖烧鸡就溜了。
    丹漪没理会了了,抬抬下巴示意刁烈说详情··    玄道在西北势力较弱,最明显的据点就是这座寂河山庄·正道有自己的消息网,附近各大城镇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行踪,猜到他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稀奇的。
    “我们只有五十多人,对方却有近五百人,属下以为,走为上计·”蓝江雪蹙眉道,如果是在南边,必不会怕了他们,只是如今宫主有伤在身,不宜恋战。
    “属下已经召集方圆百里内的归云宫人,何惧之有”刁烈攥了攥嘎嘣作响的拳头,杀气腾腾地准备一战··    “不过是场误会,何苦要大动干戈呢”了了挠头,他还指望着这些人治好圆济,若是真的让玄道跟正道结仇,这救治的事说不得就要黄了。
·    辰子戚听了半晌,突然开口道:“石教主,可有山庄的地图”·    “有·”石更应了一声,伸手在小绵怀里摸索,摸出一张绢布绘制的地图。
    辰子戚接过来,迅速浏览一遍·这图画出了山庄周围方圆百里的地形图,要从外面进入山庄来,除却像鸟一样飞进来,就只有三条路可走··    一条是寂河上的软绳吊桥,已经被拆掉了;一条是穿山小路,中间有一条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峡谷;最后一条是大路,盘山而行,直接通向山外的城镇。
    吊桥断了,却挡不住轻功高强的人,除非在陷阱里放上致命的东西·峡谷易守难攻,如果不是武功特别高强,是不敢走那条路的·众人喊打喊杀地来,大多数定然是要走正路的。
    “这条正路,可有什么能防御的东西”辰子戚抬头问石更··    断魂草对石尸教来说太重要,既然敢在这里建山庄,定然有什么高绝的手段。
    “那边路上,种满了断魂草·”石更淡淡地说··    了了倒吸一口气,拍拍胸口,幸好他没有选择走那条路,不然就交代在这里了。
断魂草榨汁,可以用来制作尸傀,而或者的断魂草,会散发一种迷人心智的气味,如果不提前吃下解药,就会被这种香气迷惑,陷入沉眠,在酣睡中丢了魂··    “断魂草防住第一批人尚可,第二批人定然会放火烧,防不久,”辰子戚合上地图,转头看向丹漪,那张俊美昳丽的脸,因为内伤未愈还有些苍白,“还是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是时候发挥我的军事才能了·    鸟攻:好的,都听宫主夫人的·    众人:是·    戚戚:整装,收拾家当,跑·    众人:·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杀局·    ·    江湖势力如今之所以凌驾于朝廷之上,也与门派弟子人数过多有关。
嫡传弟子、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再加上下属门派、附庸家族, 人数众多堪比一支军队··    纵然寂河山庄易守难攻,但并非固若金汤, 总有被攻下来的时候。
丹漪内伤未愈,经不住再一次的激战了··    “……”还以为戚戚是准备排兵布阵大干一场, 结论竟然是跑,丹漪愣了一下, 忍不住闷笑出声,伸手把人抱到腿上揉搓。
    “咱们又没做亏心事, 何必等着他们来打,咸虫之祸远不止于此, 且等着他们来求吧, ”辰子戚坐在丹漪腿上, 惬意地晃了晃脚, “不过来都来了, 总得送他们点回礼。”
    了寂大师从昏迷中醒来, 得知六合宗和极阳宗发疯的弟子都被烧死了,顿时又喷出一口血来,“罪过,罪过啊”·    六合宗前院的广场上,群情激奋,死了亲友的人红着眼睛起誓,喊杀声震天响。
    “杀魔头,灭魔道”喊道后来,玄道已经不再称之为玄道,而是改为魔道·魔者,害人性命之恶鬼也,人人得而诛之。
    罗鸿风振臂高呼,众人跟着他,浩浩荡荡冲杀出去,定要将寂河山庄夷为平地··    “等等”了寂匆匆赶来,以浑厚的内力发声,传遍全场,“罗宗主,老衲以为,当务之急乃是找到解除鬼虫的办法,而非与玄道拼命。
况且,此事是否与玄道有关,还有待商榷”·    鬼虫,是正道人对咸虫的称呼,概因此虫能使常人变成恶鬼··    了寂在武林中地位甚高,往常如果他出声,人们定然会听的,可此时,刚刚亲眼目睹了同门被烧死的惨状,众人已经失去了理智。
    “要救人,就要先擒住魔头,大师以为万蛊门会主动把解蛊之法交出来,或是百草谷会悬壶济世吗”六合宗的一名弟子红着眼睛大声道。
    “杀魔头,灭魔道”极阳宗宗主姚雄,朗声大喊··    “杀魔头,灭魔道”喊杀声直冲九霄,众人疾行而去,很快消失在八荒原滚滚黄土风沙之中。
    “师父,咱们怎么办”圆海走过来,扶住了寂··    了寂缓缓闭上眼,颤声道:“浩劫将至……”·    广场上很快空下来,只有雁荡山派的一众弟子留在原地,与痛心疾首的大和尚相对。
    雁荡山派,作为剑盟三大剑派之一,却一直与世无争,也没有固定的掌门,由五位长老共同管辖·这次武林大会,连一位长老都没有来,乃是首席大弟子带着一群师弟师妹前来的。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没有长辈在,弟子一人做不得主,所以要先行告辞了·”雁荡山派的首座弟子朝了寂轻施一礼,便带着一群师弟师妹离开了。
    庐山派都不参与,他们雁荡山自然也没有参与的道理,继续留下,说不得会被烧死··    无力回天,穿着方丈袈裟的老和尚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缓步走向一片狼藉的演武场,在青石板上盘膝而坐,阖目念经,超度亡灵。
    寂静岭方圆百里,要找到寂河山庄的所在并不容易,众人兵分几路,自不同的方向入山··    “既造上庄,必定背山面水,且在河水附近。”
罗鸿风凭着多年江湖经验,寻到了离山庄最近的口岸·其他地方河流湍急且都是峭壁,根本不能过河,只有此处,对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宗主,此处原本定然有一座吊桥,已经被斩断了。”
有人找到了隐藏在草丛里的桥桩,众人大喜··    此处河道并不宽,轻功较好的完全可以过去·跟着罗鸿风的都是高手,各个都说不需要搭桥,免得一会儿魔道的人从此逃跑,纷纷提气飞了过去。
    气宗因注重内力修炼,轻功通常要比剑盟的好,六合宗弟子一马当先,快速蹿了过去,在河面上借力三下,稳稳地落在地面上,瞬间没了踪影·而后跟着过去的极阳宗弟子也没身在了茂密的草丛中。
    “人呢”罗鸿风一惊··    “那边应是个土坡,这边看不清楚·”姚雄不甚在意道,跟着飞过去。
    越过河口,双脚落地,姚雄突然一惊,脚下没有任何的着力点,空无一物,陷阱立时提气,运起极阳烈火功,在空中猛地翻身,以真气击打下方,借力阻止下落之势。
    “轰”身下的草被击飞出去,这才发现,这些草都是虚虚地浮在表面,草的下面是巨大的深坑·有紧跟着他飞来的弟子,停留不及,重重地摔进坑中,身体骤然四分五裂,尸块飞溅。
    姚雄立时踩住弟子的尸身,拼尽全力往一边飞去··    “别过来,有诈”姚雄立时大喊,但还是有弟子继续掉进去,“九刃悬丝”·    这陷阱中,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细丝,这是百草谷的惯用兵刃,刀砍不断、火烧不拦的九刃悬丝。
    另一边,买通山民的一波人,找到了那仅容一人同过的峡谷··    “我们平日采药,就是从这里过,经常见到那些赶尸的人哩。”
山民看着这些人收手的长剑,瑟瑟发抖··    “你先走·”打头的黄山派弟子,示意山民走前面··    “俺不去,现在他们不让走了,过去要被活尸吃的。”
山民说什么也不肯走,把黄山派给的银两扔下,撒腿就跑··    被那黄山弟子一把抓回来,“你不敢去,定然是魔道的奸细”说着,拔出剑就要杀他。
    “大侠饶命,我去,我去”山民泪流满面,但还是不敢走前面··    “胆小鬼·”面对着胆小如鼠的普通人,这些会武的天之骄子不免有些骄傲,一行人排好队,让山民走在倒数第三位,贴着狭窄的山壁慢慢往里走。
    狭窄逼仄的道路,走起来显得越发漫长,众人小心地挪着脚步,打头的黄山弟子最是兴奋·他们找到这一处近道,定然第一个寻到寂河山庄,若是能斩下丹漪的首级,必定扬名立万。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这名黄山弟子低头看去,发现胳膊上晕开了一大片血,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深深地切进了肉中,再走一点就要切到骨头了。
顿时惊叫一声,停下了脚步··    此处正是个拐角,后面的人看不到他的状况,便问他怎么了··    这时候,队伍后面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末尾的人抬头,就见那一线天之上,有无数滚石下落·那山民叫得最惨,转身就要往回跑,却在路的那端瞧见了一张腐烂的鬼脸·顿时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推着前面的人就让赶紧走。
    为了躲避滚石,众人只得使劲往前挤,走在最前面的人瞬间被挤进了那密密麻麻的九刃悬丝阵中,一个接一个……·    山林之外,冷眼看着这一切的玄道众人,无声地朝丹漪行礼,分道扬镳。
    玄道各门派,都有自己的独到法门,集思广益,设下重重机关,让这些正道人有来无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碎尸万段·    辰子戚与李于寒道别,“烦请舅舅先去一趟剑阳,确认我娘亲和阿木的安危。”
武林大会上,他为了保护丹漪,彻底与正道为敌,也暴露了会龙吟神功的秘密,如此一来,天德帝和老二,定然会向他下杀手··    李于寒颔首,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鹰翎的人已经去接了,”丹漪站在辰子戚身后,抿唇道,“你可是不放心”·    辰子戚回过头来,看看面露难过的小红鸟,咧嘴轻笑,“傻鸟,骗他呢,你也信。”
原本李于寒是想跟辰子戚一起走的,但辰子戚要跟归云宫的人一道,有外人在不方便这些鸟儿变来变去,就说了这么个理由赶李于寒先走··    听到这话,丹漪又高兴起来,“咱们走吧。”
    “你也走,跟刁烈先回去·”辰子戚推了推丹漪·他一个人乔装改扮,溜溜达达回去不成问题,但丹漪还有伤,不能骑马颠簸。
几千里的路,也不能让轿夫抬着走,最好的办法就是变成小红鸟,骑在老鹰背上,两天的功夫就能回到归云宫··    “不行”丹漪立时否决,如今武林大乱,他怎么能放心戚戚一个走·    “不行也得行,”辰子戚也冷下脸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太容易认了,咱俩一起走,岂不成了活靶子”·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丹漪抿唇,两人自从互通了心意,便再也没有分开过,骤然说要分离,心口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满是钝痛。
山高路遇,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即便有归云宫的人跟着,一旦遇到危险,自己又不再他身边,这样的场景,单是想想就让他肝胆俱裂··    一把将辰子戚推到粗壮的树干上,丹漪紧紧盯着辰子戚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是不会跟你分开的。”
    辰子戚也有些生气,鼓着脸正待开口骂他,忽而眼前红光大盛,气势汹汹的丹漪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圆滚滚的小红鸟·小红鸟窝在他怀里,两脚朝天,清脆地“啾”了一声,一副“就是不走”的无赖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你走吧·    鸟攻:不,我不走·    戚戚:快走吧,让我一个人去面对·    鸟攻:不行,要走一起走·    刁烈:宫主,那什么,王爷上厕所,您还是先出来的好鸟攻:(⊙v⊙)我不·    第一百三十章 埋伏·    ·    辰子戚低头,跟小红鸟大眼瞪小眼,伸出一根手指, 在那软绵绵毛茸茸的小肚子上戳了戳,“还会耍赖了, 嗯”·    小红鸟伸出一只爪,抓住辰子戚的那根手指, 不让他戳。
    “噗……”辰子戚禁不住轻笑出声,刚刚鼓起来的一点气, 像河面上的水泡一样,被这小爪子一戳, 啵的一声就不见了踪影,抓起小红鸟放到嘴边啃一口, “好吧, 那一起走。”
    头几天不骑马, 减少颠簸, 应该不至于让丹漪遭罪, 等他好一些再换马匹好了··    把小毛球塞进衣服里, 辰子戚抬头,就见蓝山雨一脸敬佩地看着他。
    “走了”蓝江雪伸手,拍了弟弟一巴掌,“既然宫主要与王爷同行,那就让乌云使跟着吧,属下先行一步·”·    孔雀不能长时间飞,所以不能在空中一直跟着,几个人一起走又太扎眼。
刁烈留下来做跟班,作为白云使,蓝江雪需要先一步回去主持大局,以防正道围攻玉山··    “啾啾”小红鸟从衣襟里冒出头,叫了两声,表示同意。
