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桃 by 绿野千鹤(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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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桃 by 绿野千鹤(下)(4)
·    然而,也有人听不进劝,比如罗鸿风··    “魔道那假惺惺的一套,你们竟然会信”罗鸿风冷哼,召集几个门派商讨,准备攻上玉山,“皇帝给了我治虫的药丸,谁在此次中出力最多,本座就将药丸给他。”
    江湖上这么大动静,天德帝不可能装作不知道,便叫人给罗鸿风送了三颗药丸,言说是他身边仙师研制的避虫丸,吃了可以百虫不侵··    百虫不侵这个诱惑实在太大。
这次的事,让这些武林高手们意识到了小虫的可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小的蛊虫却能要了绝顶高手的命··    六合宗的一群拥趸,顿时又热血沸腾起来。
只是私下里,都开始交代弟子们吃带盐的东西,极阳宗宗主姚雄更是每日都要喝一碗盐水··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单凭人多是根本攻不下玉山的,只因归云宫设在山腰之上,而玉山就如同一根擎天而立的玉柱,八面光滑陡峭,没有任何道路可走。
    罗鸿风只得请出门派中隐居多年的老怪物们来助阵·因为功法练到一定境界可以延年益寿,各大门派中都留存着一些辈分高、武功高的老怪物,深居简出,只有到了门派危机的时刻才会出来帮忙。
    他们有的人,武功比罗鸿风还要高,谈及练到丹阳五重的丹漪,很是轻蔑··    “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何惧之有”·    就在讨伐归云宫的武林人士浩浩荡荡地往玉山行进时,一月之期终于到来。
庐山派、空明宗、雁荡山等门派,辖地中关门多日的风翎楼突然开张,表示可以为众人治虫··    对此深信不疑的了了,带着几名弟子第一时间来到风翎楼。
    “养出的蛊虫有限,一个门派只能分得一只,空明宗本身就有两只,因而今日不再给了·”风翎楼中,站着一位身着蓝绿相间长袍的年轻人,便是孔雀翎派来的主事。
    “我们是有蛊虫,但蛊虫在肚子里呀”圆灭将肩上扛着的师弟放下,憨声憨气地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孔雀翎的人淡笑不语。
    片刻之后,圆灭苦着脸站在原地,看着中了咸虫的师弟慢慢靠过来,拼命克制住逃跑的冲动··    “我说,就不能用别的取虫办法吗……唔……”圆灭话说了一半,就被同样五大三粗的师弟吻住了双唇。
    两人都张大嘴巴,唇抵着唇,等着白兰蛊自己爬上来··    街上的百姓都凑过来看热闹,瞧见两个和尚光天化日嘴对嘴,动作别扭,像两头对嘴比叫声的驴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气氛很是尴尬,圆灭的额角不停冒汗,左等右等,那小虫子就是不出来,心下着急,“师弟啊,里咬河间试一哈·”·    因为张着嘴,说话不清不楚,但他的师弟还是听懂了,狠心咬了一下舌头尖,冒出一丝血来。
血中带着肉眼难辨的小虫,人瞧不见,但蛊虫能感应到··    圆灭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喉头窜出去,瞬间进到了师弟的口中··    “成了”了了很是高兴,拍拍面有菜色的圆灭,“我说圆灭啊,你先前为了养虫跟着我喝酒,算是破了酒戒,今日又破了色戒,以后就跟着师叔做个酒肉和尚吧。”
    “什,什么色戒”圆灭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师叔您能别乱说嘛”·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取虫的办法只有嘴对嘴吗·    鸟攻:不呀,还可以在手上划个口子·    戚戚:那这是……·    鸟攻:借此机会,推广同性亲密合法化·    戚戚:你就是想看他们吃虫子吧·    鸟攻:也同时推广吃虫子的世俗化进程·    戚戚:→_→·    ·    第一百四十二章 瓦解·    ·    要吞噬一个人体内的所有咸虫,最少要在体内停留三日。
白兰蛊有限,于是在一人治疗期间, 其他中了虫的师兄弟就会追着提前预定,吃过虫的人顿时成了香饽饽·当然也有坏处, 有些急脾气的见面就想强吻夺虫··    于是,空明宗中, 时常能看到一个和尚追着另一个和尚狂奔,被追的和尚一边跑一边喊:“师弟, 莫急,等明日就给你。”
    “不行, 我都听到你答应要给圆池了,今天就得给我·”说话的和尚抓住了奔跑的师兄, 捧着那圆脸就要吻下去··    出来晒太阳的了寂大师看到这有碍瞻观的一幕, 只觉得喉头腥甜, 好险又要喷血, “咳咳咳, 孽障, 像什么样子”·    最后,还是圆济小和尚督促着了了,按照病情的轻重缓急排了个对嘴顺序。
    雁荡山和庐山派,也得到了归云宫送来的虫子·得知六合宗那些宗门得不到救治,卢修齐很是庆幸,得亏自己跟罗鸿风闹翻提前走了··    黄山派没有得到救治,其他两派坐视不理,剑盟也面临着分崩离析的趋势。
这样的状况,让李于寒得以回到庐山,将体内的蛊虫给了一位师侄··    归云宫救人的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正浩浩荡荡前往玉山的武林大军中··    “听说,只要吃咸的东西,就不会发疯,吞下归云宫给的蛊虫,就能把体内的虫全部除掉。”
    “啊,那先前那些人岂不是枉死了……”·    “快,去问问风翎楼能不能给我们治虫”·    当这些门派急吼吼地去寻风翎楼时,才想起来,他们辖地中的风翎楼都被毁了,如今人去楼空场景萧瑟。
他们自己,把自己的生路,给堵死了·就算现在用黄金把风翎楼重新盖起来,归云宫也不可能施舍他们半条虫··    “我就说,肯定不是归云宫干的,他们的人遍布大章,真要放虫,谁都跑不了。”
有人事后诸葛亮地说··    “六师弟喝了盐水已经不疯了,宗主先前还打算把他烧死,可是明明还有救我带着他去风翎楼跪地认错吧”极阳宗的弟子心中惶惶。
    “严郎,我的严郎,他本不该死的……”玉韵赤红着双眼,攥紧了腿上的衣裙··    “嘘,师姐,你小声点,”玉泉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师父说过不许你再提了。”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人心浮动,这一支江湖人组成的联军,走到半道就有瓦解的趋势·许多小门派悔得肠子都青了,听闻空明宗属下毫不起眼的南拳派都得到了一只蛊虫,他们这些有名望的门派却只能等死。
    “娘的,老子不干了”金刀门门主最先撂挑子,就算气宗宗主有避虫珠,也不可能发到他手里·他与皖王交好,托皖王去跟七王爷说个情,指不定还有救。
    有人带头,这队伍便如抽掉立筋的屋架,呼呼啦啦散得飞快··    罗鸿风不得不出面安抚军心,言说如今他们已经与归云宫势不两立,丹漪此举不过是为了瓦解正道同盟。
只有攻下玉山,逼迫归云宫交出所有白兰蛊,他们才有活路··    然而清醒的人们心知肚明,罗鸿风不过是在唱筹量沙··    极阳宗宗主姚雄,刚跟罗鸿风商量完怎么安定人心,回到自己的房中,发现自己的儿子姚光正在屋中坐着,吓了一跳,“有事”·    姚光是姚雄唯一的儿子,听闻极阳宗附近也出现了虫祸,很是忧心,便把镇守门派的儿子也给叫了来,放在眼皮子底下他能放心些。
    “父亲,”姚光抬头,眼中有些惊惶,“我可能,染上虫了·”·    “什么”姚雄只觉得一道天雷自头顶直劈而下,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腕,哑声道,“你没有去过北漠战场,如何染上的虫”·    “我……我睡过一个寻芳村的女人……”姚光哭丧着脸说。
    先前有外门弟子来报,说寻芳村全村都染上了虫,姚光当时就很担心,这些时日一直喝很多盐水,以为会没事·但今日他发现,别人觉得尚可入口的淡盐水,对他来说简直比海水还要咸就知道出事了。
    “父亲,救救我,我不想被罗宗主烧死啊”姚光长得与他父亲极为相似,都是虎背熊腰极为高大的模样,哭起来涕泗横流,不怎么好看。
    姚雄深吸几口气,为了讨好六合宗,他眼睁睁地看着亲传徒弟被烧死,这般大的牺牲,却没有换来一颗避虫珠·如今罗鸿风正急于稳定军心,说不得会拿他的儿子开刀。
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决不能出任何问题·    “莫慌,我叫你大师兄带你去空明宗,那群和尚心软,好好说一说,他们会帮你治虫的。”
在屋中来回走了几圈,姚雄终于下定决心道,立时招来了自己的大徒弟,又交代了姚光该说的话,叫他俩即刻离开··    姚光骑上快马,趁着天蒙蒙亮就离开大营,朝外奔去。
    “小光啊,这是要去哪儿”罗鸿风的声音骤然响起,浑厚的内力四散开来,惊得马匹人力起来··    “宗主爷爷,”姚光僵硬地笑了笑,“宗门出了些事,我得回去一趟。”
    “哦,是么”罗鸿风捋了捋胡子,冷笑,他活了快一百岁,毛头小子的谎言瞬间就能看穿··    天光大亮,姚雄刚出门,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被罗鸿风绑了回来,目眦尽裂,“罗宗主,你这是何意”·    “姚雄,老夫还要问你呢,你这好儿子带着空明宗的信物,是要去找那些秃和尚吗”罗鸿风出离愤怒了,原以为对他最忠心的极阳宗竟然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他,简直该死。
    “是又怎样”姚雄原本就脾气火爆,被罗鸿风这般质问,顿时跟他杠起来,“先前我敬你是气宗宗主,听信你的鬼话,把我的徒弟都给烧死了。
如今归云宫愿意救人,你还不许大家伙离开,说得这么好听,你不就是想给曾孙报仇吗”·    姚雄的一番话,将罗鸿风最后一层遮羞布给彻底掀掉了。
    其他门派的人纷纷出来看热闹,罗鸿风气得发抖,“满口胡言”·    “呸老子不干了”姚雄公开撂挑子,带着儿子徒弟离开。
    剑盟盟主黄化惭,站在不远处冷眼瞧着这一切··    “盟主,王爷来信·”身边人递上来一封书信,来自他的外孙辰子坚。
    “哈哈哈哈哈,姚雄扬言,要来给你磕头认错”辰子戚拿着消息条子,笑倒在丹漪怀里·可以想象,罗鸿风听到这话有多生气。
    丹漪单手搂着他的腰,防止戚戚掉到地上去,示意蓝山雨继续说··    “辰子坚已经传消息给黄化惭,黄山也马上会撤离,”蓝山雨把汇总的消息呈递上去,说道这里,忍不住眯眼笑,“依属下之见,黄化惭离开之前,还会再拉拢一把极阳宗。”
    归云宫并没有出手迎敌,敌人的联盟便不攻自破··    丹漪端起手边的杯盏,抿了一口清酒,“天德帝那边,可有动静”·    “南州正在调兵,且有一道口谕正往剑阳去,”蓝山雨看了一眼窝在宫主怀里的辰子戚,“依稀听见的内容,应当是要王爷到某地一叙。”
    “嗯”辰子戚抬头,有些诧异,都什么时候了,天德帝竟然还有心情邀他一叙龙吟神功的事,天德肯定已经知道了,这次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不想去可以不去。”
丹漪淡淡地说着,摆手示意蓝山雨可以退下了··    蓝山雨走出门,缓缓悠悠到隔壁宫室,在那里,刁烈和蓝江雪正在探讨公文··    “轻寒,累不累”蓝山雨蹭到两人身后,歪头瞧。
    蓝江雪没理他,继续跟刁烈说话··    蓝山雨撇撇嘴,想想方才王爷窝在宫主怀里的模样,心里痒痒,便伸手揽住蓝江雪的腰肢,“若是累了,靠着我歇会儿”·    蓝江雪反手给他脑袋一巴掌,让他安静。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    丹漪跟辰子戚玩闹一会儿,便起身准备去看常娥··    “你怎么天天都要去啊”辰子戚有些不解,最近因为李于寒的事,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便一直拖着不去见常娥,倒是丹漪这家伙,去的比他这个亲儿子要勤快多了。
    “晨昏定省,不能失礼·”丹漪一本正经地说着,他才不会告诉戚戚,是怕以后常娥知道他就是那个“心上人”的时候挑他的不是。
    先前已经聊过了娘亲、父亲,今天可以聊聊他家那个不知道出生没有的蛋··    “哎,我跟你一起去·”辰子戚看着丹漪这般努力,禁不住有些心疼,是该跟小仙女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妈,我有心上人啦·    常娥:哦,谁呀·    戚戚:是他,是他,就是他,我的好兄弟,小丹漪·    常娥:……出柜就出柜,别乱唱歌·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婚事·    ·    出得朝凤殿,一丝微凉的雨扑面而来。
    “下雨了·”辰子戚站在雨廊下,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鸟儿们不喜欢下雨, 因而归云宫各处都有雨廊相连·不过竹峰那边就没有这么方便了,灵和灵关跟在后面, 手中捧着两把伞。
    一场秋雨一场凉,天气又要变冷了··    丹漪拉住他的手, 缓步穿过雨廊·因为功法的原因,辰子戚的手四季都是微凉的, 是丹漪最喜欢的温度,像一块美玉, 握在手里,温润清凉。
    “一会儿到我娘面前, 可得记得放手·”辰子戚回握住那只温暖修长的手, 火炉一样的小红鸟, 天气越冷越招人稀罕··    “嗯。”
丹漪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 没有说, 那天戚戚魂不守舍地拉着他离开小院, 常娥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的··    雨水打湿了山石,对面竹峰上落脚的地方看起来非常湿滑。
辰子戚微微蹙眉,拉住丹漪不让他走,“太危险了,改日再去吧·”·    “不妨事·”丹漪倒是不甚在意,带着他坐进软轿里,又轿夫抬着飘过去。
    “你什么时候能飞”辰子戚捏着丹漪的手指把玩,修长漂亮的手,是那双幼嫩的小翅膀变成的··    “我一直都能飞。”
丹漪抬了抬下巴··    “那叫飞”辰子戚撇嘴·昨晚他俩在床上,还在玩飞飞的游戏·让丹漪变成小红鸟,辰子戚捧着往空中扔。
    小红鸟努力扇动小翅膀,在空中停留片刻,便晃晃悠悠地往下落,再扇动几下,又上升了一些,而后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打着旋儿一头栽进被子里。
·    “啾啾”从被子里爬起,甩甩脑袋,小红鸟蹦跳着跑过来,还要玩··    练习了大半夜,也没能扑扇几下,丹漪却认为自己能飞了……·    “我肯定能的,只是平日疏于练习。”
丹漪抿唇,别的跟他体型差不多的小鸟,早就可以在山间翻腾飞舞了,那么他肯定也可以的··    辰子戚闷笑不已,这鸡仔的翅羽都没长齐,哪里能飞,但看着丹漪有些不高兴,便哄道:“对,你是神鸟凤凰,肯定能飞的,咱们晚上再练练。”
    “嗯·”丹漪又高兴起来,结果灵和递过来的伞,撑开来遮住头顶的雨··    油纸伞上画着青青竹叶,与周遭的竹林融为一体。
辰子戚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跟心爱的人手拉手,就算走到天荒地老也不会觉得腻··    “一会儿见到我娘,你别说话,看我的眼色行事·”远远看着常娥的小院,辰子戚不放心地交代。
    丹漪点头答应,不说话好,正合他意··    常娥住的小院,是竹峰上最好的院子,乃是以前丹漪的娘亲喝茶种花的小阁·院子里有竹子搭的小亭,顶部都是劈成两半的竹管。
雨水顺着竹管留下,汇成数十道水流,在亭子四周缓缓留下,低落在地面的石槽中,流出院子去··    春天的时候,亭子附近的花树盛开,会有花瓣随着春雨落进石槽里,很是漂亮。
    这样的景致,常娥很是喜欢,如今正在亭中煮茶,一边嗑瓜子一边做针线··    “娘·”辰子戚放开与丹漪交握的手,开口唤道。
    常娥吓了一跳,差点扎到手指头,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进针线筐里,蹙眉看着共有一柄伞的两人,“这下雨天,你俩跑来做什么”·    “来给你送把伞。”
辰子戚晃晃手中的另一把伞,抬脚进了竹亭,眼疾手快地将常娥刚刚放下的东西捞进手里··    靛青色的绸子,上面用银线绣了精致的竹纹,一看就是很贵的布料。
绸子裹成长条状,中间是空的,瞧着不像腰带也不像袜子,更像个剑套·    “别乱动,有针”常娥拍了他一巴掌,把东西夺过来,拽断了线头,将针别到针板上。
