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影卫 by 沙田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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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影卫 by 沙田柚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文案·人妻 忠犬 易推到·沉默 隐忍 武功好·影卫,忠犬中的战斗犬·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主角:许晏之/许庚 ·    第1章·    ·    刚执行完任务,许庚回到山庄,算算时间还是庄主在书房休息的时间,庄主向来不喜欢一天难得的休息时间被人打扰,于是许庚便准备先回房取掉人皮面具,把自己收拾一下再去向庄主禀告任务情况。
    进了山庄,还没走几步,却看到几个侍卫带着一个人出来,许庚不经意瞥了一眼,却没想到是云公子·许庚心里觉得奇怪,这云公子是庄主身边的人,但是看这架势,却分明是要将他送出庄去。
下意识的,许庚暗暗跟上了这几个人·出了庄,那几个侍卫安排了一顶轿子,将云公子请了上去,许庚仔细看了看云公子的脸色,虽然面无表情,却分明能看到一丝悲戚隐藏其中。
看来是跟庄主有了争吵,但是许庚却奇怪,是怎样的争吵,以至于庄主将云公子逐出庄呢,而且还是这样一种无视的态度··    也不能怪许庚多想,这位云公子,本是一个贵族世家的公子,因皇恩而得家族隆盛,但是世间向来无恒常,遭人陷害恩宠不再时,万人踩千人踏,也是凄惨至极。
族人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能卖身为仆的都算是好的··    这位公子正是在流放途中试图逃跑,即将被人追上之时,被庄主救下,或许庄主刚开始只是觉得有趣,当时正是庄主游览无聊之时,救下他后,刚开始只是让他跟在下人中,可是这位公子倒真是个让人不得不欢喜的人,不知何时,庄主渐渐对云公子有了照拂之情,庄主从来没对男人有过兴趣,只是渐渐似乎对云公子生了情意,许庚他们是暗卫,日日跟着庄主,庄主的变化是都看在眼里的,后来两人你躲我猜,再加上庄主作为上位之人难免会有的自我和考量,两人倒是花了点时间才互诉情意。
    后来庄主便将他带回了庄,之后感情一直很好,虽然庄主之前也结识过不少情投意合的红颜知己,许庚却一直以为这位云公子便是以后自己的另一个主子。
    许庚一边跟着轿子走,一边想庄主准备如何安置云公子·庄主以前的红粉知己,不是江湖门派的闺秀,就是独行江湖的女侠,也有路上偶遇便钟情的平名女子,都是随性而至,在一起时,庄主虽然是自我惯了,对女子却还是温柔备至的,最后分手之时,也是安排得当,不会闹得不愉快。
其实谁又不知道凡庄庄主许晏之呢,他能为你停留,却不可能常驻··    只是这位云公子…他难道不是不一样的吗许庚有点疑惑。
    许庚想了想,或许这次就跟往日偶尔的吵闹一样吧,只是这次架势大了点·或许过几天庄主气消了,又想念了,说不得又得找他,庄主本不是个喜怒不定的人。
但一遇到云公子的事情就没了平日的淡然·记得之前有一次,庄主跟云公子在游春途中吵架,庄主一怒之下,撇下云公子走了·回到庄后,等了许久却没见云公子回来,坐立不安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直至第二日,云公子在林中被野兽所伤好不容易逃出来,被出庄办事的许庚发现,连忙带回庄来。
    那日庄主的怒气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让人发怵·许庚是第一个被责罚的人,理由是他那日是跟着两人出来游春的暗卫,庄主怪他在自己走后竟然不好好保护云公子。
许庚苦笑,那日的情况,怎敢留下来照顾云公子,再说自己是庄主暗卫,必须紧跟庄主,那日两人不带其他仆从出游他也无法·只是庄主怒气无处发泄,自然自己只得受着了。
    其实庄主平时不是如此喜怒不定蛮不讲理的人,大多时候是非常沉稳冷静的,只是那日云公子实在受伤严重,关心则乱也难怪庄主失常··    许庚想了想,也罢,自己还是继续跟着吧,这云公子对于庄主是真的不一样。
    轿子被抬到离闹市不远的地方,侍从便将云公子请了出来·却没想就这样离开,竟留下他一人在原地·许庚暗自惊奇,庄主不会就这样将云公子置于不顾吧。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在暗处继续观察,这云公子却静静地立于原地,似乎在发呆,许庚心想,看来他定是伤心得很·过了不久,站着的人动了动,向闹区走去,却貌似毫无目的,在街上不快不慢的走着,步伐虚浮。
    许庚跟了一段路,见他来到河边,默默地又停下了··    不会是要寻短见吧许庚心下一急,不行,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幸好还没换下,暗卫若非必要不在人前露面,即使是云公子庄主也从未透露暗卫之事·许庚现出身来,走到那人身旁··    “云公子。”
    云萧回过头··    “云公子,”许庚心下琢磨着如何用词,他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下已经给你安排好住处,想来云公子也乏了,先去休息吧。”
他没有提是谁让他来,不过对方一定会以为是庄主派人来的·这样的话,就当是庄主虽然在跟他生气,却也没忘了给他打点··    离闹市不远,许庚有个住处,那是他难得闲暇有假时才会去的地方,这是难得属于他的私人空间。
    幸好上次,也就是三个月之前离开之后,换过新的被褥,其他家具他也不常用,也看不出新旧,许庚将云萧带至地方后,又出去买了两个婢女带了回来·就先将就着让他住着吧。
之后再看庄主反映了··    许庚看了看静坐于堂前的云萧,依旧是淡然的表情,那丝悲戚似乎已经被隐藏起来·许庚暗暗叹了口气,其实这位公子倒是个好人,究竟是何故呢·    看看时辰,已经过了很久,再不回去怕是迟了。
许庚想跟云萧说点什么,可是自己又不知情,想安慰他几句,却本就是嘴拙之人·最后只好作罢,他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所有银两和银票放在了桌上,这是他这次出任务分配到手的用后剩余以及自己带身边的私用,等回去报告好任务所用的钱后,其他是要还回去的。
现下给了云萧,看来回去得先去自己房间把过去所存的钱两拿出来当作所剩交上去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庚又是叹了口气,虽然他存钱也没有用得上的地方,但毕竟花了些许时间,却没想到要用在这种地方。
    “公子,你在这里好好住着,一切都安排好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尽可以找老五,他就住于隔壁那户人家·”许庚不敢说让他去找庄主,毕竟庄主什么都没说,或许是真的对这人没了兴致,那自己的多此一举反而会惹庄主不快,老五本也是他在镇里认识的难得说得上话的人,便拜托让他照看着点。
·    “……”·    没有回应,许庚便决定转身离去,这次的事情是除了有关庄主外,他难得上心做的事了,虽然也不能说与庄主毫无相干,想来自己也是尽力了。
    却没想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多谢……”·    许庚转身回望,“……保重·”·    ·    第2章·    ·    回到山庄,许庚先回去自己的寝房,因为刚刚的事情耽误了时间,也没有余暇整装洗漱,他打开自己平时存钱的柜子,拿出足够的银票和银两后便迅速出了房间往庄主的书房赶去。
来到书房前,许庚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地用特定的节奏叩了四下门,这是庄主的十个影卫所用的特定敲门方式··    里面传出低沉的一声“恩”。
许庚轻推开门,悄声进去·庄主正靠坐于窗前软榻之上,似是在闭目养神·许庚尽量再把声音放轻,走至其身前,单膝跪下,轻唤道:“庄主·”这一声是让庄主知道他是哪个影卫,毕竟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还没来得及摘下。
    许晏之也没抬眼,似是完全没有觉察身边多了个人·许庚知道他是心情极其不好,看来自己刚刚那事情应该是做对了,想必是两人吵了大架·不过他也不能多说,他要做的只是汇报自己的任务情况。
    “庄主,莫明宫这几个月来,得手的比较重要的有少林易筋经,秋凰楼的落凰十式,紫纱仙子的翩跹舞,其他还有他们盗得骗得抢得的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都已写在这张纸上。”
说着,许庚递上从怀里摸出的一张纸,“而且传言天下第一剑无名剑已被他们从剑客苦茗手中骗得·”·    接过许庚手中的纸,许晏之摆了摆手。
    许庚于是再从怀里拿出另一张纸,这是他这次出任务的花销清单,把它置于庄主身边的矮桌前,然后再把身上的银两和银票压于其上,立刻快速退出了书房。
    出了书房,许庚轻轻呼了口气·刚刚差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心里还有点余悸·能对庄主的怒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还敢掳老虎胡须的,至今也就只有云萧一人。
许庚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敬佩,便觉得刚刚交上去的钱也没那么心疼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许庚打开他储钱的柜子,还是禁不住有点泄气·他每月的月例是十两银子,而且他不用担心吃穿用度,所以每月他都把月例收于专门腾出的柜子里,铜钱用绳子串好,整齐划一,银两则排好位子整齐地摆放在另一边。
    其实许庚不是爱钱·只是像他这种在暗处呆惯了的人,有时候会突然觉得很恍惚,心里会有一瞬间的空虚,许庚当然不知道那是空虚,或许说他根本不知道空虚是什么。
只是在某些深夜,当他蹲在每天蹲的同一棵树上的同一个位置,耳边是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四周是一片黑暗,只有他守着的那间屋子隐隐得从窗户中放出些微烛光·许庚会突然有一种已经在这呆了很久很久的感觉,或许他就是一棵树,在这已经站了几十年,或许什么都不是,犹如空气,其实他也没那么复杂的心思,他只是迷茫地继续蹲在那里。
    后来他开始存钱,十个影卫的月例由庄主单独划拨,当庄主在每月固定的日子,将铜钱和银子清点好,然后轻轻地放于他的手掌中,这时庄主或是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或者是对着他轻轻一点头,手中沉甸甸的,心里便也有种踏实的感觉。
他会小心地捧着钱,回到自己的房间,按着庄主做的那样,再数一遍然后小心放好·以后只要他心里有着一种空空的感觉的时候,只要打开柜子看看,再想想庄主的那个眼神或者点头,他便又好像心里有种满满的感觉。
    他摸摸那块方才拿走了银两,空出的地方,叹了口气,希望庄主和云公子快和好吧,不然他还要定期给云公子送银子去··    可是之后的日子,庄主却完全不见动静,只是大多呆在书房里。
许庚暗自奇怪,几天了,庄主不闻不问,要是以前,整个扬州大概都要被他翻遍找人了·许庚也没去跟别人打听,这些庄主的私事,他们是不能在私下置喙的··    今天的天气不错,有点阳光,但不猛烈,透了树叶一点点洒在身上,倒是惬意得很。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该是许壬来换值了,许庚才刚想起,许壬便踩着点跃到了树上,与他互看一眼算是打声招呼·许庚悄然下了树,天已经彻底黑了,踌躇了一下,便向冥门跃去。
    冥门既是凡庄的一处院落,也是凡庄的一个组织·冥门下分三楼,分为信,卫,暗·信楼负责消息,卫楼负责安全,暗楼则训练影卫··    历任庄主都会有影卫十人,分别以十天干为名,十人只听命于凡庄庄主,月例不像其他人由账房分发,而是直接出自庄主,其实可以说他们不属于凡庄,而是只属于庄主。
影卫若死,名字不随死者,转为下一个顶替之人所有·所伺之主若仙去,或随之而去,或转到卫楼信楼,或自废武功获自由之身,三者自选其一·影卫自幼被买入凡庄,基本都是十岁以内的孤儿,在暗楼训练,若是在多年地狱般的训练和竞争中没有死去,并且在最后通过了层层试炼,便真正开始影卫的生涯。
    如果在庄内,十人每天轮值,两人一班,三个时辰一换·非在值的时候,上午他们就在专门的地方练武,其他时间虽然没有什么规定,但其实他们也大都会呆在离庄主不远的地方。
若是出门在外,则有不同安排··    回到暗楼,许庚先去厨房,暗楼厨房除了正常三餐外,还有充饥的干粮可以随时取用,其实他们真正坐在桌子上吃着真正意义上的饭菜的机会是非常之少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隐伏的地方,吃点随身携带的容易果腹的干粮。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庚进了门,看到里面有一人正在埋头猛吃,看这吃相,就知道是谁了··    听到有人进门,许癸抬头瞥了一眼,又把头埋进碗里,含混道:“回来啦,今天的豆腐很好吃哦。”
    许庚看着他,每次看这个人吃饭,都不免猜想他是不是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他盛了碗饭,也坐下来,其实饭菜的味道怎样,他倒是没什么所谓,能填饱肚子就好。
而且作为影卫,由于各方面原因,很多东西都是被列为禁食的·不过看着他吃得这么有味,便也觉得美味起来··    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东西,许癸一边挑着菜,一边问:“那位云公子,前几天被庄主送出去了,你知道不”·    “恩。”
    “哎,真是,其实我挺喜欢那小子的·”·    “……”·    “好啦,别那副严肃的样子,跟你说话真没意思。”
许癸总算挑到一块他看着赏心悦目的一颗青菜,忙塞进嘴里,还发出啧啧的赞叹之声,“只是,这次又是为了哪般原因哎……”·    “我们只要做庄主吩咐的事情就好,不要妄加揣测庄主用意。”
    其实许庚倒也不是认真地想告诫什么·只是每次看到许癸这幅随便的样子,总不自主想板起脸来··    “知道啦,啧啧,木头脑子,真无趣。”
    “……”许庚也无话可说,其实像许庚这样的才是正常,十个影卫中许癸才算是个异数·虽然十人也不是全像许庚那般完全的一板一眼沉默是金,也大多还是比较务实少话的。
    “庄主送走云公子那天,他们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许庚觉得自己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啊呀,你也会好奇啊。
哼哼,不告诉你·”许癸学着刚刚许庚那样,沉声说,“我们只要做庄主吩咐的事情就好,不要妄加揣测庄主用意·”·    “……”或许他不该问他的,许庚心想。
    “好吧,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兄弟就大方与你分享好了·”许癸挤眉弄眼··    “……”·    “事实就是,我也不知道。”
许癸凑到许庚耳边,一副天大秘密的样子··    “……”许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哈哈哈,逗你真好玩。”
许癸又夹起一块白嫩嫩的豆腐,在酱油里蘸了一下,朗声笑道·“其实那天正好是我当值,在外边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大动静,后来就看到云萧一人从书房出来,被管家请走了。
那几天你在外面出任务,其实那几天他们之间的气氛就不对了,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你觉得庄主还会去找云公子吗”这才是他要关心的,他的房子还被住着呢。
    “天晓得,谁猜得准庄主在想什么·”许癸瞥了眼许庚··    “……”·    “对了,我最近看到苏州秋凰楼派人来送信,过几天可能庄主是要去苏州了,有得忙。”
    许庚沉默了,如果庄主要去苏州,那云公子呢……·    最近武林大会广发英雄帖,召集各大门派各路英雄于这个月中旬齐聚苏州,其实理由也很烂俗——除魔卫道。
这武林,每过个一两百年,总会出现几个来路不明,武功奇高,行事诡异,或亦正亦邪,或恶贯满盈的总被称为邪教的存在··    而武林正派往往是容不得这样的存在的。
这次亦不例外,江湖十年前出现了一个叫莫明宫的教派,那时候虽然此教行事诡异,神出鬼没,但并没有跟白道起太大冲突,虽然有人不满,但也不至于引起公愤,只是听说近几年莫明宫换宫主,行事便胆大起来,不断与江湖大派的门人发生冲突,而且喜欢到处劫掠宝物,尤其是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内功心法,一些名门大派的密室对于他们来说就像自家后院一样来去悠悠。
    之前许庚去查的就是莫明宫近几个月得手的事物·不过其实许庚不太明白这些事情为什么要让他去查,其实可以派信楼的人去查更方便,不过如果庄主不愿动用信楼人力而用影卫,就说明这件事情是庄主私事,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关注着莫明宫。
    这次武林大会,是前不久被盗去了家传秘籍的秋凰楼楼主谢麟做东举办的·秋凰楼是武林一大势力,其落凰剑法一出江湖,便另无数人惊叹不已·刚开始还有很多人上门拜帖挑战,但自从秋凰楼上上任楼主轻松打败当时武林排名第三的“孤辰星”练白离之后,便是连五大派掌门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了。