    两只孔雀走了,剩下一只老鹰、两只燕子在空中盘旋·刁烈的那两个手下都派出去传消息了,两只燕子是先前的那两个侍女燕枝和燕柳··    辰子戚把华丽的锦衣扔掉,只穿了一身粗布衣裳,拍拍怀里暖乎乎的小家伙,随手拔了根草叼在嘴里,抬脚走下山去。
两只孔雀可以变成鸟飞出山,他就只能靠两条腿了··    他得先去山下的槐树林,当初来武林大会的时候,洛先生调了五十个神箭营的人来这里接应他,如今他要离开,须得把这些人也带走。
先前到寂河山庄之后,便让鹰翎的人去六阳城通知了这些兵,慢慢挪到山庄这里来,算着时间今日也该到了··    行至山腰处,远远的能看到一群人在向山上涌,还有人在下山必经之处的平地上聚集。
观衣着似是六合宗的弟子,估计是跟随先前那一波黄山弟子来走一线天的,辰子戚不由得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忽听得旁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有人的脚步声在向这边狂奔,辰子戚立时跃到树上藏起来。
    不多时,就见两个身着黄山派箭袖长袍的人,连滚带爬地从林子里钻出来·他们便是先前走一线天殿后的两人·那山民受到惊吓,拼命推前面的人,导致一行人尽数被九刃悬丝切成了碎块,只有他俩走在最后有机会回头,能向来时的路逃,总算是逃出了那个杀机四伏的峡谷。
    “呼呼……”两人喘着粗气,显然被吓得不轻··    辰子戚眯起眼睛,把小红鸟掏出来轻轻放在树枝上,自己则轻盈地在树枝间跳跃,瞬息来到了一人身后的树上,单脚勾着树枝,身体宛若灵蛇出洞,一掌劈在对方的脖颈上,将人砍晕了过去。
    “谁”走在前面的人惊呼一声,瞬间拔出长剑朝辰子戚刺了过来··    辰子戚在空中翻身,躲过了那速度十分快的一剑,这黄山剑法果真名不虚传,出招又快又干脆。
    “辰子戚”黄山派的人那日眼见辰子戚与黄化惭比斗,故将他的样貌记得分明,立时掏出袖中的信号烟火,准备放出去引人过来。
    辰子戚一脚踢在那人手腕上,将烟火踢飞,那人一剑挥过来阻挡辰子戚的攻势,而后飞扑过去抓烟火·这人已经在一线天吓破了胆,不叫些人来不敢跟辰子戚硬拼。
    猛地踏在树干上,借力飞身而上,辰子戚从侧面身如鬼魅地窜过去,抽出袖间匕首,一刀刺在那人的胸口·鲜血飞溅,那人却也抓住了烟火,一把拉开。
    “咻——”响亮的烟火窜天而上··    糟糕辰子戚抽出匕首将人踹开,把手上的血往脸上胡乱一抹,又迅速扒了昏迷之人的衣裳套在身上,抱起树梢的小红鸟,快速往山下奔去。
    看到信号的六合宗弟子,也正快速朝山上奔来,与跌跌撞撞的辰子戚遇了个正着··    “发生什么事”一名六合宗弟子扶住辰子戚。
    “快,那边林子里,快去救人……”辰子戚颤抖不已地指着那边的林子,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走”一群人迅速冲过去,只留下扶着辰子戚这人陪着他,“我们也过去吧”·    “不不,我不去,那里有鬼,啊啊啊”辰子戚推开那人,状若癫疯地跑下山去。
    “哎,这位师弟”那六合宗弟子不知所措地看看辰子戚离去的方向,再看看山上,想了想还是去林子里帮忙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一路往山下奔,顺利找到了那片槐树林。
    “剑阳神箭”辰子戚站在林子中大喊,按照约定,神箭队的人会立时回应“夺命追魂”,然而并没有回音,反而是一道洪亮的大笑声。
    “哈哈哈,果然是王爷的部下,不枉我在此等候多时”说话间,从林子里走出五人··    这些人辰子戚并不熟悉,但其中一人他是认得的,那是小时候给天德帝做过伴读的、他的表弟罗争。
这人自小便是练武奇才,如今武功定然不弱··    罗争身边站着的四人,瞧着年纪都不小,各个气势雄厚,一看便知是高手·他们的身后,蹲着黑压压的一片人,正是辰子戚那五十个神箭兵。
    “罗表哥,好久不见·”辰子戚笑了笑,抬手跟罗争见礼··    “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王爷已经练成了龙吟神功,还养了军队,”罗争指了指身后那些老老实实蹲着的弓箭兵,嗤笑出声,“王爷这般神勇,如果我把这事呈报给皇上,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辰子戚动了动垂在一边的手指,面上笑得一脸和善,“这事,皇兄早就知道了,今次武林大会之事,也是皇兄的授意,难道罗表哥不知道吗”·    “嗯”罗争一愣,这次蛊虫的事,他确实也有怀疑过是天德帝做的,毕竟很多人都是从北漠回来才染上的,被辰子戚这么一说,顿时有些迷惑,莫非真的是天德帝授意的·    “还没请教,这几位是”辰子戚很是坦然地看向罗争身边的四人。
    “这位是我的师叔祖,这三位是我的师叔师伯,”罗争微微抬起下巴,“若真如王爷所言,那就劳烦王爷与表哥走一趟,咱们去皇上面前说清楚。”
    “那是自然,”辰子戚暗自观察那辈分最高之人,既然是罗争的师叔祖,那就是罗鸿风的亲传弟子,武功定然不弱,自己可能还不是对手,其余几人倒是尚可,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天空上盘旋的老鹰,突然运功跳到了树上,“列阵”·    此言一出,身后蹲着的那些弓箭兵瞬间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弓|弩,“嗖嗖嗖”无数箭矢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罗争:灭哈哈哈,我们抓住了一只军队·    军队:= =·    罗争:老实点,蹲在我身后·    军队:(搭弓)→ → → →·    罗争:嗷嗷嗷·    戚戚:妈的智障·    ·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追魂·    ·    通常来说,武功达到一定境界的人,是根本不用惧怕弓箭的, 靠着轻功和内力很容易就能躲避。
所以当罗争看到这一支等在槐树林里的弓箭队时,差点笑出声来·当年做太子伴读的时候, 他跟着太子去军营里看过,这种弓箭兵根本不堪一击··    没费什么功夫, 轻易便制服了他们,一群人连话都不敢说, 乖乖蹲在地上当俘虏。
    “真不知道带这么一群废物来武林大会是图什么·”罗争先前有多轻敌,这会儿就有多后悔··    这些弓, 根本不是普通的弓,而是堪比九钧大弓的弩|机;箭, 也不是普通的箭, 而是三面开刃的精钢利箭·    罗争在听到声响的时候就运起轻功闪身躲避, 然而铺天盖地的箭矢根本没有给他完全逃离的机会, 这五个人中他武功最低, 被一支箭射中了胳膊。
    “哈——”那位罗争的师叔祖大喝一声, 运气八荒无极功,将所有的箭矢吸引过开,以太极之势大开大合,使得箭矢随着他的内力改变方向,围着他转圈,形成一个封闭的圆。
    “雕虫小技……”一位师叔足尖踏地,朝着辰子戚所在的树梢飞来··    辰子戚单脚踩在树枝上,岿然不动,等对方飞上来的时候,骤然出手,速度快如闪电,对方根本就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腹部就被连击三拳,而后一脚踹下来。
    这招枯木逢春,面对扑杀而来的敌人最为有用··    那位师叔祖将箭矢归拢,而后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此刻,所有的弓箭兵已经尽数爬到了树上。
内力射出的箭矢,只会平着射,不会向上,这是辰子戚用许多内功高手试过的·所以,他的神箭队,还有一项特殊的技能——爬树··    这些孩子来到剑阳的时候已经十几岁了,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但学一点粗浅的轻功用来爬树还是可以的。
    五十只弩|机在树冠中齐齐指着五人,站在树下可以听到整齐的弓|弩上弦声··    “哎呀,表哥,忘了说了,箭头有毒”辰子戚语调惊惶地快速说了一句,就见那正准备扑上来抓他的“师叔祖”立时回身,去看罗争。
罗争是宗主的嫡孙,万不能有闪失··    罗争吓了一跳,赶紧撕开自己的衣袖查看,果真看到那一片肌肤开始发蓝··    那位师叔祖快速点了罗争几处大穴,一把拔出箭矢,运功将毒血逼出来。
    “嗖嗖嗖”树上的弩再次放箭,这下子没有武功高强的师叔祖化解箭矢,剩下三个人只得努力给正在运功逼毒的两人护法。
    “天罗”辰子戚跳到更远一些的树上,不紧不慢地下令·这神箭营,花了他三年的心血,无数的钱财,终于有机会用了。
    话音刚落,树冠间的弓箭手便开始像猴子荡树一样来回窜,并在空中放箭·箭矢从各个角度射去,铺天盖地,避无可避···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三人越躲越狼狈,不免被箭矢擦伤,擦伤的地方就会立刻变成蓝紫色。
    “呵”那位武功高强的师叔祖突然真气外放,强大的内力将漫天箭雨尽数震断·那三人纷纷坐下来,运功逼毒,罗争也不敢大意,坐在原地努力用内力护住心脉以防毒气攻心。
    “解药”头发花白的师叔祖手中握着一支断箭,瞬息间扑到辰子戚面前·不论他怎么运功,罗争伤口的颜色都不褪去,必须要有解药·    辰子戚猛地后仰,一只巨大的黑色雄鹰自天空俯冲而来,狠狠地抓住那人的头发,将头冠连同一大把头发都给薅了下去。
    “啊”那人惊呼一声,却顾不得那只鹰,披头散发地依旧扑向辰子戚,这种情况下只有制住辰子戚,才能让那些士兵停手,一时一刻都耽搁不得。
    老鹰在空中转身,瞬间变成了一身黑衣的刁烈,一掌拍向那人的后心··    “噗——”一口鲜血喷出,那位师叔祖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不明白刁烈是怎么出现的。
辰子戚趁机上前,运起龙吟神功,强大的内力导致树顶的叶子哗哗作响··    与此同时,林中的箭矢再次放出,将抵挡不及的四人射成了筛子··    “噗噗……”连吐了几口鲜血,那位师叔祖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树梢上的辰子戚和刁烈,“怎,怎么可能……”·    辰子戚缓缓落地,却没有靠近,这种内功高手,在临死之前还能蓄力一击,他可不会凑过去找死。
微微抬手,树上跳下五个弓箭兵,远远地对着地上的人射出弩箭··    “要是我告诉他,那箭上是靛青粉,他会不会直接气死”辰子戚低头问怀里的小红鸟。
速度极高的弩箭,没必要淬毒,带毒的箭矢不好携带,且容易误伤持箭者·于是辰子戚就让造箭师父在箭尖加了靛青粉,这东西本是画画的颜料,遇水就染色,没想到吓唬人的效果这般好。
    “……”丹漪冒出头来,看着那死不瞑目的六合宗高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糟了,一不小心把罗争弄死了”辰子戚转头看到变成刺猬的罗争,微微蹙眉。
这下子,就跟罗鸿风结下死仇了·摆手让所有弓箭兵撤出去,辰子戚看着这一地的尸体,半晌没说话··    丹漪跳下来,变成人形,围着那刺球看了一圈,“就这么放着吧。”
以此震摄武林,让他们惧怕剑阳,对辰子戚保住封地有莫大的好处·至于罗鸿风的血仇……方正就算不杀罗争,为了天德帝,罗鸿风也会对戚戚下死手的。
·    将身上那件带血的黄山派道袍脱掉,辰子戚蹲在溪边洗了把脸,两手上、脸上的血污洗去·犹记得六岁那年从九如镇的混混手中接过那把血刃,那种必须去杀人时的绝望、恐惧,到如今,已经不知道多少人死在自己手中。
    “如果一直杀人,会不会入魔”辰子戚看着水中的倒影,有些出神·自古以来,有不少武林高手杀多了人,最后难以自控,被杀戮迷了心智。
    丹漪把人拉起来,掏出一块艳红色的帕子给他仔细擦手指,“江湖险恶,你不杀人,人便要杀你,待你重整山河之日,便可放下屠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辰子戚看着他。
    “你本是天命所归的神龙,不需成佛·”丹漪把帕子揣回袖子里,抬手摸摸他微凉的脸颊··    “天命哪里来的天命”辰子戚嗤笑,那神明不就是眼前的这人,拿去骗骗百姓尚可,骗自己岂不可笑。
    “神凤所言便是天命,”丹漪缓缓凑过去,用薄唇摩挲他的唇,“你不会入魔的·”但凡入魔之人,皆心无所恋,倘若心中有情,便永远不会入魔。
    温热的薄唇,带着淡淡的果香,辰子戚忍不住张口含住,轻轻啃咬,缓缓交换鼻息·温柔而清甜的吻,瞬间驱散了那些迷茫与苦闷··    世道如此,不合时宜的心软会给自己乃至最亲的人带来灭顶之灾。
涌出一层薄雾的桃花眼渐渐清明,迷茫的神色重新坚定,他还有小仙女要养,还有丹漪要白头偕老,他必须活得心狠手辣··    神箭队初露锋芒,效果斐然,辰子戚琢磨着给他们取个好听的名字。
    “就叫追魂吧·”追魂军,夺命箭,朗朗上口·辰子戚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寂静岭,让他们打扮成一个商队,分散开来,跟在自己不远不近的地方。
    辰子戚穿着那身粗布衣裳,徒步走到了最近的城镇,买了一头黑色的毛驴,灌一壶清茶,装两兜吃食,又在毛驴身上铺了柔软的小褥子·这才怀揣着小红鸟,侧坐在毛驴背上,头顶一方斗笠,晃晃悠悠地一路向南行去。