    “这是啥”辰子戚看到常娥这么紧张,顿时有些气不顺·如果真答应了常娥跟李于寒的事,他就是平白给自己找个爹,想起来就一头火。
李于寒那个木头人,哪点配得上他的小仙女·    “剑套,这都看不出来,你眉毛底下那俩窟窿是出气的啊”常娥没好气地说,这小王八蛋明明都瞧出来了,还故意问。
    “我……”辰子戚顿时被噎住了,呲了呲牙道,“还真没看出来,毕竟我不使剑·”他已经尽量把语气调整得像开玩笑了,但因为心中实在憋闷,还是不由得带上了些阴阳怪气。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母子俩互相对视片刻,常娥低下头,拿起剪刀,一剪下去把那剑套给截成了两段,“娘老了,糊涂了·”·    辰子戚只觉得心尖刺啦一下,被那把剪刀给豁开了个口子,鲜血淋漓地疼,抬手握住常娥拿剪刀的那只手,放轻了语气,“瞎胡说,我们家小仙女才不会老,娇嫩得像朵花一样,出去说亲肯定很多人抢着要。”
    “胡扯八道,”常娥踢了他一脚把手抽走,“说什么亲,我是先帝的太妃,说给谁”·    “太妃又如何,现在世道这么乱,谁还会讲这些规矩。”
辰子戚看向亭外淅淅沥沥的秋雨,语带沧桑地说··    常娥垂眼,不说话,一时间,亭中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哔啵·她知道李于寒的心意,起初是有些抗拒的,但也忍不住心生欢喜,偶尔也会妄想,如果能与那人隐居山林快活逍遥该有多好。
    然而,那终究是太过缥缈的事,且不说两人名义上的关系,她的儿子是要做大事的人,她是万万不能拖他后腿的·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小王八蛋。
    “今天来,其实是有事跟娘商量,”辰子戚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丹漪他爹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俩成亲的事就想先跟娘商量一下。”
    “成亲的事,得我跟他爹娘见过之后再说……”常娥说到一半顿住了,“你等会儿,你说谁俩成亲”·    “我俩。”
辰子戚笑眯眯地说着,用手肘捅了捅丹漪··    丹漪立时配合地淡淡一笑,“我俩·”·    “……”常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缓慢地瞪大了眼睛,语调平静道,“你一直说的心上人,就是丹漪”·    “嗯。”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辰子戚壮士断腕般地点头应是··    长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看,归云宫的人,武功高强,家财万贯……想想以前辰子戚所描述的心上人,可不就是按照丹漪的状况来说的·    怪不得两人这么大了还要睡一个屋,怪不得两个大男人走路还要手牵手,怪不得每次提起丹漪这臭小子就忍不住地眉开眼笑。
    “原来如此·”常娥微微颔首,然后,抄起墙角的扫帚就打··    “哎哎,娘,好好说话,别动手”辰子戚抱着脑袋窜出竹亭。
    常娥举着扫帚,追着他满院跑,“你个王八羔子,给我站住”·    丹漪赶紧上前去拉架,把辰子戚护在怀里,低头挨了一扫帚。
    常娥掐腰,“嘿,臭小子,当老娘不敢打你是吧”说着,劈头盖脸地就往丹漪身上招呼··    辰子戚拉着丹漪就跑,快速跑出院子,推了丹漪一把叫他快跑,自己又折返回来扒着篱笆大声道:“娘,你要是同意我跟丹漪成亲,我就答应让那个王八蛋李于寒娶你”·    回答他的,是一把飞来的大扫帚。
    辰子戚缩着脑袋,一溜烟地跑了,地上湿滑,还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到泥地里,被丹漪一把抱住··    常娥站在院子里,瞧着那两个人的模样,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回到梧桐林里的寝宫,两人脱掉身上的湿衣裳,一起在浴池里泡澡·温暖的池水瞬间驱散了秋雨的寒凉,辰子戚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把脑袋浸在水里涮了涮。
    “我们就这么跑了,太妃娘娘会不会生气”丹漪靠坐在池边,伸手把三息还未出水面的人捞起来··    “噗——”辰子戚从嘴巴里呲出一股水花,喷了丹漪满脸,“哈哈哈哈……”·    丹漪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颚低落到池水中,在氤氲的雾气中分外撩人。
    辰子戚有些看呆了,猝不及防被抓过去,按到丹漪怀里一顿揉捏··    玩闹一阵,辰子戚气喘吁吁地趴在丹漪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撩起水给他洗蝴蝶骨,“跑了她就不生气了,不跑她才生气呢。”
    这还是小时候常娥教他的,“打你,你不会跑啊死心眼的人就该多挨打长记性·”·    竟还有这种说法丹漪歪了歪脑袋,他小时候如果爹要打他,娘就会打爹,但如果娘要打他,爹就会帮忙抓。
所以,从来没有在父母爪下成功逃跑的经验··    洗过澡,擦干身体,爬上床·辰子戚把湿漉漉的脑袋拱到丹漪胸口,让丹漪给弄干··    丹漪伸手,五指插过那柔软的发间,运起内力,缓缓过一趟,三千青丝便干了个透彻。
    “这些年跟你睡,我都不会自己擦头发了,”辰子戚嘟哝,“好在我肯定死在你前头,倒是不怕·”·    丹漪把玩长发的手倏然顿住,缓缓抿紧了唇。
怎么忘了,戚戚的寿命与他不同,他天生就能活三百年,而戚戚就算把龙吟神功练到极致,也不过两百年的寿命··    “可说好了,我死了你不许再找别的人,鸟也不行。”
辰子戚也想起了这件事,蹭地一下坐起来··    “不找,”丹漪伸手摸摸辰子戚的脸,“你死了,我活着作甚·”·    鼻子有些发酸,辰子戚揉揉鼻头,“呸呸呸,老子才十八岁,说什么死啊。
来来,趁着大好年华,来玩点有趣的·”·    丹漪的眼睛一亮,“你要跟我玩吗”·    “嘿嘿。”
辰子戚挑眉一笑,然后,眼前一阵红光闪过,秀色可餐的美人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红鸟·小红鸟跳上他的膝盖,张着翅膀啾啾两声,然后扑扇扑扇。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飞飞·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我们来玩点有趣的·    鸟攻:好呀,飞飞最有趣了·    戚戚:我们来玩点劲爆的·    鸟攻:好呀,你从高处把我扔下去·    戚戚:我是说,玩点成年人才能玩的·    鸟攻:好呀,那找只虫来我飞过去捉·    戚戚:……·    ·    第一百四十四章 野心·    ·    “……”辰子戚看着膝盖上的幼鸟,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马上就要内伤。
一把抓住小红鸟, 光着脚跳下床,把鸟倒栽葱塞进了装满凉茶的杯盏中, 气呼呼地上床睡觉··    “啾”丹漪挣扎着从杯子里爬出来,坐在桌子上甩甩脑袋。
头上的两根毛毛被茶水沾湿, 软趴趴地贴在后面,水滴顺着羽毛落到桌布上, 晕开一小滩水,瞧着有些可怜··    呆愣愣地坐了一会儿, 小红鸟转头看向床上的人,“啾”辰子戚把脑袋闷在被子里, 根本就没看他一眼。
    抖抖毛, 从桌子上跳下去, 努力扑扇翅膀, 借着俯冲的力量, 竟真的从桌子滑翔到了床尾, “啾啾啾”戚戚,快看·    小红鸟兴奋不已地蹦跶两下,一个没抓稳,“吧唧”一声跌了下去,摔在了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辰子戚冒出头来,屋中不见了小红鸟的身影,蹭地一下坐起来,左右看看·忽而发现薄被中微微鼓起了一小团,正在快速朝他移动·挑眉,等着那小鼓包跑到双腿之间,立时出手掀被子。
    被子掀开的一瞬间,出现在面前的不是偷偷摸摸的小红鸟,而是光溜溜的男人·    四目相对,都准备吓对方一跳的,结果都没成功。
    “戚戚”丹漪回过神来,笑着把人扑倒在床上,“我刚刚会飞了,你没瞧见”·    “是么”辰子戚抬手,摸摸他头顶的湿发,暗自叹了口气,算了,自家这只还是个没长大的小雏鸟,他想玩就陪他玩吧。
    丹漪运功,头顶的一撮头发立时就干了,将辰子戚的手拉下来,在那柔软的掌心亲一口,“你不想玩这个,那我们玩点别的·”·    辰子戚斜眼看他。
    丹漪拉过被子,遮住自己,沿着那白皙的脖颈,一寸一寸地吻下去··    最终,两人还是玩上了辰子戚最初想玩的那个游戏,只是,精力旺盛的雏鸟,一旦玩起来就不想停,一直折腾到四更天才堪堪打住。
    最后忍不住求饶的辰子戚后悔不已,早知道还是玩飞飞的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棱照进来,扰人好梦·辰子戚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丹漪怀里。
    丹漪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自己也拱进被子里躲避阳光·今日的太阳似乎格外灿烂,穿透了薄被,将这小小的空间映得微亮··    “这样瞧着,好像我小时候睡的蛋。”
丹漪新奇地看着四周··    “你在蛋里还有记忆呢”辰子戚打着哈欠睁开眼··    “先前是没有的,快破壳的时候就有了记忆,当时觉得很闷,快要憋死了,必须得打破蛋壳。”
丹漪说起小时候的丰功伟绩,很是骄傲·凤凰生而知之,在清醒的一瞬间,他已经得到了先祖传承的记忆,知道眼前的是蛋壳,打碎了就可以看到母亲··    辰子戚第一次听到丹漪说破壳的事,顿时来了兴致,“那你怎么啄开的”·    “两脚踏地,运转内力,一下就把蛋壳震碎了。”
丹漪说着说着开始吹牛··    “是么”辰子戚撇嘴,“你怎么不说你在蛋里摸到了一把斧头,一斧头下去,清者为天浊者为地。”
    “那也太不像话了·”丹漪抿唇笑,这都是跟戚戚学的,吹牛也得讲个度·两人额头相抵,咕咕唧唧地笑了半晌··    “说实话,到底怎么出来的”辰子戚在丹漪的屁屁上拧了一把。
    “啄开的,”丹漪老实道,双手捧住辰子戚的脸,就这样,“啾啾啾……”说着,像啄木鸟凿树一眼,对着辰子戚的嘴巴连啄了几口。
    一夜的癫狂,没有让丹漪感到丝毫疲惫,起床之后越发精神奕奕·辰子戚虽觉某些地方疼痛,但身体并没有很疲惫·这大概归功于两人相连时还在交换的内力。
    “我们去练功吧·”丹漪穿戴整齐,便拉着辰子戚去梧桐林··    灵关吓了一跳,赶紧拦住,“宫主,使不得。”
昨晚是她值夜,听得清清楚楚,最后王爷说话都带了哭腔,显然是累得够呛,哪里能起来就练功宫主也太不体贴了·    “走走走。”
辰子戚也正想验证一下这种游戏对于内力有多大好处··    两人手拉手去了梧桐林,留下灵关在原地,“……”·    清脆的凤鸣声自梧桐林中响起,宛如烈焰的凤凰纹流转升腾,丹漪双臂展开,而后猛地以掌击地。
    “轰轰轰——”强大的内力掀起地面还有些湿漉漉的落叶,朝着辰子戚扑过去··    辰子戚抬手,将内力遍布周身,蹂身而上,带着那凤凰展翅状的落叶原地甩腰,然后,“咔嚓”,腰间一阵酸疼,没支撑住,仰头就往后倒去。
刚刚化解冲劲的落叶,少了龙吟神功的支撑,哗啦啦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辰子戚结结实实地埋住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丹漪赶紧飘过来,抬手挥开层层枯叶,露出了仰面朝天的戚戚。
    “怎么了”丹漪把人抱到怀里,“可有伤到”·    “腰使不上劲·”辰子戚苦着脸,早上起来只觉得有些酸,这会儿才觉出来,定是伤到腰筋了。
    丹漪眨眨眼,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打横把人抱起来,缓步往凉亭走去··    “我的内力,好像增了一些·”辰子戚靠在丹漪肩膀,仔细想想方才的感觉。
    “我的内力没有增,但变得精纯了些·”丹漪也总结道··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双双红了脸·虽然内力增长或是提炼精纯都是好事,但这种修炼方法实在太羞耻了。
    “你,你说,以前的祖先们,是不是也……”辰子戚磕磕巴巴地说··    “没有·”丹漪斩钉截铁地说,以前肯定是没人做过这种事的,若是有,丹阳神功秘籍和传承记忆里,定然会有痕迹。
    正说着,蓝山雨急匆匆走过来,将几份消息呈递上来··    今日宫主没有去朝凤殿处理事务,他便把紧急的事拿过来给宫主定夺··    “皖王将蛊虫源头之事公之于众,策反了极阳宗与黄山派,正要与空明宗接洽,”蓝山雨打开扇子捂住嘴巴偷笑,“一切尽在宫主所料之中。”
    蛊虫源头的消息,是归云宫故意放给辰子坚的,他不负所望地将之大肆宣扬,且在第一时间策反了黄山派··    正道所组成的联军,还未走到玉山便分崩离析,极阳宗也与六合宗反目。
    “鬼虫竟然是朝廷放出的”得知消息的正道人士很是震惊,他们怀着一腔热血去北漠抗敌,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便是一身蛊虫,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那还有假你瞧瞧,最先发疯的,哪个不是从北漠战场回来的人”黄山派的人义愤填膺,一剑砍下了迎风招摇的旗帜,对着一脸灰败的六合宗弟子啐了一口,“皇帝下蛊,你们却要诬陷归云宫,想让我等去送死,真真歹毒至极”·    罗家是天德帝的母族,在众人看来,皇帝的意思就代表着罗家的意思。
想起此前的种种,从一开始罗鸿风就莫名针对归云宫,而后不断扇动众人前往玉山·染虫使他们疯狂,再哄骗他们与能治虫的玄道同归于尽,最后六合宗独霸天下,当真打得好算盘。
    “他娘的罗鸿风,亏我敬重他这么多年·”极阳宗宗主姚雄气得骂娘·其他小门派也纷纷离开,谁也不想再跟罪魁祸首待在一起,保不齐哪天就被烧死了。
    罗鸿风气得震碎了一张黄花梨木桌,“辰子垣,翅膀硬了”·    “你是想说,你不知道”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头坐在一边,冷眼看着罗鸿风。
他是罗鸿风的师叔,在六合宗隐居多年的长老——陈谷,表字览芝,退隐江湖前曾有个名号叫不朽真人··    “弟子的确不知·”罗鸿风咬牙,他若是知道,又如何会烧死自己的嫡传弟子早就去向天德帝要解药了。
    “呵,玩鹰的叫鹰啄了眼,你这九十年是白活了·”陈谷站起身,冷笑一声,甩袖而去·事到如今,他是不可能再帮着师侄去攻打归云宫了。
且不说大义上站不住脚会毁了他一生清誉,就如今这散乱的队伍,根本就走不到玉山去·    “师叔”罗鸿风徒劳地追出去,门外已经不见了不朽真人的身影。
    “咚咚咚”,木棍敲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律的声响,赵素柔扶着双目失明的寥寂师太缓步走过来·寥寂已经一百三十多岁,头发稀疏,加之如今眼盲,只能看到眼白,瞧着甚为可怖。
    “陈谷那老小子也走了”寥寂开口,阴桀尖锐的声音如同指甲剐蹭瓦砾的声响··    “嗯·”罗鸿风应了一声,不想说话。
·    正在此时,有一名六合宗弟子跑过来,悄声在罗鸿风耳边说了几句话··    “怎么,天德皇帝要见你”寥寂冷笑,当着她这个有百年功力的人说悄悄话,愚蠢至极。
    罗鸿风脸色有些不好看,辰子垣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来见他“他在哪里”·    谁也没有料到,大章的皇帝辰子垣,此刻就在联军营地附近的城中。
    歌舞坊中,舞娘身姿曼妙,随着丝竹声轻盈起舞·天德帝端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朕这两个弟弟,还真是不省心·”·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江湖名言录篇》·    罗宗主: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寥寂:做尼姑难,做老尼姑更难,做瞎眼的老尼姑难上加难戚戚:自从练了神功,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折腾三天,不累·    鸟攻:……咳,戚戚,这里不让插广告·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召见·    ·    天德帝身边,坐着那位灰袍蛊师燕飞绝。
听到皇帝说这话,蛊师只是冷冷一笑, 并不插言,只是继续低头把玩手中的小罐··    “不省心有不省心的办法·”天德帝自言自语地说着, 忽而笑了起来,缓缓站起身, 迎接推门而入的罗鸿风。