而这几十年来,秋凰楼经两任楼主,更是经营地有声有色,隐隐有雄霸一方的架势,而现任武林盟主李霜鹜又是现任秋凰楼楼主谢麟的八拜之交,其地位更是不言自明·不过这些什么江湖事与他们无关,他们要做的只是,跟着庄主,护其安全。
    等许庚吃饱后许久,许癸也总算捧着肚子满足地喂叹了一口,一副走不动的样子··    两人结伴回到住处,进了各自房间··    ·    第3章·    ·    许庚算了算,如果去苏州大概得个把多月,自己放在云公子那里的银两和银票应该还是够用的。
而且影卫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也是不能擅自离庄,所以他这几天也无法出去看云萧的情况,随着庄主去了苏州更是无法照看·看来这次是要怠慢云公子了,他心里不禁自责。
    半月后,果然要启程去苏州了,其实早该走了,离请帖上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不过庄主却总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时间一拖再拖,许庚知道庄主这几天心情非常不好,偶尔他在树上,从打开着的窗户望进去,就能看到庄主或是靠在榻上闭眼养神,或是忙于庄里事物,只是两道剑眉却总是紧绷着,对人说话也很冲。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他还记得,之前,他总能看到庄主有时是跟云公子安静地对弈,更经常的是抱着云公子坐于自己腿上,两人一起看看文书、报告,还有时候两人闲暇无事便会吟吟诗,弹弹琴。
那个时候的庄主,脸上有他从未见过的笑容和溺爱··    他曾希望云公子能一直陪在庄主身旁··    这次出行,随身的影卫中,有五人暗中保护,另五人带上人皮面具混在仆人侍卫里。
一队人马总算到了苏州府地界的某个小镇,不过离秋凰楼所在还有距离,时候已是晚上,便准备在这小镇上先宿一晚·仆从们住进了客栈的客房,许晏之住进了特地辟出的雅院。
    最近许晏之心情不好,仆从们都是知道的,所以轻声伺候着他洗漱完毕后,便都安静退下了·很快,整个雅院便静了下来,夜幕也随之降临··    深夜,许庚无值,却睡不着,便出来走走,不过他还是习惯性地在庄主的屋子附近打转。
他总是要在离庄主越近的地方才安心,更何况他想出门在外总是要更加小心的··    “咚——咚”是更夫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五更天了。
许庚抬头看了看斜于天边的月亮,整个小镇都已经陷于深沉的睡眠,他还是睡意全无,右眼皮总是在跳,他无法安心,传言都说右眼跳灾,虽然无人证实,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庄主的安全是开不得玩笑的。
他隐于院外的一角,静静地让自己融于黑夜,感受着黑夜中所有的动静··    突然,他看到一人跃出了院墙,卓绝的轻功·要不是他正屏息集中精力关注着周围动静且眼力过人,恐怕也很难发现。
他心里飞快地斟酌了下是先追上此人,还是进去看看庄主的情况,迅速斟酌一番便飞身追了上去·他的轻功和追踪术是十人中最好的,甚至有时连庄主也很难发现他。
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紧跟着那人,乌云遮去了大半月光,让他很难看清前人具体身形模样,但至少还是能大概看得清那人走的方向··    追着追着,他来到郊外一篇密林,那人在林中一片空地停了下来,许庚忙隐身于离得最近但是难以让人觉察的一棵树上。
这时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月光一点点将银光洒了遍地·立于林中的的人,也渐渐显出身形··    当看清那人,许庚不禁全身一震·那分明,便是庄主。
庄主怎么会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当值的许已和许甲呢·    当他还在疑惑时,空地里又跃进一人·这次,许庚是彻底惊呆了,那个突然出现,立于庄主面前的人,便是这几天让他伤脑筋让庄主心乱的云公子云萧。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庄主和云公子二人开始说话,可是许庚无法听到他们的谈话·他只看到云公子看着庄主,眼里是悲伤,与云公子刚离开凡庄时他所见到的一样。
云公子开口说了几句,庄主却不语,只是看着云公子·云公子抬手,好像是想抚摸庄主的眉头,却被避开了·许庚看着这一幕,有点不能消化·他看着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望着。
这时庄主突然上前,将云公子狠狠抱入怀中··    而变故就发生在这个时候,将云萧抱进怀里的许晏之,却突然如泄了力气般,整个人瘫软了下来·反而是他怀中的云萧仿佛早知会如此一般,伸手扶住了许晏之,而这时许庚也意识到了危险,他全身紧张了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可是也是这个时候,他眼前一黑,从树上跌了下来··    许晏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人也渐渐清醒·很快他想起之前的事情,心猛地一沉。
微转过头,他打量起四周·自己睡在一张柔软雅致的床上,房里的装饰朴素却典雅,突然他发现房中的桌子上还趴着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自己的影卫之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影卫会在这里,云萧呢想起云萧,许晏之不禁咬牙,他没想到,自己不计较之前的事情狠心放了云萧,云萧竟然还设计于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难得做一次圣人,没想到却是被人一而再地随意戏弄·很好,他记下了··    他坐起身来,皱眉看着趴着的影卫,得先把现在的情况搞清楚。
正在这时,许庚也渐渐苏醒,他的脸本是朝着许晏之的方向趴着,当他轻轻睁开双眼,正好看到许晏之皱眉看着他,心里猛地一惊,本能性地迅速起身跪到地上·然后他也渐渐想起了昏睡前的事情。
    “你,为什么在这里·”许晏之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不悦和煞气··    “属下深夜看到有人跃出院落,以为是可疑之人,便偷偷追了出去。
没想到是庄主……属下知错,请庄主责罚·”许晏之既然是不惊动任何人深夜外出,就是不愿让人知道此事,却没想到被许庚尾随··    看着面前跪着的下属,许晏之却是怒而不能言。
云萧的事情他本来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之前送走云萧也是假作自己对其失了兴致,而这次怕是必然要被这影卫知道了·但是自己现在被人劫掳,身边跟了个影卫,却又比独身一人要好一点,至少还算有个照拂。
许晏之在心里计较了一番,也无法发怒··    “你是怎么被抓,也是”·    “是的·”许庚见许晏之没有责骂之言,心里忐忑,但是听许晏之的问话,却突然想到,庄主和十个影卫都是自幼被训练着多接触毒药的,虽说不上是百毒不侵,但至少一般毒药都是起不了效果的,更何况是,想来这次的必然不是普通的。
那么,别人是怎么知道的……许庚念头一转,马上便猜到了,肯定是庄主告知云萧的·但是,为什么云萧要这样做·    得到了许庚肯定的答案,许晏之便不再多问,起身走出了卧房。
厅室里也没有人,中间的桌子上却放着一张纸,许晏之拿起看了看··    许庄主,冒昧将您请到此处,不胜惶恐,自是不敢亏待·每日的食物请与图示处取用,请您好好享受此地美景。
    许晏之捏紧手里的纸,这字迹,不是云萧的,看来这次是莫明宫有心将他困于此处·云萧啊云萧,你竟然陷我于如此地步,枉费我一片好心··    许晏之走出屋子,四处查看了一下,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是绝壁下一处静幽居所,即使是极好的轻功也是出不去的。
许晏之心里更是抑郁,为了困住他,还真是费了不少力气,到底是有何居心·他回到房内,看到仍跪在地上的许庚,实在是心烦··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你,出去,别再让我看到。”
    许庚闻言,眼皮颤了颤,忙起身掠到屋外·院子里没有什么遮挡物,许庚抬眼看了看,便跃上了廊上的梁子,静伏不动·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现在的情况他完全不了解,他猜想,他们应该是被人困于此处了,只是为什么呢他也不敢问庄主,他知道自己这次已经是惹庄主不高兴了。
而且现在只有自己一人护着庄主了,他必须时刻警惕·只是,云萧,为什么会是云萧,难道他在庄主身边,一直是别有所图或者是被庄主抛弃,所以蓄意报复他想到了庄主过去种种对于云萧的执着、爱意与宠溺,如果付出的对象一直是虚情假意……许庚突然心里升起一阵寒意。
    ·    第4章·    ·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一直很安静,没有人出现,也感觉不出有人潜伏一旁监视·庄主没有再出来过,许庚想,庄主肯定是在想对策,庄主不是个会让自己陷于被动的人。
恐怕,许庚要是出去走一圈,看到那垂直的高崖和高悬的瀑布,大概便不会那么乐观了··    “进来·”·    许庚先是一愣,但是马上想到这里没有其他人,应该是对自己说的,连忙翻身下梁,闪进房里,却不见庄主,抬头张望,发现厅室右边还连着一个类似书房的房间,便起身进去。
许晏之正坐于一张书桌前··    “庄主·”许庚跪到许晏之跟前,低头听吩咐·许庚知道现在庄主并不乐见他,但是这里只有自己可以差遣,庄主肯定心里很不舒服,于是更是自责,他没想过为什么要自责,反正是他让庄主不舒坦了。
    许晏之递出一张纸,“这张纸拿去,去把食物取来·勘探一下附近的情况,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日子·”许晏之也不打算继续把脾气发在这个影卫身上,至少现在身边还有个可以差遣的人,不用事事亲躬,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许庚接过许晏之递来的纸,见许晏之没有再吩咐的意思,也不及看手中的纸,便先迅速退下,眼不见心不烦,他尽量减少自己在庄主面前存在的时间。
    出了屋子,许庚摊开手中的纸,纸上画着类似地图的东西,在一个交叉旁边,写了食物二字·他出了大门,按着图示的方向找去,很快,他便发现了周围的境况,抬头看了看眼前陡峭高耸的崖壁,他上前尝试着攀爬,可是着力点太少,且沙石松散,若是悬崖不是这么高倒还可以用轻功尝试,但是显然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许庚心想庄主肯定也发现了这点,于是便只好放弃,继续按着纸上的提示在四周寻找··    果然,很快他在石壁近前发现了一个篮子,那篮子上系着一根绳子,想来便是有人从上面,用绳子吊着这个篮子放到悬崖下面来。
许庚上前拿起那绳子看了看,是很一般的细麻绳,负不了多少重量·便只好提着这个篮子往回走,现在是阴天没有太阳,许庚也不知道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但是既然送了食物过来,且天空已经有些微黯沉。
应该便是酉时左右了·这两天昏迷时,一直没有吃任何事物,一想到庄主也已经两天滴食未进,许庚加快了步伐··    回到院内,许庚在屋外轻唤道:“庄主,东西取来了。”
    “拿进来·”·    许庚进屋,见许晏之坐于厅内圆桌旁,便小心地把篮子置于桌上··    “庄主,篮子是用细绳吊着从崖上放下来的。”
    “打开看看·”许晏之瞥了眼桌上的篮子··    许庚便小心翼翼地打开篮子,见里面放了个食盒,于是他将食盒一层层打开,里面摆放着三盘菜和饭,菜色还不错,而且篮子里竟然还有两坛酒。
许庚将盘子取出在桌上摆好,然后用银针一样样试了毒,才放心退到一旁跪下··    许晏之看着桌上的东西,冷笑了一下,他们想得倒是很周到··    “下去吧。”
    “是·”·    退出房外的许庚,跃上房梁,将自己隐藏好·蹲了没多久,腹内便渐渐有了饥饿之感,两天未进食,即使他再怎么挨得了饿,也是已经有点禁不住了。
许庚往怀里摸了摸,他身上还带了好几块糙米饼,混着水吃一点点就能很快消除饥饿感·许庚看了看这几块饼,心里稍微估计了一下,如果尽可能节省着吃,大概能吃上一个多月,在一个月内也不知道能否出得了这里。
看来得找时间出去查探一下这附近是否有可以吃的东西·一边仔细想着后路,许庚咬了两口饼,拿出随身带的一个小水壶,喝了一口水嚼开嘴里干硬的米饼,然后便又把糙米饼包好塞回了怀里。
    许庚心里估算着许晏之吃饭的时间,觉得他大概吃完了,便悄悄跳下梁,往房里张望,厅内的桌上摆着吃剩的饭菜和碗筷,许晏之已经不在了·许庚想了想,便悄声进去,将桌上的碗筷都收回饭盒放到篮子里,留下没有动过的两坛酒,提着篮子离开了屋子。
他来到之前取篮子的地方,把篮子重新用绳子系好··    许庚完全没有想过要吃那剩下的饭菜,那是庄主吃的,即使是庄主吃剩下的,也不是他可以沾染的,况且这菜肴中大部分都是他的禁食。
    往回走的路上,许庚注意到不远处斜斜挂下的瀑布,其实若说是瀑布有点夸大,只是比一边水流要大一点、急一点·它下面是一个水潭,虽然不大,但是看得出来很深,水流沿着悬崖,流进水潭,再一点点漫出地面,渐渐地隐入泥土、石缝。
许庚盯着潭子看了看,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飞快地往房子的方向跃去·回到院内,许庚进入侧面一个小门,里面是一个厨房,但是显然是经久未用,到处都蒙着一层灰尘,但幸好东西都是齐备的。
拿起角落的两个水桶,许庚又奔出了院外,显然是要去打水·他用水桶在水潭处盛了满满两桶水,稳稳地滴水不漏地提了回来·他用一桶水,将灶台等地方洗干净,又将另一桶水倒入洗干净的锅内,便又跑了出去。
在离房屋不远处,用身上的短刀砍了许多树枝回来做柴火·来回跑了这么几趟,总算烧成了一锅热水,多年没做这种侍从的事情,倒真有点手生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趁着水还没冷掉,许庚来到书房的门口。
    “庄主,属下烧了一桶水,趁着现在没有冷掉,庄主先沐浴吧·这里没有浴桶,只能将就着用打水的水桶……”·    许晏之在里面听着却真有点惊讶,其实他自己倒真没仔细想过沐浴什么的,即使真的要洗,这样的情况下到外面那个水潭里洗洗也就行了,他也不是没有孤身一人在外餐风露宿过。
这个影卫倒是做的十足周到,其实他平时很少跟影卫作过多接触,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是隐伏于自己周围不现身的,平时他身边又跟着护卫,用到影卫的时候其实也不多,真正遇到危险时,他们也只是快速出现然后解决掉麻烦,又迅速消失不见。
最多的接触,也就是他平时下达命令,影卫完成命令然后用最快速度报告完之后又闪身不见·但是影卫作为他在庄内最可靠的力量,也是毋庸置疑的··    许晏之起身,走出书房,他的影卫正躬身站在门外。
许晏之总算多看了眼这个即使是在所有影卫中都算不得起眼的男人,走了出去··    “庄主,水桶我已经提到瀑布下的水潭边,有一桶里装的是热水,另一个桶可以用来掺热水和冷水。”
许庚在旁解释道··    “恩,你去看看卧房的柜子里有没有衣服和巾帕·有得话,就取来·”许晏之的口气总算不那么不耐烦了。
·    等许晏之走出了大门,许庚才挺起身走进卧房,他打开床边上的柜子,里面放了几件衣服,有外衣也有亵衣,而衣柜对面的一个架子上也挂了两条巾帕。
看来把他们困于此处的人倒没想要亏待庄主,也不知道居心何在·许庚取出衣服拿着巾帕,便迅速往外走去··    当许庚赶到水潭边时,看到许晏之正背手站于潭边,仰头望着夜空中悬挂着的新月,神态是这几天难得的安谧。
许庚怕惊扰到庄主赏月的兴致,又担心桶里水会变凉,捧着衣服站在一边有点无所适从··    这边许晏之却是觉察到他的存在了,“东西放在那块大石上,你回去,把整间屋子里外都查看一下。
有用的东西就记好是在哪里,该收拾的地方也收拾一下·”·    “是·”许庚放好手里的东西,便迅速退下了·许庚已经大概能感觉到,在这个地方,许晏之是暂时没有生命安全的,他不用时时刻刻守在一旁,他要做的更多的是,让许晏之在这里呆得舒服。
    ·    第5章·    ·    回到屋内的许庚,细细地查看了各处箱柜,惊讶地发现这里的东西非常齐全,而且很多东西也不像是新的,但又被保护的不错,这样看来这里反倒像是某处避暑的幽所,给人一种好像这里时常会有人来闲居的感觉。
    书房里文房四宝都齐全,甚至还备有棋盘棋子,只是房屋各处都落了薄薄一层灰,想是许久未住人了·许庚在厨房里找到了扫帚,把各处都清扫了,该擦的地方也都擦了。
这些活,他很多年前也是做惯的,刚开始虽然还有点手生,渐渐地便也重新熟悉起来·许庚用最快的速度干完了这些活,觉得自己也出了一身薄汗,便将打扫后还多出的半桶干净的水提到屋后,将身体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作为影卫要尽量保持身体的洁净,身上最好是没有一丝能让人觉察的气味。
    等一切结束后,却还没见许晏之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许庚大概估计也过了有个把多时辰了,心里便有点担心,他是在许晏之附近守惯了的,太久时间没有看到,心里便有点不安,以前许晏之身边还跟有其他影卫,这次却是不一样。
    许庚想了想,便出了大门,向水潭的方向去了·许庚在快到水潭的时候,缓下步伐,他只是想确认庄主的所在,不是要打扰庄主独处·他四处看了看,很快便看到许晏之坐在潭边的一块大石上,手边放着那两坛酒,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