    “听说了吗气宗宗主的亲孙儿,被玄道的人杀了·”·    “啧,何止他的孙儿,听我那极阳宗嫡传弟子的表哥说,正道在寂静岭死了上千人,血流成河啊”·    酒馆中,不入流的江湖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坐在角落里吃饭的辰子戚,禁不住抽了抽嘴角·那日去攻打寂河山庄的,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百多人,那些机关陷阱能弄死几十人就不错了,竟能传到上千·    “怎么会死那么多人”此处距离八荒原有五百里地,辰子戚穿着一身箭袖劲装,腰间别着长剑,下巴上冒着胡茬,打扮成流浪剑客的模样,端着酒壶,好奇地凑过去跟那几人说话。
    几人看看辰子戚的打扮,毫无芥蒂地请他坐在,“小兄弟,你有所不知,那玄道的人有万般诡谲手段,不是你武功高就能取胜的·”·    “听说武林大会上蛊虫爆发,死伤过半呢”虽然剑盟和气宗都对咸虫的事守口如瓶,但参加武林大会的那些无门无派的游侠却不受约束,将那日的惨状当做谈资,已经传遍了武林。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我听说,是归云宫宫主,冲冠一怒为蓝颜,因为有人打伤了七王爷,这才一怒之下杀了正道过半的人”·    “咳咳咳……”辰子戚一口酒呛到了肺管里,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液,“不能吧,归云宫宫主跟七王爷……”·    同桌的几人用一种“少年人你还不懂”的眼神看着辰子戚。
    辰子戚:“……”·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罗鸿风:啊啊啊,我的孙儿·    戚戚: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住·    罗鸿风:我要杀了你,为我孙儿报仇·    鸟攻:根据规定,违反剧本杀主角,要扣掉盒饭里的鸡腿罗鸿风:哦,那算了罗争:哈喽·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偶遇·    ·    跟这群人聊不下去,辰子戚把那壶酒送给他们,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酒楼。
    “啾”领口冒出一只红艳艳的小鸟头, 因为方才睡得太香,脑袋上的两根小羽毛被睡扁了, 软趴趴地贴在脑袋上··    辰子戚伸手,把那两根毛毛捋直, “消息已经传遍武林,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这里, 是极阳宗辖下的城·这次回去,辰子戚没有走来时的路, 而是取道西南,过极阳宗再折向东·这路不是最近的路, 并且从气宗的眼皮子底下过, 听起来危险, 实际上却是最安全的。
    极阳宗宗主, 到现在都没有回宗门, 显然是跟着罗鸿风在洛阳一带蹲守他们呢··    “啾啾”丹漪咂咂嘴, 闻到一股香甜的炒栗子味,啄啄辰子戚的手指,冲着街边的炒货店叫嚷。
    辰子戚揉揉鸟头,转身去买炒货,掏出钱袋子掂了掂,发现只剩下一小把铜板了·先前给“追魂”五十人买衣裳,又分了钱给他们路上买吃食,买马匹,辰子戚出门前揣的那些银两都给花光了。
    称了三两瓜子、半斤松子、半斤栗子,最后的一点钱就给花光了·辰子戚把空空的钱袋子翻过来,也没找到一片碎银子,也不着急,一边嗑着松子喂鸟,一边晃晃悠悠往兵器铺走去。
    这里也有一家剑阳兵器铺,开在大街中央·兵器铺在剑盟所属之地,主要卖剑;在气宗所述之地,则因地制宜··    极阳宗的功法以勇猛阳刚为主,所以这里卖的多为九环大刀、方天画戟、流星链锤之类的重兵器。
    辰子戚在店中随意看了看,在角落里找到一盒七星镖,拿到掌柜面前,顺手将一个小铁片扔到盒子里,“五百两·”·    “客官,这一盒七星镖只要五十两。”
掌柜的笑着看了一眼那盒子,突然发现了盒子里的小铁片,不由得一惊,抬头看看辰子戚,请他去屋里稍坐··    辰子戚在内室茶厅坐下,拿出一块帕子放到桌上,再把小红鸟掏出来放到帕子上,而后开始嘎嘣嘎嘣嗑瓜子,嗑出来一个,就塞到鸟嘴里。
    “掌柜,可不可以借我二十两银子”这茶厅与外面就隔着一道门帘,有一道女子的声音轻轻柔柔地传进来··    “你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掌柜刚要开口呵斥,忽而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生硬地停顿了一下,“姑娘请到内室稍坐。”
    “叽”小红鸟正吃得高兴,突然被一把抓住,重新塞回了衣服里,不满地使劲啄辰子戚的胸口··    门帘掀起,一位穿着灰色道裙、风尘仆仆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腰间系着一根细碎好看的银链子,正是多日不见的玉壶。
    “常大哥”玉壶看到屋中坐着的人一愣,很是惊喜地快步走过来,拉着辰子戚的胳膊上下瞧,“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离开玉山之后,一直在外游历,一边练武一边行走,关于武林大会的消息也听说了不少,很是担心辰子戚和丹漪··    “你怎么在这里”辰子戚也有些意外,还以为玉壶会到山清水秀的江南走走,没想到却来了极阳宗。
    “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被夫家抛弃的女子,便想把她送回娘家,后来又遇到些别的事,一路走便到了这里·”玉壶看起来有些疲累,但精神很好。
只是几个月未见,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已经添了不少沧桑··    掌柜很快回来,拿着小盒子并一个账本,在茶桌前坐下,“敢问这位少侠,与我们王爷有何交情,尊姓大名”·    “本王便是辰子戚,这就要回剑阳去。”
辰子戚拿过那本账册,在最后一行写下支出五百两的记录,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掌柜的一惊,拿过来仔细瞧,又起身拿出前一年的账本对比。
这账本子,年末的时候都是要交到剑阳去审的,审过了,简王会在末尾签上字·方才写下的名字,与王爷的签字对比,分毫不差··    合上账册,掌柜的立时跪地行礼,“见过王爷。”
    “嘘——”辰子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要支借这么多银两,非得透露身份才行,否则若以朋友之名,也就能像玉壶那样借个百两以内了。
    “那这位姑娘”掌柜的赶紧闭嘴,探头出去左右瞧瞧,又回来询问起玉壶··    “她是本王的义妹。”
辰子戚随口说道··    “啾”丹漪有些不满,冒出头来叫了一声·以前乱认义兄他也就忍了,现在竟然又认起义妹来了,刚叫了一声,便被一根指头按了回去。
    掌柜的不再多言,将五百两银票交给辰子戚,又拿了二十两现银给玉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玉壶接过银子,有些不好意思,“常大哥,这账且记着,等我赚到银子了马上还你。”
    “这点小钱,倒不至于,”辰子戚摆摆手,示意掌柜的下去,见玉壶面色通红,便笑了笑道,“当然,我这么抠门的人肯定会记着,等你有钱了,定要管你讨利息的。”
    玉壶松了口气,笑着捏紧那二十两银子,“嗯·”平日里走江湖,一些小钱还是能挣到的,但二十两银子有些多,她一时拿不出,才来兵器铺求助的。
    “常大哥,听说武林大会上,过半的人都疯了,可是真的”玉壶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忍不住跟辰子戚打听两句··    “是,那些人染上了一种虫,虫子入脑便会发疯,”辰子戚点点头,起身带着玉壶离开兵器铺,众人皆知这兵器铺是剑阳的,他不能在此久留,便跟玉壶在街上边走边说,“近来江湖上不太平,你若是遇到发疯的人,万不可被咬到,若是被咬了,一定要吃盐多的东西,撑着回玉山寻我。”
    “吃盐多的东西”玉壶脚步一顿,急急问道,“那是不是盐能克制此虫”·    辰子戚狐疑地看着玉壶,“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亲戚有什么用篇》·    鸟攻:又乱认亲戚·    戚戚:俗话说,亲戚不厌多·    鸟攻:要那么多亲戚做什么·    戚戚:借钱呀如果整个大章的人都是我的亲戚,每个亲戚借一两银子,我就有了13亿了鸟攻:那如果亲戚都管你借钱呢·    戚戚: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鸟攻:→_→·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村落·    ·    城外五里,寻芳村。
    天光大亮,村子里却一片寂静, 没有鸡鸣犬吠之声,家家户户房门紧闭·田间地头, 堆放着几具四肢扭曲的尸体,周围堆着柴木, 似乎是准备烧掉。
    “啊——”一声惨叫从某一户人家中传出,而后, 荆条编织的院门骤然被打开,一名浑身是血的妇人从屋中冲了出来, 尖叫着跌跌撞撞往外跑。
她的身后,紧跟着一名双目赤红的汉子, 追着她扑咬··    “快救救我啊, 啊啊啊”那妇人看到站在村头田埂上的玉壶, 立时跑了过来。
    玉壶伸手要去拉, 却被辰子戚拽了一把, 任由那女子摔到地上·而后, 照着追过来的汉子就是一脚,将人远远地踹出去,跌在田间动弹不得··    妇人站起来,转头去寻方才那汉子,见汉子倒在地上不动弹,立时扑过去,“狗剩爹”·    辰子戚如今内功高强,即便只用的一成力道,还是把那普通的庄稼汉给踹吐了血。
那妇人顿时埋怨起来,瞪了一眼辰子戚,“你怎的下这么重的手啊”而后想起这两人是江湖人,不敢再多言,只是抱着汉子哭泣,“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回娘家几天的功夫,咋就疯了呢”·    “嗷”那汉子恢复了力气,骤然扑向那妇人,一口咬住她的脖子。
·    “啊啊啊,救命啊”那妇人又开始疯狂地大叫,村子里有人探出头来看,看到这场景又迅速缩回去不敢出来。
    仿佛在一群疯狗中开了个头,村中接二连三传出惨叫声,不多时,便有很多人跑出屋来··    “啾”丹漪伸出一只毛脑袋往外瞧,微微眯起眼,而后快速啄了啄辰子戚的胸口,焦急不已地叫嚷,“啾啾,啾啾啾”·    辰子戚似有所感,耳尖微动,屏住呼吸后退一步,转身,拉着玉壶就跑。
    “吼——”那些疯子跑出来,见人就咬,喉咙中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声,而后,似乎约定好了一般,成群结队地往田埂这边奔来··    这些都是普通的庄稼汉,平日里没有丝毫威胁,辰子戚能以一敌百。
然而,现在这些人都疯了,明显是感染了咸虫,一旦被咬伤就会很麻烦,还是赶紧跑的好··    两人运气轻功,迅速逃离了那片村庄·疯子们没有跟过来,更多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玉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满目血光,惨不忍睹··    “怎会,已经到了这般境地”玉壶靠在城墙根,喘着粗气·先前这村子里的确有不少发疯的人,她帮着村长把那些人都给控制住绑起来了,怎么几日没见就失控了呢·    “你借钱,就是为了救那个村子的人”辰子戚把小红鸟掏出来顺顺毛,摸摸那毛茸茸的小胸脯,担心刚才的奔跑弄疼了他。
    “嗯,”玉壶抿唇,“常大哥,你瞧他们,是不是中了那种……咸虫”·    “十有八|九。”
辰子戚见小红鸟没事,便摸了一把那艳丽的尾羽·漂亮的尾羽流光溢彩,最长的也只有半尺,羽枝根根分明,上满有细小而整齐的绒毛,摸起来手感极佳··    “咕吱……”丹漪似乎被摸得痒痒,想要躲开,但又克制住了。
伴侣喜欢自己的尾羽,这是十分值得骄傲的事,就,就让他再摸一下吧··    玉壶原本借钱,是想买些药帮助那个村子里的几个姑娘的··    那个寻芳村里的人,从一年前开始陆续生病,变得越来越虚弱,近几个月来,开始有人发疯。
各家各户凑钱,请大夫来瞧病,买了一些药材·但药材有限,不够所有人吃,就只给村子里的壮年男子和男童吃,女人是没资格吃的··    吃了那些药,的确可以缓解一些症状,女人们没得吃,就只能干熬着。
有个姑娘说在自己的皮肉里瞧见了蛆虫,心生惧意,求玉壶杀了她,玉壶看不过去,才生出买药的想法··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给他们吃药,莫不如吃盐,”辰子戚摸过瘾了,把小红鸟放到肩膀上,让它自己玩一会儿,抬头看看城外接天连日的良田和稀稀落落的村庄,微微蹙眉,“这事还得赶紧告知官府。”
    原以为咸虫只在江湖人之间传播,倒是还好办,如今百姓也染上,麻烦就大了··    衙门前的鸣冤鼓“咚咚咚”地响起,衙役懒洋洋地开门,打着哈欠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击鼓啊”·    “城西五里的寻芳村,全村人都疯了,正往外跑,你们快些去管管。”
玉壶急急地对衙役说··    “全村人都疯了”衙役掏掏耳朵,“女侠,你没睡醒吧”原本是不想理会玉壶的,但见她穿着一声江湖人惯穿的道袍,也不敢得罪,就低声抱怨了一句。