    罗鸿风脸色很不好看,周身充满了煞气, 刚一进屋就把一群歌姬舞娘给吓到了··    天德帝摆手,示意众人都下去, 屋中很快安静了下来,“您来了, 坐。”
    “你到底要做什么”罗鸿风大步走过来, 冷眼瞪着天德帝, 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咔嚓作响·当初扶植这孩子登基, 便是看准了他胆小怕事、胸无大志, 却怎么也没想到, 他竟是个疯子。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朕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朕自己,也是为了太外公你,”天德帝毫不惧怕,从袖中掏出一册泛黄的手札,递给罗鸿风,“此物,乃是太|祖留下的,您不妨先看看。”
    ……·    “他们还没有出来吗”歌舞坊对面的茶楼里,寥寂师太问身边的赵素柔··    “还没有。”
赵素柔看了一眼,恭敬地答道··    “看来,那小皇帝是有什么筹码,可以跟罗鸿风谈了,”寥寂师太怪笑一声,“我们不着急,等着罗鸿风来求我吧。”
    赵素柔不是很明白,但也不敢多言··    果不出寥寂所料,一个时辰之后,罗鸿风神采奕奕地从歌舞坊走了出来,立时就察觉到了茶楼上投下来的视线,看到了临窗而坐的赵素柔与老尼姑。
足尖轻点,跃上二楼,罗鸿风低声对寥寂道:“师太,咱们先前说的那个事,有眉目了·”·    “不是一直都有眉目吗”寥寂不甚在意地说。
    “最后一章,在归云宫·”罗鸿风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寥寂师太却是神色一变··    ……·    正道联军就这么垮了,罗鸿风也没有再做什么,由着大大小小的门派一哄而散。
六合宗在武林中的威信一落千丈,更与极阳宗反目成仇··    姚雄要给死去的弟子一个交代,便把过错都推到了罗鸿风身上,扬言与朝廷势不两立··    “我等在北漠浴血杀敌,朝廷却给了我们满身虫患,罗家与朝廷沆瀣一气,是要灭掉整个武林一家独大”姚雄对极阳宗下属的一众小门派说道,神情激愤。
    “去他娘的朝廷,皇室不过是一群怂包,咱们不吃朝廷的粮饷,何苦听他差遣·极阳宗,大可自立为王”手臂上青筋直冒的金刚门门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对皇室一直有怨,当年他妹妹丽嫔被先帝斩了手指,凄惨死去,他一直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自己的妹妹要被那么个不会武功的皇帝糟蹋,还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片刻之后……·    “金刚门主说得对,咱们西南一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前朝的时候,这里就是一处诸侯国。”
    “咱们宗主武功盖世、德高望重,比天德那小子强了千百倍”·    “哎,不可胡言”姚雄立时出言阻止,目光闪烁,不许众人再说下去。
    然而,反心一旦生成,便如扎了根的野草,再难拔出··    “极阳宗谋反了”辰子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惊讶。
要知道,极阳宗宗主的儿子姚光,以前可是天德帝的伴读,两人自小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而宗主姚雄,更是罗鸿风最忠诚的拥趸··    “还没有明说,但是也快了,”丹漪看着手中的消息汇总,微微蹙眉,“天德帝派来传口谕的人,死在了路上,他另找了风翎楼传消息给你。”
    “嗯”辰子戚转头,爬到丹漪胸口伸头看,“死了”·    早前就说有口谕在途中,这么久没消息,竟然是因为钦差死了。
天德帝估计气得够呛,且当真有急事找他,才又托了风翎楼传信··    “他让你下月初三到浔阳一叙·”丹漪伸出一根修长手指,点了点那一行小字。
    约在浔阳,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浔阳离剑阳不过百余里路程,天德帝约在浔阳,一方面定然是为了尽快见到辰子戚,另一方面也是在防备剑阳的兵力。
    “你说,他是不是准备了十几个高手,准备把我……”辰子戚比划了个刀划脖子的姿势··    丹漪把人往上抱了抱,拿出一张信纸来跟他一起看。
这是天德帝亲手写的,交由风翎楼代为转交··    【……且来浔阳一叙,滋事体重,信短不可言及·龙吟神功之事,朕已知晓,此乃国之大幸,辰家大幸,为辰氏绵延万年之计,万望皇弟不予藏私,传之于晚辈……】大概意思就是,天德帝有要紧的事要跟他商量,请他务必去一趟浔阳。
至于龙吟神功一事,天德帝很是高兴,辰家终于又出了能练成神功之人,希望辰子戚不藏私,慷慨地教授给下一代的皇族,尤其是即将立下的太子··    “瞧这意思,是不打算杀我了”辰子戚挑眉,对于天德帝的人品,他可是一点都信不过的。
    “他要动手,也不会在浔阳,”丹漪合上信纸,垂目沉思,将所有的消息在脑海中快速过一遍,微微眯起眼,“可能,是要给你军权·”·    军权辰子戚一愣,仰头看向丹漪,这一点他还真没想过。
天德帝那个人,抠门又小心眼,在明知他学会了龙吟神功的时候,还会给他军权那也太奇怪了··    “浔阳附近,便是南浔营,有五万驻军镇守。”
丹漪低头跟辰子戚碰碰鼻子··    虽然皇室很窝囊,但该有的军队还是有的·只是军队里都是些普通百姓,且是自己种地养活自己,战力低下,那些大门派中的高手能以一敌百,对这些军队并不惧怕。
    辰子戚眨眨眼,他现在缺的就是军权·    “我去见他·”·    丹漪自然是不放心辰子戚一个人去的,只是这次他没再变成小红鸟,而是光明正大的以归云宫宫主的身份,陪着心上人去见天德帝。
    浔阳城中繁华如昔,咸虫之祸还没有波及到这里·先前去北漠抗敌的武林人,以气宗为主,剑盟的几个门派,只是派了少许人意思意思·在归云宫给出了白兰蛊之后,庐山派的虫已经得到了控制。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却说那气宗宗主一声令下,火把嗖嗖嗖扔进了人堆里,轰的一声窜天火气,惨叫声、求饶声、哭泣声不绝于耳,堪为人间地狱……”茶楼里,说书先生又说起了最新的段子,这次讲的是“气宗灭绝人性烧弟子,剑盟怒发冲冠拂袖去。”
    听书的人议论纷纷,都在清醒自己生在剑盟管辖的地界··    “可不能把孩子送去气宗习武,指不定哪天就被烧死了”·    “放着这般好的庐山派不去,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去气宗。
他们那里,不是和尚就是尼姑,要么就是极阳宗那种的,糟践女人,狂妄自大·”·    “怎么糟践女人了”·    “哎,我那儿媳妇,就是从极阳宗那边逃难过来的。
他们那里,啧啧,宗门弟子可以糟蹋百姓家的女儿,瞧上哪个就直接拖到屋里,改日收房做妾也就妥了·”·    “咦,这对男人来说,倒是个好去处,嘿嘿嘿。”
    “好是好,但若是你生出个女儿,却是护她不住了·”·    辰子戚进走茶馆,缓步往楼上去,一路上听着这些百姓的议论,转了转眼珠子。
这风向,似是在极力贬低极阳宗,却不知是庐山派的意思,还是天德帝的手笔··    天德帝约他见面的地方,就在这间茶馆楼上的雅间中··    天字号房,梅花阁。
    天德帝坐在主位上,一边喝茶,一边似是享受地听着楼下说书·门外响起了通禀声,天德帝淡淡地扫了一眼房梁、暗角,这屋子里藏着不下十名暗卫,要制住辰子戚绰绰有余。
    心中安定,抬手示意,房门打开,天德帝淡笑着转头看过去,“小七来了……”话没说完,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来人的确是辰子戚,一身淡青色广袖长袍,头发用青玉银丝扣半披半束,手中拿着一柄玉骨扇,端的温润如玉、俊逸风流,瞧着很是无害。
而他身边之人,则是与之完全相反的气质,一身艳色红衣宛如浴火展翅的凤凰,气势逼人,叫人不敢直视··    “凤王”天德帝的笑意在脸上僵了一瞬,快速恢复了平静,“真是稀客。”
    他的这些暗卫,可以制住辰子戚,却绝不可能制得住丹漪,真是失算丹漪,竟然亲自陪着辰子戚来见他·    “前日收到皇兄来信,恰好被丹漪瞧见,他就要跟着来,臣弟委实劝不住,还望皇兄恕罪。”
辰子戚抬手请罪··    “……凤王肯来见朕,朕心甚慰,哪里会怪罪·”天德帝咬牙开口,抬手示意两人落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哎呀,都说了不让他来,他非要来·    天德:我怎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味儿·    戚戚:有什么不对·    天德:一股狗粮味·    鸟攻:(⊙v⊙)·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兵权·    ·    有丹漪在,那些暗卫都成了摆设。
天德帝索性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开房间, 以示诚意··    辰子戚看了看漪抓起的一把瓜子,微微挑眉, 好在天德识相把人都撤了,否则丹漪就要用瓜子把人打出来了。
    “皇兄唤臣弟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辰子戚接过丹漪手中的瓜子, 慢慢给他剥··    天德帝看着辰子戚娴熟的动作,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心想怪不得丹漪这般宠爱辰子戚,他这个皇弟还真拉得下脸来伺候人。
    “老七啊, 咱们兄弟多年,朕还是觉得对你知之甚少·”天德帝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兄长模样, 抬手给辰子戚倒了杯酒, “龙吟神功, 你是打小就会的吗”·    皇室三代练不成神功, 天德帝也想过, 会不会是因为这三代人都没有遵循神明的旨意选太子导致的。
早年上一任国师蓝江雪也曾暗示过, 只是他的父皇没有当回事·如果辰子戚是自小会的,那他毫无疑问就是神明选中的人··    “皇兄多虑了,臣弟若是儿时便会,早就去跟父皇邀功了,哪里忍得住”辰子戚笑着与天德帝碰杯。
    这说辞天德信也好不信也罢,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不承认··    “呵呵,也是·”天德帝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眸中的思绪··    “那些虫子,皇上有何打算”辰子戚没有问虫子是不是天德帝放的,而是直接问起了下一步计划。
如今连百姓也染上了咸虫,天德帝却没有丝毫救助的意思,难道想要一个举国皆疯的江山不成·    天德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眼看向辰子戚,语调缓慢道:“你在剑阳这些年,可看清了大章如今的模样”·    大章如今的模样……皇室积弱、武人当道,百姓食不果腹、官府空余摆设。
辰子戚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天德帝·他一直以为,天德帝是得过且过、胸无大志之人,突然露出这么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破而后立,倒也可取。”
丹漪把辰子戚手中的酒杯拿走,自己喝掉··    天德帝听到丹漪说这话,仿佛找到了知己,眼中突然泛起了光,朗声大笑,“凤王果然目光如炬,不愧是丹家的子孙。”
    辰子戚看着天德帝打开一张大章的舆图,上面将所有门派的管辖领地都用朱笔圈了起来,红圈叠着红圈,触目惊心,从最南端的海域到最北端的大漠,真正属于皇室的区域少的可怜。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你看看,这些,这些,哪里还是我辰家的王朝这分明是罗家的、黄家的、姚家的……”天德帝指着那些大片的区域,声音低沉而压抑。
靠着气宗的庇佑当上皇帝,只能苟延残喘当个傀儡罢了··    “只要将有实力的江湖门派统统剿灭,也才重整这个王朝的秩序,这期间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天德帝从袖中拿出一片陈旧的黄铜符,当着丹漪的面,放在了辰子戚的手中··    辰家人,不该是仰人鼻息的可怜虫,应该是君临天下的神龙血脉·    辰子戚看看手中的东西,那是块半月形的铜片,雕刻成盘龙飞天的模样,不过只有一半。
这便是大章的兵符,名为龙犀·守军将领手中握着一半,皇帝握着另一半,两者相和,可为一个完整的图案·皇帝把这一半交给谁,谁便即可拥有了这片龙犀所指的兵权,成为元帅。
    认识多年的人,一朝从窝囊废变成了胸有沟壑的枭雄,任谁都会吃惊不已,辰子戚哪怕先前已经有所准备,还是不免愣怔··    天德帝在明知他会龙吟神功,且有丹漪做靠山的情况下,还敢把兵权交给他,当真是好魄力。
    “极阳宗叛乱,朕已经说服了六合宗不予插手,南浔营的五万兵马给你,云州还有三万供你调遣,你替朕,铲除这窝反贼·”天德帝反推辰子戚的手指,让他将兵符握紧。
    欲要立之,必先毁之·烈火燎原春生草,的确很有道理··    “皇上不怕臣弟,拐了兵马叛乱吗”辰子戚看向天德帝,感动归感动,以他对这人的了解,这般大方地给出兵权实在是有些奇怪。
    “朕已孑然一身,若是小七能平了天下乱,这皇位让与你也没甚大不了的·”天德帝拍拍辰子戚的肩膀,笑得豁达··    直到离开了茶楼,辰子戚还有些回不过味来,“天德是不是换魂了”·    “这个局,应当是从他十几岁时便在设了。”
丹漪从袖中摸出一只寒玉蝉,蝉翼在阳光下轻薄透明,栩栩如生··    辰子戚看到这个,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从太子手里顺来的玉蝉中,是有虫的。
    “当年那种虫,并非是很厉害的蛊虫,或许,便是最初的咸虫·”丹漪在指间转动着凉蝉,晶莹剔透的玉蝉在修长的指间翻飞,仿佛一只活物在爬动。
    辰子戚握住那只蝉,暗自心惊··    且不提天德究竟算计了多久,到手的兵权辰子戚是不会往外扔的·南浔五万,云州三万,加起来八万的兵力,便可以直接号称十万。
极阳宗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如今许多弟子还染着虫,战力低下·且与六合宗反目成仇,其他门派也不会前来驰援,当真是剿灭的好机会··    虽然辰子戚压根不相信天德帝所谓的“皇位让你也无妨”,但他要坐上那个位置,平定天下也是必要的。
做个九州不听号令的空壳皇帝,还不如做归云宫夫人权力大·    拿到龙犀,辰子戚便直接去了南浔营,清点兵将··    南浔营,在距浔阳八十里的界南坡,此处有良田千顷,驻军五万。
远远地便能看到一片田地,如今秋收已过,地里种下了新的麦子,田埂地头栽着些越冬可食的白菜··    有穿着兵服的汉子,在田中劳作··    “囤地养兵,原本是为了减轻国库负担,如今,却成了国库的进项。”
辰子戚勒马驻足,看着那形成村落的军户住地,缓缓叹了口气··    早些年,因为每年军费开支太大,才提出囤地养兵的策略,让常驻军种一些地,补贴军粮。
近百年来,百姓的生活越来越艰难,寻常的田地都中不得,只能给大门派种田或者从军··    从军,便可以种朝廷的地,能吃得饱饭··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洛先生:你们觉得自己要怎么治国·    天德:乱世枭雄,以虫治国·    老二:绝世明君,以谋治国·    戚戚:宫主夫人,以鸡治国·    鸟攻:我的鸡吗(⊙v⊙)·    戚戚:?(? ???ω??? ?)?·    洛先生:(吐血)·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拔营·    ·    “南浔营,与普通的军营有些不同,”丹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天德在这里可没少花心思。”
    “嗯”辰子戚转头看他,“你又知道什么了”·    丹漪但笑不语, 策马向前。
    “喝”接近营地,远远地便听到一阵整齐的喊杀声, 这让辰子戚有些意外·来之前,他已经做好先操练两个月再开拔的准备了。
    在辰子戚的印象里, 大章的军队几乎已经沦落成田庄了,甚少练兵·听到操练的声响, 让人不由得精神一震··    “来者何人”不远处的田埂上,有人朗声叫喊, 声如洪钟。
    辰子戚转头看过去, 就见一人穿着褐色劲装, 上面有南浔营的标志, 手臂和小腿都用黑色葛布缠绕, 瞧着比方才那些种地的士兵穿得要好些·只是外面罩着的羊皮坎肩让他整个看起来了又脏又土, 腰间别着长刀,手中拿着竹鞭,身后还跟着一群散漫无序的羊。