大概是刚刚自己在打扫的时候,庄主回去拿过酒,自己却没有注意到··    许庚隐到一旁守着,庄主很少有伤春悲秋的情怀,以前也不是没有独自赏月的时候,但那是一种对酒邀月的洒脱与孑然一身的不羁,其实许庚也不懂这些复杂的形容词,他也想不出这些文绉绉的字眼,只是以前庄主的某位红颜知己曾经如是评价,许庚便记住了,许晏之的一切他总是非常上心。
    而现在,许庚也说不出来,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能感觉到从庄主身上一点点渗透出来的丝丝情绪·虽然不多,却总能隐约感受得到·许庚清楚记得,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他也曾经静静地守着一个孩子,在月夜下坐了一夜,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抱着膝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和孤独满溢到了空气里,浓郁得让人忧心。
    而现在,这个人却只是单膝支地闲散地高高坐于石上,偶尔提起酒坛,狠狠地灌上一口烈酒,空气中的伤感必须得使劲地嗅,才能感受到一星半点,而且很有可能这仅有的一点感觉也只是你自己的幻觉。
他的感情曾经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前所未有地外露且炙热,而现在他又是那个沉稳、冷静甚至有点漠然的天下第一庄——凡庄庄主许晏之··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不管许晏之怎么样,许庚总是要守在一旁的。
对于许庚,其实一切没有任何区别··    很快,许晏之便将两坛酒喝完了,其实他平时很自制并不多饮,一下子喝了那么多,况且是宣泄情绪的豪饮,头便开始有点晕,欲跳下石头时,踉跄了几步。
许庚也看出来了,急速跃出藏身地点,飞身上前扶住了从石头上摔下的许晏之·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许庚不禁屏息,影卫是从来不喝酒的,所以他对一点点酒味便有点抵制,也正因此他也没有闻到那浓郁的酒气里还有一丝难以觉察的气味,那是合欢散的味道,其实用量非常非常少,即使许庚使劲去分辨大概也是辨不出来,因为连许晏之也没有闻出来,本来这么微量的合欢散,只要一桶冷水就能解决,许晏之却是掺着两坛烈酒齐齐灌下。
许庚用银针试过酒里是否下毒,却没想过这酒可以不下毒,却可以放另一些东西··    许晏之斜斜地靠在许庚身上,好似没有要靠自己的力气站好的意思,他本就比许庚高半头,现在整个人挂在许庚身上,许庚连忙挺好身子稳住,他在许晏之的面前习惯躬着身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庚扶着许晏之,回到屋内,花了点时间,好不容易进了卧房,刚想把他扶上床,许晏之却先一步跌倒在了床上,顺势也带上了许庚。
    许庚有点不知所措,他很少直接与许晏之有任何肢体接触,也很少应付酒醉的许晏之,这些平日里自然是下人和丫鬟的事情··    现在许晏之压住了他一半的身体,脸还在他胸口上搁着,许庚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才显得不别扭。
他想把许晏之扶到一边再起身,却没有想到自己才稍微移动一点,许晏之本来只是放在一旁的手就使劲缠了上来,卷住了他的腰·这下是真的把他吓到了,他哪跟人有过这么近的接触,即使是在二十岁左右那会儿欲念最强的年龄,用手实在不能满足的时候,也只是到妓院里找个女子速速解决,那些女子在他的示意下也不怎么碰触他,他也不多做其他动作,只是用最原始的抽插尽快解决欲念,而他找女子的次数也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不能沉迷于酒色,是影卫必须做到的··    所以当许晏之抱住他的腰时,许庚全身都颤了一颤,那不是愉悦,是一种自我防备·不让人近身,这是他作为影卫的本能。
许庚差一点就本能地要使内力推开身上之人,却在这之前控制住了·眼前这人便是他如此之多本能存在的理由,他又怎么可能推开··    许庚只能僵硬着身子等着许晏之睡着,可是他等到的却不是许晏之渐趋平稳的睡息,却是渐渐明显的喘息,本来垂在他胸前的头开始不安分地蹭着他的胸口,搂着腰的手也开始在附近摸索起来。
许庚原本就僵硬的身体,现在基本是处于即将石化的状态了··    即使对这方面再怎么迟钝,他大概也能感受到了许晏之这些动作之下表明的意思。
他从没想过自己跟庄主之间会出现这样的境况,不是没想过,是本来就根本没有存在的可能庄主可以对他视而不见,庄主可以因为他们寸步不离的护卫而烦躁呵斥,庄主可以因为一些人迁怒他惩罚他,庄主可以高高在上、在江湖翻云覆雨,庄主更是可以用一句话让他决然赴死。
可是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庄主与他是云与泥的差别,庄主现在因为酒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却决不能让庄主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碰了一个如自己这般不堪入眼的人而后悔不已。
他想的是不让许晏之后悔,却没想过自身如何,这也是本能,随时随地许晏之才是他一切思考的初始点··    许庚开始挣扎,虽是冒犯,却总比铸成大错的好。
他以为挣开一个酒醉之人不是难事,却忘了这个酒醉之人是他武功高深莫测的庄主,他克制着自己不伤了许晏之,许晏之却是恍惚地完全没有顾虑··    本来许庚不挣扎倒还好,许晏之只是在他身上摸索磨蹭。
可是许庚一挣扎,许晏之便也好像来了精神,他轻松地化解了身下之人的动作,半挺起身,眯起眼盯着眼前之人,眼里是狠厉的警告·他仔细地分辨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意识到这个人是谁,是他的影卫,本来他只是想一个人出来解决跟云萧之间的纠葛,却没想被这个小小的影卫跟踪发现。
他本想一个人在黑暗中静静呆上一会儿,又是这个影卫如苍蝇一般紧紧粘着让他烦不胜烦·现在连他最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好,很好,总得让他尝点教训。
    ·    第6章·    ·    其实许晏之可以有千万种方法来好好地来教训许庚·只是现在,在烈酒和合欢草的作用下,他却只能想到一种方法。
许晏之的眼角已经渐渐显出血色,身下之人的些微挣扎让他更是亟不可待·他不想浪费时间跟眼前之人在床上比武··    “许庚·”许晏之的声音不大,却是充满威胁的意味。
    许庚瞬间便停止了一切动作,他本能地遵从一切许晏之的命令,刚刚那一声里充满了被反抗的不悦和震怒,而且似乎清醒无比·许庚蜷起身子,有点惧怕地微微抬起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许晏之,又马上低下眉眼,头习惯性地微微下垂,这是顺从的表现,也是他平时在许晏之面前的样子。
    他本来反抗是怕许晏之酒醉不知道身下之人是谁,如果发生了什么,等许晏之醒来之后会觉得恶心·但是,刚刚那一声充满威势的叫唤,让他知道许晏之并没有错认,那么他不能反抗。
许庚一点点放松刚刚紧绷起来的身体,他还是垂着头,平复着因为方才的挣扎而加速的呼吸,脸因为刚刚的紧张还有点涨红·他尽量让自己尽快平复放松下来,因为他在刚刚的一瞥中,已经注意到许晏之已经微微发红的眼睛。
庄主的欲念急切而且难耐,那自己便不能让他多等··    虽然许庚似乎已经将自己说服,他也是这么做的,只是他颤抖的睫毛显示着极度的不安和惶惧。
他隐约知道自己面临的将是什么,却又模糊不安,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不管是什么,牙一咬眼一闭也就过去了,放松,放松··    许晏之满意地看着眼前,不过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立刻安静下来的影卫,这种易于掌控的感觉让他舒心,最近实在是有太多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和预料,甚至连感情都任人摆布的感觉已经让他累积了太多无法宣泄的情绪。
他看着身下人因常年隐于暗处而显得苍白的脖颈、低顺的眉眼和微微蜷起的姿势,许晏之嘴角不禁弯起一抹嗜虐的微笑,危险而神秘··    微量的合欢草已经在他身上渐渐发出了最大的功效,许晏之猛地俯下身,啃咬上许庚抿着的嘴唇,许庚配合地微张开双唇,许晏之狠着劲咬啮着眼前并不柔软的唇,不一会儿他便感觉到一丝丝铁锈味,许晏之抬起头,满意地看着原本形状一般,但因为自己的咬啮而渗出鲜红血丝的双唇,便又低头伸出舌头细细地舔着血丝。
    唾液似乎能止伤啊,许晏之脑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便将自己的唾液一点点地用舌头涂满许庚的嘴唇,再抬头满意地看看,然后猛地张嘴将那两瓣因着他的唾液而闪着微光的嘴唇使劲地含入口中,下狠得蹂躏。
然后他用舌头分开许庚已经红肿的嘴唇,捧起许庚的脸, 斜着脸凑近,将自己的舌头深深地探入已经含满他唾液的口中·他并没有在里面大肆翻搅,只是轻舔着一点点将舌头往许庚喉头深处探入,但他尤觉得这还不够似的,于是用右手按住许庚的后脑,紧紧地将许庚的头压向自己,同时将自己的舌头进一步地深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庚已经有点受不住,他可以说是不经情事的,他从没有与女子唇舌交缠过,这样激烈的吻让他喘不过气来·许晏之渐渐深入他喉头的舌,完全让他无法招架,他想要咳嗽,却知道这会拂了对方兴致,便使劲忍着,他的脸因为呼吸困难和强忍咳意而涨得通红,二人的唾液混合着一起从他们紧贴着的唇缝中溢出,因为缝隙的缘故甚至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沿着许庚的嘴角淌了下来。
当许晏之的舌已经深入到极致时,他总算罢休般缓缓地退出,可是速度却是及其缓慢,同时用舌头挑逗般地从许庚喉头深处,一点点地从许庚的舌根开始舔舐着扫过,那深入的舔舐几乎让许庚差点咬上许晏之的舌头。
    当许庚以为他准备放过自己嘴时,退到一半的许晏之却突然用自己的舌卷住了许庚的舌,仿佛要将之吞入腹中般,许晏之卷着那有点瑟缩的舌,一点点地啃咬舔弄,直到许庚几乎脱力到无法合拢双唇,许晏之才总算好像要放过他般,将舌退了出去,许庚终于能顺畅地喘口气。
    许晏之的舌沿着许庚的嘴角,一点点舔掉残留在他颊边的银丝,一路咬下去,在他颈边留恋了不久,就来到他胸前的两点,衣物已经在长久的咬啮中被褪光,影卫衣服的简便和单薄在这个时候,让许晏之非常满意,只是这么单薄的衣服里,藏得东西倒真是不少啊,许晏之瞥了眼从许庚衣服里掉出的大小不一的匕首、瓶罐还有各色物品,将它们与衣物都扫到床下。
    许庚胸前的两点跟他的双唇一样并不诱人,跟普通男子一样的红棕色,甚至褐色更深一点·也正是因为这样,许晏之起不了什么怜惜之情,跟对待他的嘴唇一样毫不留情,一开始便用牙齿叼起那突起的一点用自己的犬牙啃咬起来。
    许庚几乎痛得差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呼,那本就是他的敏感之处,其实他之前从来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敏感处,他本以为那令人窒息的吻已经是极致·却没想到还有更难以忍受的,他并不是不能忍痛,相反他对于痛感的忍耐力要比一般人好上很多。
只是这次突如其来的刺痛,却差点让他眼角渗出泪丝·许庚咬着牙忍着胸前难以言语的严重不适,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拼命压抑着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    在许庚觉得自己的那两点怕是已经血肉模糊的时候,许晏之总算放过了它们。
他抬头,瞥了眼双唇紧闭,双眼死盯着上方的许庚,抬手沿着腰向他的后方摸去·当许晏之的手指探到臀缝的时候,许庚全身打了个颤,双臀下意识地夹紧··    他转过原本盯着上方的双眼,向身下望去,正好与感觉到许庚的紧绷而皱眉不悦地望向自己的许晏之对上了眼。
看出那明显的不悦和警告以及那双眼中几乎完全捕捉不到的理智,许庚的身体不禁抖了抖,之前他是心甘情愿地听命于许晏之,而现在是真的害怕了,许庚垂下眼,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忘记胸前的疼痛,忽视徘徊于他股间的手指,告诉自己放松放松。
就当打斗时,被别人多砍了几剑··    很快,许晏之便顺利地探入了臀间的那柔软之处,许晏之用手指在那褶皱之处划刮了几圈,感觉到那里猛地收缩了几下。
他的火热早已经挺立了,这时更是完全进入了备战状态·许晏之将许庚翻过身,让他背对着自己,用食指伸进幽穴按揉了几下,却因为过于紧涩而难以深入·皱了皱眉,许晏之现在几乎已经在酒精和合欢草的双重作用下,完全失去了清明,他只有一个念头,狠狠地进入面前这人身下的人不会反抗他,不会对他有什么其他企图,不会算计他·    许晏之把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拢,伸到许庚嘴边。
    “舔湿·”他的声音已经带点暗哑··    许庚看了看眼前修长的手指,认命般缓缓闭上眼睛,有点吃力地抬头轻含住那三根手指,还没等他伸舌去舔,许晏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在许庚嘴里胡乱搅了一番,便拿出手指迅速往许庚后穴伸去·由于唾液的湿润,总算没有刚刚的紧涩,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正努力收缩着,尝试接受自己的到来。
许晏之已经不能等了,他刚才能有那个耐心去做润滑,也不过是怕自己等会儿进入的时候尽不了兴··    挺起身一点点将自己的火热挺进微微开阖着的幽穴,随着他的进入,他感到一阵紧缩,夹得他有点疼。
许晏之抬手使劲拍了几下许庚的臀·而此时的许庚却经历着难以言语的剧痛,这痛盖过了刚刚所经历的一切痛楚,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从下而上裂成了两半·他咬牙深呼吸,试着调试自己,臀上的拍打也在不断催促着他放松。
    在疼痛中,许庚有种恍若做梦的错觉,好像这一切不过是他在房梁或者树上,因为过于漫长的守护而恍惚产生的幻觉··    在许庚发愣的时候,许晏之已经一挺到底,接着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    第7章·    ·    第二天,许庚先醒来,当他睁开眼睛,尚有一瞬间的恍惚,而当他试图移动身体,发现全身异于平常的酸痛时,便突然想起了昨夜的所有。
许庚一下子僵住了,他不敢动,他不知道身边的人醒来没有,这个时候并没有做好任何准备面对庄主··    在床上僵了好一会儿,听到身边传来的是绵长而有规律的睡息,许庚才一点点转过头来,他每转动一点,甚至都要停上一会儿,就怕吵醒睡在旁边的人。
当他好不容易转过半个头,许晏之安然的睡脸映入了他的眼帘,许庚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计较着接下去该如何是好,脑子却是一片空白·但他唯一肯定的是,庄主醒来后,一定不会想看到自己跟他躺在一张床上。
    忍着身上到处叫嚣着的酸痛,许庚小心翼翼地以最小的动静起了身·昨晚的一切在他脑海里都清晰呈现,他曾希望中途自己能晕过去,却没想到平时锻炼出来的超强忍耐力在那个时候让他根本无法有一丁点的意识涣散。
甚至连现在身上的酸痛对于他来讲,也不过是比平时激烈打斗后的酸痛稍微难受了一点点,却对他没有太大影响,唯一非常不适的大概就是后穴和胸口的刺痛了,这两个地方都是敏感又碰不得的地方。
而且他知道昨晚那里流了很多血,怕是伤得不轻··    捡起一旁的衣服,许庚还是能以极轻极快的步伐掠出屋子,只是后穴仿佛有什么要流出的感觉让他必须万分小心地忍着。
总算来到水潭边上,许庚将衣服放在石头上,缓缓步入水潭,即使现在是夏天,这水潭里的水却还是给人很冰冷的感觉·许庚在水里渐渐放松自己,后穴里的东西也因为他的放松而一点点流出,但还是有部分残留在内。
虽然知道四周该是无人,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才在水下悄悄伸出手,掰开自己的臀瓣,用手指一点点抠出里面剩余的东西·他的后穴受了伤,但是这能忍受,昨晚才是最疼的时候,或者说昨晚来自于心理的冲击更甚于身体的疼痛。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他用最快的速度清洗自己,然后回到岸上穿好衣服,衣服在昨天的撕扯中,裂开了个口子,但是还能穿·许庚深呼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达到尽可能的平稳后,便去昨日取食物的地方提了已经新换了的篮子快速回到了住处。
    许晏之其实在许庚出去的时候便醒了,当他看着许庚一身青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便翻身坐起,渐渐地开始回想昨夜发生的事情·当他想起了大概,脸倏地沉了下来,太阳穴处都能看到突起的青筋。
昨晚绝对不对劲,他不可能对着那样一个毫无美感可言的男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欲念,或者说在这之前除了云萧以外,他甚至没有对其他任何男人有过什么特殊兴趣··    他回想了一下那个影卫的样子,他甚至都不太记得那个影卫长得具体是什么样子,他能认得出他,却描绘不出他。
他竟然跟这样的人发生了关系,许晏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昨晚是为什么会演变成那样,难道只是因为醉酒或许心情不佳也是一部分原因,但是却不会让自己有兴致去上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那么就是那酒的问题,可是如果真的是酒的问题的话,又是为什么要加进有催情效果的东西事成的话又能有什么作用难道是想让他身边现在唯一跟着的人与他产生罅隙那么何不如刚开始就不要把他的影卫与他一起困于此处。