    “那是你没瞧见……”玉壶还没说完,街那边突然传出一阵尖叫声··    “疯子咬人啊,快来帮忙”有人大声喊着,跑到一家铺子里,抄起长柄的大扫帚就冲了过去。
    然而扑上来的不止一个疯子,那些疯子还不怕疼,被打了丝毫不影响动作,继续疯狂地扑咬·衙役这才慌了神,赶紧进去通报··    这衙门里没有捕快,只有几个尖嘴猴腮的衙役。
官老爷提着衣摆跑出来瞧瞧,大声对一名衙役道:“快,快去宗门里禀报”·    辰子戚站在街角,拎着一包粗盐,看着那些衙役毫无章法地跟疯子对峙,“我怎么觉得,咱们到哪儿,哪儿的咸虫就爆发”·    “啾”因为神鸟凤凰在此,它们害怕,小红鸟挺了挺小胸脯。
    辰子戚偏头,把鸟头上那两根神气的毛毛吹歪··    极阳宗的人来得很快,街上就三个疯子,没几下就被制服了··    “就地绞杀”领头的极阳宗弟子下令,一名手持大刀的人举刀就砍。
    “住手”一条银链从天而降,牢牢缠住那柄大刀,玉壶单手拽住银链的一端,蹙眉道,“他们只是中了蛊虫,还有救,不可杀”·    “蛊虫”几个极阳宗的弟子齐齐看向玉壶,有带着兵器的,刷拉一声抽出来,满脸戒备,“你怎么知道”·    出事之后,各大门派都收到了关于蛊虫的消息,但这消息管得很严,寻常百姓和江湖散侠是不清楚的。
    “我……”玉壶一愣,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出了不该说的事情,万一连累到辰子戚就不好了·那手持大刀的人挥开链子,举刀朝玉壶攻来。
    “叮”一声脆响,大刀抵在了一把匕首之上,持匕首者乃是一名少年侠客··    “大家都是同宗,莫伤了和气,”辰子戚骤然爆发的内力,咔嚓一声将那大刀震断,把玉壶挡在身后,笑着跟几人见礼,“在下六合宗常大业,这是我师妹塞天仙,合虚真人门下。”
    合虚真人,就是先前在林子里被辰子戚杀死的那个倒霉师叔祖,罗争那时候没好好介绍几位师叔师伯,就重点吹嘘了这位师叔祖,导致辰子戚就记得这么个人。
    听闻是六合宗的内门弟子,且辈分颇高,一众极阳宗的外门弟子立时对他俩恭敬起来,“原来是大业师兄,久仰久仰·”·    “不敢当,我二人自八荒原而来,正要去素心宗办差,路过此地,见城外有村落沦陷,便想着帮上一把,”辰子戚将手中的一包粗盐交给领头的人,“此乃抵御蛊虫的药粉,冲水给那些人喝,可缓解症状。”
·    得知两人刚从八荒原来,极阳宗的几名弟子深信不疑,立时找临街铺子要了一瓢水和盐喂给那些疯子,“竟然已经有能克制的药粉了吗”·    “只是能暂时缓解,不让他们发疯,”辰子戚一脸忧国忧民道,“还要劳烦几位,前去城西五里寻芳村一趟。”
    “常师兄客气了·”为首之人连连答应··    “你我虽然同宗但不同门,不必论辈分,叫我大业就行。”
辰子戚笑眯眯道··    众人从善如流地叫起了大业,只是当地的口音较重,“常大业”叫出来好像“常大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城外走,“大爷大爷”的叫得欢,仿佛进了青楼楚馆,一群长相不甚好看的小倌,围着金主辰子戚讨好不停。
    玉壶听得嘴角直抽,她敢肯定,辰子戚是故意的··    到了城外,辰子戚让极阳宗的人打头阵,自己则远远地看着··    这些弟子看起来近期经常处置这种事,出手非常熟练,张开大网,十几人配合默契,见一个捉一个。
原本是就地正法的,六合宗的弟子不让杀,他们就给打晕·寻芳村的许多疯子跑进了城里,村中倒是没那么严重了,被极阳宗的人很快收拾完,捆在一起,集中在村头晒麦子的空地上。
    “给他们灌药水·”极阳宗的人指使村民打了一桶水来,将一包粗盐倒进去··    青白的盐刚刚入桶,那桶里便有看不见的东西开始疯狂扭动,水面不停地起涟漪,瞧着甚是诡异。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哇,虫砸·    戚戚:不许吃·    鸟攻:我是鸟,你不能剥夺我吃虫的权利·    戚戚:也是,那你只要吃完虫不跟我亲亲就行鸟攻:我是高贵的凤凰神鸟,才不会吃虫子呢·    戚戚:→_→·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井水·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    “且慢”辰子戚抬手压住水桶,仔细往里面看,因为盐很多很浓, 那些东西很快就不动了,再也看不出什么, “这水是哪里打来的”·    “这是村里的井水……”那名打水的村民缩头缩脑地说。
    辰子戚看了那人一眼,那村民是个汉子, 面黄肌瘦,眼底泛着血丝, “你们村子里的人都喝这口井的水吗”·    “是,”那人点点头, 似乎明白了什么,磕磕巴巴问, “大, 大人, 可是这水有问题”几个月之间, 村里人死的死疯的疯, 请了大夫也无济于事, 情况越来越严重,但同样生活在这里的隔壁村就安然无恙。
    “加过药粉的水就可以喝了,给他们喝吧·”辰子戚摆摆手,方才足足放了两斤盐,完全可以将里面的咸虫尽数杀死,左右这些人已经喝了许久这种水,不差这一回了。
    “那些得病的女人呢”玉壶厉声问蹲在一边的村长,放眼望去,被捆绑至此的都是男人,只有零星几个被咬伤的女人蜷缩在一边。
先前向玉壶求助的姑娘,也不在其中··    “在,东边的磨房里呢·”村长是个老头子,满脸的橘皮,哆哆嗦嗦地指着村中的磨房。
村子里的药材有限,只能给男人吃,最近疯掉的人越来越多,村长就做主把得病的女人都关到磨房里去··    玉壶拿起瓢,舀了一瓢往磨房走去·辰子戚有些惊奇地看了看玉壶,这丫头比以前可厉害了不少,偏头跟肩上的小红鸟蹭蹭脸,抬脚往村中唯一的一口井走去。
    极阳宗这边比较缺水,要打很深的井才能挖到水,这寻芳村并不大,全村共用一口井实属平常·那井就在村子中央的大树旁,周围砌了一圈的石头。
湿漉漉的井绳,一端系在旁边的老树上,一端垂在井中··    村子里安静得可怕,村里的活人都集中到麦场去了,院子里剩下的只有家畜,然而鸡鸭鹅狗都不叫唤。
鸡犬不鸣,是为凶煞之地·辰子戚站在井边,屏息凝神,周围没有风,却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    “井里有虫·”丹漪跳下来变成人形,拉着辰子戚远离那口井。
    “不管是他俩谁干的,都不至于牵连百姓吧”辰子戚抬头看向丹漪,心中很是担忧·如果这不是个偶然,而是与北漠的阴谋配套的,那就太丧心病狂了。
    整个大章的人都变成疯子,帝位就算稳固了,又有什么意义·    “隔壁村就没事,说明事出有因·”丹漪揉揉他的脑袋,看向那口泛着鬼气的深井,应该是什么脏东西偶然掉进去了,才导致了这个村子的惨剧。
    “这井里,都是虫”辰子戚抖了抖,搂住丹漪的腰仰头要亲亲,自从解蛊之后,他就坚信神鸟的亲亲可以驱虫··    丹漪扬着下巴不给亲,看他像个讨食的小猫一样攀着自己脖子往上凑,“叫哥哥就给你亲。”
    辰子戚皱了皱鼻子,张嘴,照着那白皙好看的下巴咬了一口,而后把脸埋在丹漪脖子里,用下巴上的胡茬扎他··    这几天他装的是颓废剑客,就故意蓄了一层胡茬。
    “常大哥”玉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辰子戚一惊,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害得他往前一踉跄,双手扶在了那棵老树上。
    辰子戚若无其事的弯下腰,把蹲在地上的小红鸟捡起来,拍拍爪上的浮灰··    “诶方才是不是有个人”玉壶快步跑过来,左看右看。
    “你看错了,”辰子戚轻咳一声,把小红鸟揣到怀里,“你去把村长和极阳宗那几个人叫过来,我有话说·”·    玉壶颠颠地去了,辰子戚舒了口气,隔着衣服戳戳小红鸟的屁屁。
    听说井里有古怪,神志尚清的村民和极阳宗的弟子都围了过来,极阳宗的人找了钢叉绑上竹竿,伸进井中来回翻搅··    “井里能有什么东西我们天天在这里打水……”村民们惴惴不安,任谁知道自己每日喝的水里有东西,都不想相信那是真的。
·    “有了”负责翻搅的人惊呼一声,使劲一插,插上来一根人骨··    “啊啊啊”那些村民都惊叫起来。
常年喝水的井中,有人骨,说明有人死在了井中,他们竟然一直在喝泡尸水·    “我知道了,肯定是月莲那个贱人”有个被咬了一口的中年妇人,咬牙切齿地说。
    “没错,肯定是她·”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村长见极阳宗的人有些不耐,赶紧出声解释·他们说的,是村中的一个女子,名叫王月莲,一年之前突然没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在她消失之前,曾扬言要全村人不得好死。
    “跳井这么久,你们就没有发现吗”极阳宗的人很是诧异,要知道,尸体入水几日,是会浮上来的··    “她肯定是脱光了衣裳,腰间绑了石头坠进去的,要我们世世代代喝她的泡尸水,好歹毒的心啊王月莲你个挨千刀的贱货”那中年妇人气愤不已,抬脚就去跺那一截人骨。
    “都闭嘴”极阳宗的人有些不耐烦,掌门飞鸽传书回来,要他们严防死守,决不能让极阳宗乱起来,他们现在就想知道,那个死去的女人是怎么染上蛊虫的。
指着眼神空洞的村长,让他说··    村长很是为难,左看右看,挑拣着说道:“这王月莲还未嫁人,一年前曾与男人私通,被村里人发现,她心生怨恨,便扬言要整个村的人不得好死。
之后她就不见了踪影,我们以为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辰子戚微微挑眉,村长的话显然前后矛盾·既然是自己愿意的“私通”,又为何要跳井不过是被村民发现,何以要恨上整个村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只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这……”村长额头冒出一层汗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极阳宗的一众人。
    “有话快说·”极阳宗的人瞪了那村长一眼,这么一副惧怕他们的模样,好似他们经常欺男霸女一样,让六合宗这两人瞧见了,在宗主面前告他们状怎么办·    “是……是张家宝,张大人。”
村长普通一声跪在地上,生如蚊讷··    张家宝,不就是在四象湖上爆体而亡的那个极阳宗嫡传弟子·    一切总算明了,辰子戚暗暗松了口气,那虫是张家宝传染给了王月莲,而王月莲跳井,传给了整个村。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张家宝:我都吃完盒饭了,不许污蔑我的清白戚戚:领盒饭的人没有权利抗议鸟攻:抗议的罚看主角秀恩爱一百章张家宝:QAQ·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孩子·    ·    听到“奸夫”的名字,几个极阳宗的外门弟子顿时涨红了脸,“胡扯八道, 张师兄可是内门嫡传弟子,要什么女人没有, 哪里会来睡一个村姑”·    “大人有所不知,那王月莲长着一张狐媚脸, 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儿,”先前说话的妇人插嘴道, “那张大人曾扬言要纳她为妾的,可惜她没福分, 还把一盆冷水泼到张大人身上,这才……”·    “你闭嘴”村长气急败坏地叫那妇人住口。
    玉壶瞪大了眼睛, “这般说来, 不是什么奸夫, 是张家宝强了王月莲”·    “被嫡传弟子睡了, 那是她的福分, 还不惜福, 天天寻死觅活的……”那妇人见玉壶问,忍不住又说起来,被村长瞪了,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嘴,讨好地看了一眼那几个极阳宗的弟子。
    几个弟子反倒更加难看,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极阳宗弟子天天出来欺男霸女一样,“胡说八道·”·    “他们说的应该是实话,”辰子戚乐得看极阳宗的笑话,故作沉痛道,“张家宝的确染了蛊虫,先前在四象湖,他可是爆体而亡的,尸块中都有虫子钻来钻去。”
    众人听得一阵恶寒,纷纷远离那口水井··    玉壶紧紧咬住下唇,先前对这村中人的同情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可怜的女人,因为漂亮被人强了,村中人却因为她不愿意做采花贼的妾室而横加指责,且编排出她“不检点”“跟人私通”之类的流言到处说。
    风吹过,漆黑的深井发出一阵仿佛女人哭泣的呜咽声,当年王月莲绝望泣血的诅咒犹在耳侧,“用我这命祭恶鬼,定叫你们全村不得好死”·    她跳井了,把被恶徒染上的虫子养在了井水里,让这一村的人跟着倒霉。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事情已经解决,我兄妹二人也该告辞了·”辰子戚抬手,随意行了个礼,带着玉壶准备离开。
    “哎,大业,这天色不早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回极阳宗吧,我们少宗主在门中,可以好好招待二位·”极阳宗的几人极力挽留,想要带他俩回去邀功。