·    “咩——”羊羔的叫声,柔化了方才的呼喊,威严尽失··    “黑蛋”耳聪目明的辰子戚,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不是辰子墨是谁·    三年前在素心宗,程家人杀无音师太,报了程家灭门之仇,程舟和程嘉珍都死了。
恩怨已了,辰子墨便不再掺和江湖事,老老实实呆在露城·一则因为辰子戚常年住在归云宫不好见,再则辰子墨本就是个寡言少语之人,这些年的来往就渐渐少了,只逢年过节给剑阳送一份年节礼。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不过辰子戚一直都记得这个兄弟,时常叫人给他带点吃的、用的过去··    “小七”在辰子戚转过头来的瞬间,辰子墨已经认出了来人,丢下羊群快步走了过来。
    辰子戚翻身下马,跳上田埂抬脚迎了上去,抓住黑蛋的胳膊仔细瞧,“你怎么跑到这里放羊来了”·    辰子墨有些不知所措地在羊皮坎肩上蹭了蹭掌心,他在南浔的事,没有跟辰子戚说过,这个从小就主意多脾气差的弟弟,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抬头看看跟着辰子戚一起来的男人,又看看眼中精光熠熠的辰子戚,深吸一口气道:“我是此处驻军的将领·”·    此处将领·    辰子戚有些愣怔,这里是南浔营,黑蛋的封地在露城,他怎么能是南浔的将领·    “三年前,老二去了趟露城,找我商谈……”辰子墨抿唇,跟着辰子戚慢慢走出田埂,跟站在路边的丹漪见礼,“凤王,唔……”·    话说一半,辰子墨突然停了下来,捂住胸口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辰子戚眉头一跳,斜侧一步将丹漪和黑蛋隔开,黑蛋的神色果然慢慢好转·看来是中蛊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不妨事·”辰子墨缓过劲来,勉强笑了笑,胸口的疼痛将他瞬间从兄弟相见的喜悦中拉了回来··    三年前,辰子坚去剑阳见了辰子戚,之后便又去了露城。
老二这人,不管真心假意,拉拢人的时候总会让人难以拒绝·他见露城荒凉,便提出给辰子墨找份营生·这份所谓的营生,就是到南浔营来做将军·不知道老二使了什么手段,天德帝竟然真的同意了。
    一路往大营走着,辰子戚默不作声地听辰子墨讲述这些年的事,跟丹漪对视一眼·他这个便宜哥哥,不会说谎,这些话大部分是真的,只有一点他没有说,天德帝同意并非是因为老二的手段,而是他给辰子墨下了蛊。
    两人各怀心思地步入大营,黑蛋在这里的威望很高,一路上遇到的卫兵统统低头行礼、口称将军··    军营中央便是演武场,十分宽广的一片平地,可以容纳至少三万人。
    穿着统一兵服的士兵,手持长矛,跟着统领的手势操练··    “杀杀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彻九霄,一步三刺,回枪再刺,坚定的步伐扬起地上的沙尘,使得整个演武场笼罩在一片黄蒙蒙的扬沙中。
    辰子戚驻足,大章竟还有这般训练有素的军队,着实罕见,转头看看身边似乎更黑了的黑蛋,心生敬佩,“这些,都是你练的兵”觉得这些劈砍挥刺的招式有些眼熟,似乎是《开天集》里招式的简化。
    辰子墨点点头,却丝毫没有向将士们解释新元帅的意思,带着辰子戚去了中军帐··    “将军·”账外守着两名卫兵,身着整齐的铠甲。
    “羊在田里,你们两个去看着点·”辰子墨示意两人去地里放羊,两人领命而去,军帐周围便没有了守卫··    入得帐中,辰子墨端起茶壶,咕嘟咕嘟灌了一口。
摆设简陋的军帐里,那一只甜白瓷的茶壶与周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辰子戚拿过那茶壶把玩,轻嗅了一口,君山银叶的味道扑鼻而来,“多年未饮,这茶还真叫人怀念。”
    辰子墨一愣,劈手夺过茶壶,“你喝过这个茶”·    这茶,因是养蛊的药茶,其实与真正的君山银叶味道不甚相同。
    “将军不与我验符吗”辰子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拿出袖中的半片龙犀,淡笑着说道··    辰子墨根本没看那龙犀一眼,在原地转来转去,跺跺脚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不是跟他俩都不来往了吗为何要往这泥潭里跳”·    丹漪一直在掌心流转的内力,缓缓收了回去。
黑蛋还不知道,因为他这一句气恼关心的话,才险险从凤凰爪子底下捡回了一条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辰子戚眼中的笑终于真诚了几分,“你中蛊了”·    “哎”辰子墨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生闷气。
    辰子戚跟丹漪咬耳朵,“黑蛋变成虫蛋了,咱给治治吧·”·    丹漪动了动被热气呼痒的耳朵,转过来跟他说,“叫乌不见来吃虫。”
    “他能行”·    “肯定没我行,但我不能给他治啊·”·    辰子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治虫要亲亲的,当然不能让自家小红鸟去亲别人了·    辰子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我能听见。”
他好歹也是有十几年内力的人了,这种程度的悄悄话还离得这么近,听得一清二楚好吗·    “咳……”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辰子戚摸摸鼻子,干咳一声道,“那什么,咱们出去合符点将吧。”
    两块龙犀,在所有将士面前合二为一,名为合符,传承自上古时期的合虎符、统三军·不过这龙犀没有虎符那般厉害,虎符可以统帅天下兵马,一块龙犀只能调动这一支军队。
    看了南浔军的面貌,辰子戚再次确定,天德帝这个毁灭江湖的计划多年前就开始筹谋了·这支军队,是有粮饷的,军中将士轮流下地干活,一天干活一天操练,种地、练兵两不误。
辰子墨的功法,本就是偏重于外家功法,斧劈刀砍,简化之后很适合练兵··    好虽好,也有欠缺之处·辰子墨不懂排兵布阵,所以这是一支武功招式上乘但不会阵法的军队。
    想要攻下极阳宗,趁着虫患未除之时是最合适的,既然这支军队不必重新操练,只消学一下布阵便可出征·时间紧迫,辰子戚在仔细研究了极阳宗的地形之后,决定只学两个阵,大阵名为“八门锁金阵”,小阵名为“二龙出水阵”。
这是他为了训练追魂,特意跟蓝江雪学的奇门遁甲··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八门锁金是摆阵,二龙出水是变阵,这次的事要速战速决,两个阵法便尽够了。
安排好这一切,辰子戚却又不着急了,整日跟丹漪在元帅帐中厮混,丝毫没有出兵的意思··    “小七,你到底在等什么”辰子墨忍不住开口问他。
    “等吉日·”辰子戚靠在丹漪怀里,张嘴吃他片好的烤羊腿··    前几日刚跟天德帝要了军饷,那抠门皇帝这次颇为大方,足足给他拨了五十万两银子,突然有钱的辰子戚,就缠着黑蛋宰了几头羊给将士们分食。
当然,作为与将士同甘苦的元帅,辰子戚可以吃到两只羊腿··    正说着,一脸倒霉相的乌不见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王爷,成了”·    辰子戚抬手,接过乌不见递过来的小药瓶,打开瓶塞,“阿嚏”,一股细粉立时飘进鼻子里,使他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完了完了·”乌不见阻止不及,顿时苦了脸··    “什么完了,乌鸦嘴别瞎说·”辰子戚揉揉鼻子,这是他叫千毒教配置的药,专门对付极阳宗的,就吸了一口,应该不至于中招吧。
    丹漪立时将药瓶盖住,抓住辰子戚的手腕摸了摸脉,神色顿时有些古怪··    “怎么了”辰子墨放下手中的酒盏,有些紧张地看过去。
    “没什么·”丹漪面色如常地继续片羊肉,等辰子戚吃饱喝足,这才抬抬下巴,示意乌不见给黑蛋治虫,自己则拉着辰子戚回营帐··    “唔……”被账外的凉风一吹,辰子戚才觉出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丹漪……”话没说完,突然脚下一软,栽倒在丹漪怀里。
    身体骤然热了起来,辰子戚抱住丹漪轻轻磨蹭,暗叫一声糟,还真被那乌鸦嘴说中了,自己这是中了毒了,“那药,唔……”·    “嗯什么药”丹漪故作不知地把人打横抱起来,回到两人住的元帅帐中,将人放到床上,自己则单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侧躺下来看着他。
    “热·”辰子戚把衣裳扯开,哼哼唧唧地往丹漪身上蹭··    “怎么会热呢是不是羊肉吃多了”丹漪摸摸他的脸,抿唇忍笑。
上次他向戚戚求欢,这家伙装作听不懂地逗他,说“要什么呀,是不是要虫子吃啾一声就给你·”·    辰子戚咬牙,知道他是在报上次的仇,翻身骑到丹漪身上,“我跟你说,老子现在没有一点耐心,你要是不行,我来”说着,就扒开丹漪的衣裳,又揉又咬起来。
    “唔……”丹漪闷哼一声,捏住辰子戚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被药逼急了的桃花眼中,有一层浅浅的薄雾,美得窒息·丹漪忍不住凑过去,在那轻颤的眼睑上落下一个轻吻,翻身把乱啃的家伙压在身下,认真地吻了上去。
    十一月二十六,吉位在西,宜出行··    “拔营”辰子戚一声令下,南浔五万大军出动,浩浩荡荡地朝极阳宗进发。
粮草充足,兵器齐整,军心稳定,将军康健··    诸事皆宜,只除了……元帅的屁股有点疼··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士兵甲:我昨天晚上,听到元帅帐中有奇怪的声音士兵乙:哇,我也听到了,好像是元帅在惨叫士兵甲:惨叫天哪噜发生了什么·    戚戚:咳,本帅在练绝世神功,你们不懂·    士兵甲:原来如此,元帅当真毅力过人·    士兵乙:什么功法这般奇异·    鸟攻:《老攻带你上天入地飞飞功》·    戚戚:→_→·    ·    第一百四十八章 攻打·    ·    五万大军取道浔阳,一路北上,至云州, 点云州兵三万,再向极阳宗进发。
大张旗鼓, 天下皆知··    这是百年来朝廷头一遭出兵对付江湖门派,消息一出, 瞬间轰动了整个武林··    “宗主——”极阳宗中,有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扑到姚雄面前,“大事不好, 朝廷十万大军朝宗门进发,已经过了云州了”·    姚雄正跟新纳的小妾调笑, 听到这消息眉头都不皱一下, “朝廷大军, 不过一群草包, 不足为虑。
去, 召几个门派的掌门过来议事·”·    早前那些属下劝他自立为王, 姚雄很是推托了一番,等到他们第三次提及的时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极阳宗地处一片盆地中,八面环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南北有天堑,东西路难行,物产丰富、民风彪悍·只要不是江湖门派群起而攻之,对抗朝廷完全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极阳宗一带地域所持有的观念,与其他地方略有出入·历代极阳宗宗主都有这个苦恼,概因极阳宗的功法只有男人能练,女子地位极其低下,连寻常百姓都能纳妾。
且如果女子在街上没有蒙面,随时可能会被宗门弟子监禁,因此常常遭到其他门派诟病··    不过,受限制的只有极阳宗宗门附近的几座城,更远些地方的如金刚门附近,是没有这种奇怪的规矩的。
如果极阳宗成为一国,他们就可以颁布法令,要求所有的女子蒙面··    “如今的日子已经够苦了,以后可能被监禁了还要吃牢饭,”街边卖清汤面的老妇人唏嘘不已地对玉壶说,“姑娘是素心宗的弟子,能不能把我的孙女带走,可怜她三岁没了爹娘,老太婆一把年纪,往后怕是护不住她了。”
·    玉壶咽下一口热汤,看向蹲在炉子前扇风烧火的小姑娘,约莫六七岁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大娘,我带她走,您就没有亲人了。”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哎,什么亲人不亲人的,我老太婆活不了几年了,死了之后谁照顾她”老妇人拍拍炉子边扇风的小女孩,让她起来见礼。
    “奶奶,我不走……”小女孩鼻头红红的,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瞎胡说,这位姑姑是素心宗的弟子,你不是一直想去素心宗学武吗”老太婆轻拍了孙女一巴掌,不许她再哭。
    如果不是腿脚不便,她早就把孙女送去素心宗了·如今这世道,还勉强能活,一旦姚雄当了皇帝,极阳宗附近的女子就没活路了··    “来,给我看看吧,”玉壶招呼小女孩过来,拉住那细嫩的胳膊,慢慢摸索,“你叫什么名字”·    骨骼柔韧,筋脉宽广,是块练武的好料子。
    “我叫纤纤·”小女孩抽噎了一下,细声细气道·老太太和小孩子不必蒙面,等纤纤再长两岁就要戴斗笠了,漂亮的小脸从此不见天光。
    “我如今还在游历,暂时不回宗门,你若是愿意跟着我四处游走,便做我的徒弟,若是不愿奔波,我会送你去素心宗·”玉壶看着纤纤,语重心长道。
    这几年在归云宫,玉壶的武功进步飞快,加之近来心境提升,如今也确实可以收徒了·这个孩子骨骼清奇,她很喜欢,只可惜她是素心宗的弃徒,并不能以素心宗的名义收徒,因而才有此一问。
    “我做您的徒弟·”纤纤看了看奶奶,跪下给玉壶磕头··    “好,那你以后就是我的首徒,以后的徒弟,都随你以‘纤’为名。”
玉壶拉住小姑娘的手,浅浅一笑··    听闻朝廷的军队要打来了,领军元帅就是简王辰子戚,这个消息让玉壶很是振奋,带着纤纤一路往东去。
    大军在距极阳宗八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再往前便是一处关口,名为“一阳谷”·此处是自东入极阳宗境内的大道,两侧是陡峭高山,只中间一条路可以通过。
    “元帅,一阳谷山上有重兵埋伏,滚石、巨木尽皆备齐·”前去探路的斥候乌不见回来禀报道··    一阳谷路途很长,如果一路上都有埋伏,他们勉强通过必定损失惨重。
    “一阳谷有几里”辰子戚坐在主位上,剥了颗瓜子喂手边的小红鸟·以朝廷的名义攻打极阳宗,行军路上丹漪不合适再露面,就又变成了小毛球。
    “五里,”辰子墨指着地图道,“两侧的山上都是草木,极易隐藏·”·    辰子戚两指敲打桌面,琢磨半晌,抬脚走出营帐,远远地看向那片峡谷。
    两侧所谓的“山”,乃是不足百丈的土山·初冬时节,草木枯黄,一片衰败之象·土包后面,便是山石峭壁,高不可攀··    “此路凶险,不如兵分几路。”
黑蛋在一边规劝道·八万大军都走这一条路,着实有些冒险··    “分兵”辰子戚挑眉,抬手指着那处山谷,“我问你,过了关卡,那边是什么”·    “是极阳宗的弟子。”
辰子墨想也不想道··    “极阳宗弟子有多少”辰子戚接着问··    “近万之数。”
极阳宗如果加上其附属的小门派,那就不止一万了··    “极阳宗哪怕最差的弟子,对付这些全无内力的士兵也是以一当十·你觉得,四万人过去之后,能剩几个”辰子戚瞪了瞎出主意的黑蛋一眼,摆手示意安营寨扎。
    辰子墨无言以对,这也是朝廷一直无法撼动宗门的原因之一·武学发展到如今的田地,一个普通武者能以一敌十,高手则以一敌百,顶尖强者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根本没得打。
    夜晚,辰子戚着急所有的副将、尉官在中帐聚首,宰了只羊供大家吃喝··    “元帅,我们要怎么打”到了地方却不前进,急脾气的南浔副将根本吃不下眼前的羊肉。
    “且等着·”辰子戚不甚在意地大口吃肉,变成人形的丹漪就穿着色泽艳丽的衣裳,坐在他旁边帮他片肉·片好了喂到他嘴边,辰子戚就美滋滋地张嘴吃掉,顺道在那修长好点的指尖舔了一口。
    丹漪的眸色暗了暗,将手指缩回来,伸出淡粉色的舌尖,缓缓在指腹上扫过··    看着沉溺于美色的元帅,南浔副将恨铁不成钢地叹气。
先前元帅展现出的武功和魄力,让他以为皇室终于出了一名贤德的王爷,没想到也是个扶不上墙的·这次几天,就又把南浔见过的那名美人给找了来··    “敢问元帅,我们要等什么”副将咬牙道。
    扶不上墙的辰子戚听到这不甚尊敬的话语,也不生气,努力把目光从丹漪身上撕下来,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等东风·”·    极阳宗中,姚雄也在与众人商量对策。