    思来想去,许晏之也无法想出个头绪,想着想着却转头看到床单上白色的凝固物和红色的血迹·脸色一黑,他及其厌恶地迅速起了身,离开让他感觉肮脏至极的床铺。
出了卧房,厅室里的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餐··    但对着那早餐,许晏之却是完全提不起任何胃口,可以说经过昨天一夜,他暂时对什么都感觉倒尽胃口,他甚至还总感觉口里残留有不属于自己的味道,一想起那种口舌交缠的感觉,心里更是不舒服至极。
于是飞身往外走,去的自然是水潭··    许庚先前把早餐摆好后,便出来走到屋后那很小一片的树林中,砍了几根比较粗长的树枝,粗略地做了个可以晾衣的架子。
然后又来到水潭边,昨夜许晏之沐浴后换下的衣服还扔在那里,许庚蹲下身子开始搓洗·只是他忘了自己的后面是带伤的,动作太猛,一下子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差点栽到眼前的水里,幸好他及时平衡住了,轻轻缓了口气,便开始仔细搓洗起衣服。
    而这一幕恰巧被前来洗身漱口的许晏之看到,望着眼前不远处蹲着身,认真洗着他衣服的影卫,方才心里满溢的浓浓厌恶里也不禁生出一点恻隐之情来··    而这时许庚觉察到了身后有人,连忙放下手中衣物,强忍着起身时带来的疼痛转过身来快速走到许晏之身前,稳稳跪下。
    许晏之看着身前这个垂着头,重重跪于布满碎石地上的手下·他刚才虽是生了点恻隐之情,但那也不过是微乎其微的,心里的不适却是难以抹消··    但许晏之心下计较了几番,现在在这里他还很需要这个影卫,也不知道经过昨夜之事,这人是否对自己心生不满,虽然他知道,影卫完全忠心于自己,即使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可是昨夜之事,却并不是一般男子可以坦然接受的,那甚至相当于强暴,虽然并不能想起所有细节,但还是记得昨天自己那种急欲施虐的情绪和毫不手软的狠劲,他刚刚还看到转过头来的许庚嘴上明显的伤口。
    虽然极是不愿,但是他必须要安抚一下眼前这个人·而同时他心中又因困于此处,而不得不有所顾虑必须要做这种平时不屑之事而更是抑郁··    “昨夜的酒中被人下了催情之物,你的伤严重吗”虽然是问候之句,却是简单得很。
    许庚猛地一惊,他没有想过许晏之竟然会在意他的情况,他都已经做好了遭受责骂、接受疏远嫌恶态度的准备·他甚至都打算在接下去的日子里尽量不要出现在庄主的视野之内,以防惹庄主不快。
    许庚有点恍惚,这是他做影卫的十年来,第一次受到来自许晏之的关切,不是命令,不是吩咐,不是责骂··    心中突然有种满溢出来的不可名状的感觉,他不知道那是感动。
    他在十多年地狱般的训练和十年隐形的影卫生涯中,被消磨去了身上几乎所有激烈的感情波动,从小到大,一切所为都是以许晏之的安全和需要为准·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许晏之的安全,按许晏之的吩咐办事。
他对很多感情都很陌生,也几乎不与人交往,平时即使在庄内,都不随便露面,他也没有想与人来往的念头·其实可以说除了基本温饱,其他的念头被消磨得几乎没有了。
    许晏之便是他存在的理由,而现在,眼前这个占了他全部生命意义的人,问他,伤得是否严重··    几乎漫出胸口的东西让许庚有一瞬的喘不过气,他被这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又是何物的感情弄得措手不及。
    许晏之在旁,不见许庚回答,而平时这个影卫是有问必答的,许晏之的眼神暗了暗,莫非这是无声的反抗·    “伤得很重吗”许晏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冷漠,他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那分明便是玉琼浆,千金难买的疗伤圣品,许晏之总会带几瓶在身边以防万一。
    “这是玉琼浆,拿去用吧·”他的脸上是一片漠然,语气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    许庚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了,忙道:“属下办事不利,没有事先察觉出酒内不妥,请庄主责罚。”
他没有伸手接许晏之递来的玉琼浆,只是把头垂得更低,抱拳请罚··    “无事,我喝的时候都没有察觉,你发现不了也情有可原·”这却是实话,他虽然因昨夜之事对眼前之人心生厌恶,却也知道这人办事无可指责。
而且昨夜也是自己强迫于人,于情于理这个影卫其实都是无错或者说是无辜的··    “这个拿去用,我要去洗洗,你退下吧·”·    “是。”
许庚双手接过许晏之手中的瓶子,起身迅速离开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第8章·    ·    回到住处的许庚,窜回了房梁上的固定位置,其实现在许晏之并不在附近,他可以不用这样隐藏起来。
但现在他根本没法想那么多,他只是下意识地想找个最习惯最有安全感而且最隐蔽的地方呆着··    他摩挲着手中的瓶子,小巧精致的瓷瓶表面是一副水墨山水画。
他慢慢转动着瓶身,细细地将瓶子的每一个地方都深深地刻进自己的脑中,然后又好像怕它会碎般,小心地将瓶子藏到了怀里最深处,然后便开始蹲在梁上发呆·他反复在脑中回想着刚刚许晏之的寥寥数语,什么疼痛早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许晏之回来,许庚才猛然惊觉般醒了过来·他看着许晏之从梁下走过,进了屋子,头发也是湿的,想到刚刚自己才洗到一半的衣服·连忙又出去将那些衣服洗完晾好。
之后又在附近走了一圈,发现这附近并没有适合食用的植物,而本来他赖以为食的糙米饼,却在昨晚已经被许晏之和其他东西一并丢于地上弄脏,无法食用··    觅食失败的许庚回到住处,许晏之这时正在书房摆弄着围棋,而早餐摆于饭桌上早已经凉了,虽然刚刚已经漱了几次口消除了心中的不适感,但还是不觉得饿,便也无意于吃这已经凉了的东西。
直至中午许庚取回了午餐,将早餐换下,许晏之才步出书房用餐,他本以为放好东西后许庚便会离开,却没想到看到许庚正单膝跪地等着,似乎有事要说··    “何事”·    许庚刚刚在布置午餐的时候,心中便在挣扎,他现在没有食物,这样下去怕是会撑不住,自己饿着倒是无所谓,但是如果他没有体力的话怕是无法很好地做事。
而这庄主不吃的早餐如果可以给他的话,他可以省着至少吃上五天,虽然无礼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请示··    “庄主,可否将这早点赏给属下,属下的干粮已经无法食用。”
    这话让许晏之心中小小地吃了一惊,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影卫的吃饭问题·一直以来,影卫从来都是需要的时候出现,平时不见踪影·他们平时的吃穿用度也似乎非常神秘,甚至给人不食烟火的错觉。
而这时,他也想起似乎昨晚他在这个影卫的衣物中发现了类似饼的东西,但是并没有怎么在意·难道这些就是他的食物·    其实送来的食物都是双人份,连碗筷也备的是双份,他本以为这个影卫会等他用过之后,会将他所剩吃掉,难道他昨天一直吃的就是那些又硬又干的饼·    “恩,拿去用吧。”
许晏之不禁多看了这个影卫一眼·眼前的影卫还是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脸··    许庚得到允许,提着篮子退下了·来到厨房,许庚拿出一个馒头,就着豆浆咬了两口,这馒头不像糙米饼容易饱肚,但是现在必须省着吃。
将咬了两口的馒头放回篮中,他庆幸许晏之不吃的是早餐,豆浆馒头都是他可以吃的东西·将篮子打开盖子摆到院中通风之处,让馒头快点风干,这样就不容易腐坏而且方便携带,现在是夏天,这里又潮湿,食物放久了很容易发霉腐坏。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许庚都尽量小心地让自己不在许晏之视线范围内出现·连晚饭也是乘着许晏之不注意的时候迅速摆好的·他知道许晏之习惯的进食时间,所以等他摆好没多久,许晏之便出来了。
许庚在梁上,一边听着里面传来的碗筷相碰之音,一边隔着衣服,摩挲着怀里的小瓶··    “进来·”刚听到的一瞬间,许庚还以为是自己在发呆所以听错了。
但还是很快确定应该不是听错,就翻身下来进去了·许庚有点忐忑地躬身站到许晏之身前··    “我用完了,这些饭菜有多,你吃吧,以后也照此。”
他不想现在唯一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不能保持足够的体力,现在表面上虽平静,但随时有可能出现突发状态需要应付··    “是·”·    许晏之吩咐完,便起身离开了厅室。
留了许庚一人还呆立在原地,他觉得今天一天都有点不现实·他本来都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几天要节省着吃今早剩下的几个馒头·他没想过庄主会在意他吃什么。
    庄主自十五岁当上凡庄庄主拥有影卫以来,就一直不太喜欢与影卫做太多接触·除了每月发月钱和派任务的时候之外,他们十人几乎可以说就尽量保持空气般的状态,其实除了庄主刚成为庄主那一年他们出现的次数相对多一点外,之后就很少真正会遇到很多危险状况需要影卫出手了,毕竟凡庄庄主的身份加上许晏之的武功,江湖上敢得罪的人屈指可数。
但也正因为此,一旦有危险,那大多就是致命的事情了,所以影卫也必不可少··    其实历届凡庄庄主,大部分还是比较亲近影卫的,毕竟那是他们最可靠最信任的手下。
但是像许晏之这样并不喜欢影卫介入自己生活的也不在少数,毕竟谁会喜欢自己不管是与心仪之人私会也好,游玩聚会也好,甚至是如厕也罢,身边某个暗处总躲着个人在看呢。
所以自从最初感觉到许晏之的疏远与冷淡之后,他们就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而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却是从来没有甚至可以说是无法想象的··    许庚抬头看看桌上的饭菜,半天才走上前去。
所剩饭菜份量还有很多,毕竟本来准备的就是两人份·只是看看那几盘菜里不是有肉就是有蒜姜之类,都不是他可以食用之物·这些东西都会使人的体味增强,而作为影卫,藏身之时不可以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
    于是许庚便只盛了碗白饭埋头吃起来,单单这白饭的味道和口感,就已经比他平时所吃的干粮好太多了·其实在凡庄不用执勤的时候,许庚也能正常吃三餐,只是眼前的这碗白饭,却越嚼越甜,许庚将所剩的白饭全都吃完,虽然肚里已有十足饱意,却还是觉得不够似的。
    吃完饭,许庚将碗筷收拾好,送回了原处,又忙着拣柴烧水·身上的不适虽然已经不如早上明显,却还是会时常叫嚣着它的存在·可是许庚却在确定许晏之睡下许久之后,才悄声来到水潭边,身后虽然已经在早上清洗过,但是经过一天的动作,却能不时感觉到有血流出,白天一天许庚都尽量忍耐着。
    下到水潭里,清洗完身体,许庚回到住处一间狭小的侧房,尝试着给自己上药,虽然他经常用药,却是从没给那里上过药·许庚趴到短小的木床上,退下衣服,苍白的皮肤上到处青青紫紫,再加上许庚本身很多旧时刀伤剑伤,看起来惨不忍睹。
许庚拿出自己平时随身的伤药,然后用一只手困难地分开自己的臀瓣撑开,另一只手沾了点伤药,探手去抹·他看不到后面的情况,而且因趴着身也控制不好力道,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咬牙继续。
他没有用许晏之给他的玉琼浆,那个精致的瓶子还是被他好好地藏在怀中··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好不容易上完药,许庚嘘了口气,继续趴着不动,过了半个时辰才起身,然后从衣服暗兜取出一枚细针,这种又细又长的针他身上带了很多,平时用作暗器,还能当作缝衣针使用,打斗时经常难免扯破衣服,他也大都自己缝补。
许庚从另一个暗兜里再拿出一小卷细线,便就着房里的烛火,将昨夜被许晏之扯裂开的口子缝好,才将衣服重新穿戴好走出房外··    今晚如果蹲在梁上他怕伤好不了,就只好在院中暗处,靠着墙站着,便这样站着过了一夜。
    ·    第9章·    ·    接下去的两三天,一切平静无澜,许庚再也没在许晏之的面前出现过,只有准时出现在餐桌上的饭菜和每晚烧好的水,还有每天早上挂在架子上的干净衣服,提醒着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许晏之没想到一个影卫竟然连这些事情都做得如此到位,而之前自己对那影卫忠诚度的怀疑似乎也显得是他多想了··    如此一直到第七天,这天当许庚去崖边取午饭的时候,便看到崖壁上垂下一根如碗口粗细的麻绳,而且绳子不断在晃动,抬头望去,因为崖上各处的树枝遮挡而无法看清。
许庚马上飞速隐到暗处·难道是有人要下来查看情况·    等了许久,总算看到下来之人,竟然是许癸有救了·    许庚连忙走出来上前,而许癸也很快看到了他。
    “许庚总算找到你了庄主怎么样”许癸一看到他,脸上不禁露出惊喜之色。
    “庄主无事·”他也不多言,便要带许癸向住处走,许癸先抬头使足全力尖啸了一声,啸声穿透而上,通知在崖上等消息的人庄主确实再此,很快从遥远的上方传来呼应之声,看来很快就会有人下来接应了。
    许庚领着许癸回到住处的时候,许晏之已经坐于书房里等候了,他自然也听到了那声尖啸··    七天,虽然此处确实难觅,但竟然用了七天才能寻到他,这次回去看来得好好整顿一下了。
而当他被迎回此地归属凡庄的一处酒楼后,很快便知道了不是手下做事慢,却是事出有因··    自从许晏之莫名在当晚失踪后,一队人马就就迅速兵分三路,一路留在原地静候,一路返回庄里报告,一路迅速赶去苏州查探情况。
但凡庄庄主失踪这件可以引起江湖波荡的事不能在外宣扬,甚至在庄内,也只有信卫暗三楼的楼首以及专门被调派出去寻人的少数人才知道··    却没想到,在许晏之失踪的第三天,也就是武林大会召开的当天晚上,几大门派门主密议铲除莫明宫之计时,遭大规模袭击,秋凰楼楼主谢麟受伤,最后袭击之人不敌各大高手联手,便迅速撤退,无法脱身的少数人服毒自杀,但还是活捉住一个人。
    待掀开此人蒙面一看,在场人俱是一惊,这人竟是凡庄庄主许晏之的身边之人云萧·很快凡庄与莫明宫勾结,甚至莫明宫便是凡庄另一个身份这样的消息在江湖上传了开来。
也不怪为何会有如此的消息,这个被捉的云萧之前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许晏之之前在人前毫不掩饰对其喜爱之情,到哪都带着,能让向来冷情的凡庄庄主为之倾情,若是女子也就罢了,更何况是男子。
有段时间在江湖上,云萧的画像甚至到了洛阳纸贵的程度··    许晏之缺席武林大会,云萧偷袭未成被捉,这两件事一合计,谁都会将莫明宫与凡庄联系起来。
更何况凡庄向来行事不与人亲厚,而且不像其他江湖门派一样只在武林占有一席之地,凡庄花更大力气于从商,各地都有酒楼当铺妓院,与官与商都有紧密联系,财力雄厚。
与其说它是一个江湖门派,不如说是独立于任何其他门派的一个强势存在··    所以这次也有很多心怀不轨之人也欲趁此机会大挫凡庄·也因此许晏之失踪之事凡庄之人更是不敢泄露,搜寻行动进行得更加秘密,也不敢调出过多人马,导致速度大减。
    许晏之听着信楼楼首连成焱汇报着近几日江湖上所发生之事,眼眸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现下情绪·连承炎一边汇报,一边暗自观察坐于主位之人·云萧被捉,现在关押于秋凰楼,秋凰楼的武功秘籍落凰十式之前曾被莫明宫之人盗去,这是秋凰楼的镇楼之宝,而且秋凰楼又是这次武林大会的主办方,早已经对莫明宫恨得牙痒,却一直苦于无从下手。
而这次抓到云萧,且揪出了他们认为的背后黑手凡庄,虽然忌惮凡庄影响力,却也已隐隐现出敌对之意·这日甚至已经放出话,若是凡庄再不交出秋凰楼的秘籍,那么将会杀了云萧以泄仇。
    现在距活捉云萧已经是第四天,江湖上没有等到任何来自凡庄的解释,武林大会现在已经可以说是由最初商量铲除莫明宫,发展到现在商讨对付凡庄之策了。
却没人想到,这几天其实许晏之根本不在庄内,而是被困于他处··    其实在许晏之不在之时,庄内上位之人也商讨过是否当即否认与莫明宫的关系,可是云萧却在对方手上,随时有生命危险。
与云萧有关之事,庄内没有人敢妄下决定·于是事情被一直拖到现在,却被武林人士当作是默认·现在情况已经是最坏··    “明天,公开声明凡庄与莫明宫没有任何关系,说明云萧接近凡庄是为了骗取孤凡剑谱,在一个月前已经被逐出凡庄,解释当初没有在江湖上揭穿其莫明宫奸细之身份是出于往日情缘。
同时放小道消息,就说我已经另结新欢,现在并不在意云萧死活·”等了许久,许晏之道,像是非常吃力般,说完便闭目坐着不再言语··    “是。”
连成焱见许晏之已无意再说其他,便退下了··    这次又是算计他什么呢是要覆灭他整个凡庄吗许晏之不禁自嘲。
先是将其深夜邀出,将他困于崖下,然后设计被捉将炮火引到凡庄,接着是让凡庄在江湖难再有立足之地,以此消除莫明宫不利境地,同时得渔翁之利么,顺便取得之前没有得手的孤凡剑谱·    没想到自己难得的心慈手软,却造成现下境地。
    在之前,当他得知云萧接近自己是为了孤凡剑谱时,便将他逐出了庄,却没有跟庄内任何人说明真正原因,也没有将他押送到武林大会·他放了他,虽然知道他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却也下不了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晏之闭目坐于软榻之上,彻夜未动,思考着接下去的应对之策··    第二天,一队人马迅速动身回庄。