    玉壶有些担心地看了辰子戚一眼,极阳宗的少宗主,就是宗主姚雄的徒弟——姚光·这些外门弟子没见过世面,好糊弄,姚光可不好骗。
早年姚光可是太子伴读,肯定是见过辰子戚的··    “不必了,我们还要赶路,明天一早就走·”辰子戚推辞道··    “哎,不耽误,咱们回宗门喝杯酒,见过少宗主,明日一早便送你们离开。”
一群人热情得过头··    辰子戚微微挑眉,笑道:“我带着师妹,不方便,毕竟你们极阳宗里都是男子·”·    “这……”几人有些讪讪,极阳宗里的确没有一位女弟子,让这位赛天仙姑娘住进去,那些弟子们估计都要眼冒绿光了,“可以让姑娘跟女眷住。”
    “不必了,万一被你们哪个师兄弟占了便宜,还要六合宗感恩戴德,这可消受不起·”辰子戚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玉壶眨眨眼,也跟着走了。
·    一众极阳宗弟子气得脸色发青,等那兄妹俩走远了,为首之人才啐了一口,“呸,都没听说过名号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给脸不要脸”·    “六合宗那群鳖孙一向如此,把极阳宗当狗使唤。”
    几人一替一句地狠狠骂了六合宗一顿,才解气,幻想着等极阳宗成为气宗之首的时候,也去六合宗耀武扬威,羞辱他们的外门弟子·    寻芳村的人用石灰和泥土把那口井给填了,再不敢用,跪求极阳宗再给点那种克制发疯的药。
他们这才想起,那药是辰子戚给的,也没说配方,没有了药,想回去邀功都没办法··    “赶紧的,去查查那两人住在哪个客栈·”为首的人气急败坏地说道。
    辰子戚带着玉壶回城中,在最贵的一家客栈落脚··    “招牌菜每样来一个,再来一壶菊花酿·”辰子戚扔给小儿一片碎银子,潇洒地点了菜,而后掏出白天没吃完的坚果,慢悠悠地嗑起来。
    “啾”听到嗑瓜子的声音,丹漪就醒了,爬出来跳到桌子上,张着嘴要吃··    玉壶见鸟儿可爱,想伸手摸摸,却被辰子戚拿水壶的手挡了一下,没摸到。
    辰子戚将杯盏中倒满茶水,缓缓喝了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在这里多留些时日,”提起这个,玉壶有些难过,“这里的女子过得太可怜,我想帮帮她们。”
说着,从袖筒里缓缓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那是素心宗开山祖师的遗训,说是遗训,其实是一份手札,乃是祖师平生所见所闻的心得,被后人编纂成册。
小时候被师父拿着棍子要求背诵,玉壶一直不明白其中的意义,这些日子在外行走,多少开始明白了祖师当年的心情··    太素无心,并非无情·无心贪嗔喜怒,犹念人间悲苦。
    辰子戚点点头,修行终究是要靠自己,他人帮不上什么忙,“你自己拿主意吧·”说罢,弹了一下偷喝他茶水的小红鸟··    “啾”丹漪原地蹦了蹦,有些不高兴,当着外人的面,怎可弹本座的屁股生气的小红鸟偏着脑袋用一只眼睛使劲瞪他,见没什么效果,便举起一只爪,伸到杯子里,快速涮了涮。
    “哈哈哈……”玉壶看着他俩,忍不住笑出声来,“常大哥,你这鸟儿真有趣·”说着又伸手去摸,撞上了辰子戚递过来的栗子。
    “吃栗子吧·”辰子戚把栗子推到玉壶面前,示意她吃··    “抢鸟儿的吃食不好吧”玉壶拿起一颗栗子,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一直风餐露宿的女侠有些嘴馋。
    “没事,他不爱吃这个·”辰子戚随口说着,把嗑好的一碟瓜子仁递给小红鸟··    玉壶:“……”·    这间客栈,不愧是城中最贵的,饭菜都非常好吃。
辰子戚吃得肚皮滚圆,又喝了一壶菊花清酒,心满意足地回了房中··    上等房,小二伺候得周全,已经摆了一盆热水在桌上,供客人洗漱·辰子戚转身关上房门,忽然被一具温热的身体压在了门板上。
    “唔,别压我肚子”熟悉的气息让辰子戚生不出丝毫防备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用手肘扛了扛身后的人,立时被捉住胳膊,整个人倒仰过去。
    “肚子怎么了”丹漪一手搂着人,一手伸过去摸摸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我有了你的孩子。”
辰子戚顺势把脸贴在丹漪的胸口,虚弱道··    “我的孩子,是酱肘子、小酥肉、醋溜白菜、卤豆腐吗”丹漪面无表情地把今晚的菜名念了一遍。
    “嘿嘿,”辰子戚厚着脸皮挂到丹漪脖子上,“怎么,你这个负心汉,想不承认吗那日你夺了我的身子,毁了我的清白,如今却连孩子都不认了”·    丹漪被他说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打横抱起来就往床边走去,“那日走火入魔,怎么记得待本座验上一验。”
    “嘤嘤嘤,不行,孩子会掉的·”辰子戚玩上瘾了,越发来劲··    “咔哒”,窗户被推开,带着一床新被褥进来给宫主铺床的燕柳,一脸呆滞地僵在了窗台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燕柳: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戚戚:是时候,快来阻止良家男子被奸人采花鸟攻:是时候,赶紧把床铺好本座还有正事要办燕柳:好的鸟攻:铺完床,记得去刁烈哪里领赏燕柳:(⊙v⊙)尊使,有什么奖励可领·    刁烈:撞破宫主好事拔毛夹,看到王爷尴尬情景剃毛剪,你要哪个·    燕柳:T^T·    ·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雨露·    ·    辰子戚看到卡在窗户上的小侍女,赶紧从丹漪怀里跳下去,轻咳一声道:“燕柳姐姐, 来铺床啊”·    “属下唐突了。”
燕柳顶着宫主冰冷的、要杀鸟的目光,用生平最快的速度铺好床, 而后如做贼一般头也不回地从窗口跳了下去··    “风翎的就是胆子小。”
丹漪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转头想要继续抱着戚戚··    辰子戚已经先行一步扑到床上, 在柔软的锦被间打了个滚·因为要隐藏身份,这一路他都住的客栈, 也不知道归云宫的这些人怎么做到的,反正每换一个地方, 他们就能弄来一床簇新的被褥。
概因如果不把床铺好,这挑剔的小红鸟就不肯睡··    丹漪爬上床, 将滚来滚去的家伙抱到怀里, 给他慢慢揉肚子··    因为小时候挨过饿, 辰子戚对吃的一直很执着, 进宫之后几乎每顿都要吃撑, 现在这么大了, 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遇见好吃的就停不下来。
每每吃撑了,就撒娇耍赖让丹漪给揉揉··    温热的手掌贴在肚皮上,慢慢地打圈,辰子戚舒服地眯起眼睛,“轻点啊,别把孩子给揉没了·”·    丹漪眸色暗了暗,“没了你就可以再次跟我交配了。”
只有把现有的这一窝小鸟赶走,或是把鸟蛋踩碎,雌鸟才会再与雄鸟交配··    “噗……”辰子戚睁开眼,看看一本正经说胡话的丹漪,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交配,说得这么野蛮。”
    “那是什么”丹漪低头看他,眼中带着点点笑意··    “唔,那叫……”辰子戚勾勾手指,让丹漪凑过来,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字。
    白皙的耳朵,刷的一下变成了红色,呼吸也骤然加重,丹漪翻身把人困在臂弯里,咬住那柔软的唇瓣无奈道:“怎可说出这般粗俗之语·”·    “粗俗我看你还挺喜欢听的。”
辰子戚坏笑着,隔着衣服在已经挺立起来的小小鸟上摸了一把··    丹漪忍无可忍,翻身把人压在身下,狠狠吻住那张乱说话的嘴巴··    少年人的身体,干柴烈火禁不住撩拨,只是一个缠绵的吻,便足以点燃燎原的火焰。
身体越贴越近,隔着秋裳,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肌理与线条··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戚戚,我们再做一次……那种事吧”丹漪把自己卡在辰子戚的双腿间,单手摸向那诱人的谷地。
    “唔,不行,你的内伤还没好·”辰子戚舔舔嘴角,有点馋,多少也有点害怕,那天虽然到后面很舒服,但刚开始的时候实在是太疼了。
    “做的时候交换内力,能帮我疗伤·”丹漪拉住辰子戚的一只手,摸在自己脸颊上,用那微凉的手掌缓解身体的燥热··    辰子戚愣愣地看着丹漪,汗水布满了那张精致如画的脸,漂亮的凤尾目漆黑幽深,美得不可方物。
    被迷得晕淘淘,辰子戚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答应了,直到一抹微凉的药膏入体,才堪堪回过神来,“那是什么”·    “针玄配的雨露霜。”
丹漪有些害羞,眼中却满是兴奋,那日戚戚受伤之后,针玄就进献了这瓶药膏,他就顺手藏在了辰子戚的包袱里,带着走了一路··    辰子戚夺过那小瓶子,仔细悄悄。
瓶中盛着似水非水、似膏非膏的胶状物,晶莹剔透,倒在手上会凝结成珠,宛如朝露·瓶身上还刻了一行小字:巫山云雨承恩露,霜雪不伤花开处··    “这诗……”辰子戚抽了抽嘴角,还待品评一番,开口却发出了甜腻的轻吟声,“唔……别……”·    小玉瓶被丢到了一边,再没人品评那意味深长的诗词。
    “疼,呜……”辰子戚皱起眉头,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眼角沁出一滴泪来··    “戚戚,不怕·”丹漪喘息着,低头吻他。
    辰子戚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深吸一口气,运转内力,用来抵挡骤然涌入身体的丹阳真气,一冷一热两种真气相撞,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瞬间缓解了身体的疼痛。
    “这邪门的功法,唔,忒不正经了·”辰子戚抱怨着,引导丹阳真气在体内流转,再回到丹漪体内··    被龙吟真气包裹住的内力,重新入体,丹漪舒服地眯起眼睛,隐隐作痛的五脏也得到了安抚,让他顿时有了更多的力气,忍不住动作起来。
    “啊别,先别动,喂”·    “……”·    “慢,慢一点,你个傻鸟,唔……”·    “……”·    “呜呜……凤元哥哥,饶了我吧……”·    次日清晨,玉壶过来敲门,叫辰子戚下楼用早饭。
    “唔……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辰子戚把脸蒙进被子里不愿起来··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在被子里拱了拱,拱到一片温热精壮的胸膛上,张嘴咬一口··    “嘶……”丹漪倒吸一口气,在被窝里拍了辰子戚的屁屁一下,让他松口。
    “你个混球鸟,今日还要赶路,我怎么骑马啊”辰子戚嘟哝着,在丹漪身上蹭蹭脸,勉强睁开眼··    “那便歇一日再走。”
丹漪亲亲他的发顶,一脸餍足,这会儿任戚戚怎么骂他都不会生气的··    “歇个屁啊,极阳宗的人一会儿就会找上门来,咱得赶紧走·”辰子戚皱皱鼻子,内心里理智的小人把贪欢的小人按在地上猛揍,叫你被美色诱惑,叫你意志不坚,这会儿该受罪了吧·    早知道就不把驴子扔了,换什么骏马·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直到丹漪被他捶打揉搓得忍不住变成鸟,辰子戚才噘着嘴爬起来,洗脸漱口,把还在床上咕吱咕吱偷笑的家伙拎起来,按在茶盏里洗了洗鸟嘴,揣进怀里走出房门。
    玉壶坐在大堂里,捧着一颗馒头慢慢地啃,看到辰子戚下来,立时露出笑来,“常大哥也会起晚呀”·    练武之人通常都会早起习武,没想到辰子戚这么能睡。
    辰子戚打了个哈欠,叫小二上两笼包子来,支着脑袋无精打采道:“我一会儿就走了,你自己保重·”·    “嗯,”玉壶的精神瞧着比昨日要好,想来是参悟了功法、心境有所提升的缘故,“常大哥,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街上少有女子”·    “嗯”辰子戚抬头,看看门外的街道。
    很多人清早就要起来做生意,街上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都是男人,甚少瞧见女人··    吃过饭,辰子戚牵着马在街道上走,仔细观察路上的人,看了百十个才瞧见了一个穿罗裙的,只是大晴天还带着斗笠,看不到面容。
    “据说是极阳宗立下的规矩,女子不得勾引极阳宗弟子·”玉壶把昨晚跟客栈老板娘聊的话说出来,很是唏嘘··    这里没有青楼楚馆,也没有歌舞教坊,女子出门要掩头遮面,穿宽松的看不出腰身的衣裳。
    “你知道为什么吗”辰子戚嗤笑一声··    “为什么”玉壶好奇地看过来,昨晚问了半晌,那老板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极阳宗的功法,习练到一定程度之前,不可泄了元阳·”辰子戚高深莫测道·小时候他和常娥住在金刚门,金刚门受极阳宗的影响,也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要保持童男之身才好练武。