    “十万大军尽皆屯于一阳谷外,却不再行进,很有可能是要兵分两路来攻打我们·因而,西面也要守住·”金刚门门主开口道。
    “不过即便他们攻进了一阳谷,也不可能上山来,只要靠近极阳宗,定叫他们有来无回”铁拳门门主将自己的两拳相抵,发出如铁砣碰撞的嗡鸣声。
    “一阳谷上布置妥当,他们要过去,少说能折损一半·”姚雄的大弟子斩钉截铁道··    在他们商讨的屋外,有大片的乌鸦在盘旋,每只乌鸦爪上,都绑着个小布包。
乌鸦无处不在,落在厨房里,落在水井边,落在给前线弟子准备干粮的仓库上··    “呱啊啊,呱啊啊”乌鸦的叫声此起彼伏。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走开走开”厨房正在努力蒸馒头的弟子走出来,挥舞肩上搭着的布巾驱赶乌鸦,“大晚上的见乌鸦,真他娘的晦气”·    一泻千里断元阳,这是千毒教教主黄藤给新药粉取的名。
这种药粉,无色无味,入水即溶,内力逼不出,解药不管用·不同于寻常春|药的是,中了这种毒,越是用内力压制,越是控制不如,如同拉肚子一般,不碰也会一泻千里。
    守在一阳谷山上的弟子王柱,刚刚吃过门中送来的干粮,靠在树干上假寐··    “师兄,我有点热·”旁边的师弟,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裳。
    “这大冷天的,怎么会热”王柱皱眉,瞥了师弟一眼,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一股热流自丹田中流窜出来,身下某处不可抑制地站了起来。
    旁边的师弟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变得不对起来,王柱吓了一跳,连忙推开试图靠过来的师弟,“屏息凝神,咱们可能中了药了”·    王柱立时盘膝坐下,运起锁阳功克制。
锁阳功,是他们刚刚入门就要学习的一个小功法,用来锁住精关,防止在练成极阳烈火功第二重之前破身··    锁阳功运转,下腹传来一阵刺痛,站立起来的小兄弟又蔫蔫地低下了头。
王柱舒了口气,却在此时,感觉到裤裆中一片凉滑,赶紧伸手摸摸自己是不是吓尿了,却不料摸到了一股黏腻··    “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惨叫声,在极阳宗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精关失守,元阳乍泄,极阳烈火功前功尽弃,以后也再难寸进·    清晨的阳光照在大地上,破开了初冬的薄雾,又是晴朗的一天·辰子戚负手站在山坡上,感受着自东向西而来的寒风,微微一笑,“烧山,攻城”·    熊熊火把,点燃了荒草丛生的土山,在初冬干燥的晴空下,瞬间染红了一阳谷。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士兵甲:我们怎么不走了·    士兵乙:听说元帅要等东风·    士兵甲:等东风做什么·    士兵乙:笨蛋,这都不懂,打麻将等着单张胡牌啊·    戚戚:……本帅是想效仿诸葛孔明,装个逼·    鸟攻:学诸葛亮就是三国杀了,没有东风·    戚戚:(吐血)·    注解:东风是麻将里的一种牌·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射杀·    ·    荒草枯木一点即着,还未从元阳乍泄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的极阳宗弟子,只得提上裤子, 慌慌张张地跑下山。
    “着火了,快跑”·    “啊啊啊”·    准备好的滚石、巨木尽皆丢弃, 极阳宗弟子如同窝里着火的鸡仔,成群结队地跑下山来。
    军营里响起了号角声, 辰子墨骑着黑色骏马,手持一柄长斧, 率先冲了出去·他的身后,跟着喊杀声震天的南浔军·南浔军穿着统一的褐色兵服, 远远瞧过去,像是一股波浪滔天的泥石流, 将那些堪堪逃下山的江湖人尽皆吞没。
    东风带着火焰席卷了整个山谷, 五里长的一阳谷顷刻间便被攻破了··    姚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回事朝廷的军队伤亡如何”·    “回宗主, 朝廷大军伤亡极少, 他们, 放火烧山了。”
传消息的弟子脸上满是烟灰,神情十分沮丧·他在传信的路上,也不知是不是被马鞍磨蹭到了,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泄了元阳,以后,他的功夫再难寸进,永远做不得内门弟子了。
    “师父,师父,救我”正在这时,姚雄的六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抱着姚雄的腿跪倒在地,“元阳,弟子泄了元阳了”·    这六弟子,年纪比姚雄的儿子姚光还要小一些,是个练武的好料子,自从入门时候一路突飞猛进,眼看着就要突破极阳烈火功第二重了。
    “怎么回事”姚雄惊怒不已,一把抓住徒弟的衣领将人提起来··    “师父,我也泄了·”紧随而来的七弟子痛哭不已。
    “掌门,我们也……”几个来报信的外门弟子,互相看看,也开口说道··    “咔咔咔轰——”姚雄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自头顶劈下来,让他从天灵盖麻到了趾头尖。
这么多弟子都泄了,那必然不是什么意外想想自己早上用过早饭,身体突然火热又拉着小妾亲热一番……·    “卑鄙小人”姚雄一巴掌拍在桌上,将酸枣木的八仙桌拍得粉碎。
    极阳宗的弟子,常年用锁阳功压制,因而在初阳乍泄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或长或短·如今,整个宗门几乎都陷入了这种手脚虚浮的状态,而辰子戚的大军已经攻到了山下。
    “击鼓”辰子戚穿着一身银色盔甲,压在阵后,抬手,示意身后的鼓手擂起战鼓··    “咚咚咚,咚咚”沉闷有力的鼓声,仿佛远古狩猎的鼓点,八万大军如潮水般四散开来,从八个方向将整个擎苍山牢牢围住。
    极阳宗所在的山,名为擎苍,形如巨柱,直指苍穹·周遭没有其他的小山,只此一座·山势陡峭,山路狭窄,易守难攻··    “啾”小红鸟从甲胄的缝隙里钻出来,左右瞧了瞧。
    这盔甲太沉,丹漪睡在内衫中会被压扁,只能睡在外面·但外面刀林剑雨的辰子戚不放心,就叫人专门给他胸口的银甲上镶了个夹层,让小家伙可以躲在护心镜后面,随时还能冒出头来看热闹。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你觉不觉得,这山长得有些像……那个·”辰子戚露出一抹坏笑··    “叽叽”丹漪发出了幼鸟的声音。
    “啧,你竟说出这等粗俗之语,有伤风化·”辰子戚装模作样地感慨··    “啾”小红鸟不满地回头啄他,只啄到了一片银甲,当当作响。
    一鼓布阵,二鼓叫阵,三鼓冲杀··    第一通鼓已经结束,八万大军从擎苍山围得水泄不通,全场一片死寂,未有寒风在山林间呼啸,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    易守难攻的极阳宗,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攻破了险关,如今,便只剩下了擎苍山这最后的防御了··    浔阳副将简直不敢相信,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眼中,江湖宗门那都是不可撼动的存在,如今竟似不费吹灰之力地攻到了老巢·    山下的将士们觉得不可思议,山上的姚雄更是难以接受。
究竟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整个极阳宗下药,毁了几千人的根基·    “都闭嘴”姚雄运气内力,大吼一声,“泄了元阳,又不是变成了废人。
尔等自小习练《天衍万象功》,即便没有了极阳烈火功的内力,依旧可以横扫了山下那群草包”·    算着时间差不多,辰子戚再次抬手。
    二通鼓响,全军立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简单而直白的口号,伴随着长矛敲击盾牌的声响,震耳欲聋。
    “极阳宗诸人听令,本帅奉天子命,前来绞杀叛贼·尔等若自行出山,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辰子戚运起内力,将这几句话传遍了整座擎苍山。
龙吟神功有一招,名为“沧海龙吟”,练成之后类似无音师太的绝招无音一笑,可以将内力低于自己的人震出内伤··    当然,现在辰子戚还没练到,只能用来喊喊话。
龙吟神功喊出的声音非同凡响,如同龙吟虎啸,震动山林··    “那简王的内力,已经如此高了吗”站在高台上瞭望的极阳宗弟子吓得面色发白。
    “快去禀报宗主”·    大军则极为振奋,呼喝声越发壮大··    辰子戚冷下脸,缓缓开口,“击鼓。”
    三通鼓响,开始进攻,热血沸腾的将士们立时冲杀上去·他们都是不能习武的百姓,被武林人士欺负得只能从军,今日,他们可以拿起手中的兵器对付那些高高在上的武林高手,兴奋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山上有布置好的防御工事,更有无数极阳宗弟子把守,整座上瞬间陷入了一片砍杀之中·艰难的攻山,从午时打到日落,鲜血从山石的缝隙中汩汩流出,染红了满山落叶枯草。
    “小子,哪里逃”一阵罡风袭来,辰子戚立时夹紧马腹,身体如风吹劲竹一般弯折向一侧,险险避过那隔空而来的一掌。
    身着黑色广袖华服的姚雄,踩着士兵们的头顶,几个起落便扑到了辰子戚面前·辰子戚单脚踢在马鞍上,旋身而起··    “嘭嘭嘭”两人在空中瞬息便对了上百招。
    刚烈威猛的极阳烈火功,与丹阳神功有些类似,只是比丹阳神功更注重炼体·姚雄肌肉虬髯的身体,宛如铜浇铁铸一般,毫无破绽·而他出的每一掌、每一拳,都有千钧重,辰子戚觉得自己这会儿要是站在地上,已经被他夯进土里了·    使个巧劲挡开姚雄,辰子戚抽身跳开,悄悄甩了甩打疼的拳头。
这姚雄武功极高,硬拼的话他不是对手,得赶紧想办法··    然而,姚雄可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擒贼先擒王,这是江湖人上战场的第一反应。
凭着万夫莫当的绝世武功,只要杀了元帅,这队伍自然也就散了··    带着罡风的烈火掌直直袭来,因为内力极高,周身呈现出宛如火焰一般的劲气,辰子戚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似乎是被吓傻了。
    就在姚雄接近的刹那,辰子戚突然出手,枯木逢春,神龙吐水一口辣眼睛水瞬间喷了出来··    “哈”姚雄大喝一声,立时将内力回拢,变招拂袖将毒水挡开。
不愧是一代宗师,出手着实够快,只是因为枯木龙吟这一招的加持,依旧有漏网的水喷进了眼中··    千毒教教主独门秘制辣眼睛水,上至绝世高手、下至贩夫走卒,谁也逃不过这种针刺火烧一般的疼痛。
    姚雄顿时捂住眼睛,惨叫一声··    辰子戚趁机脱身,三两下跳到远处,“放箭”·    隐藏在普通士兵中的追魂神箭队,瞬间出列,将姚雄紧紧围在中间,搭弓,瞄准。
    “拦住他们,不可以杀上山啊”正在此时,背后响起了一阵骚乱声,辰子戚回头看去,就见许多衣衫褴褛的百姓,扛着锄头、拿着棍棒冲将过来。
    “他们在围攻宗主,快去救宗主”·    “狗娘养的朝廷,啊啊啊啊啊”·    辰子戚震惊地看着那些百姓,不知道该下什么命令。
他是带兵来攻打极阳宗的,并不想伤害手无寸铁的百姓··    “常大哥拦住他们,他们是极阳宗的信徒”穿着一身劲装的玉壶,快速跃到一群百姓前面,甩开手中的银鞭子,啪地一声甩倒了一排的人。
    极阳宗这里,对女人有多苛刻,对男人就有多友善·这些男人对极阳宗极力拥护,特别是极阳宗为了称王而宣布的种种新规矩,这些男子对极阳宗的崇敬几乎到了狂热的境地。
称之为顺民已经不足,他们仿佛是一种虔诚的信徒··    “谁敢上前,格杀勿论”辰子戚朗声说着,夺过一把弓弩,一箭射向了冲在最前面的男人。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戚戚:别伸头,缩到盔甲里·    鸟攻:为什么·    戚戚:俗话说,枪打出头鸟·    鸟攻:我们这个时代还没有枪(⊙v⊙)·    戚戚:那就是,箭射出头鸟·    鸟攻:我不怕箭·    戚戚:再不听话,手打出头鸟(抬手,拍屁屁)·    鸟攻:QAQ·    ·    第一百五十章 杀局·    ·    强大的弩箭破空而来,一箭穿心,那举着锄头面目狰狞的男人立时倒地, 当场就没了声息。
于此同时,站在最外围的士兵“咔咔”转身, 拿起长矛对准还在往前冲的百姓··    这二话不说就杀人的作风,比之江湖人更加狠辣, 顿时把一群乱民给镇住了。
不是说朝廷军不伤百姓吗·    “别怕,我们一起上, 保护宗主”人群中有人高喊,刚刚被吓到的人又像中了什么蛊一样, 不要命地往前冲。
    辰子戚示意变阵,自八门金锁阵中立时突出两只队伍, 将一群乱民团团包围, 下狠手直接杀人··    玉壶从包围圈里跳出来, 突然瞪大了眼睛:“小心”抬手将银链子甩出去, 太素无心功的巧劲包裹着内力, “啪”地一声抽到了跃身而起的姚雄手心, 堪堪阻挡了他拍向辰子戚背后的一掌。
    “嗖嗖嗖”无数箭矢铺天盖地而来,将姚雄的后背射成了筛子··    极阳烈火功,炼体如石、锻体如钢,即便历练如此强大的铁箭,也只是浅浅地入肉三分,没有一支能穿透姚雄的身体。
    “啊——”姚雄双手握拳,聚与胸口,大吼一声,背上的箭矢顿时震裂开来,四下飞散··    辰子戚在他内力爆发过后的一瞬,蹂身而上,胸口的小红鸟将一只翅膀贴在他胸口,浩瀚的真气瞬间入体,化为己用,将他自己的内力提升到了四重高。
重重一拳打在姚雄的胸口,周遭仿佛静止了一瞬间,辰子戚能听到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    “噗——”姚雄喷出一口鲜血,向后摔出三丈远。
    追魂立时变阵,后面一排的跳到前面一排的肩上,形成一个闭合的人墙,将姚雄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姚雄爬起来,发现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呈现出可怖的幽蓝色,立时运功逼毒。
鲜血在伤口处飙出,千疮百孔的姚雄仿佛一个带莲蓬头的花浇,看得人齿根发麻·然而,逼了半天,蓝色区域依旧没有好转,反倒扩大了··    “卑鄙”姚雄知道这毒逼不出来了,咬牙瞪着辰子戚,“你这般出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毛头小子,如果打单独斗,肯定打不过他。
    “姚宗主,这可是战场,不是比武场”辰子戚嗤笑一声,这些江湖人,讲惯了江湖规矩,战场上还想单打独斗,真是异想天开,“本王劝你别动,擅动内力容易毒气攻心,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姚雄回头看看血流成河的擎苍山,再看看扬着下巴一脸得意的辰子戚,缓缓攥紧拳头,与其像臭虫一样被碾死,不如与这狂妄的小子同归于尽·    “哦,对了,姚光兄还在空明宗吧”辰子戚似乎刚刚想起什么似的,笑得一脸奸诈地提醒姚雄。
    姚雄不由得一震,因为儿子中了咸虫,他不得不把人送去空明宗求医,因化解的蛊虫要排队等,如今还没回来,“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本王还有点事要问姚宗主,如果你死了,空明宗就会立即把少宗主斩首,”辰子戚邪笑着看姚雄脸色大变,“了了和尚是本王的人,如今他已经当上了代掌门。”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姚雄自然明了,眼中不由得露出了绝望·他奋斗一生,就是为了给儿子留个好家业,如今唯一的儿子在他人手上,他还有什么可反抗的。
    放弃了抵抗的姚雄,仿佛泄了气的羊皮筏子,瘫软在地··    追魂的人立时用铁链将人锁住,乌不见走上前,给他喂了一颗黑色药丸,言说可以解他身上的毒,能解多少不好说。
    宗主被擒,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擎苍山,本来因为前途尽毁情绪低落的极阳宗众人,渐渐没了抵抗的心思·那些极阳宗的附属门派见势不对,早就溜之大吉。
    极阳宗因为功法特殊,不存在活过百岁的镇宗高手,因而之后的攻山并没有费太大的力气·虽然士兵折损也很惨重,死伤超过三万,然而还是彻彻底底的赢了。
    不足三日,辰子戚便攻下了武林巨擘极阳宗,这样算得上可怖的速度,震惊了整个武林·最可怕的不是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对手,而是一直被忽视的蝼蚁突然变成了噬人巨兽·    过去的那些轻忽、鄙夷、欺凌,统统可能会被清算,这样的认知让所有的江湖门派都陷入了恐慌中。