同时,许晏之吩咐的消息也迅速发布了出去··    不过显然这样的声明已经是太晚了,如若没有关系为何不在事发之日当即宣布却要拖到现在·武林人士大多对凡庄的声明不屑一顾,认定其与莫明宫必然有联系。
但却也顾忌到凡庄庞大的关系网以及在黑白两道的影响力,况且手中也没有确凿证据,而无法正大光明地集结起来攻击凡庄··    江湖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    第10章·    ·    许庚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动静,连呼吸都难以觉察,其实他只是睡着了··    许癸看着眼前已经陷入深沉睡眠的人,有点无语。
不用猜他也知道,肯定是这七天,因为独自一人守护庄主,所以这人根本没有真正睡过·许庚在他们十人之间,是最死脑筋的,其实既然有人将庄主困于那样的地方还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就肯定不是为了害庄主性命,至于这样不眠不休地守着么。
偶尔偷个懒有什么关系·当然偷懒这个想法自然是只有许癸会有的,其他影卫在那样的情况下即使是进行适当休息那也是为了保持精神和体力绝不是为了偷懒··    许庚在回到庄后,就马上可以说是昏睡于床上了,而且伴有低烧。
许癸非常奇怪,其实七天未眠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会导致疲劳过度,却不至于发烧生病,更何况是十人中忍耐力体力最好的许庚··    当然,许癸不知道因为之前的一场情事,许庚后穴受伤过重,虽然每天都有上药,但是每天不是烧水砍柴洗衣,就是运功敛息暗护许晏之,而且上药的时候又经常会抹不对地方或者控制不住力道,以致伤口根本无法完全愈合,拖到现在已经非常严重。
    许癸不知这些,便想可能是受了风寒,去暗楼专门的药房抓了点治风寒的药准备等许庚醒来后再煎给他喝··    却没想到还没等许庚醒来,许晏之却先来了。
看着躺于床上完全没有声息的影卫,苍白的脸色,眼睛下方浓重的黑影,许晏之不禁皱了皱眉··    “庄主,许庚这七天缺乏休息,所以现在昏睡不醒,且不知是何原因现在发了低烧。”
许癸虽然惊奇于许晏之难得的对于影卫的关怀,但在自己主人面前还是收敛了平时嬉笑之色,将情况如实报告··    许晏之听完许癸的话,眉头皱得更紧,许癸不知道许庚为何会发烧,但他却是猜到了,当初自己第一次跟云萧发生关系时,即使是做得温柔备至,云萧还是在床上躺了三天。
而跟许庚当晚,却是完全失了节制和理智,用尽手段狠劲折磨这人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抑郁之气·接下来几天也没见他休息,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    许晏之再看了眼许庚,便转身向外走去,同时随口吩咐道。
    “以我的名义去取最好的伤药给他用,等他醒了让他来见我·”·    他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这次来也不过是有事要找许庚,既然他睡着,也就没有多呆的必要。
    “是·”只是为什么是伤药难道他受伤了许癸也不便多问,只是垂首送走了许晏之··    其实许庚也睡得不久,不过睡了四个时辰便醒了,他们向来睡眠时间就不长,四个时辰放在平时来讲已经算是奢侈。
这时许癸因为轮到守值已经不在房内,在一旁的是许甲·许甲见许庚醒来,将许癸交给他的伤药递给许庚,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这个是庄主赏的药,庄主让你醒来后去见他。”
吩咐完许癸交代他的话,许甲迅速起身离开了··    许甲的言简意赅和面无表情大家都是习惯了的,许庚也没多问,只是拿着手中的药瓶有点犹豫。
他还是舍不得用,就像那瓶至今藏于他怀中的玉琼浆一样,但是他知道伤若再不快点好是不行的,任何一个影卫战斗力的下降,就代表庄主的危险多加一分·无奈许庚只好快速给自己上了药,起身整了整装束去见许晏之。
    这时已经是亥时一刻,许晏之已经在卧房,但是仍有婢女端着托盘进出房间,看来还没休息··    “庄主·”许庚待走出房间的婢女走远了,才走到房门外站定。
    “进来·”·    许庚连忙进门,关上房门,回身上前单膝跪到许晏之身前··    “抬起头来·”·    许庚没想到许晏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虽然心下奇怪,还是毫不迟疑地抬头。
    许晏之打量着眼前这个影卫,很平常的长相,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矮,略显苍白的脸色显出些许疲态,属于扔到人群里便很难再找出的类型·看清楚许庚的长相,许晏之不禁想打消心中的那个想法。
    云萧现在被秋凰楼所囚,秋凰楼欲以此逼许晏之就范,若是凡庄出手救云萧,那么则说明凡庄与莫明宫有关,则众人就有理由围剿凡庄·许晏之心下却想笑,云萧显然是自己设计被捉的,若是现在他还乖乖地跳进这个明显是陷阱的坑,真当他愚蠢如此吗只是江湖中其他人却不知其中如此多因由,只当他前七天的沉默是忌惮云萧的性命,认为直至近日许晏之才撇清关系是迫于压力不得不为之。
    所以现在,他就要尽快找出他的“新欢”出去招摇一下,以此告诉各江湖人士,他完全无所谓云萧生死,同时更主要是为了告诉莫明宫之人,他是不会跳入这个陷阱的。
    只是这个“新欢”,许晏之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合适之人·他要这个“新欢”是与云萧一样同为男子,且在人前逢场作戏时要配合而无怨言,甚至偶尔要行那床上之事能让有心者听去,此人必须要完全忠诚,对于任何要求都必须服从配合,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过后这个人也要成为不了麻烦。
    思来想去,脑子里映出的竟是这七天伴在他身边的那个影卫,刚开始许晏之很快就将这个想法否决,可是现下时间却已经不多,他也曾想过找十个影卫中外貌最出众的许癸,却不敢肯定他能否心甘情愿雌伏于自己身下,即使许癸能服从,又担心此事之后他是否还能毫无芥蒂继续影卫一职,许晏之不希望留下任何不确定因素。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最后许晏之只好找上了许庚,只是现在看着许庚那张毫无特色的脸,心下又开始犹豫,即使是做戏,但对着这样一张脸,自己能做出温柔缱绻、疼宠倍加的表情吗·    许晏之将手边的一份文书递给许庚,上面写的正是这几天的江湖情势。
    “先看看这个·”·    许庚接过眼前之物,以最快速度迅速阅览·心下大惊,云萧竟是莫明宫之人他虽然知道是云萧设计将庄主困于崖下深谷,之前他一直不明原因,却没想到云萧竟然是莫明宫的人,而且接近庄主竟然是为了孤凡剑谱,这是凡庄世代相传,只有凡庄庄主才能窥其真面目的武功秘籍·    许庚现下心里可以说是翻江倒海难以平静,他将文书递还给许晏之,却不知许晏之叫他来是何用意。
    “你可愿意陪我演一场戏”虽然是问话,却没有多少询问语气··    虽不知许晏之口中之戏所为何事,但庄主的任何要求,许庚都是会毫不犹豫应下的。
    “属下自是尽当竭力·”·    “好,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许晏之钟情之人,你我心意相通,彼此用情至深·”·    什么钟情心意相通用情至深谁和谁·    许庚一下子愣住了,他觉得自己很清楚地听到了庄主所说之话,却又觉得完全没有听懂。
    “不愿意”许晏之也没看许庚,端起手边的茶杯,放于嘴边轻吹口气,似是问得很随意,可丝丝冷意却从中透出··    “属下万死不辞。”
许庚虽然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却连忙双膝跪地叩头··    万死不辞谁让他去死了,不过演戏而已,弄得这样悲壮作甚。
许晏之瞥了眼身前之人,看不到脸,头深深地低着,双手紧抱拳,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明天我会让人给你换一身行头,今晚你暂且回去,明晚开始就宿于此处。”
    人靠衣装,许晏之想,给他收拾收拾,总该会有另一番景象··    “是·”许庚现在无法做过多思考,只是一一应下许晏之的话。
    “退下吧·”·    “是·”·    ·    第11章·    ·    一直到第二天,许庚都还处于不真实的状态,走路都是连走带飘,不过他平时走路差不多也这样。
一大早他便来到许晏之的卧房,当着许晏之的面,换上连夜赶制的衣服,甚至因为过于紧张,而慌得系不上繁杂的衣带,他穿惯了简单的影卫专衣·最后还是许晏之唤了个婢女服侍他穿好。
许庚哪让人服侍过,更何况为他整衣的婢女是秋红,庄主的贴身侍女·许庚当即惶恐地红透了脸,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许晏之看惯了影卫一贯的严肃或者平静,这会儿看着这样的许庚倒觉得有趣。
待许庚换好了衣服,许晏之挥退了婢女,朝他招了招手,嘴角还带着难以察觉的弧度··    许庚连忙走到许晏之面前躬身垂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动作。
许晏之伸手挑起许庚的下巴道:“以后我说话的时候要看着我,至少在有人的时候要记得如何做,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许庚虽然被抬起了头,眼神却还是有点飘忽,他不自在地动了动,答道:“是,属下明……厄,我知道了。”
    许晏之点了点头,虽然他让许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但说实话,他自己在无人之时却也提不起劲跟这人说话··    “吃早点吧。”
桌上的早点刚摆上没多久,还冒着热气·许晏之坐到了桌前,许庚却还是站在一旁,许晏之抬头看了许庚一眼··    许庚才忙坐好,但也不立刻动筷,直到许晏之吃了几口,他才慢慢端起眼前的碗,小心翼翼地喝起粥来。
许晏之便也懒得理他,自顾吃了起来··    一个早上下来,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许晏之只是让许庚跟在自己身边,因为许庚甚至还无法习惯光明正大光天化日站在太多人前,他总习惯要往暗处靠拢。
而且凡庄除了信卫暗三楼的少数人以及其他九个影卫之外,并没有人知道这个突然出现亦步亦趋地跟在庄主身旁的人是谁,经过之时都难免好奇打量,使得许庚更是不自在。
    许晏之也看出了这点,也不勉强,只是将他带在身边让他尽快适应··    这时许晏之正坐在书房中处理事务,许庚便正襟危坐在一旁的软榻上,他下意识地敛息保持安静,整个书房除了纸张翻动的声音便再无其他,不一会儿,许庚感觉到外面有人靠近,想来应该是送茶的侍女,他便先一步走出房外,以极轻的动静开门,接过侍女手中的托盘,再退回房中,将之摆于书桌一角。
当许晏之伸手摸索茶杯时,便迅速将已经倒好的茶递上··    许晏之批完最后一份文书,抬头舒展筋骨之时,正好看到许庚安静地站于一旁,手中端着一杯茶正准备递上。
许晏之伸手接过,但并没有喝,只是眯起眼看许庚··    “影卫连如何伺候人都学吗”·    许庚没想到许晏之会这么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下子有点窘迫。
    “没有学过,只、只是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也是,影卫总是跟在他身边,侍从们是如何伺候的,自然也看得多·许晏之便没再多想,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问问而已。
    许庚却紧张地站在一旁,心中忐忑,他怕许晏之的问话,他今天一天与许晏之说的话加起来大概能抵上过去半年的份了·而且以前大多都是接受许晏之的命令,回答也大都与所办之事相关,却从没像现在这般总会突然跟他说些话,让他不知道怎么反应才是正确的或者说是不扫兴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他在旁心中七上八下地站了半天,却没见许晏之有再跟他说话的意向,只是仰着头靠着椅背,闭目休息·许庚这才放下一颗心,退到一旁继续端正地坐在软榻上。
    “庄主,午饭备好了,是移驾到暖厅吃,还是端到这里的侧房”门外响起秋红的声音··    许晏之依旧维持着后仰的姿势,过了一会才道:“暖厅。”
    说完也没见他起来,还是坐着,用手轻捏着两眼之间的穴位·大概又过了一刻,才缓缓起身·此刻许晏之非常累,最近的事情又多又棘手,弄得他本来就不高的食欲更是低迷。
他也没叫许庚,径自往外走去,或许他根本就忘记了毫无声息坐于一旁的许庚,存在感如此之弱或许也可以说是身为一个影卫的成功吧··    来到暖厅,饭菜都已上桌,四菜一汤,都是许晏之惯吃的菜色。
    等许晏之入座,默默尾随而来的许庚才犹豫着坐了下来··    “吃吧·”·    许庚端起饭碗,拿起筷子。
许晏之看到许庚拿筷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许庚不怎么会拿筷子,看起来非常不雅观·拇指食指中指三指都扣在筷子上面,无名指与小指夹紧筷子,其实平时他都是这么拿的,只要能夹住东西便好。
    只是在自小便接受更方面礼仪动作熏陶与教育的许晏之看来,却是粗鄙得很··    许庚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许晏之的眼神和不悦,本来拿得稳稳的筷子,突然变得好像不会拿了般,有点无措。
    许庚六岁便被买进庄作为影卫进行训练,六岁之前也不过是个孤儿,一直沿街乞讨,从没正经上过饭桌吃过饭,平时能捡个馒头啃都是不错的·进了凡庄进行训练时,吃饭的时间极短,速度才最重要,他一直觉得那样拿筷子拨饭比较快。
而真正当上影卫后,三餐更是没得准了,很大部分时候是吃随身带的干粮,筷子自然用的不多,也没人矫正他的拿法·他也没觉得自己的拿筷姿势有什么不对··    这时候,他突然很后悔,要是以前许癸在嘲笑他拿筷子的样子的时候,自己能好好改了该多好。
    许庚端着饭,拿着筷坐在桌前,吃也不是,放也不是·虽然身上穿的已经是上好布料做的衣服,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在这样地方··    许晏之也看出了许庚的不安,也不想为难他,毕竟是自己找上他。
    “回去好好练练,过几天我们是要出去吃饭的·”·    “是·”·    看着许晏之已经开始吃饭,许庚也看了看桌上的菜,荷香蟹粉狮子头、汤白菜、文思豆腐、清炒虾仁,其他几样他都不能吃,便夹了两大块白菜到碗里,就着吃完了一碗白饭,然后就放下碗筷。
    许晏之本来就累,也没食欲,便也懒得管许庚吃了什么吃了多少··    只是这样一顿饭,很快就让凡庄所有下人热议了起来。
这个自从庄主从苏州回来后,就带在身边的人,竟然还跟庄主一同在书房呆了一个上午,还一起在暖厅用餐·这很快让人想起了之前的云公子·这些闲话,许晏之自然是知道的,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许庚也发现了,下午偶遇的人看他的时候,眼神中带了更多的审视与探究·虽然还是不自在,不过他眼观鼻鼻观心,木着一张脸,就当没看见,随时排除一切杂念是影卫必备的能力,当然他平时的表情也不见得比现在生动多少。
    但很快,就有人议论,这次这位公子,与云公子实在不同啊,貌似很难相处,切,长得也不过如此,臭屁个什么劲啊··    当许晏之听到这些话时,看了看跟在身边,偶尔还要警戒地张望一下的人,难得的无语了。
    ·    第12章·    ·    是夜··    许晏之与凡庄庄内上位之人在书房议事··    许庚自然是不能跟着的,这一天下来他总算有了放松的时候,庄主让他先休息,休息的地方却是庄主的卧房。
    不过在这之前,许庚先去了趟庄内的厨房,厨房内的人见是这个白天与庄主一起的男子,便都殷勤地问他何事··    许庚跟他们要了两个碟子、一把黄豆还有一双筷子,简单地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一路走到庄主住的天院,以前他在庄内走动的时候,一般都要闪避来人,现在独自一人走在路中央,很不习惯,当看到有人经过,他都差点跳起身越到路旁的草丛或者假山后面去,不过他尽量控制住了。
    而且经过之人都会对着他欠欠身,低头道一声“公子”,他也必须要一一点头示意·他记得以前云萧都是这样做的,他已经不称呼云萧为云公子,那人不配。
云萧跟人点头时总是脸带和煦微笑,庄主让他演戏,他也不知道怎么做,那么他想大概就是云萧那个样子·于是刚开始碰到人他也会尽量抽一抽嘴角,后来发现看到他这表情后别人会怪异地看着他,他便只好放弃了。
    进了天院,许庚看了看院内主卧旁的那棵大树,那也是他常呆的地方,现在他却要进去那间卧房··    进了房,许庚就把两个碟子摆在卧房内的圆桌上,黄豆装在其中一个碟子里,然后回想着白天庄主吃饭的样子。
他吃完饭,在等待许晏之的时候,都在尽量不着痕迹地观察许晏之··    许庚一边想着许晏之拿筷子的样子,一边纠正着自己的手势,然后尝试着一颗一颗将黄豆从一个碟子里夹到另一个碟子里。
    当许晏之进到卧房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许庚聚精会神地对付着眼前的黄豆,甚至连许晏之推门进屋的动静都没有感觉到。
    许晏之略微地吃了一惊,其实中午的时候自己虽然说了让他好好练习,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影卫倒是当了真,竟然想出这样的方法··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虽然许庚握筷的手势已经改成正确的样子,但明显让人感觉得到他的别扭和吃力。
平时善于使用各种暗器的手,这时却变得笨拙异常,黄豆经常还没夹到碟子里,就先掉了下来··    许晏之看了一会儿,便走过去,这时许庚总算感觉到有人靠近,忙放下筷子站起身。