    不过金刚门的弟子重的是外家功夫,对于这一条并不怎么严格遵守,没想到极阳宗竟然这般严苛,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听到这话,玉壶禁不住红了脸,不敢再接话。
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讨论“元阳”,当真有些难为情··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也意识到这一点,轻咳一声不再多说。
在城中买了些炒货零嘴,又灌了一壶清茶,玉壶把辰子戚一直送到城门外··    交代玉壶留步,辰子戚潇洒地翻身上马,以兄长的姿态叮嘱:“有难处就去找兵器铺,近来江湖会有一场大乱,你且自己小心点。”
    说罢,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玉壶看着辰子戚离去的背影,心生感慨·当年那个身板单薄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侠客,她也要努力追赶才行·    独当一面的侠客辰子戚,刚刚跑出三里地就不行了,趴在马背上苦着脸,屁股好疼。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QAQ屁屁疼·    鸟攻:来,凤元哥哥给呼呼·    戚戚:凑牛氓·    鸟攻:怎么了·    戚戚:那是能呼呼的地方吗·    鸟攻:能·    戚戚:?(? ???ω??? ?)?·    ·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还债·    ·    丹漪跳下马变成人形,牵着缰绳走到五里短亭处,把趴在马背上的家伙抱下来。
    “我看看·”丹漪抱着辰子戚在亭中坐下, 伸手要看··    辰子戚拍了那只手一巴掌,这里是官道, 人来人往的,哪能看那种地方·    “那我变小钻进去看看。”
丹漪灵机一动, 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把自家男人塞进裤裆里,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可干不出来, 辰子戚给了丹漪一拳,让他别闹。
    “真的·”丹漪一脸认真地去扒辰子戚的腰带, 昨晚涂了雨露霜,清洗的时候他还特地看了看, 没有伤到, 只是有些红肿·不过骑马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会磨出血来, 还是看一下的好。
    实在拗不过丹漪, 辰子戚只得站起来, 面对着大路,让丹漪蹲在后面,掀开他身后的衣摆看··    好在今天他演的是一名世家子弟,穿了长摆的锦衣华服,前面还有衣摆可以遮挡。
    倘若有人路过,就看到一名样貌俊美、气质出众的公子,站在短亭中一动不动地看风景·好在如今时间尚早,来往行人不多,要过很久才会路过一人。
    正当辰子戚以为检查要结束的时候,一名带着斗笠的女子朝他走了过来,“公子,请问前面可是邵阳城”好在女子在亭外驻足,没再上前。
    “嗯……”辰子戚刚发出一个音,便立时咬住下唇,这混蛋鸟,竟然把手指伸进去了··    “多谢·”那女子转身离去,不敢再与那面泛春桃的公子多言。
万一这人是极阳宗的,自己可就到了大霉了··    女子走后,官道上再次陷入了沉静,辰子戚跳到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丹漪,“你做什么”·    “有点出血,我给你涂点药。”
丹漪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手中的冰玑玉髓膏··    辰子戚提上裤子,踢了丹漪的小腿一脚,“早不涂晚不涂,偏等我跟人说话的时候涂”·    “哎呦”丹漪也不躲,任由他踢,踢完了才站起来,把人抱住,抗在肩上,单手把马鞍给卸了,“咱们到前面镇上买条棉被,且忍一忍。”
    辰子戚趴在光溜溜的马背上,侧头看丹漪,“丹漪,咱俩这像不像在私奔·”·    穷得叮当响的小情人私奔走天涯,身体虚弱的妻子趴在马背上,劳心劳力的丈夫牵着马慢慢行走,从清晨走到黄昏,天大地大没有一处容身之地。
    丹漪微微地笑,“我倒觉得,像是人贩子拐了美人,拉着去集市上卖呢·”·    “那你打算卖给谁”辰子戚伸手去拽丹漪的头发。
    “卖到归云宫,给宫主暖床·”丹漪被他拽过去,便顺势在那柔软的唇上亲了一口··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一个镇子,丹漪寻遍全镇,总算买来一辆简陋的马车,铺上厚厚的被褥,把辰子戚放进去。
    “你要赶车吗”辰子戚眨眨眼,这么好看的车夫,一看就很假··    丹漪抬手,打了个响指,天上的雄鹰俯冲而下,变成人形刁烈,自觉地接过赶车的位置。
    “你看,幸好我跟着,不然你自己怎么办”丹漪让辰子戚靠在自己身上,得意地说··    “你不跟着,我也不会屁股开花”辰子戚撇嘴。
    “……”丹漪自觉理亏一,无言以对,只能干咳一声,拿出包袱里的炒货嘎嘣嘎嘣地嗑,嗑出一把瓜子仁,讨好地递到辰子戚面前。
    “我不爱吃瓜子,你自己吃吧·”辰子戚有些好笑,拿自己喜欢的东西讨别人欢心,这鸡仔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丹漪从善如流地自己吃了,掏出一只包子给辰子戚吃。
早上起得晚,没来得及用早饭,便买了些包子、点心准备路上吃··    包子有些凉了,丹漪放在掌心,运气丹阳神功,片刻之后,冷掉的包子便冒起了热气。
·    辰子戚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包子,舒服地眯起眼睛,递给丹漪让他吃一口,“你说,极阳宗的人为何不能近女色那个张家宝不就糟蹋了一个姑娘嘛,在武林大会上还不是大杀四方。”
    丹漪咬了一口包子皮,他不爱吃肉,戚戚爱吃,“极阳烈火功,有个极大的弱点·”··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嗯什么弱点”辰子戚来了兴致,目光灼灼地等答案。
    “这是天字号问·”丹漪又咬了一口包子皮,将快要流出汤汁的包子推回去··    辰子戚吸了一口肉汁,眨眨眼,“先记账。”
这些年,他问了不少天字号问,丹漪一直都说记账的··    “那不行,”丹漪微微扬起下巴,“你以前欠了很多账了,该是还的时候了。”
    “怎么还”辰子戚把包子吞下去,舔了舔嘴角··    丹漪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你个色鸟,现在不行,等回去再还,”辰子戚摸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现在还,我得躺三天了。”
    欠债的人答应还账,这已经是个不小的进步,并不能要求更多·丹漪便大方地再次放债,说起了极阳宗的事··    这极阳烈火功,必须童男之身修炼,在练完第二重功法之前,是坚决不能泄了元阳的,一旦泄出,便会功力大减,且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这种所谓的泄元阳,可不是常娥所以为的那种不近女色便可,是真正的不能泄初精·极阳宗有一套不传秘法,可以锁住精关,不让精血流失··    张家宝之所以可以糟蹋民女,便是因为他武功高强,已经练成了第二重功法,可以开荤了。
而极阳宗辖地内不设青楼楚馆,便是为了保护武功尚浅的弟子··    “原来如此,那如果想要攻打极阳宗,只要给他们下春|药便是了·”辰子戚左拳抵右掌,很是高兴。
    丹漪用拇指抹去他嘴角的油汁,颇为赞同,“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回头让千毒教给配一种试试·”·    刁烈蹲在马车外默默无言,自家宫主,再也不是那只光明磊落的神鸟凤凰了。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剑阳,辰子戚打扮成行脚商人混进城中,发现剑阳尚且没有乱起来,东西两街依旧繁华如昔··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岳母·    ·    街道上似乎多了很多江湖人,辰子戚站在街角仔细瞧了瞧。
往常剑阳是不受江湖人待见的,在这里江湖人没有特权, 不许动武,弄不好还会被巡防营捉到衙门里挨棍子, 这对于习惯了横着走的侠客们简直是奇耻大辱··    刚开始那年,辰子戚下狠手收拾了几个闹事的江湖人, 从那以后剑阳的名声就传开了,来做生意的商人越来越多, 江湖人却越来越少。
    现下,大街上挂剑佩刀、龙行虎步的人不在少数, 这显然不太正常··    “王爷安好”远处有人开口行礼,吓了辰子戚一跳, 立时转身, 就看到拿着账本的阿木, 正带着几名账房沿街收租金。
    剑阳城小, 阿木又时常出来管理家业, 城中的百姓基本上都认得他··    辰子戚蹙眉, 不远不近地跟着阿木回到王府,刚进门就把人拽住,“你怎么还在剑阳娘呢”·    “哇”阿木吓了一跳,看清是自家兄长之后舒了口气,“哥,你可算回来了。”
    “装什么傻问你话呢”辰子戚抬手照着阿木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因为情势危急,鹰翎的人先行一步回来接常娥和阿木上玉山,这小子竟然还在这里。
    “娘跟着乌不见他们去玉山了,”阿木摸摸被打的后脑勺,咧嘴笑,“城中不能没个主事的人,我就没去·”·    剑阳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城,每日城中的事务多如牛毛,辰子戚又常年不在府中,大部分的事都是洛先生和阿木在处理。
    “你不要命了·”辰子戚瞪他,龙吟神功的事天德和老二现在肯定都知道了,随时会来对付他,这木头留在此地就是待宰的羔羊··    “舅舅在这里,没事的。”
阿木憨笑着,十五岁的少年,没有当年那么胖了,只是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瞧着有些稚气·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向兄长证明自己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啪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又挨了一巴掌··    辰子戚甩袖进府,瞧见李于寒就在院子中间练剑··    先前的那把剑在四象湖折了,回到剑阳,阿木做主在兵器铺给舅舅拿了把好剑。
飞流直下,一叹三叠,剑光往来间,已不似先前的孤傲寂寞,而是大开大合、大起大落,使得原本就繁复华丽的剑招,变得更加大气··    起势雷霆万钧,收势江海凝光,剑若九日坠天耀不可挡。
    “好”辰子戚忍不住大声喝彩··    李于寒收剑,平复内息,缓步走过来,“子戚回来了·”·    “舅舅,你这剑法似乎又精进了。”
辰子戚于剑道上是个外行,但世间功法都是相通的,龙吟神功练到如今的境界,完全可以看出这剑法中的门道··    “是,”李于寒脸上依旧冷肃,周身却泛着愉悦的气氛,痴迷剑道之人,任何的进步都足以让他开心良久,何况这一次,的确是不小的进步,“与黄盟主对招之时,参悟了一些。”
    这次武林大会,收获最多的人,大概就是李于寒了·三叠剑先前练到了瓶颈,在与黄化惭对招的生死刹那,突然就顿悟了·之后有感于八荒无极功的大开大合,自行将剑谱中不甚明了的地方补充完整,三叠剑的最后一重突然就顺手了。
    辰子戚很是佩服,他练功只是为了提升实力,而李于寒练功则是出于喜爱·能在自己的领域做到极致的人,都值得钦佩··    “舅舅没有回庐山吗”辰子戚奇道。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我在武林大会上得罪了盟主,如今回去,定要连累庐山派·”李于寒抬手,将剑准确地抛进一旁挂着的剑鞘中,轻叹了口气。
    辰子戚将那把剑拿下来看了看,放到李于寒手中,“这一点舅舅不必担心·这次武林大会中途毁弃,还未决出新盟主·咸虫之祸,黄山派定然损失惨重,来年武林大会,谁能做盟主还未可知。”
    李于寒接过宝剑,看着辰子戚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若有所思··    辰子戚不再多说,转身去找洛先生,摸摸空荡荡的胸口,有些不习惯。
他得赶紧把剑阳的事处理完去找自家小红鸟··    与戚戚暂时分开的丹漪,独自回了归云宫··    “宫主,您回来的正是时候,出事了。”
蓝江雪在栖台上等候,见到丹漪立时将几张消息条子递给丹漪··    “怎么”丹漪扫了一眼,微微眯起眼,一边走一边听蓝江雪说。
    “已经有九座城的风翎楼遭袭,六阳城的鸦翎楼也被砸毁,属下已经下令风翎的人撤离,暂时只以鸟形收集消息,”蓝江雪快速说着近况,“北漠那边突然撤军,不再与大章交战。