这种恐惧,甚至超越了那无处不在的咸虫·    朝廷的威信一时无两,辰子戚更是被人称为“灭宗王爷”··    攻山、清场、整治城邦,辰子戚在极阳宗又消耗了十几日,忽而接到了天德帝的圣旨,让他到云州去,参加庆功宴。
    云州有一座皇家行宫,因此驻军较多·天德帝自与辰子戚在浔阳一别,便直接去了行宫·一则是方便听战场的消息,再则也是防备江湖人在京中行刺。
    “云州……”辰子戚斜躺在元帅帐中的虎皮软榻上,把玩着手中的龙犀·说是庆功宴加官进爵,其实就是要收回兵权的意思。
    征战结束,按照规矩,这一半龙犀是肯定要还给皇帝的·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扣住龙犀不还就是犯上作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还他便是,这南浔军又不是只认龙犀。”
辰子墨喝了一大口烈酒,不甚在意道·经营了这些年,南浔军早就对他唯命是从·天德帝若不是仗着有蛊虫在手,定然不敢将他扔在南浔··    辰子戚看看座下的黑蛋,撑着身体坐起来,“天德帝没给你什么密旨吗”·    辰子墨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
    信中说让辰子墨尽快带着南浔军回南浔,让辰子戚带着所剩无几的云州军去复命便可,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指示··    辰子戚将密信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也没看出什么玄机来,摸摸下巴。
如果天德帝要除掉他,而他身边又有一颗中了蛊完全听话的钉子,肯定要好好利用一番··    看来天德帝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还指望着他攻打别的门派。
这趟云州之行,应当还算安全··    “便依他所言去办吧,莫叫他发现你的蛊解了·”辰子戚把密信还给黑蛋,重新躺回软榻上··    如今极阳宗平了,气宗和剑盟就各剩了三个门派,也不知天德帝接下来要做什么,是再放一波虫子,还是继续让他带兵围剿·    这次他有意消耗了云州兵,南浔兵还有四万多,可以划作自己的势力了。
从某些方面来说,辰子戚与天德帝的目标是相近的,那就是平定天下,把那些武林门派都打压下去,重振辰家·在目前来说,配合天德帝对他最有利··    辰子墨离开了元帅军帐,小红鸟从衣襟里钻出来,变成人形。
    “你要做皇帝,不如直接杀了天德·”丹漪沉声道··    “哎,不可不可,”辰子戚做出一副老古董的模样,“这是欺君犯上,你这狐媚子,是要勾引本王谋反不成”伸手把丹漪拽进怀里,装模作样地教训道。
    丹漪微微眯起眼,一个千斤压顶把辰子戚给压在身下··    “本王可是忠君爱国的贤王,就算最后不得已登基,那也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美人儿,你可明白”辰子戚拉起丹漪的一缕长发,在鼻端轻嗅,似是陶醉道,“好香,一股鸡崽儿绒毛的味道……唔……”·    忠君爱国的王爷,因为乱说话,很快就被鸡崽儿味的狐媚子就地正法了。
    如今情势复杂,杀了天德也不见得就能顺利登基,反倒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这点丹漪也知道,只是不忍看辰子戚这般辛苦··    抱着熟睡过去的辰子戚,丹漪轻叹了口气,若是自己有爹那般的实力,就不惧那些后续的麻烦了。
    “凤元哥哥,呜……”睡梦中的辰子戚委委屈屈地哼唧了一声,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求饶中缓过劲来··    丹漪低头,在他红红的眼角落下一个轻吻。
爹有丹阳九重功力又怎样,都没睡过龙,一点都不值得羡慕,哼哼哼··    腰酸背痛的辰子戚,次日没能启程,玉壶带着自己的小徒弟过来看他··    “你收徒了”辰子戚靠在丹漪怀里,很是惊奇地看着玉壶。
    要知道,玉壶比他还小,很多人这个年纪都还没有学完基础,这姑娘都当人师父了,果然是野地里的花草长得快··    “嗯,”玉壶点点头,偷瞄一眼充当靠垫的丹漪,昨天听军中人说元帅身边有个神秘男宠,她就猜着是宫主大人了,“常大哥,极阳宗一带,你要留下驻军把守吗”·    “那是自然。”
辰子戚点点头,好不容易攻占下来的地盘,肯定是要好好守着的··    “太好了·”玉壶松了口气,朝廷接管可能比不得门派管辖安定,但对于这里的女子来说,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她打算在这里教化百姓,让年纪小的女孩子练功··    “你这是要开宗立派吗”丹漪开口问她··    玉壶准备做的事,与素心宗开山始祖当年所为如出一辙。
    听到这话,玉壶赶紧摇了摇头,她修为尚浅,能做的事非常有限,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帮助一些女子,同时也可以提升心境··    丹漪不置可否,垂目捏着辰子戚的一只手把玩。
    闲聊了几句,玉壶便准备告辞,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走到门口忽而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前些时日我在云道口,瞧见我师父了·”说起师父二字,玉壶有些沮丧。
    赵素柔辰子戚蹙眉,“她跟谁在一起”·    所谓云道口,就是云州与极阳宗所属地的交界处。
好端端的,赵素柔跑到云州边做什么是来极阳宗与姚雄勾结,还是去云州见辰子垣……·    “身边跟了两个师姐,别的没瞧见。”
玉壶只是匆匆瞥见一眼,也不敢上前打招呼,两位师姐就是以前跟她最要好的玉泉和玉韵,玉韵瞧着精神不大好··    这个没头没脑的消息,并没有引起辰子戚太多注意。
如今的素心宗,出了那个发秃齿摇的老尼姑,便没有什么值得忌惮的了·赵素柔作为一个武林高手,四处走动实属平常··    启程前往云州,半路上辰子墨就带着南浔军回去了,辰子戚则领着只剩几千人的云州军,缓慢地朝行宫而去。
乌不见已经去探过路,整个云州就这三万兵马,行宫附近只有皇帝的亲卫守着,不足为虑··    行宫建在云州城外的清凉山下,山不大,山上有四季常的林子,山前有碧波万顷,当真是个好地方。
    辰子戚换上一身亲王华服,将桌上的小红鸟抓起来,塞进内衫中,抬脚去了灯火通明的前殿··    天德帝与几名臣子已经在殿中等候了,见到辰子戚,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来,“小七,快坐。”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极阳宗之战,完全震慑住了整个江湖,连罗鸿风的脸上都露出几分忌惮,这让天德帝十分开怀·自从登基之后,还是第一次这般扬眉吐气。
    “王爷剿灭极阳宗,着实立下了不世之功,臣等拜服·”文臣武将起来向辰子戚敬酒,这些人都是大门派出身,说起这话脸上都有些尴尬。
    辰子戚看在眼里,忍不住想笑,“诸位大人客气了·”·    “简王此次重振我豫章皇室雄风,当……”天德帝在高台上说话,似乎是要加封,辰子戚面带微笑地听着,却觉得那声音越来越远,似是隔着水发出来的,有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甩甩头,辰子戚忽而惊出一身冷汗,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逼迫自己清醒,快速运转内力,将刚刚喝下肚的酒尽数从指尖逼了出去,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人从大殿后面走了出来。
黑白道袍,面色阴沉,不是罗鸿风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玉壶:你竟然敢叫老攻美人·    戚戚:我老攻就是美人呀·    玉壶:美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戚戚:长得好看,身体结实,还有香香的鸡崽儿味·    玉壶:……你是不是对美人有什么误解·    第一百五十一章 地牢·    ·    辰子戚眯起眼睛,冷笑一声,“皇上, 怎么罗宗主来了,也不知会臣弟一声”·    亏他还以为天德帝突然眼光长远了, 知道利用他平定天下。
就算要卸磨杀驴,也该等到事情了解吧·却没想到, 他这时候就敢出手,当真是大意了……·    当初罗鸿风没有计较天德帝放虫的事, 辰子戚就猜到他们之间定然有什么交易,却没想到这交易的内容竟然就是他。
·    先哄着他去灭了极阳宗, 再把他倒手卖给罗鸿风做人情·罗鸿风要给曾孙罗争报仇,顺带还帮天德帝除掉他这个碍眼的弟弟·将来丹漪清算起来, 辰子垣完全可以把事情都推给罗鸿风。
当真是好算计·    刹那间将所有的关节想通, 辰子戚暗自咬牙, 快速计算着自己逃出行宫的可能··    天德帝那双狭长的眼中露出了几分阴桀, “皇弟, 莫要怪朕。”
这话说完, 微微抬手,示意辰子戚身边的两个侍卫把他拿下··    侍卫还未上前,辰子戚便自己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罗鸿风看着伏案昏迷的辰子戚,眼冒火光,抬掌就要杀他。
“慢着”百岁老妪那沙哑苍老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辰子戚心头一跳,没想到素心宗的老尼姑也在·怀里的鸡仔蹦跳着就要出来,被他垂在桌下的手牢牢按住,安抚地拍了拍。
两个老家伙在,硬拼可不是明智之举,且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木轮子压在地面的声音嘎吱作响,堪堪停在了辰子戚面前··    “拿活的才能换东西。”
老妪伸出手,用干枯皱着的手摸了摸辰子戚的脸,桀桀怪笑··    换东西辰子戚暗自琢磨,如今拿他的性命能威胁到的人,只有丹漪,他们是想跟丹漪要东西·    辰子戚被关进了行宫的地牢里,地面阴寒,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
不过他没有被扔到干草上,而是被铁链拷住双手,挂在了墙上··    这姿势实在有些难受,辰子戚不得不睁开眼,看着蹲下给他扣脚镣的两名狱卒,“我说,能不能挂得靠下些,让我脚挨着地。”
    狱卒吓了一跳,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王爷已为阶下囚,就莫讲究了·”一名中年男子阴沉着脸走进来,瞧着约莫四十上下,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辰子戚,似要将他活撕了一般。
    辰子戚眯起眼睛看向那人,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人似乎也没有与他认识的打算,只是自顾自地去刑架上挑了一条鞭子,在地上试了试,“啪”地一声抽断了杨木架子的一角。
满意地在手中捏了捏,中年男子一步一步走到辰子戚面前··    “你是何人”辰子戚立时出声阻止,挣动了几下手腕。
因为双手被吊着,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这会儿已经有些疼痛了··    “我我是罗争的爹”男子咬牙切齿地说,他唯一的儿子罗争,年纪轻轻,根骨奇佳,却被射成了筛子·    罗争的爹,名叫罗裴,乃是罗鸿风的孙子,没什么大成就,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罗裴这人根骨奇差,放在普通人家是根本不能被选入大门派的,自小习武也一事无成,还不如六合宗的外门弟子·好在他生了个好儿子,被罗鸿风所喜··    如今,儿子没了,他自然把杀他儿子的辰子戚恨到了骨子里,扬起手中的鞭子便要打。
    “且慢”辰子戚偏头躲避,赶紧出声阻止,“他们派你来刑讯逼供,总得说个问题吧,不然我招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罗裴根本没有什么刑讯逼供的打算,他就是想把辰子戚抽得遍体鳞伤,让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也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知道的都说出来,这要说到猴年马月,身体早就被抽烂了,辰子戚冷哼一声,“你爷爷没告诉你,要用本王做什么吗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弄伤了本王,坏了你爷爷的大事”·    听到这话,罗裴顿时犹豫了一下,他来这里罗鸿风是知道的,原以为同意他来看看就是同意他拿辰子戚泄愤的意思,却不知道罗鸿风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然而,这也只是一瞬间的犹疑,杀子之仇终究站了上风··    “小子,少罗嗦,别说我爷爷,就是归云宫宫主来了也救不了你”·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带着倒刺的鞭子扬起,抖出可怖的破空之声,朝着辰子戚的胸膛狠狠甩去。
    “啪”地一声响,辰子戚睁开眼·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罗裴,此刻跌坐在牢房的角落里,双目惊恐地瞪到最大,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说不出话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颤抖着指向立在辰子戚身前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俊美妖异不似凡人,不是归云宫宫主是谁凭空而来,简直见鬼了·    罗裴就这么保持着惊恐无比的表情,咽了气。
    丹漪不再理会他,转身给辰子戚卸掉铁链,将人接到怀里··    “胳膊麻了……”辰子戚呲牙咧嘴地靠在丹漪怀里,运转内力疏通经脉,使得手臂快速恢复知觉。
    “可有伤到”丹漪不放心地拉着他来回瞧··    辰子戚摇摇头,左右瞧了瞧这间牢房·行宫依山而建,这地牢背面墙壁就是石头山,根本打不开,只能从牢门出去。
    牢门之外是幽长的通道,如今正值深夜,一片幽暗,正是逃离的好时候··    “你退后,我把这门打开·”丹漪示意辰子戚站远一些,他好用丹阳神功破门。
    “不用·”辰子戚赶紧拉住他,示意他到牢门这里来·这间石牢只有一道铁门,门上有个人脸大小的窗子可以瞧见外面··    方才离开的那名狱卒正在通道尽头站着,腰间别着一串钥匙。
    他敢肯定,罗鸿风和老尼姑就在附近,还是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为好·他与丹漪加起来,也打不过那两个老家伙,还是悄悄逃跑的好··    “快,变成鸡。”
辰子戚拍拍丹漪的屁股,示意他变成小红鸟··    丹漪瞪了他一眼,变成了小毛球,被辰子戚拿着扔出窗外··    “啾”小红鸟在空中努力扇动翅膀,平稳落地。
    通道太长,小红鸟要走过去有些费劲,辰子戚抹了把脸,靠在铁门上开始呻吟,“嗯,啊,不要……”·    “咦”那狱卒惊呆了,不是说要刑讯逼供吗怎么……心痒难耐的狱卒,快速跑了过来,还没接近铁门,就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丹漪拧断了脖子。
·    丹漪黑着脸打开牢门,把辰子戚拽出来,“你刚才在叫什么”·    “嘿嘿,”辰子戚腆着脸笑,凑过去亲了丹漪一口,“快走吧。”
    两人运起轻功,快速离开地牢·地牢上面乃是行宫的花园,夜间还点着宫灯··    “王爷这么晚,是要去哪儿”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刺得辰子戚闭了闭眼。
    花园里竟站满了侍卫,火光中央,立着面色漆黑的罗鸿风和翻着眼白的老尼姑,待看清辰子戚身边站的人,罗鸿风的脸色更加不好看起来·他们在这里守候多时,竟没有看到归云宫宫主是怎么进的地牢·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救场·    ·    “他娘的。”
辰子戚暗骂一声,跟丹漪并肩而立,悄悄摸向丹漪腰间的玉箫·折腾半天, 还是要对上这两个老东西··    院子里除了行宫的侍卫,还有素心宗和六合宗的弟子, 各个衣冠整齐、手持刀剑,看起来是一直守在这里的。