    “庄主·”虽然庄主让他改呼名字,但许庚觉得与庄主两人相处时,还是该有一定的规矩··    “恩,不错,很有心。”
许晏之的语气虽淡,却也不掩饰其中赞赏之意,他们要在一起以亲密的身份相处至少一个月,他尝试着尽量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要去浴池沐浴,你也一起。”
    许庚还没从被褒奖的喜悦中缓过来,却被接着的那句话吓到了··    他虽然猜测在这段时间,无可避免地要发生什么,但没想到还要跟庄主一起洗浴。
他当然知道庄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单纯两人做个样子共同沐浴而已,但是共同沐浴对于他来讲已经是太冲击了··    许庚跟着许晏之来到凡庄中最好的浴池,就在天院旁边。
    浴房外面站有四个婢女,见庄主带着那位公子过来,不用许晏之吩咐,便取了合两人身形的亵衣和中衣,端正地摆放在浴池边的矮几上后,便识相地退出去了,这些她们在过去的半年都做得很熟了。
    弥漫的水雾没能渲染出什么暧昧的氛围,许庚僵立在一旁,也不知道要怎样做··    许晏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腰带脱外衫,许庚不是没见过许晏之脱衣洗浴的情景,以前若是在野外,有时候许晏之要是想在溪水里洗身,总会有一两个影卫暗中保护。
    等许晏之脱完衣服,下了池子,许庚还是站着没动·许晏之也不催,只是闭目靠着池壁养神,许庚见许晏之闭着眼,犹豫了一会儿,便快速脱了身上的衣服,下了池子,淌到池子的一个角落,将颈子以下都浸入了水中。
    渐浓的水雾迷蒙了视线,许庚看到许晏之拿起手旁的一块帕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擦洗身体··    本来许晏之洗浴都是由刚才几位婢女伺候的,云萧在的时候,两人在浴室自然是互相亲昵地擦洗,趁着气氛再欢好一场也是常有。
现在他总不可能让那个把自己的头都快泡到水里的人来伺候··    等许晏之泡得差不多准备出浴的时候,许庚已经快被蒸熟了,原本苍白的脸也蒸的红透,待许晏之换上衣服,踱步出去后,许庚才起身用帕子迅速擦洗了一遍身上各处,然后出池擦干了身,从换下的衣服中摸出那瓶许晏之打赏的伤药,就这样站着,一手撑开臀瓣,一手沾了药随随便便地抹了抹,便换上新的亵衣中衣,他刚才见庄主并没有穿外衫便出去了,也只好就这样走了出去。
    而在外恭候的婢女,看到红着张脸有点不稳地步出浴房的许庚,相互递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回到卧房,便该是睡觉的时候了·许庚当然不是与许晏之眠于一张床上,像许晏之这样的人,除了心仪之人外,别说是与别人同眠一床共用一被,连近身接触都是极少的。
许庚当然也知道,待许晏之上床休息后,他便躺到了房内软榻之上,这软榻非常宽阔,比起他自己房间里的床都要舒服··    一个时辰过去了,许庚还是睁眼躺着,他睡不着,许晏之的呼吸已经变得冗长,许庚转过头,正好看到头朝外躺着的许晏之。
    暗处隐约能看到的安然睡脸,他已经非常熟悉··    有时他栖于树上,若是当夜月亮并不吝啬其光亮,他便能从打开着的窗户望进去,庄主的睡颜隐约可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夜便会很快过去。
    这张睡脸已经完全是个成年男子的样子··    今天,庄主问自己是不是学过伺候人,其实他学过,而且他也伺候过··    他十四岁那年,老庄主正妻也就是庄主的母亲被人毒杀,老庄主为保护当时不过八岁的幼子,便从尚在训练并未出师的影卫中调出一人,也就是许庚,跟在幼子身旁做侍从,抽出了自己十影卫中的二人,暂为幼子影卫。
那时庄主不过八岁,还是个小孩子,母亲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整日便是郁郁寡欢,许庚也不是个能逗人开心的人,便拿月俸天天托人出庄买些好玩有趣的小东西,或者搜集些有意思的小故事,交给其他侍从,让他们拿去逗庄主开心。
    那个时候,夜里他总是要守在年幼的庄主房外,这不仅是老庄主的吩咐,而且那时候的庄主总是做恶梦,半梦半醒之间总是泪流满面或者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一般痛苦地在床上翻滚挣扎,这时候许庚便会进来,轻拍着他的背,低喃些安抚的话语,这时年幼的孩子才会再安静下来,重新陷入深沉睡眠。
有时候一个晚上要这样来回折腾几趟··    至今许晏之也不知道,在那段最痛苦最孤独时候,那些被梦魇困住的夜里,有一个人一直守着他··    那个时候许庚便喜欢看许晏之的睡脸,那时候还是孩子的许晏之,圆鼓鼓的脸蛋蒙上一层烛光或者月光,便像是由内而外散发着光芒一样。
那时候十四岁的许庚已经进入暗楼训练近八年,他一直没有与人有过亲密接触,每天都接受着地狱般残酷训练,但此时看着这张因自己的安抚,乖然犹如眠于母亲怀中的睡脸之时,心里也好像得到抚慰般变得平静满足,身上的血腥味也似乎变得浅淡了些。
    十七岁的时候,许庚又被调回了暗楼处训练,一直到他满二十一,也就是许晏之十五岁之时,过早脱去稚气的许晏之接替了凡庄庄主之位,许庚也开始了他真正的影卫生涯。
    现在这个男人,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害怕时还需要人安慰的孩子,他已经是天下第一庄凡庄庄主,在他手中凡庄的影响力愈发广大··    但对于许庚来说却没有什么不同,不管什么时候,他只要守着,需要的时候出现,然后尽自己所能便好。
    脑中闪过一些过去的片段,又很快消逝,他不是在回想,不过是熟悉的情境唤起些久远的记忆而已,他也没有多想,不知不觉地睡去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    第13章·    ·    七天后。
    扬州第一酒楼,还醉阁··    从门口进来二人,其中着蓝色锦衣的男子携着另一个穿黑色长衫的男子·蓝色锦衣男子,鹰鼻高挺,眼神凌厉,进来后便扫视了一下店内众人,虽然神情淡然,却给人威严不可靠近之感。
另一男子,可能因为身形瘦削又着黑色长衫之故,虽然略矮于身旁之人,看起来却显得四肢修长,透着股文气·二人直接朝三楼靠窗的包间走去··    待二人进了包间,酒楼顿时议论四起。
    “刚刚那不是许庄主吗”·    “对啊,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是谁”·    “你们不知道么,这几天全扬州的人都知道啦,还不是那种人……”·    “可是,那人长得只能算是比一般好上一点吧。”
    “谁知道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或许玩过了漂亮的,想换换口味·”·    人们议论的同时,也不时关注着那包间的动向,简单的薄纱盖去了其中大致情况,却还是依稀能见到些许轮廓。
    隐约听得许庄主唤那人为“庚”,一阵风过,吹起薄纱一角,只见许庄主嘴角含笑,端着杯酒递在那人嘴边,那人却看了看那酒杯,面无表情摇头拒绝,许庄主竟然就放下杯子,拿起筷子给那人碗里夹菜。
    薄纱落下,暗中观察的人们却是吃惊不已··    莫非这会是另一个云萧只是云萧都未曾这般面无表情地断然拒绝过许庄主。
    当然,他们不知道,那阵风其实不是真正的风,只是掌风··    扬州最著名的妓院,醉春楼内··    “小翠,来,给爷倒杯酒。
怎么,不愿意啊,是谁让我们的小翠姑娘心情不好啊,我可是会心疼的·”中年男子一手搂着怀中故作娇嗔的女子,另一手举着空杯递在女子面前··    “李兄,你可别逗她啦,小翠前日看到她的梦中情人凡庄庄主跟新情人在听雨楼暖阁你侬我侬呢。”
另一个男子促狭道,当然他这话却夸张了,那日,许晏之跟许庚不过在暖阁吃了顿饭,听了几首小曲,当然这无法阻止同在听雨楼的各位的丰富想象力··    “呦,真的假的,这事我也有听人说起过,倒一直没当真。
是不是比云萧还要出尘的美人不然那时看起来用情至深的许庄主怎么会移情”·    “啧,别提了,普通得很,也不知道许庄主是看上哪点。”
    “此话当真我就说那不过是个障眼法吧·”·    “要是障眼法,怎么的也得找个跟云萧相当的人物吧,怎么找个如此普通之人,我倒是觉得许庄主不在作假,你没看到那个人啊,面无表情的,冰冷得很。
你见过谁敢冷脸对着许庄主的,连云萧都不敢这样吧,肯定是个特别的人·”·    “不过秋凰楼给凡庄一月时间,若是不说出落凰十式秘籍的下落,就将处死云萧。
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却没见任何动静,我倒是同情那云公子,多么潇洒俊逸的一位公子啊·”·    “啧啧,要是那样的人物,断袖又何妨。”
    对话渐渐往着不入流的方向发展··    苏州最好的客栈,同福客栈··    “杨兄,听说你刚从扬州回来”·    “是啊。”
    “那你看到了没,凡庄庄主最近带在身边的人·”·    “看到了,有一日路过瘦西湖,看到许庄主正在陪着那人泛舟呢”·    “还真有兴致啊,凡庄最近不该是大难临头吗”·    “我看那日许庄主惬意得很呢。
哎,可惜了那位云公子,现在囚于秋凰楼,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我倒觉得这是障眼之法,你说怎么这么巧,云萧被捉,许庄主就立刻有了新欢,八成是为了降低秋凰楼的戒心,然后趁其不备再去救人。
你没见以前许庄主对那云萧是多么喜爱啊·”·    “不过,凡庄真的会与莫明宫有关吗”·    “谁知道呢,反正与我们这些小角色无关,莫明宫拿的都是大门大派的秘籍,偷骗的都是绝世武器或宝物,碍不到咱们,管他有没有关系。
不过许庄主之前与云萧这么好,要说没关系也很难有谁会相信吧·”·    “我倒觉得,秋凰楼和凡庄,一个在苏州府,一个在扬州府,地界这么近,一山不能容二虎啊。
虽然秋凰楼现在在武林风光得很,但是凡庄却是官商不误、黑白通吃,恐怕这次是秋凰楼为了下挫凡庄的势力而设的计也不一定啊·”·    “杨兄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许晏之翻看着信楼近日从各大酒肆、妓院、饭馆收集来的闲言碎语,提笔将其中划掉一些话,再加上一些东西··    批示完后,便递给了信楼楼首连成焱。
    “庄主,我们在秋凰楼的探子汇报说,秋凰楼近日守卫森严,好像就等有人来闯,云萧现下囚于何处还未探明·”连成焱一边接过文书,一边报告道。
    “哼,谁蠢得会去他们那里,有病那个白眼狼,我巴不得他千刀万剐,管他关在哪里·”卫楼楼首钟云龙,性格向来直来直去。
他才一说完,书房内一片安静,谁蠢得被骗了半年多还不自知,谁想要知道那白眼狼被囚于何处,还能有谁·    连成焱忙给他递眼色,这家伙,就这张嘴和粗神经就够他死个几次了。
钟云龙虽然嘴快了点,但并不是脑子不灵光,他刚开始只是心里愤愤便随口骂了出来,现在整个人恨不得缩到屏风后面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晏之虽然知道钟云龙的性格,心里还是难免沉了沉,又想起了自己的荒唐和愚蠢,但他也不想迁怒。
    “对、对了,庄主,近日庄主总是和许庚两人单独出去,虽然还有其他影卫跟着,不过最近外面有不少宵小之辈,想借此次莫明宫之事为由,欲生点事端,从中得利。
庄主是不是调几个侍卫在身边·”钟云龙连忙转移话题··    “不用了,让他们来好了,这次正好看看哪些小帮小派心有不轨,到时候你带人去清理一下就行。”
    “是·”·    “庄主,近日已经扣住了大部分要运往苏州秋凰楼方向的货物,有布匹,粮食,盐,香料等,其他一些主要商贩都已经打过招呼。
再过几日苏州秋凰楼所辖地界的某些必须货物价格就会开始上涨,不过不致于让他们过不下去,是就这样以示警告,还是再做绝点”虽然问是这么问,不过这些举动哪能叫做以示警告,这扣得可都是些平日里最要紧的东西,况且因为武林大会的原因,还有很多门派的人都暂住秋凰楼,也不知道这样下去他们能否撑得住。
也难怪连信卫暗三楼楼首都不敢得罪这个睚眦必报,管理凡庄各大商行酒楼,人称金算盘的苏谦··    “庄主,这次莫明宫把火引到我们这,就是想看我们跟其他门派斗得两败俱伤,然后渔翁得利。
庄主,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宜轻举妄动·”总管各地分庄事务的赵霖向来谨慎··    “无事,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们也不敢怎样,我们不过小作警告而已。”
许晏之背手站于窗前,不在意道··    “对了,庄主,莫明宫所在之地无任何人知晓,至今无法查明到底是个什么组织·”连成焱为难道。
    “一个门派,总得有许多人,即使是躲在哪的深山里,进出总也有人发现,怎么可能如此之久,江湖上没有一点消息,继续查·他们想看好戏,我们自当奉陪,不过少了主角总是可惜的。”
许晏之嘴角含笑,免费给人演戏这种事不是他会做的··    看到庄主嘴角别有深意的微微笑意,在场的人都不禁抖了抖,看来庄主这次是真的被惹到了。
    “庄主,”一直站于一边没有发言的暗楼楼首暗羽开口道,“影卫许庚此事过后是否不适合继续担任影卫一职现在暗楼中够资格接替影卫之职的有十人,但挑选其中一人需要时间,若庄主有换人之意,我可以现在就开始着手对那十人进行试炼。”
    暗羽自然知道,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但迟早因为骗人耳目之需,许庚必然会有承欢于庄主身下之时·此事之后,不管许庚是否毫不在意,但是暗楼是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不稳定因素存在于庄主身边的,尤其是最接近庄主的影卫。
    许晏之脑中闪过这几天一直与自己在一起的那个影卫,其实虽然说是在一起,其实两人真正谈话的次数非常少·其实作为影卫,这个人倒是称职的很,而且那影卫在谷中所为,以及现在的配合,都让许晏之很满意。
    不过,许晏之转念一想,谁知道那副忠诚木然的脸的背后,心里到底有怎样的心思变化呢·他曾经以为他可以很轻易地看透一个人,但是现在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而且不过一个影卫而已,此事后把他调到分庄卫楼,虽然有点委屈,但其实做的事却更轻松,他也不担心那人会有什么不满··    “好,这个事你看着办。”
    ·    第14章·    ·    一大清早,庄主便去书房议事去了,许庚觉得,这几天来,因为要跟在庄主身边,所以懈怠了练武,但是武功这种东西却是必须天天坚持才不至于荒废的。
以前他们练武大多在暗楼专门的场地,影卫不方便携带过大的兵器,如剑或者刀之类,所以他们虽然也擅长用剑,但却更精于用毒药、暗器或者匕首之类东西,因此练武场地的布置自然也不同他人。
·    现在不能去暗楼,只好自己想办法创造条件将就着练了·天院里的仆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会进来的·于是许庚关上院门准备练武,虽然庄主没有吩咐说不可在人前暴露会武之事,但也没说可以,所以他觉得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当许晏之回来的时候,许庚正倒挂在一根树枝上,尝试着用银针穿过一座假山的某个铜钱大小的洞眼,飞射院外一棵树上不过指头大小的果子,他已经在这树枝上倒挂了近一个时辰了。
    许晏之站在院门口,他每次回来,这个影卫似乎总是在做些奇怪的事,夹豆子也就罢了,前天他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匍匐蜷在房中书柜上,问他为何这么做,他说怕不常锻炼,身子骨变懒变硬。
许晏之当时还想,难道在他每天议事的时候,这个影卫把书柜,房梁,树叉都蹲遍了·    而现在,很明显应该是在练功吧·如此不懈怠,看来他以为自己以后还是会恢复影卫之职吧。
许晏之心里不禁生出点过意不去之感,这个影卫的尽心尽力他都看在眼里,饶是他原本并不是多么在意,但是日日看他如此认真的样子,甚至磨墨、端茶、打扇都自主自觉地做了,许晏之便也觉得实在是个不错的下属,若是送走了倒也可惜,不过也只是微微可惜而已,就比如他小时候养过一只狗,虽然很听话,看到自己之时就高兴地摇尾巴,自己烦躁的时候它便安静地蹲在一边,但奴婢们说它被一只疯狗咬过,很有可能会得疯病,恐怕以后会咬伤自己,即使有那么点惋惜,他还是会毫无犹豫地派人将之送走,不过他会在那只小狗被送走之前,好好得让它吃上几顿。
那只狗被送走之前,没有叫也没有反抗,只是前爪紧紧地扒着送它走的人之手,乌黑的眼睛紧紧得盯着自己看,于是他最后上前拍了拍它的头,然后挥手让人送走了··    许晏之进入院内,许庚听到声音后,立刻下了树,走到许晏之跟前,本想单膝跪下,但又很快想到现在不用了。
    “在练功”许晏之看着眼前低着头的人··    “是·”·    伸手抬起眼前人的下巴,很普通的眼睛,眼下还有点发黑,透不出多少情绪,只是乌黑乌黑的眼珠盯着自己,就像看不到其他任何人一般。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晏之不禁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许庚微微眨了眨眼,也不动,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庄主偶尔的亲密行为,不过之前都是在人前才做的。
    “以后练武,可以去庄里专门的武房·”·    “是·”·    许晏之放下手,往屋里走去,许庚却没立刻跟去,只是以极快的速度飞身到院墙边,纵身摘下了刚刚的那颗果子,然后才快速进了屋。
    许晏之坐到躺椅上,许庚倒了杯茶递上去,他见许晏之大概是要休息一下,于是就安静退到一边·他手中的果子密密麻麻插满了银针,许庚小心地将银针一枚枚拔下来收在手中,待拔完了针后,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将那些针稍微擦了擦,然后整齐地摆好包进帕子里,重新放进了怀中。