据北漠鹫翎传来的消息,北漠丘林王暴毙,几个王子开始争夺王位,天德帝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    丹漪走到朝凤殿中,将消息铺开在桌面上快速看完,“咸虫之事,可查出何人所为”·    “如任踪灭所料,正是天德帝身边的蛊师燕飞绝。”
蓝江雪将一副画像摊开在桌上,画中人穿着灰袍、带着帽兜,露出半截下巴,看起来十分阴郁··    丹漪微微蹙眉,看来以前是小瞧那个看似窝囊的皇帝了。
    重新看向桌上那张有关正道的消息,现在不仅是门派弟子染虫,那些大门派周围已经有不少百姓开始发病了,罗鸿风坚持要烧死所有染虫的人,空明宗宗主因此与之发生争执,大打出手。
    正道已经乱起来了,气宗内部出现了重大分歧,实力最为雄厚的六合宗与空明宗即将决裂·而剑盟向来没有气宗团结,庐山派负气逃离,黄山派损失惨重,雁荡山作壁上观。
小小一只咸虫,搅得武林天翻地覆··    天德帝,这是想平定武林·    “将咸虫放出源头,作为地字号问挂出去,给钱就卖。”
丹漪眯起眼睛,想嫁祸给归云宫,也得看他受不受得起后果··    几日后,皖王府··    穿着青色儒衫的幕僚,快步穿过雨廊,敲响了皖王的书房门。
    “这次是削弱气宗的好机会,”皖王辰子坚,正与其他幕僚商讨怎样利用咸虫之祸,“既然罗鸿风要烧人,那就多让气宗的人染虫··    “王爷,属下有大事禀报。”
门外的幕僚语带急切道··    “何时”辰子坚叫人进来··    “归云宫查出了虫的源头,地字号问,可以用黄金买。”
幕僚将在城中鸦翎楼领到的回牌拿给皖王看··    土黄色的梨木牌,背后用靛蓝笔写着“黄金一万两”··    一万两黄金可不少,但相比其他“地字号问”已经算便宜的了。
而且,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因为牵扯到归云宫,放在平日,那定然是天字号问··    与此同时,各地尚存的风翎楼,统一放出消息:归云宫已经知道了解除咸虫的办法,一个月之后便可救助各位武林同道,只不过,但凡在四象湖和寂静岭向归云宫出手之门派,统统不得救助。
    消息一出,江湖顿时开始了新一轮的震荡··    而掀起这一切风起云涌的归云宫宫主,正忐忑地站在未来丈母娘门外,整理衣冠··    “本座这样如何”丹漪问身边的蓝江雪。
    “宫主贵气天成,穿什么都好看·”蓝江雪语调冷清地拍马屁··    “本座是去见岳母,又不是去见戚戚,好看也没用。”
丹漪把伸出的脚又缩回来,觉得自己应该去换一身稳重的衣裳··    “谁在外面”常娥推门走出来,就看到傻愣愣站在院门前的丹漪,顿时笑了起来,“是丹漪啊。”
    一身红色华服的丹漪,长身玉立,负手站在门前,俊美得不似凡人··    被发现了,没法再回去换衣裳,丹漪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太妃娘娘……”·    “呦,一段时间不见,更俊了。”
话没说完,常娥就伸手去捏丹漪的脸,白皙紧致的俊颜,再不复儿时的柔软,但触感依旧好··    后面捧着礼物的灵和、灵关,默默低头假装没看到。
蓝江雪依旧面色冷淡,丝毫不觉尴尬··    “咕……”丹漪只得低着头,任由常娥揉搓,嘴角漏风地说道,“凉凉,咱们坐下说吧。”
    常娥这才放开他,请他在院子里的竹桌前坐,眼带笑意地看他,“你回来了那小王八蛋呢”·    “戚戚在剑阳,安排好那边的事就过来,”丹漪微微抬手,灵和、灵关默不作声地把东西放进屋去,“娘娘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这里真不错,有不少姑娘、小子陪我说话。”
常娥对这里的环境很是满意,在王府里,她是太夫人,没什么人与她说话,这里不同,青山绿水、竹林环绕,还有许多种地、养蜂的年轻人,甚是有趣··    丹漪微微颔首,不在说话。
缓缓抿了口茶,举手投足带着凤凰天生的优雅高贵,端的赏心悦目··    “只不过,来这里这么多天,也没见他那个心上人来看老娘一眼”常娥竖起眉道。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咳咳咳……”宫主的一口茶水,呛到了肺管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小仙女:也不知是谁家的小蹄子,这么不懂规矩戚戚:那不是小蹄子,顶多是小爪子小仙女:也不知是谁家的小爪子,也不来看看婆婆鸟攻:先前太忙,给岳母赔罪小仙女:这还差不多……等会儿你说啥·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城防·    ·    剑阳城中突然出现的诸多江湖人,洛先生也注意到了。
    “都是些无门无派的游侠,”洛云生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辰子戚, “也就是近几日才来的·”·    四象湖武林大会出乱子,正道大门派的人要留下维持秩序, 这些无门无派的则早早地就跑了,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 说剑阳这一带没有虫,便都涌了过来。
    “不仅是剑阳, 但凡接近玉山附近的城镇,都多了很多散侠·”巡城回来的涂不显说道··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在正道管辖的城镇里,迟早要染上虫。
人们宁可接受剑阳城严苛的管制, 也不想变成疯子··    “江湖人多了, 是非就多, 从今日起, 城门要开始盘查, 有剑阳户籍的不要入城费, 外来的统统收钱,江湖人加收一倍。”
辰子戚拍板定下新规矩,同时交代涂不显整顿城防··    正道与玄道现在突然对立了起来,过不了多久定然会有大门派来挑衅归云宫,剑阳免不了会受到骚扰。
更重要的是,天德帝估计已经知道他练成龙吟神功之事,指不定哪天就找个由头来灭剑阳··    “招兵,买马,做好准备·”辰子戚合上账本,沉声道。
    这些年,他一直在悄悄壮大自己,剑阳的城墙重新修葺过,城门也换了结实厚重的城门,还在城外挖了一圈护城河·只是一直没有正式招兵,只有巡防营和追魂箭队,加起来不到五百人。
    “王爷想要多少兵马”洛云生拿出算盘,拨弄了几下··    “一万·”辰子戚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财力,目前也就养得起这么多兵了。
一万兵力,足够护住剑阳城,但更多的事却也做不了··    洛先生没说话,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通,而后抬头,看向辰子戚,“咸虫之事,王爷以为,是谁做的”·    “丹漪刚刚传了消息来,是天德干的。”
辰子戚看看身边站着的乌不见··    “……”原本还想高谈阔论分析一番的洛先生顿时没词了,轻咳一声道,“那王爷觉得,皇帝接下来会做什么”·    “这次玩这么大,天德所图定然不少,”辰子戚把大章的舆图摊开,指了指六合宗所在的八荒原,又把指尖挪到了北漠,“只是,本王有一事不明,他是气宗一脉的皇帝,他放虫,为何六合宗却成了重灾区”·    洛云生叹了口气,“说来惭愧,这些还是我教的。”
    皇室势弱,武林崛起,若要巩固帝业,要么皇室变强,要么削弱武林·老二辰子坚选择习武练剑,便是希望皇室变强;而天德帝放出咸虫,则是想要削弱武林。
    天德帝登基,是气宗扶植的结果,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天德帝是依赖气宗的,如今看来,他最痛恨的,反倒就是气宗·破而后立,他是打算毁了整个武林,再重新建立秩序。
    辰子戚听得有些愣怔,不管是他也好,洛先生也好,甚至是整个天下的人,过去都小瞧了天德帝··    “先生是不是后悔了当年应该留在宫中辅佐新帝。”
辰子戚笑道··    洛云生认真地想了想,缓缓摇头,“辰子垣为人,野心大,手段狠辣,然则有一个致命的缺点——瞻前不顾后。
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咸虫扩散,已经危及百姓,他可想过要怎么收场”·    “或许他是想过的,就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绕回到最初的问题,辰子戚摸了摸下巴,“先生觉得,他会先来灭了我,还是先来拉拢我”·    “会先拉拢你,再灭了你,”洛云生十分肯定地说,“还请王爷,务必做好万全的准备,先让他看到你的价值。”
    紧锣密鼓地招兵买马,出乎辰子戚意料的,在天德帝来找他之前,竟然是六合宗先来了剑阳··    一群江湖人气势汹汹地从东城门进来,守门的卫兵立时拦住进行盘查。
    “哪个门派的”卫兵将长戟交叉,横在一群人面前··    “六合宗”为首之人扔给卫兵一块碎银子,带着众人就要进去。
    “慢着”城门周围的一群卫兵,齐刷刷拔出了佩刀,“六合宗人不得入城,还请绕行·”·    “我们要找你们王爷,好狗不挡道”为首之人抬手运功,突然出掌,将一众卫兵给推倒在地,“走”·    “当当当当”城门上的铜钟立时响起,尖锐的声音迅速传遍了整座剑阳城,这是有人强行入城才会响起的钟声,巡防营的人立时赶来。
    “咔咔咔”巡防营后面,跟着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每人手中都持一把厚重的弩|机,迅速列队,第一排跪地,第二排蹲身,第三排站立,摆成极为严谨的阵型,发出整齐划一的机扣上弦声。
    “果然,是你们杀了罗争”看到这一支箭队,一群六合宗人义愤填膺·寂河山庄一战,伤亡惨重,他们根本没有见到一个魔道中人,就被各种机关、暗箭坑杀。
    罗鸿风心疼曾孙,让自己的嫡传弟子跟罗争一起在山下守着,原以为是最安全的,谁料想却被万箭穿心·痛失爱孙,罗鸿风气得差点走火入魔·这几个六合宗弟子,为了讨好宗主,擅自做主前来剑阳讨伐辰子戚。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嗖嗖嗖”没有人理会他们的愤怒,回答他们的只有漫天箭雨··    “箭上有毒,小心”六合宗的人看到那泛着蓝光的箭尖惊呼出声,狼狈躲闪。
    刚刚嚣张不已的几人被迫退到了城门外,然而,当他们退出去的时候,更多的箭矢在等着他们··    城门外,过路的百姓都退到了远处,五十名弓箭手成弧形将整个城门包围起来。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瞭望口发出的呼号声··    王府大门前摆着一张椅子,铺着珍贵的兽皮,五花大绑的几个六合宗弟子被压跪在台阶下,许多百姓和江湖散侠远远地聚成一圈来看热闹。
·    辰子戚龙行虎步地走出来,轻撩衣摆坐在椅子上,接过乌不见递上来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怎么,来找本王报仇”·    “唔……”几个人的嘴巴被堵住,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瞪着辰子戚。
他们身上少则一两根,多则四五根,都插着弩箭··    “本王的追魂滋味如何”辰子戚轻蔑一笑,微微抬了抬下巴··    涂不显立时扑到众人面前,“刺啦刺啦”撕开了他们的衣裳。
对于秃鹫而言,扯开猎物的皮肉最是他所擅长的··    眨眼间,所有人都光溜溜了,连亵裤都撕得稀烂··    辰子戚呛咳了一下,瞪了涂不显一眼,叫他撕开上衣,怎么把人给扒光了·    涂不显挠挠头,一时没控制住手劲,就都给撕了。
    “呜呜……”几个六合宗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士可杀不可辱啊·    围观的人们则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光着身子的人们,但凡被箭矢所伤之处,一大片皮肤都发出了蓝紫色,定然是中了剧毒·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只分开一会儿,你就看起了裸男·    戚戚:这不赖我,是涂不显撕多了·    鸟攻:把涂不显拖下去,拔成秃头·    刁烈:他本来就是秃头·    鸟攻:那就拔成秃屁股·    涂不显:QAQ·    乌不见:哇哦,涂兄,没了屁股毛,你就只能穿开裆裤了·    涂不显:闭上你的乌鸦嘴(╰_╯)#·    ·    第一百四十章 带好·    ·    辰子戚垂目,不去看那些白花花的身体,方才不小心瞄了一眼, 顿觉被喷了辣眼睛水。
    “来着皆是客,本王不杀你们·”微微抬手, 示意乌不见给他们喂解药··    乌不见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把黑白相间的小药丸, 摘掉堵嘴的布条,把药丢进去。
几人听到是解药, 连忙咽了,等了片刻互相看看, 却发现那青紫还在··    “你到底给我们吃的什么,毒根本就没有解”其中一人大叫道。
    “毒性可解, 颜色永不可退, 这便是你们擅闯剑阳的下场, ”辰子戚冷笑,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 下次再有人来捣乱, 本王就不客气了·本王是亲王,他不过是个国公。