    “丹宫主, 别来无恙·”罗鸿风开口,跟丹漪打招呼··    丹漪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罗宗主是在这里恭候本座吗”·    “你……”罗鸿风气得发抖,恭候一词只能用来自谦, 这丹漪却用一种对待属下的语气直接说出来,就是在羞辱他。
    辰子戚摸了几把, 没有摸到箫, 才想起来在自己身上·因为丹漪最近经常变鸟, 无法携带, 这玉箫就挂在了辰子戚腰间·拧开玉箫最顶端的一截, 捏住丹漪的一只手, 用内力传音给他,“莫恋战,咱得赶紧脱身。”
    丹漪微微颔首,接过那一节玉管··    辰子戚开口道:“罗宗主你这孙子,啊不,你那孙子罗裴,现下还在地牢里吊着,若是去得晚了……”·    罗鸿风一怔,立时示意弟子去地牢查看。
    “咻——”一道尖锐无比的玉哨声冲天而起,丹漪将丹阳神功灌注在玉管中,吹出的声音可以传遍方圆三十里··    “嘎嘎嘎”·    “喳喳喳”·    “啾——”·    无数飞鸟被骤然惊起,各种呼号声充斥了寂静的夜空。
几道黑影从不知何处飞掠而下,嗖嗖嗖跳下屋顶,聚集在丹漪和辰子戚周围··    这些黑衣人,各个身形矫健,手持两把寒光闪闪的铁爪勾,这是一只在天空盘旋的鹰翎属下。
    “丹宫主,不必这般剑拔弩张,贫尼只想要一样东西,交出来,你们立时就能平安离去·”老尼姑看不到眼前的景象,只以为是罗鸿风的人准备出手了,便开口说起了条件。
    “你想要什么”丹漪缓缓提升内力,用气息锁定站在各个方位的六合宗弟子··    “箫韶九成的全本,”老尼姑呵呵笑,瞬间外放的内力席卷全场,身边的几名素心宗弟子忍不住倒退几步才堪堪顶住威压,“贫尼知道这样东西不可能带在身上,所以,还请七王爷暂时留下,待归云宫将第九章送来,便可离去。”
    说来说去,还是要辰子戚在这里做人质,不过是当面通知一下丹漪罢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呵,我归云宫的东西,岂是尔等张口便能要的。”
丹漪冷笑··    “宗主”进地牢查看状况的六合宗弟子,扛着浑身是血的罗裴跑出来·罗鸿风一惊,迅速飞掠过去。
    “走”丹漪握住辰子戚一只手,两人提气运功·几个黑衣人率先冲出去,“唰唰”几下勾伤了西边的几名六合宗弟子。
西边是防卫最弱的地方,方才辰子戚递给他玉管的时候,便引着他看了那个方向··    “抓住他们”罗鸿风看到自己的孙子已经死透,立时赤红了双眼,声音嘶哑地下令。
这两个小畜生,今天必须把他们都留下,谁也别想走说话间,已经劈掌追了过去··    “轰——”丹漪刚刚跃上房顶,那隔空一掌便重重袭来,抱着辰子戚就地一滚,劲气将铺着朱红瓦片的房顶打出了一个大窟窿。
    “咦嘻嘻,小子,哪里逃”发秃齿摇的老尼姑桀桀怪笑着突然窜上屋顶,连击几掌将屋顶给掀了起来··    “看毒镖”辰子戚抓起几片瓦砾,嗖嗖嗖向老尼姑扔去。
    眼盲之人只能听声,听到“毒镖”二字,身体先于意识地立时躲闪·丹漪拉过辰子戚,一掌对上扑杀而来的罗鸿风··    强大的劲气将双方都弹开了去。
    鹰翎的人迅速飞过去,接住半空中的宫主·辰子戚可不想跟老尼打,跃过去找丹漪,他俩在一起会安全许多,分开便只有死的份··    宫墙外是一片荒草地,再向前便是湖泊。
辰子戚立时拿出一支烟火扔上天去,“咻——啪”灿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那是他召唤追魂的信号··    罗鸿风攀着房顶上的椽柱回身,老尼姑四肢着地,如同快速攀爬的野兽,尖啸着扑过来。
    鹰翎的属下立时出手,弹出袖箭射杀··    罗鸿风自然是看到了,抬手将内力护于周身,格挡箭矢,同时大吼一声:“师太小心”老尼听到了破空之声,运起太素无心功,那些带着内力的袖箭刹那间变成了穿了线的针,随着那只苍老的手摇摆。
    这时不出手,就会被箭矢反噬,丹漪双手合于胸前,将聚集的内力猛地推出去·强大的真气带着清脆的凤鸣声,将还在摇摆的袖箭重新逼向两人··    老尼感觉到了骤然增加的力道,慌忙提升内力,十几只袖箭僵持在半空中,谁少用一分力,箭矢就会把谁射成筛子。
    高手比拼内力,谁也插不上手·但辰子戚不一样,毫无顾忌地将手贴在丹漪背上,运起十成内力推给丹漪··    骤然增了三成内力,丹漪眸中精光乍现,火光电石之间,箭矢突然势如破竹地刺向老尼姑。
·    “啊啊啊”寥寂老尼中了三箭,不得不放弃比拼旋身跳开·此时,刚刚帮了丹漪,内力有些不济的辰子戚,就看到罗鸿风从上空向他的天灵盖袭来。
    “哇”辰子戚惊呼一声,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出掌相迎··    “戚戚”丹漪抱住他,向后撤了半步,堪堪避过罗鸿风的杀招,而后自己出手,与罗鸿风在空中对了一掌,“轰——”·    墙内的两派弟子也跳了出来,六合宗的人冲杀上来,对付几个鹰翎黑衣人。
这些弟子都不是普通弟子,乃是六合宗中辈分较高的人,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岁,各个武功不弱··    罗鸿风被震出了内伤,连连后退几步匆忙调息··    辰子戚刚刚跟丹漪一起承受这一掌的后劲,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担心地看向丹漪。
丹漪迎上戚戚担忧的眼神,默默把翻涌到口中的腥甜血液又咽了回去,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虽然安慰了戚戚,丹漪心里却清楚,今日想要离开,怕是难了。
寥寂老尼的功夫,是在罗鸿风和黄化惭之上的·老尼和罗鸿风联手,还有无数的六合宗弟子……·    “你们也上啊”老尼冲着身后的素心宗弟子叫喊,同时朝丹漪他们扑过去。
    辰子戚攀到丹漪身上,两人用“游龙随凤”稳稳地接招,互相传递内力,配合无间,堪堪与老尼姑战了个平局·这时候,罗鸿风已经调息妥当,抬掌冲了过来,这一掌下去,伏在丹漪身上的辰子戚非死即伤。
    素心宗的弟子听了命令,也纷纷冲上去厮杀·玉韵没有拿九节鞭,而是握着一把长剑,愣愣地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而后,仿佛突然清醒过来一般,叫喊着冲杀出去,“啊啊啊啊啊”·    辰子戚感觉到背后袭来的掌风,却不能回头,因为他一旦分神,丹漪就会被老尼姑重创。
    罗鸿风狞笑着大喊:“还我孙儿命来”·    噗一声脆响,罗鸿风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一把长剑从腰腹间贯穿,直捅到他的面前。
不可思议地转头,就看到满目仇恨的素心宗弟子玉韵··    “你还我严郎命来啊啊啊啊啊”玉韵拔出剑,还待再刺,就被罗鸿风一掌拍在了胸口,血溅三尺,重重地摔在地上。
    罗鸿风点了自己几处大穴,这时候老尼姑突然脱身,跳到罗鸿风身边,“借力给我”·    “好”罗鸿风咬牙,举起枯瘦老妪,将她甩向丹漪和辰子戚。
    八荒无极功加持之下,老尼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化作一道残影扑杀向两人··    辰子戚拉着丹漪想要替他挡住,却被丹漪牢牢抱进怀里,挣脱不开,只能绝望地高喊:“丹漪——”·    就在两人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漆黑的夜空突然红光大盛,浩瀚无边的力量自上空而来,伴随着响彻天地的凤鸣声,宛如大浪掀翻小舟一般,将老尼姑甩了出去。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一道低沉悦耳宛如九天仙钟的声音震慑全场:“谁敢欺负我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爹:妈了鸡,谁打我儿子了·    老尼:作为一个有担当的宫主,打不赢是不能跟爹告状的鸟攻:他,她,还有他们鸟爹:(撸袖子)轰轰轰——·    老尼:……·    鸟攻:谁说不能告状,我还是个宝宝,啾╭(╯^╰)╮·    第一百五十三章 鸟爹·    ·    强大的内力连同其他人也给掀翻,宗门弟子与鹰翎的打斗骤然停了下来,全场皆寂。
    “丹……丹夙……”罗鸿风捂着伤口, 面露惊恐地坐倒在地上··    漫天光华渐渐散去,红光潋滟处, 一人穿着艳色广袖长袍,轻盈而缓慢地落在了地上。
长长的衣摆摇曳坠地, 与丹漪常穿的衣裳颇为相似,只是边缘有一层耀眼的金边, 看起来更为华贵··    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与丹漪如出一辙, 来人正是丹漪的父亲,上一任的归云宫宫主, 丹夙。
    老尼姑在地上抽搐了片刻, 听到罗鸿风的惊呼声, 挣扎着爬起来, 厉声问:“丹夙, 你为什么还没死果然是妖人”·    在她做素心宗掌门的时候, 丹夙就已经是归云宫宫主了,如今上百年过去了,为什么声音还这般年轻·    “哼”丹夙冷哼一声,突然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寥寂,单手掐着她的脖子将人提到半空,“方才是你打我儿子”·    “师祖”赵素柔提鞭跃上去救老尼,还没靠近便被一股强大的劲气给弹了出去,喷出一口血来。
    寥寂被掐得呛咳,咬牙出手,百年功力不是白练的,一掌挥开掐着她脖子的手,蹂身而上直袭对方的天灵盖而去··    丹夙不紧不慢地向后飘了半步,磅礴的内力将周身的衣裳撑得鼓荡,背后隐隐显出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纹。
    “嘭嘭嘭”两人每对一招,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愣着做什么来帮忙”老尼在战圈中嘶吼。
    一旁的罗鸿风反应过来,犹豫了片刻只能咬牙冲了上去·丹夙的丹阳神功已经天下无敌,如果他们两个不联手,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当然,即便联手了,也还是要死在这里。
    两人的功法并非一脉相承,基本没法配合,只能各打各的·而丹夙,宛如戏弄猎物的夜枭,左对一掌,又划一拳,片刻之后便失了耐性·双手合于胸前,掌根相抵,宛如莲花开合,艳色劲气聚于掌心,猛地推出去。
    这一招丹漪也常用,名为丹凤朝阳·不过,爹使出来的威力比丹漪要大多了··    辰子戚根本看不清那三个人的招式,就见到一阵红光大盛,巨大的爆裂声震耳欲聋。
老尼姑的身体宛如被炸上了天的烟花,血雾飞溅··    丹家老爹缓缓收回双手,潇洒地缓缓落地·那边,罗鸿风倒在血泊中,没了声息;老尼的四肢呈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贴在地上,抽搐地喷了两口血,“不,不可能……”同样是百年功力,为什么丹夙比她强了这么多。
·    丹夙看也不看她一眼,目光扫向不远处那些拿着兵器的六合宗与素心宗弟子··    “前辈饶命,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六合宗的一名辈分很高的弟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
他是罗鸿风的亲传弟子,在场的其他弟子都要叫他一声师叔、师伯的,见他跪下,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下跪··    赵素柔爬到寥寂老尼身边,“师祖,师祖……”喊了半天,也没有回应,探探鼻息,已经气绝身亡·    丹漪舒了口气,失去压制,刚刚咽下去的那口鲜血又涌了上来,“噗——”·    “丹漪”辰子戚惊呼出声,抱着他就地坐下。
    两个老家伙死了,其他的小角色宛如蝼蚁,丹夙抬抬手示意鹰翎清场,转头看向丹漪··    把血咽回去,会导致内伤加重,丹漪的脸变得煞白,显然是疼得厉害了。
辰子戚没工夫招呼刚刚见面的岳父,抱着丹漪给他输内力疗伤··    温和的龙吟真气,顺着后心缓缓入体,立时减轻了五脏六腑灼烧般的疼痛,丹漪趴在辰子戚肩上,舒服地眯起眼。
缓过这一阵疼痛,睁眼就对上了自家爹威严的目光··    “……爹·”丹漪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辰子戚见他能说话了,便暂时停下输内力,抬头看向丹漪他爹。
凤尾目、削薄唇,目光深邃宛如浩浩星空,气质冷冽堪当九天神凤·只不过……这也太年轻了点··    不是说丹漪他爹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岁了吗为什么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    “这是辰家那只小龙”丹夙看着辰子戚,说话的声音低沉悦耳极为好听。
    这,这是,见父母了……辰子戚蓦然紧张起来,手心出了一层的汗··    “嗯,”丹漪揽住辰子戚的腰,坐直身体,“他是戚戚,戚戚,这是我爹。”
    辰子戚赶紧开口打招呼:“爹”·    丹夙:“……”·    丹漪:“……”·    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风吹枯草的沙沙声,气氛有点尴尬,辰子戚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
刚见面就叫人家爹,实在是太轻浮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丹夙抽了抽嘴角,轻咳一声,摆手示意鹰翎清场··    等辰子戚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周围不再是充满血腥味的荒草地,而是柔软的床铺和满是梧桐清香的青色帐幔。
    这是,归云宫的宫主卧房··    辰子戚愣怔了片刻,伸手摸摸旁边的位置,空的,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记忆回笼,才想起来,当时他抱着丹漪站起来,还没站稳,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爷,您醒了·”灵和推门进来,看到辰子戚醒来,很是惊喜,赶紧跑过来给他倒水··    “我怎么在这里”辰子戚挠头,“丹漪呢”·    “您受了内伤,昏睡了一天一夜,”灵和脸上满是喜色,以为辰子戚想见丹漪,便准备出去,“宫主在林子里跟老宫主说话,奴婢去叫。”
    “不必了,我去找他·”辰子戚叫住灵和,让她给自己拿件衣服·要是丹漪一个人,叫过来也无妨,这会儿人家爹在,得留个好印象。
    洗漱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辰子戚推开门,顿时被门外耀眼的阳光晃了眼·摸摸胸口,也没觉得哪里疼,怎么会昏睡了这么久·    梧桐林中,丹漪正跟自家爹坐在凉亭里对弈。
    “还有这等事”丹夙捻着一子,微微蹙眉,抬头看向自家儿子,“这两种功法的确是可以互相增益的,只是,还从没有人试过这种……”·    丹漪耳朵有些发红,面上却依旧平静,“竟然也有爹不知道的事。”
    “臭小子,还得意上了”丹夙把棋子扔到起篓里,抬手去敲丹漪脑袋··    丹漪偏头躲闪,“说不得这功法本来就是这般修习的,只是你们都练茬了。”
    龙凤合体,真气互转,丹夙打儿子的手顿在空中,想起章华殿中那龙凤交缠的雕塑,老脸一红·兴许凤元说的是对的,丹阳神功与龙吟神功……·    “戚戚”丹漪看到辰子戚过来,立时迎上去,蹙眉握住他的手腕,“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来找你,”辰子戚看看亭子里神色威严的丹夙,轻咳一声,拖着丹漪去亭子里,低头行礼,“伯父。”
    “哼,”丹夙冷哼一声,凌厉的凤尾目扫过去,吓得辰子戚一哆嗦,“前日还叫爹的,怎么又改口了”·    辰子戚愣了半晌,才堪堪回过神来,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爹。”
    “这才像话·”丹夙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两人落座··    原本准备好被盘问、刁难、扔扫帚,如今统统都没有,直接就让改口了辰子戚坐下之后,还有些蒙,晃了晃丹漪的手,以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丹漪歪了歪脑袋,满眼无辜··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嫁进鸟窝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沟通障碍篇》·    戚戚:这是怎么回事·    鸟攻:啾·    戚戚:好好说话,不许卖萌,爹你说,怎么回事·    鸟爹:啾·    戚戚:娘啊,您平时就这么跟他俩交流的·    鸟妈:啾·    戚戚:……·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婚事·    ·    “丹漪说,你们两个准备成亲了,是这样吗”丹夙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微微蹙眉。