    一旁原本闭目养神的许晏之睁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    “这些银针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他倒从没见过将射出去的暗器收回来的人,除非那东西极为珍贵。
    “……不是,只是现在属下不能经常进暗楼,这些暗器之类就无法取得,我怕以后庄主若是有危险,身上的东西不够用·”以前若是身上之物用完,他随时可以去暗楼去补足,自己房中更是藏了不少。
可是现在这样的身份,却是不能随意进出暗楼了,怕被人看到引人起疑··    “以后可以让其他影卫给你送东西,这些事情以后可以尽管开口·”敬畏、小心虽然是好事,但是自己看起来是如此小气的人吗之前被困之时,可能脾气是差了点,不过那是因为被人算计情绪不佳之故。
    “谢庄主·”许庚抱拳躬了躬身··    “明日我们要启程去德清的避暑别院,你晚上准备一下·”·    “是。”
    下午庄里的人都在忙着准备庄主出行的事情,管家刘叔一直拉着许庚叮嘱些庄主贴身的事情,刘叔家几代为凡庄做事,庄主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管理着庄内大大小小很多事情,自然也是知道许庚的本来身份。
    “这次出行,你是跟在庄主身边最近的人,一切记得多点心眼,做事机灵点·”刘叔看着眼前这个挺直着身站于面前,没什么表情的人,他知道影卫都是这样,除了主人,并不在意其他人,便也不计较他的无礼,只是这样硬邦邦的人,能伺候好庄主吗·    交代得差不多,总算见眼前的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管家不放心地看了看他,才准备离开去做其他事情·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将自己送到了院门口开了门,只是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管家对他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管家自然不知道,就在刚刚他吩咐之时,许庚已经一一将他说的话,悉数记在了脑子里,甚至反复回想了几遍,确定没有记漏才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住了。
    这个管家许庚是知道的,他还记得,当他跟在庄主身边当仆从的那几年,刘叔不过才刚而立之年,庄主母亲去世后,老庄主又忙于庄中事物,无法分身照顾幼子,便是这位管家一直像对自己孩子般对待庄主,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亲历亲为。
    他还记得,自己刚开始伺候人还不习惯,打破过不少东西,这个管家却从来没有责怪过自己,他甚至常常轻抚自己的头,宽慰自己·那时候管家大大的手掌传来暖暖的温度,从小到大,给过许庚温度的不过几人,所以他都清清楚楚地记在脑子里。
    因此他一直很敬重这位管家,虽然这个管家已经不记得他了··    庄主下午也不用他跟着,好像是出去有事了,许庚呆在天院里等人,他让许癸帮他去拿些必要的东西了。
    “砰,砰”·    许庚连忙起身,打开房门··    许癸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他知道下午庄主出去了,所以也不顾忌大喇喇地跨步进了房。
    “啧啧,看你这日子过的,羡慕死人啊·”许癸自己坐到了暖榻上··    “东西都拿来了吗”许庚也不管他,直接开口问。
    “都按您老的吩咐拿来了,连句谢谢都没有,这么多东西我很辛苦的·”许癸翘起了二郎腿··    “谢谢·”许庚说得很认真。
    “啊~~~每天跟你们这些无趣的人在一起会憋疯的”·    许庚也不管他在那里发疯,自顾自开始检查许癸带来的东西,各色暗器和毒药、伤药、干粮、自己存的银票……应该都齐了。
    “喂,做庄主情人的感觉怎么样啊诶,你说庄主为什么会挑你啊莫非,你们在那七天里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挑到机会可以跟许庚说话,他总算可以问些自己想知道很久的问题。
    许庚检查物品的手抖了抖,但是幅度很小,许癸并没有看到··    “没有·”·    “恩……那奇怪了,也没见你有什么姿色啊。”
许癸作势左右打量了下许庚,“庄主果然是高深莫测的啊·”于是他得出了这样结论··    “……”许庚在点银票。
    “喂,又能去还醉阁喝美酒,又能去听雨楼听小曲,还有庄主端饭献酒,羡煞人也”·    “……”许庚在闻毒药。
    “对了对了,你觉不觉得如果现在你提议让庄主给咱们十个加月钱,成功的可能性会很高啊”许癸突然凑过来··    “……”许庚在数暗器。
    “喂”·    “东西都齐了·”许庚抬头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 =|||好吧……,”许癸无奈地站起身,准备离开,真不知道庄主怎么跟他沟通啊。
其实许庚不是不说话,只是他已经从无数次的经验中,得出结论,不要随便搭许癸的话,否则自己会被绕晕··    走到房门口,许癸正准备开门,却突然转过身,许庚本来准备送他,见他突然转身,就停了步。
    许癸拍了拍许庚的肩膀,难得认真地说:“这次去别院,一路小心,这次我会扮作侍从跟着,有事就找我·”·    “好。”
许庚郑重地点了点头··    ·    第15章·    ·    第二日一早,他们就出发了··    许庚第一次坐着铺有毛皮软褥的马车出远门,而不是像过去一样风餐露宿。
他心里却想着这时该是暗暗隔着一定距离跟在后面的其他影卫,不知为何便有点过意不去··    他与庄主同坐一车,车内有一张矮榻,庄主昨夜很晚才回来,应该是睡得不够,上了车没多久就躺于矮榻上,随着车厢晃动的节奏渐渐睡着了。
虽然自己也是等庄主回来后才睡的,但是他是习惯少睡了的,所以也没感觉,于是他便一直坐于车厢一角,偶尔掀开帘子看看外面情况,但大多时候却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许晏之。
白天里许晏之睡着的样子跟夜里不太一样,脸上没有了大片阴影,因此也少了些肃杀之感,没有什么表情,没有皱眉,甚至看不出在呼吸·许庚也不禁收敛了气息,仿佛怕任何声音都会惊扰到对面静静躺着的人。
    车内一下子如无人般寂静··    到了午饭时间,许晏之才转醒,不过他是被一下不轻不重的摇晃突然震醒的,所以也没什么征兆,眼睛就突然睁开了。
而这时许庚正出神地盯着他的脸看,在许晏之睁眼的时候,许庚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还只是认真地盯着看,这似乎都成了他的习惯··    许晏之也没动,他观察着这个平时甚至都不怎么抬头直视自己的影卫,他安静地坐着,右手习惯性地按着袖口装有暗器的地方,左手放在竖起的左膝上,笔挺地坐在角落,仿佛一尊石像,镇守着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他的眼睛却一瞬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脸,虽然还是如平常一般透不出多少情绪,却能清楚感觉到从中流露出一丝柔和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许庚才反应过来许晏之已经醒了,而且正在看着自己这边,他一下子慌了神,眼眸迅速垂下,不敢再抬眼,他只是习惯了看庄主的睡容,他没有任何不敬之意。
许庚坐在那里,全身都僵硬了··    许晏之没有说话,好像什么都发觉,缓缓坐起身来,掀开帘子往外唤道··    “休息一下,用饭吧。”
    声音淡然如常··    马车慢慢停下,很快有人端了矮桌和吃食进来摆好·待人出去之后,许晏之看了眼依旧僵坐一旁的人。
    “吃饭·”·    许庚惊醒一般,迅速移到矮桌旁··    许晏之依旧如平常吃饭的时候一样,见许庚坐好,便不再搭理,自己开始吃了起来。
    或许庄主并不在意许庚这样想,也算是自我宽慰·他低下头,拿起筷子,他筷子拿得还不是很熟练,再加上心里七上八下,更是拿得不稳,于是也不夹菜,只往嘴里拨饭。
    一顿饭吃得许庚心如擂鼓,却毫无动静,一直到矮桌被撤下,许晏之重新躺了回去·许庚暗道,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但他还是抑制不了担心,坐在一旁后便再没抬起头来。
    许晏之已经睡饱了,半靠坐在软榻上也不说话,他看得出眼前之人由刚刚一直持续到现在的紧张和不安,却不开口点破,反而觉得有点意思·旅途无趣而单调,这样小小的调剂倒是让人少了点无聊。
    许晏之没有计较许庚为何在他睡着时盯着他看,不管是出于仰慕也好,还是无意识动作也好,亦或者是生了其他心思也罢,但是只要没有坏心思的话,这么个小小的影卫对他抱有什么想法,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更没有什么所谓。
    许庚许久没见许晏之有责难之意,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马车又开始动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许癸的声音··    “庄主,要渡船了。”
他果然扮作随侍之一跟着··    虽说要渡船,他们却没有下车··    很快马车没有了在陆地上颠簸的感觉,而是有了如在水中一般波动的感觉,看来是马车上船了。
长江是水运的重要一节,流经扬州府附近的一段对于凡庄来说更是重要,凡庄在这里有很多据点,专有的货运渡船更是数不胜数·其中有一艘船是专门用来供庄主或者其他重要之人过江用的,可供数量马车同时上船。
    上了船没多久,原本一直不语的许晏之突然出了声··    “庚·”这几天他都是这么叫许庚的,一是为了防止有人将许庚的姓与凡庄联系上,二是特意在人前以示亲密。
只是许晏之几乎没有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这么叫过,其实只有两人之时,许晏之也不用特意呼名道姓,一般都是直接有吩咐便说,许庚自然知道是对他说的··    许庚心里小小地惊了一下。
    “在·”·    “过了长江就要出扬州地界了,接下去的路上一定会有人跟踪,”许晏之说得很平淡,仿佛这是常有之事,“没用的小脚色会让人清除,但会故意留下些厉害的。”
    许庚不禁有点疑惑,但并没出声,继续听着··    “所以接下去自然要做些应付他们的事情,懂吗”·    应付的事什么事许庚更是困惑。
    “过来·”许晏之大概猜到这个人八成想不到那层意思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庚迅速来到许晏之面前。
    “不同于在庄内,接下去可能随时有人在暗中窥看,”许晏之伸手拉过许庚,将他拉至矮榻坐下,看起来便像两人靠于一处··    许庚立刻便懂了,但身体也随之僵硬了。
    前几日在扬州,与庄主出去之时,基本都在酒楼饭馆之类,即使有亲密之举,也不过坐得近些,端茶倒酒劝饭之类,更甚者也只是携手并肩而已,他便以为那就是庄主口中所谓做戏的全部了。
哪里像现在这般紧靠着过,身后隐隐能感觉到庄主身上传来的些微体温,可就这么点已经隔了几层衣料散发出的温度,却好像能烫到许庚一样·他无措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可是又一下子都不敢动,僵着身子没一会儿,便觉得自己额上已经生出些冷汗了。
    许晏之其实也并不喜欢让人靠近,可是没办法,这一路与在扬州府不同,扬州府一带是他的势力最密集的范围,即使再怎么厉害的人也很难靠近,但是另一方面扬州的人口众多鱼龙混杂也使得许晏之很难从中找到真正想找的那些人,所以在扬州时他带着许庚出来主要是为了让大部分人以及或明或暗有心之人看到,然后将事情传扬开去。
    不过这一路去德清却不一样,能一直跟着且不容易被清理掉的人并不多,也正是他要让其看好戏的人,他总得演得像样点不是么,否则也太怠慢了··    待过了江,马车又开始在路上颠簸了起来。
    一个下午,许庚便处于完全僵化的状态,偶尔许晏之调整一下姿势,或者马车因为碰上比较大的石子颠簸得厉害了点,他都要紧张个半天,许晏之也没再多说,该说的他都说了,他想这个影卫不会有什么意见。
    过了傍晚,他们正好来到了一个小镇上,便找了一家客栈夜宿,照旧专门包了个雅院供许晏之休息··    下马车的时候,许晏之牵着许庚的手,相携着下来,许庚已经因为一路的过度僵硬和精神紧张,差点脚下不稳,许晏之便作势扶住了他,身边跟着的随侍们都好像看惯了一样,也没有什么反应。
    一直被许晏之拉着进了雅院,许庚也已经平静下来·既然是庄主的要求,那么自己就要尽力,虽然可能会有点不适应,但自己只要全力配合就好,庄主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总不会出错。
    “饿不饿午饭过后便没再吃了,是让人在这里备饭,还是到客栈外间吃·”许晏之拉着许庚的手问道,语气温柔得让人不禁猜想是不是眼前之人在路上被人掉包了。
    许庚才刚给自己打好心理基础没多久,这下子又被唬愣住了,这是在跟他说话吗许庚不禁迅速转头看看两边,只看到许庚贴身的几个婢女正在低头忙着收拾房子。
    这才又转回头,许晏之正耐心地看着他,似乎只是在等他一个在哪里吃饭的答案,眼神中的柔和也是前所未有的··    不,并不能说是前所未有,这些体贴的话语,如此柔和的眼神,其实并不陌生。
    许庚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一切他都不陌生,他想起来了,那是庄主对着云萧才有的样子··    对了,原来庄主不过是装出了以前对待云萧时的样子,这是为了假扮给人看的。
    许庚之前虽然知道庄主要让自己与他扮作情人间的样子,却也以为只要像庄主以前那些个情人便好,没想到竟是要像云萧一样吗··    许庚回想着云萧以前与庄主相处时类似的画面,云萧迎视着庄主的双眼,嘴角带点笑容,轻轻道声:“好,在这里吃,就你我二人。”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吧··    许庚照着脑中的回想,迎上许晏之的双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尝试着放柔声说道:“好,就在这里吃。”
    后面的话他没说,太无礼了,他总归不是云萧··    许晏之等了半天不过为了一句回答,却见许庚发了一会儿楞,才突然双眼猛地瞪向他,脸上毫无表情,唯有嘴角抽了抽,显得有点狰狞,然后阴恻恻地道:“好,就在这里吃。”
    这是什么苦大仇深的表情·    吃饭而已,莫不是让他服毒·不过这个人偶尔总有那么点奇怪言行,许晏之也懒得去计较。
    “恩,那就这样吧·”许晏之转身,秋红已经带人收拾好房子,躬身站在一旁,许晏之对她吩咐道,“就在这里布菜吧·”·    “是。”
    ·    第16章·    ·    菜上得很快,虽然是小镇客栈,菜色却都不错,看起来像是下了功夫·许晏之也感到腹饿,他拉着许庚坐下,将盛好的饭端到许庚面前。
    许庚接过碗,却见许晏之只看着自己,并没有动筷的意思·许庚端着饭,也就不敢动筷··    “吃啊,怎么不吃,是不是菜不合胃口,可以让他们再去弄。”
许晏之问得柔和,脚却在桌下踢了许庚一下··    许庚这才又反应过来,长久的习惯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难改··    他端起饭,像往常一样只吃着米饭,偶尔夹一样素菜吃一点,但是今天这素菜里油腥味也很重,于是便不再夹菜只埋头吃饭,他很喜欢吃米饭,软软的,糯糯的,干干净净,嚼久了还能有甜味。
    这次,许晏之没有只顾着自己吃饭,他自己偶尔吃一口,大多时候却是看着许庚·虽然其实他已经饿得很,不过戏总得做全套··    这时,他才发现许庚竟然一直没有吃菜,难道真的是菜不合胃口不对,他想起在山谷里,这个人甚至只吃干粮度日,怎么也不像是会嫌弃饭菜不好的人。
    或者是因为和自己同桌吃饭,所以拘谨了·    许晏之觉得这倒很有可能,于是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许庚碗里,说道:“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庚看着许晏之夹到碗里的排骨,不禁为难·肉是禁食中的禁食,不仅容易增加体重,而且会增强体臭·影卫隐身之时,过重的体重容易消耗体力,而即使再细微的体臭都有可能暴露自己或者引起主人的不快。
    可是这是庄主夹给他的肉··    “怎么,不喜欢”许晏之见许庚犹豫,虽然语气还是温柔的很,但心里却已有不快,本以为这个人不麻烦才找他,却没想到现在连吃个饭,都要自己三催四请。
    许庚本来还在犹豫,但一听许晏之的话,便知其心情不好了·他在许晏之身边跟了十多年,日日夜夜看的都是许晏之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满心满眼顾虑的也不过许晏之一人。
所以许晏之的任何言行话语,许庚都能从中读出隐藏的情绪·许晏之现在的样子,在一般人看来或许是温柔备至的,许庚却读出了其中的不快··    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许庚迅速夹起来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就吞进了肚子里,他很不习惯那过于浓重的味道。
    这下怎么又这么听话了不过,这肉有这么难以下咽么…许晏之觉得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一顿饭下来,许庚吃得食不知味,反复着夹菜和吞咽的动作,他甚至隐隐有了欲呕的感觉。