想要给他曾孙讨公道,不妨去皇上面前告御状·”·    几人被光着身子扔出了剑阳城,身上都有或轻或重的伤,某些地方还被箭矢穿透,煞是凄惨。
过往商旅、游侠纷纷侧目,对墙厚门高的剑阳城不免多了几分敬畏··    涂不显好奇地问乌不见,“你给他们吃的什么”箭头上没有毒,只有能染色的靛青粉,这事他俩都是知道的。
    “粪蛋儿啊,”乌不见皱起一张倒霉脸,“我刚凑齐了十颗,一下子就没了大半·”·    涂不显抽了抽嘴角,所谓粪蛋儿就是比较硬的鸟粪,裹了泥土制成的,小时候他们经常收集这个,用来当弹珠玩,“你都多大了,还捡这个”·    “你是不知道,有几种鸟的粪蛋可以涂银粉的,”乌不见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像银珠子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看吧”·    “……”对于乌鸦喜欢收集亮闪闪粪蛋的爱好,涂不显作为一只秃鹫并不能完全理解。
    剑阳的防卫再次高了几个等级,城门口贴着告示,“六合宗、黄山派、极阳宗弟子禁止入城,违者杀”··    追魂箭队的人统统进城,驻扎在城南一片民宅中,每日在城内外巡视。
    安排好这些事,辰子戚便离开了王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保不齐天德帝会派杀手来暗杀他,还是早走为妙··    “你要留下也可,但不能住在正院知道么”见阿木不愿走,辰子戚只得叮嘱他时时跟在李于寒身边,转头对李于寒行礼,“有劳舅舅在此替我守着王府。”
    李于寒抬手回礼,看着辰子戚欲言又止··    “舅舅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辰子戚看出李于寒有话说,便多问了一句。
    “替我向你娘亲带个好·”李于寒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便没了下文··    长辈之间问好也是常事,辰子戚起初没怎么在意,点点头便翻身上马,走出几里地才觉出不对来。
    通常情况下,让小辈代为问好,男子就让带给“令尊”,女子就让带给“令堂”·李于寒一个大男人,却让他带好给常娥……·    心中升起些许不好的预感,辰子戚猛抽马屁股,快加速度往玉山赶去。
    归云宫中,丹漪正在为今天跟丈母娘聊什么而发愁··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不如聊聊老宫主夫人,就说思念母亲,”被哥哥拉来出主意的蓝山雨开口道,“女人最容易心软,您说这个,太妃娘娘肯定心疼您。”
    蓝江雪不会讨长辈欢心,但蓝山雨向来是人见人爱的,族中的老孔雀都很疼他··    丹漪了然,微微颔首,决定今天就聊这个了。
    “丹漪,出大事了”辰子戚急匆匆走过来,跟丹漪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丹漪摸摸他被风吹得冰凉的脸。
    “我……”辰子戚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说,看看丹漪身后跟着的两名侍女,“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看太妃娘娘。”
丹漪老实道··    “走走走,我跟你一起·”辰子戚拉着丹漪,大步往竹峰走去··    竹峰上依旧是一片宁静祥和,微风拂过竹林,卷起层层绿浪。
常娥就站在田地里,跟摘竹米的姑娘聊天··    “可许了人家了”常娥拿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问··    那姑娘脸色有些僵,“我们不能许人家。”
    “这是为何”常娥很是好奇··    “我们,是别的门派送来的,只能伺候宫主·”那姑娘红了脸,低头快速摘竹米。
    伺候宫主常娥微微蹙眉,按照她的人生经验来看,所谓的“伺候”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然而……看看这姑娘身背箩筐、腰别镰刀的模样,也实在不像是给丹漪做小妾的样子。
    “哎,做人可不能这么死心眼,”常娥把瓜子皮吐出去,咂咂嘴,“这嫁人也不耽误种地的,你要是有了丈夫,可以叫丈夫一起伺候丹漪嘛。”
    “咔嚓”一根细竹被姑娘掰断了,“您就别笑话我了·”·    辰子戚远远地瞧着,看了有一会儿,才抬脚上前,拉住试图给养蜂少年介绍对象的常娥,“娘”·    “哎呦,小王八羔子,你可算回来了”常娥拉着他上下看看,见没受什么伤,抬手就去拧耳朵,“说,你在外面惹什么祸了”平白无故的叫归云宫的人来接她上玉山。
    “疼疼,别乱捏,丹漪还看着呢·”辰子戚挣脱开娘亲的手,躲到丹漪身后··    常娥瞪了辰子戚一眼,从小到大丹漪看这种情形看得还少吗有什么好避讳的·    吵吵闹闹地回了常娥的小院,说了几句近况,辰子戚状似不经意地说:“哦,对了,李家舅舅叫我给娘带声好。”
    常娥倒茶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怎么,他在剑阳”·    “嗯,先前他跟剑盟盟主比剑,受了伤……”辰子戚说得缓慢,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常娥。
    常娥端着杯子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抬头看向辰子戚,“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无碍了,只是暂时回不去庐山。”
辰子戚垂目,敛下眼中的思绪,慢条斯理地说··    丹漪坐在一边喝茶,并不插言·有戚戚在就是好,他都不用说话了,先前准备好的关于母亲的说辞,可以留到明天再用。
    辰子戚微微抿着唇,后面常娥又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随意应付了几句便拉着丹漪走了,“我俩还有些正事要办,明日再来看娘·”·    “戚戚,你怎么了”丹漪捏了捏两人交握的手掌。
    辰子戚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拽着丹漪去了那间小竹屋,尿个尿冷静一下·丹漪陪着他一起,歪头瞧他··    “丹漪,如果有人看上了你娘,你怎么办”辰子戚看着水槽里流动的水,茫然道。
    “我爹肯定会把那人打死·”丹漪眨眨眼,记忆中这种事从来都不需要他出手··    “……”辰子戚甩甩手,忘了丹漪是有爹的,跟他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如果有人看上你娘,你第一反应是什么鸟攻:爹,有人看上我娘了·    鸟爹:丹阳神功第九重,轰轰轰·    戚戚:……我先尿个尿冷静一下·    ……·    红鸟科普讲堂:“尿个尿”一词的用法,等同于“吃个瓜” ,例句,“来,尿个尿冷静一下”“安静地做个尿尿群众”。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治虫·    ·    犹记得六岁那年,金刚门的一名弟子想要求娶常娥,年幼的辰子戚没办法, 只能从镇上混混手中借来一把匕首。
如今,觊觎小仙女的人, 变成了他敬重的李于寒··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第一次在王府相见的时候,还是在素心宗李于寒去救人的时候, 亦或者是这些年来来往往日久生情早该想到了,上次在王府院子里, 一个练剑一个绣花就该看出来了·    李于寒是阿木的舅舅,在四象湖上还救了他和丹漪……·    辰子戚仔细地想了半晌, “还是得弄死他个王八蛋”捋起袖子就往外走。
    “你要去杀谁”丹漪系好衣带,冲了冲手跟上去, 一把拉住快步疾走的戚戚··    “杀李于寒。”
辰子戚咬牙, 管他先前有什么恩情, 一码归一码, 先报了眼前的仇再说··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不行”丹漪把人拽回来困在怀里。
    “连你也跟我作对”辰子戚咬牙瞪着丹漪, 抬手打他··    “李于寒练成了三叠剑, 你不是他的对手,我去杀。”
丹漪满眼认真地说着,快速盘算了一下自己对上李于寒的胜算··    内伤已经痊愈,路上跟戚戚用某种不可言说的方法交换了几次内力,他现在的功力又有了提升,马上可以突破到第六重了,而李于寒如今的身手还不如黄化惭。
要赢李于寒完全不成问题··    “你……”辰子戚不知道说什么好,有这样的情人,何愁不变成天下公敌·    好不容易劝住了要去杀人的小红鸟,辰子戚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竹屋,远远地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种花除草的常娥。
    常娥今年刚三十四岁,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美丽动人·十六岁那年被金刚门送给了皇帝,生下辰子戚之后跟着哥哥一家艰难度日,受尽冷眼奚落,却从没有被打垮过,嬉笑怒骂、竭尽所能地好好生活。
    宫中的那些年,虽然吃穿不愁,但要忧虑的事却更多了·这几年到了剑阳,才算真的享了几年福,只是偶尔,辰子戚也会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发呆。
    东风不来,桃花自开·花落无人问,花开无人摘·月宫里的小仙女,有时候,也是会寂寞的吧·    “这只是你瞎猜的,事实如何,我叫人去查查。”
丹漪有些心疼地把戚戚抱进怀里··    “俗话说得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不着,管不着啊”辰子戚攀住丹漪的脖子,“凤元哥哥,看我这么可怜,你舍得让我走回去吗”·    “舍得。”
丹漪冷酷无情地说着,顺手把人背了起来··    辰子戚趴在丹漪背上,嘿嘿傻笑,方才的难过与不快,顷刻间烟消云散,开始琢磨起别的来,“兴许,这也是件好事。”
    “什么”丹漪侧脸看他··    “啧,回头再说,快走,我饿了·”辰子戚晃了晃双腿,赶着身下的鸟儿快走。
    “……”·    归云宫昭告天下,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救治众人,乃是因为万蛊门要培育白兰蛊,一个月顶多能养出二十只来。
    养出之后,悉数送到了归云宫··    “宫主,这便是二十只白兰蛊,一定要分开装,否则会互相吞噬·”任踪灭在桌上摆出二十个青瓷小罐。
    丹漪微微颔首,示意蓝山雨上前查看··    蓝山雨揭开盖子,看着里面白白胖胖的白兰蛊,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膘肥体壮,色泽纯正,是下酒……治虫的好物。”
    任踪灭见他这幅德行,赶紧把罐子盖起来,不让蓝山雨多看,“要治咸虫,只消将此虫吞下即可·”·    “那要怎么取出”辰子戚想起李于寒体内的那只虫,因为当时时间紧急咸虫没有吞噬完,到现在还没有取出,要每日喝甜酒来滋养,防止被白兰蛊反噬。
    “要取也好办,只要过度到另一个身染咸虫的人身上即可·”任踪灭笑着道··    “把方法教给蓝山雨·”丹漪抬抬下巴。
    一个月并不算长,然而对于咸虫爆发的正道来说,每一日都是煎熬··    圆灭和了了师徒回到空明宗,立时把吃盐可以抑制蛊虫的事告诉了宗主。
    了寂与罗鸿风对招,受了重伤,正在禅房中调息疗伤,听到这话,立时睁开了眼,“好好好,速去配了浓盐水与你那些师兄弟喝·”·    “是。”
圆灭应声而去··    了了在门前探了探脑袋,见师兄无碍便准备溜,却被了寂叫住,“过来·”·    圆济推了推不情不愿的师父,示意他赶紧进去。
    “师兄·”了了摸摸长出发茬的脑袋,随意找了个蒲团坐下··    “我受了伤,短时间内出不去,近日宗门的事务,就交由你出面。
“了寂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沙哑,与先前那洪亮如钟的嗓音天差地别,显然伤得不轻··    “我不想管,交给你手里那些小秃头不就得了。”
了了翘着二郎腿,斜靠在坐台边··    “他们还年轻,而且武功都不如你,”了寂耐着性子劝说,“如今武林遭逢大难,空明宗能否存续,全看这一次能不能平安度过。
罗鸿风一意孤行,我不能看着正道崩卒,你把吃盐能治虫的说法散布出去,能救一人是一人·”·    了了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地当上了空明宗的代宗主,歪歪扭扭地写了几封书信,交给几名年轻和尚,送到各大门派掌门的手中。
告诉他们,吃盐能防疯,爱信不信,爱吃不吃··    这封不怎么负责任的信件,竟真的减缓了人们发疯的脚步,让众人能支撑到归云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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