    灵关上前将棋盘撤下,换上坚果、茶点, 给丹夙砌了一杯竹叶茶·青色竹叶泡在白玉茶盏中,碧绿清幽煞是好看··    您都让叫爹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辰子戚斟酌着言辞,摆出一副温润乖巧的模样, 笑道:“还没见到二老,不敢妄言成亲, 只等着您两位回来再做决断。”
    丹夙仔细看了看辰子戚,这孩子长得白皙精致, 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笑, 让人瞧着就心生愉悦, 再看看自家没出息的儿子, 不由得叹了口, “我历经辰家三代帝王, 没有一个是我选的,若不是丹漪太小又急着练武,原本是不打算再选龙了的。”
    任谁被放了三代鸽子也要生气了,既然辰家背弃了神明,神明又何必腆着脸倒贴·当最后一次选的人,刚出了章华殿就被杀了,丹夙简直想掀了章华台,之后十数年都没有再给朝廷国师。
    直到丹漪出生……·    丹漪他娘是一只返祖的纯血青鸾,生下的孩子是十分难得的纯血神凤,按照寻常的说法,那是万年难遇的奇才。
三岁便可引气,五岁就开始练丹阳神功,因怕儿子早夭,这才不得已又去选龙··    事实证明,凤凰幼崽早早跟龙在一起,是有极大好处的·早上他试过儿子的经脉,十分的宽广厚实,内力丰沛平稳,这样下去,迟早要超过他这个做爹的。
当然,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这早早见面,日久生情,练功都练到床上去了……咳··    “是辰家自作孽,怨不得旁人,”辰子戚接过话茬来,笑着道,“至于子嗣,辰家也只是如青族一般有一丝上古血脉罢了,哪怕有一天真的断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丹夙拿松子的手一顿,很是欣赏地看向辰子戚,“你倒是机灵·”·    他方才说起辰家,就是为了提及血脉的事。
凤凰一旦选定了伴侣,便一生一世都不会再换,若是将来会因为皇室子嗣的问题让丹漪伤心,那这亲就结不得·他还没说,辰子戚便自己说了出来,这么聪明的孩子,着实讨人喜欢,怪不得小凤元选了他。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气氛一下子好了起来,辰子戚抓起一把瓜子慢慢嗑··    “爹,你知道箫韶九成究竟是什么吗”丹漪伸手从辰子戚掌心拿走几粒瓜子仁扔到嘴里。
    丹夙看着儿子享受的模样有些眼馋,但又不好吃儿媳妇嗑的,只能自己掐松子吃,“上古引凤曲,听你太爷爷说,如果有人奏起这曲子,凤凰就会忍不住想飞过去,跟乱心魔琴一样。”
    竟有这般神奇辰子戚眨眨眼,“这曲子是何人所作的”·    “上古神龙……”丹夙若有所思地说,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儿子,你说的那个内力交融的问题,答案兴许就在箫韶曲中。”
    内力交融辰子戚抽了抽嘴角,他俩内力交融,除了疗伤,便只有在床上的时候,这小红鸡,怎么能把这种事跟他爹讲呢·    说不得,还真的能破碎虚空……丹夙的目光在连个小家伙身上转来转去,拍板道:“爹一定把九章给你找齐,你们两个赶紧成亲。”
    “啊”辰子戚没反应过来,九章跟他俩成亲有什么关系·    丹漪倒是挺高兴,握住辰子戚的手,“还得跟娘说。”
    正说着,林子里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踏叶声,一群黄衣侍女低头垂目,跟在一名青衣女子身后,步伐整齐地走来··    “夫人。”
灵和、灵关齐齐蹲身行礼··    辰子戚抬头看过去,饶是看惯了丹漪的绝色容颜,也忍不住被那青衣女子摄去了心神··    身姿挺拔,眉目清冷,宛如天山霜雪一般高不可攀,仿佛多看一眼便是对她的亵渎,却又忍不住一看再看。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妈:他们两个成亲,你们老丹家就断子绝孙了·    鸟爹:不是还有二蛋嘛·    鸟妈:要是二蛋以后也喜欢男人怎么整·    鸟爹:断就断呗,这年头娶个媳妇太难了·    鸟妈:你可真想得开·    鸟爹:……不,我想不开,咱们得再生几窝留个血脉·    鸟妈:滚·    ·    第一百五十五章 红蛋·    ·    “你怎么来了”丹夙看到来人,立时像烫到一般地跳起来,伸手把人稳稳扶住, 拉到亭中坐下。
    “娘·”丹漪双眼亮晶晶的想往前凑,又生生克制住了, 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来人正是丹漪的母亲, 青筱夫人。
她是一只纯血青鸾,眼珠泛着一层漂亮的墨绿色, 淡淡地扫视一圈,目光停在丹漪身上, “听说我的花阁住了人”冰冷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傲慢。
    辰子戚心头一紧, 花阁就是竹峰上的那处最精致的小院, 以前是丹漪他娘用来侍弄花草的, 如今是常娥的居所··    “那是岳母大人。”
丹漪面无表情地说, 似乎对于抢占自己娘亲小院的行为没有丝毫的愧疚··    青筱看向辰子戚, “我听说了, 你叫戚戚”·    用冰冷的音调说出“戚戚”二字,莫名让人觉得心头一麻,辰子戚露出个无害的笑来,甜甜糯糯地叫了一声“娘”。
    涂了口脂的红唇轻抿,墨绿色的眼眸中露出淡淡的笑意,轻嗤一声,“竟真的是男人,家里又多个吃白饭的·”说罢微微抬手,身后的黄衣侍女立时将一方食盒打开,递到了她手边。
    辰子戚心里七上八下的,瞧着丹漪他娘似乎不讨厌他,但吃白饭是怎么回事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那只纤纤玉手捻起食盒里一颗雪白的丸子,喂到丹家老爹嘴边。
    丹夙立时愉快地张开嘴,一口吞掉·丹漪看到了,也跟着张开嘴,第二颗丸子便进了他的口中··    青筱夫人再次捻起一颗,递到辰子戚嘴边。
    散发着热气和诱人香气的吃食,触及微凉的唇瓣,辰子戚反应过来,乖乖张嘴吃掉·滑嫩无比的肉丸,鲜香可口,咬一下唇齿留香·这口感很是熟悉,应该是玉竹虫的肉,只是比他这几年吃到的都要好吃,忍不住快速咀嚼起来。
·    咽下肉丸,辰子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小声问丹漪:“娘这是做什么”·    丹漪跟他咬耳朵,“给幼鸟喂食,娘给你吃,就是承认你也是她窝里的崽。”
    恍然大悟,怪不得说多个吃白食的,窝里多一只幼崽,对于雌鸟来说就是要多喂一份食物的·青筱夫人,是在用她的方式,欢迎辰子戚加入这个家。
    “你能吃得这玉竹球球”青筱夫人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仔细擦了擦手,眼带笑意地看向辰子戚··    “这是娘做的吗比我之前吃过的都好吃。”
辰子戚呲着一口小白牙,讨长辈欢心,这个他最擅长··    “真是个乖孩子,”青筱伸手,摸摸辰子戚的脑袋,“我要去竹峰见见你娘亲,她喜欢吃什么虫子”·    “咳咳……”辰子戚呛咳了一下,深觉这位夫人实在开玩笑,然而用那清冷傲慢的音调说出来,一点也不像玩笑,“那个,我娘喜欢吃瓜子。”
    “好·”青筱夫人站起身,优雅而缓慢地离去··    女人们聊天,丹夙也不好凑过去,便径自去查箫韶的下落了,留下两个小的在梧桐里中大眼瞪小眼。
    “你的伤怎么样了”长辈们离开,辰子戚终于得以舒了口气,转头看向丹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还没好。”
丹漪拉着他的手,朝寝宫走去·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也颇为乏力·若不是为了趁戚戚醒来之前跟爹娘谈好成亲的事,以免戚戚受委屈,他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辰子戚记得自己伤得不重,没想到竟昏睡了一天一夜,看来是有什么暗伤,不敢大意,便跟丹漪一起躺在床上休息··    “也不知道你娘跟我娘在说什么,”辰子戚好奇不已,“能不能叫灵和过去看看”·    丹漪摇了摇头,别的鸟过去偷听,肯定会被他娘发现的。
两人安静地互相看了一会儿,丹漪小声问:“戚戚,你饿不饿”·    “饿·”辰子戚揉揉肚子,才想起来自己没吃饭,因为睡了一天一夜,身体还很迟钝,方才吃了一颗丸子,勾起了馋虫,被丹漪一提,顿觉饿得前胸贴后背。
    没能做成探子的灵和,便去做了厨子,很快煮了两碗米粉来·这米粉是竹米做的,看起来像是薄薄宽宽的面条,用高汤在火上煨炖到绵软,在这微凉的冬日吃上一碗,通体舒畅。
    吃饱喝足的两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互相勾脚趾玩··    所谓温饱思淫|欲,丹漪勾住辰子戚的脚趾晃了晃,“戚戚,我胸口有点疼。”
    “嗯是不是内伤发作了”辰子戚侧过身来,把手伸到他胸口揉揉··    “咱俩都受伤了,得快点好才能去拜堂。”
丹漪转头,慢慢凑到辰子戚唇边,像幼鸟一般,轻轻啄食··    温热的薄唇,一下一下地触碰,痒痒的感觉从唇瓣传到心尖上,辰子戚忍不住笑,张嘴咬住那线条优美的下巴。
这小坏鸟,不就是想做那事,用得着找这么多理由·    浅浅的啄吻,变成深深的缠绵,两具年轻的身体渐渐贴近,最后融为一体·内力顺利地互相传递,安抚了抽疼的五脏。
    “呼……我好像伤得不重啊,怎么会睡了一天一夜”辰子戚趴在丹漪胸口喘气,结束了一轮疗伤,两人拥抱着闲聊。
    “唔,是我爹把你劈晕的·”丹漪实话实说··    因为路途遥远,丹夙老爹又急着回归云宫,就想变成凤凰飞回来,当时拿不准辰子戚知不知道他们丹家的秘密,就简单粗暴地把人打晕了。
百年功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尽管力道掌握得准确,辰子戚还是不可避免地昏睡了一天一夜··    “……”辰子戚不知道说什么好,低头在那结实的胸膛上咬了一口,“你爹娘不介意你们家断子绝孙吗”神凤的血脉,可比辰家那不纯的神龙血脉要珍贵得多。
    “青族的青鸾血脉一代比一代差,总有一天丹家也会生不出小凤凰来,早晚都要断绝的,”丹漪不甚在意地说,翻身把辰子戚压在身下,“若是觉得愧欠,那咱俩就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生个蛋。”
    “净胡扯……唔……”辰子戚话没说完,就被某物趁着方才的湿滑重新钉进了体内,再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胡天胡地了一整日,到了傍晚的时候,丹漪的内伤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兴高采烈地抱着瘫软如泥的辰子戚去沐浴··    侍女趁机进屋换掉床单被褥,又在屋里点了熏香,驱散那让人脸红的味道。
    清洗干净,两人舒舒服服地重新窝进被窝里,有父母在的感觉就是好,江湖纷争、打斗善后,此刻都不必操心·丹漪把昏昏欲睡的辰子戚抱进怀里亲了亲,安心地睡去。
    辰子戚觉得床上似乎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想要看看,但实在是太困了,就迷迷糊糊地睡去··    次日清晨,辰子戚睁开眼,觉得那个硬硬的东西还在,用脚趾摸了摸,圆圆的光光的,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掀开被子。
就见一颗红通通圆滚滚的鸟蛋,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丹漪”辰子戚推推身边的丹漪,叫他起来看··    “嗯”丹漪揉揉眼睛,看到辰子戚手中捧着的小红蛋,瞳孔皱缩,一把抓过来,仔细看看纹理,顿时黑了脸。
二话不说爬起来,穿上衣服就去找自家爹··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鸟攻:爹,你解释一下,这个蛋是怎么回事·    鸟爹:哎呀,你俩生蛋了赶紧成亲·    鸟攻:你不承认,我把蛋炒了吃·    鸟爹:哎哎,不能这么对你弟弟呀·    二蛋:QAQ 出壳未捷身先死,长使啾啾泪满襟=·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孵蛋·    ·    辰子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丹漪神色不对,赶紧趿鞋跟上去。
    二老住在另一片梧桐林里, 要穿过瀑布上的雨廊·辰子戚腰疼、屁股疼,跑不快, 等他赶到梧桐林的时候,丹漪已经跟他爹吵起来了··    丹漪把手里的小红蛋蛋一把扔到自家爹脸上。
    “这可不能乱扔”丹夙吓了一跳, 赶紧伸手接住,好在他武功高强, 就算不看也能接得稳稳的··    “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丹漪竖起眉毛瞪着自家爹。
    “长兄如父,这可是你刚出生的弟弟, 叫你帮爹孵一晚上怎么了”丹夙理直气壮的说着,捧住小红蛋蛋仔细看看, 没有裂缝, 这才舒了口气, 把小红蛋揣进怀里暖着。
    “你的蛋你自己孵, 不许再偷偷放过去·”丹漪甩袖离开, 被突然闪身而来的老爹一把抓住··    丹夙哥俩好地用胳膊肘圈住儿子, 放软语气哄道:“你媳妇又不会因为孵蛋而不跟你同床,你爹我过得苦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辰子戚站在不远处的树后面,好奇地探头探脑。
    “不行”丹漪说什么也不同意,哪有让哥哥孵蛋养弟弟的,“小凤凰在壳里就有记忆,放到哥哥嫂子屋里听墙根算怎么回事”·    “胡说,那是最后几天才有记忆,他现在就是个蛋。”
丹夙掏出怀里的小红蛋,试图往儿子衣襟里塞··    正在这时,青筱夫人推门跑出来,一身青色罗裙穿得齐整,只是没有梳头,三千青丝披散着,墨绿色的眼中满是焦急,“丹夙,二蛋不见了……”·    正在推搡小红蛋的父子俩都停了下来,齐齐看向青筱,挤在两人中间的小红蛋从掌心滑下去,直直地往地上摔。
    辰子戚惊呼一声,身体宛若游龙般俯冲过去,掀起一串枯叶,在蛋蛋落地前稳稳地捧到掌心,人则趴在了地上,被缓缓落地的枯叶给埋住了··    青筱夫人眯起眼,看向自家男人。
    丹家老爹干笑着退后两步,“我拿出来给凤元看看弟弟,这孩子一时没拿稳……”说没说完,脸色一变,转身就跑,瞬间化作一只艳红色的凤,冲天而起。
    辰子戚愣愣地看着那只大凤凰,加上尾羽身长足有一丈,比成年的孔雀要大上两圈,美丽的羽毛宛如燃烧的火焰,在晨光中泛起一层夺目的金黄··    “啾——”随着一声高亢的凤鸣声,一只比火凤凰稍小一些的青色凤凰追了上来。
    在百鸟之中,通常雌鸟都没有漂亮的羽毛,但青鸾不同·青鸾乃是亚凤,即便是雌鸟也拥有长长的尾羽,柔软修长的羽毛在风中飘摇,仿佛仲春里摇摆的柳条。
    青鸾追上火凤,照着那红色脑袋狠狠地啄上去·火凤叫了一声,旋身躲避,快速往前飞,结果被青鸾抓住鸟背,连啄了数十下··    红色的毛毛一根一根往下掉,丹漪把辰子戚扶起来,拍拍衣摆上的泥土,将红蛋蛋拿过来揣到怀里,仰着头看热闹。
    辰子戚伸手接住一根羽毛,轻咳一声,“要不,咱俩先走吧·”看父母打架太失礼了··    丹漪看看还在挨揍的爹,点点头,拉着辰子戚去林子外的雨廊上坐会儿,想了想,又把怀里的红蛋掏出来看。
    “这是弟弟”辰子戚好奇地凑过去,慢慢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晾在空气中竟还是暖乎乎的,再摸摸丹漪的手,发现他的手很热,显然是手心聚了内力的。
    “嗯,红的就是弟弟·”丹漪有些嫌弃地说·火凤为雄,青鸾为雌,如果蛋是绿色的就是妹妹··    小时候爹娘说想再要一个蛋,他有些不高兴,爹就骗他,说要生个绿蛋,将来能孵出个妹妹。
期待了这么多年的妹妹,结果还是个红蛋··    满眼新奇的辰子戚几乎快要趴到蛋上了,“他什么时候能出壳呀”·    “不知道几时生的,生下来得四十九天才能孵出来。”
丹漪用指尖敲了敲蛋壳,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想来还没成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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