总算熬到吃完饭,许庚喝了几杯水才感觉些微去掉了嘴里的油腻感觉··    “庄主,是否准备沐浴”秋红见两人用完饭,便进来问。
    “恩,叫人抬个大点的浴桶,最好能容得下两人,抬到隔间去·”·    容得下两人的浴桶难道……·    浴桶是许癸和许甲抬过来的,不过两人都易了容,看起来不过都是普通下人。
许晏之带着许庚进屋的时候,两人还在里面磨蹭着摆东西·等看到他们二人进来之时,才忙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急忙退了出去,退出去的时候许甲对着许晏之递了个眼色便低头躬身出去了,许癸却像是来看热闹一样,对着许庚猛眨眼睛,许庚只低着头当没看到他。
    待两人退出去,许庚依旧低着头不语,他从没看过庄主跟云萧一起洗浴,庄主从来不许他们看云萧赤身裸体的样子,所以他们二人若一起洗浴,影卫不会跟着。
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是要立刻脱衣服吗洗的时候要给庄主搓背吗庄主要大浴桶或许只是想一个人洗得舒服并没有同浴之意·    当他还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许晏之却突然上前,开始解他的衣服。
    许庚全身不禁一颤,本来就低着的头更是都快埋到许晏之在他胸前的双手缝隙里去了·许晏之见他如此害羞,本来只是想敷衍地做做样子,现下却忍不住起了逗弄之意。
    “怎么了,怎么总这么害羞,都多少次了还害羞么,恩”恩字的音调微微上扬,充满了暧昧色彩,不禁让人联想其中暗藏的意思。
    本来就抬不起头的许庚,都快恨不得把脸埋起来了,看起来倒像是要钻到许晏之怀里一般·他不是害羞,他非常紧张,他也不知道紧张什么,许晏之在他耳边夹带暧昧的语言,许晏之近在身前的呼吸,都让他有种血液滞留的紧张感。
    许晏之见他通红的耳朵,觉得实在有趣,跟这人平时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样子差得太多··    当许晏之脱完许庚的衣服,许庚的紧张感达到了最高,虽然说曾经两人也曾裸身相对,但那次庄主神志不清且又是在床上,不像现在这般,两人面对面站着,庄主还是衣冠齐整,自己却已经是一丝不挂。
    许晏之本来觉得有趣,不过等脱完许庚的衣服,却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旧日打斗留下的痕迹,虽然江湖之人身上总难免会有点伤疤,却哪像许庚这样几乎遍身都是,有的甚至可以说是狰狞可怖,再加上许庚现在全身都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有些疤痕因此看起来更是有点不堪入目。
本来还有点逗弄的兴致,现下便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许庚也感觉到了许晏之的情绪的变化和动作的迟疑,他深埋着头自然也看到了自己难看的身体,他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如何,那些疤大多是在少时影卫的训练中留下的,伴了他这么多年,他也早已经看得习惯,甚至有时候都意识不到这些疤痕的存在,现在却突然觉得自己丑陋无比,他不禁向后挪了挪身体,本来因为紧张而发热的身体也因为没穿衣服而渐渐感到丝丝凉意。
    许晏之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打横抱起了许庚将他放入了浴桶,许庚比起一般的男子都要轻点,太重的体重不利于他们的平常形动和藏身,控制体重是他们一开始就必须学习的重要一项。
许晏有点惊讶于怀中身体的分量,许庚明明看起来很坚实的身体竟然比云萧都要轻一点··    等许庚进了桶,许晏之自己也迅速除下衣服跨了进去·两人在浴桶里相对无言,两个大男人赤裸着挤在一个狭小空间,难免感觉怪异,穿着衣服时可以轻易说出口的一些亲昵话语,这时却也难以开口。
许晏之不禁后悔自己同浴的点子,这不是自找罪受么,或许不用表现得这么亲近也足以让跟踪着的人沉不住气了··    许庚犹豫地看着许晏之有点阴下来的脸,伸手拿起一边的澡帕,试探着凑上去想帮许晏之擦背,他想或许自己的过于被动让庄主不开心了。
·    许晏之见许庚要给自己擦澡,正好趁此转过了身也免去了面对面的尴尬··    许庚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仔仔细细地开始给许晏之擦背,好像这是一件多么需要精细对待的事。
自从开始做影卫跟在许晏之身边这么久,从没像现在这样近身服侍过,更久远前的那些时候的记忆也早已经尘封太久·现在能像这般帮庄主擦背,便觉得好像得了更多的信任似的,许庚心里隐隐生出了点喜悦甚至满足的感觉。
他很少有喜怒哀乐之感,这时一点点的高兴便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有种焕然一新的充实感,手下的活更是用心了··    许晏之本来只是敷衍地让许庚擦一擦,却没想到背后力道适中的擦洗渐渐让他觉得非常舒服,这个人不做侍从倒真的可惜了,擦背都能让人感到推拿的舒适感。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觉得差不多了,许晏之拿过许庚手中的澡帕,自己将全身都擦洗了一遍便先跨出了浴桶开始穿亵衣,许庚怕许晏之等他,便快速将自己清洗一下也出来了。
    他正要拿亵衣穿,没想到还没到手的亵衣竟然被许晏之拿去了,身上被裹上一件长衫便突然双脚离被打横抱起·许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吓得不知如何动作,可又不能挣脱,直挺挺地靠在许晏之怀中。
    “搂住我的脖子,这还要我教吗”许晏之凑到他的耳边暗道,看起来却像情人间亲昵的耳鬓私语··    许晏之抱着许庚走出房门,院中的侍从都早已经退出去不在院内了。
许庚看了看院中那棵槐树,他不知道现在执勤的是谁,但一定是将眼下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了·影卫十人之间虽谈不上交心,但除了庄主,彼此都是对方相处最久之人,有的时候甚至需要性命相托,其中自然有不一般的感情。
    自己现下如女子般被抱于怀中,甚至外衫之下的身体一丝不挂,难免就在意起那个正在暗处看着的人·虽然自己不过是听从庄主的命令,却也不禁觉得窘迫起来。
很想挣脱桎梏下地,却又是万万不能的·这短短的几步路,许庚却觉得有点漫长··    总算进了屋子,许晏之将许庚放到床上·今晚他们要睡在一张床上,他本想今晚就做点“事情”,但从刚刚失了兴致到现在都无法再提起兴趣。
其实他本就对男子没有特殊感觉,更何况眼前如此普通之人·即使是敷衍也觉得难以下手·看来今晚就算了吧,今日的戏也做足了··    许晏之摸了摸亵衣暗兜里的一张纸条,刚刚许甲递给他的眼神,意思就是说有消息传给他。
他看了看门窗都紧闭着,只是房顶是否有人就难讲了,于是自己也上了床,放下了床上的帐子··    打开小纸条迅速看了一遍,许晏之不禁皱了皱眉··    许庚本来还躺在床上紧张万分,但看到刚刚许晏之掏出纸条开始,便马上忘了刚刚的窘境,开始担忧起发生了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暗中跟踪的人现在只剩不到五人,而他同时派了人跟踪这些人·他相信这其中绝对有莫明宫的人,他绝对要找出莫明宫的老巢·只是纸条上说这几人从出了扬州就一直跟着,却没有看到他们发过任何消息回去,即使再隐秘的方法,总得有接应之人,若是能跟着接应之人,便能跟着找到其所去之地。
难不成是自己做的这些还不够他们回去上报不成·    或许今晚还是得做点什么·许晏之瞥了眼躺在一旁的人,人虽然躺着却也给人蓄势待发,随时会跳起来放暗器的感觉。
不过他知道,不论自己对这人做什么,这人都不会做任何反抗··    许晏之将纸重新塞回怀中,朝着许庚的方向转过身来··    ·    第17章·    ·    许庚以为许晏之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说,忙翻身坐起,表情严肃。
难道是自己与庄主之间不过是做戏之事被人发现了果然是自己太没用了··    他此时也忘了他其实未穿任何衣服,本来裹在身上的长衫也因为坐起之故松散开来。
若是个美人,这样衣衫半掩,坐于床上,定是令人血脉贲张之景·不过换做许庚,便完全没有了这样的风情··    许晏之看着许庚,表情有点犹豫,许庚更是担心,莫不是暗中跟踪的人很难对付他正在脑子里思考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却看到许晏之突然向他靠了过来,然后将他按倒在了床上。
    许晏之用的力气并不大,这个随时防备着身边所有一切事物的男人,毫无防备地被自己压倒在身下,毫不费力··    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似乎是两人于床上纠缠的情景。
紧咬的嘴唇,微皱的眉头,蜷缩的身体,压抑的闷哼,沾血的咬痕,在白色床单的相衬下,显示着如献祭般的服从和忠诚··    本以为并不深刻的记忆,在相似的情境的刺激下,一下子被唤醒了。
    本来带点迟疑的许晏之,突然感到一股急切的冲动·没想到这股难耐的欲念竟是起自于身下这个自己平日毫无兴趣的人·不过这也正好,也免去了强装的力气。
    许庚自躺下那一刻起,便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其实他一直就知道这迟早是要来的,而且接下去或许也会继续发生·他从一开始便猜到庄主选他的原因,他并不笨,良好的推测判断能力是影卫必不可少的。
只是要再经历这样的事情,他还是抑制不住心里抵触的情绪·作为一个男人,他并不是毫无尊严,只是尊严与许晏之相比,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凑近许庚的耳边,许晏之吐出的热气却让许庚仿佛有全身发冷的感觉。
    “刚刚的纸条上说,”许晏之用极轻的声音在许庚耳边道,“跟踪的人一直毫无动静·”·    虽然是在说正事,只是呼出的热气混着低沉的轻喃,却给人无限暧昧的错觉。
但许庚知道这句话底下的意思,之前庄主的提醒,他知道了他们已经被人跟踪,而他能猜到跟踪他们的肯定有秋凰楼和莫明宫之人,对于他们两方来说都需要确定云萧是否是具有份量的筹码。
此时,庄主与他的一举一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他们一定会派人随时跟紧·而同时,庄主却也可以派人跟踪这些人,只是这些人似乎太沉得住气了··    其实庄主可以不用跟他说这些,他不会反抗也不会挣扎。
他没想到庄主竟然还会跟他说这样类似于解释的话,他突然连刚刚的那一点点抵触的感觉都消失了··    “庄主,属下无事·”许庚转过头对着许晏之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决绝。
    形状普通毫无特色的嘴唇,吐出这样一句话,突然让许晏之觉得不可思议的诱人·许晏之顺从了本能,他似乎不用在这个人面前顾忌任何事情,用力地咬上这人的嘴唇,不怎么柔软的触感,让他无法生出轻舔慢吻的怜惜之感,却无端让人有狠狠啃啮的冲动。
    熟悉的痛感袭上嘴唇,许庚早已有准备,毕竟之前有过同样经历,对于即将来临的一切已经有了预估,痛楚便也没有第一次那么明显,忍痛向来是他很擅长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但是许晏之这次只是轻轻重重啃咬着许庚的嘴唇,却并没有再深入亲吻,他还记得那日醒来后,回忆起唇舌过于紧密交缠的那种恶心感,让他至今想起来都不太舒服。
许晏之渐渐放开许庚的唇,向下移去·许庚身上的皮肤很白,但并不是金莹剔透的白皙,而是少见阳光的苍白·这种苍白无法让许晏之起念去用温柔的吮吸留下青青紫紫的暧昧吻痕,反而更令他想用刚硬的牙齿去尝试着是否能咬出些怵目的血色。
    而他也正是这么做的,他在许庚的脖子上留下一路咬痕,其中不乏带有血丝的伤口··    许庚一直躺着一动不动,任许晏之在其身上为所欲为。
身上偶尔尖锐的疼痛也还没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他甚至有空暗想,难道庄主一直都是如此喜欢咬人的吗·    床事对于许庚来说,曾经是他宣泄正常欲望时不得不选择的途径,也是无法很好自控的证据。
现在则是为了配合许晏之的做戏而不得不服从的命令·他一直不觉得床事是享乐之事,所以现在倒也没觉得怎样,他见过妓院里承欢于人身下神色痛苦的女子,便猜想或许承受一方都是这般难受的。
    正在他思考之际,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许庚差点惊叫出声,但在这之前他很快将之按在了喉咙中没有叫出来·许晏之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声音虽然极轻但仍能听到,这完全谈不上呻吟的声音,却仿佛突然打开了许晏之身上的某个开关,他本来还勉强控制着的力道一下子彻底释放了出来。
许庚胸前原来暗棕色的两粒,在长时间的撕扯和啃咬之下,已经变得暗红,因为痛感而稍稍挺立起来,许晏之恨不得将它咬下来放到嘴里撕咬··    他本不是在床上会如此暴虐之人,身下之人却勾起了他不常见的另一面。
或许是因为身下之人予取予求的态度,让他无需有任何平日的顾忌,而且这人不是女子又非他喜欢之人,因此也无法让他生出一丝半点怜惜之情··    许庚皱眉,庄主似乎咬得更狠了,其他地方倒还可以忍受,只是胸前两点却是异常疼痛,他不知道那是他自己的敏感之地,咬得重了自然比别的地方要痛上几倍。
他咬紧嘴唇,指甲抠进手掌,想用另一边的疼痛缓解胸前不可名状的痛楚·只是这样好像也是徒然,他不禁挪了挪身体,下意识地想躲避那种难受··    却没想到挪动身体的时候,腿上突然碰到极热极硬的东西。
刚开始他还没有意识到,只是一味地继续想闪避,直到感到许晏之手上突然加深的力道和陡然加重的喘息,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碰到的是什么·他一下子便僵硬了身体不敢再动,他其实不知道是他扭动的身躯加快了许晏之的欲望,他只知道他碰到了庄主的那里,于是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许晏之本来还想做点前戏,他记得这个人在上次之后发过烧·现在却完全顾不上了,他急切地想要进入,想要那种被毫无抵抗地容纳的快感··    没有做任何前戏,也没有任何提醒,许晏之突然将许庚翻过身来,提起身来便将自己的火热埋入了许庚的体内。
很紧很涩夹得他有点痛,但他不想退出来,还是一味地往里面挺,身下的人僵硬了,他照旧拍了拍那人的屁股示意他放松··    许庚抓紧手下的床单,但是太痛了,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无法减少多少痛楚。
但是他能感到庄主的迫不及待,自己或许弄痛了庄主,他想放松自己,本来紧咬着双唇的牙关一点点松开尝试着放松全身,只是身后许晏之突然又是猛力的一顶,让他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来得及闭上的嘴巴惊叫了出声。
    许晏之的眼睛一瞬变得更加暗沉,他捆紧许庚的腰,一路挺了进去·许庚后穴已经开始流血,正好起了润滑作用,让他这一下就将整根埋了进去··    接下去的抽插便顺利了很多,每一次抽出都是连根拔起,每一次进入又是直挺到底,肉体相触的声音在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回响,混合着许晏之压抑的喘息和许庚偶尔倒抽凉气的声音。
客栈不太坚实的床铺在激烈的动作下,不断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即将散架一样··    许庚意识一直保持异常清醒,到后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脱离了肉体,疼痛也渐渐习惯,甚至还能思考其他问题,比如自己有没有带足够的伤药,又比如明日赶路之时怕是要受罪了。
    直至深夜,房间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刚刚的一切更像是一场肉搏而非性事·许庚趴在床上已经满身冷汗,敞开的后穴有点血肉模糊,一下子无法收拢,就这么张着口从中流出红白相间的浓稠液体。
许晏之躺倒在一旁感受着兴奋的余韵,平息着胸口的激烈起伏··    许庚躺了一会,等差不多缓过劲来,力气也逐渐回到身体的时候,便作势要起来,床铺已经脏了,庄主是肯定不会喜欢睡的。
两人身上也都是汗,必须得清洗清洗·伺候的人之前已经被庄主安排在院外,现在只能自己起来做了·乍一起身,后穴感到撕裂般的剧痛,使得许庚动作有点迟缓,不过他还是咬了咬牙迅速起身。
    “庄主,我去找人来清理·”·    许晏之看着许庚起身,自己的精液混着许庚的血丝,就这么从许庚大腿内侧淌了下来,看起来不是多么旖旎的景色,反而显得颇为惨烈,作为始作俑者的许晏之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躺下·”许庚正拿起一边的衣服披起身准备下床,忽然听到身后许晏之的声音·他回过头,发现许晏之已经坐起身··    “给我好好躺着。”
许晏之上前将许庚带回床,口气有点恼怒,“我是这么不近情理的人吗”·    “属下、厄,我没有这个意思·”突然想到可能附近随时有人,许庚忙改口。
为什么庄主会这么想,他去叫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乖乖地躺着·”·    许晏之将许庚按回床上,自己披衣下床。
    说完就出去了··    许庚便听话地躺在床上不动,自己竟然忘了庄主在人前是要作出怜惜他的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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