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影卫 by 沙田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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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影卫 by 沙田柚(3)
·    “而且他的肋下也受过一掌,该是武功高强之人出的掌,震透五脏六腑,肋骨断了三根,插入了肺里·一般人受了这样的创伤,该是时日无多,不过这位公子底子硬,心气也足,撑到了现在。”
大夫顿了顿,话里既是敬佩,又带点惋惜,“只是接下去是否还能撑下去,就看造化了·纵然最后活下来了,不过这身子也算是废了·像现在这样,应该是身子太虚,内外伤未愈,偶尔晕倒甚至陷入昏迷,都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大夫一番话说完,一下子没有人接话,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是各般心思,每人都不同··    许晏之拉了拉许庚身上的被子,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许庚的脸,并不言语,却让人感到莫大压力,那氛围似乎随着大夫的每一句话,一分比一分冷冽。
    过了许久,谢麟缓步上前,来到许晏之身边,沉声道:“许庄主,这一切都是秋凰楼的责任,谢某立刻下令让楼里倾尽全力,广招天下名医,一定会要将庚公子治好。”
    伏击许晏之的全然不止秋凰楼的人,但谢枫却是罪魁祸首,谢麟不想牵涉到他人,江湖现在已经够混乱,谢麟为人本就正直公义,向来将武林大义放在首位。
他毫不犹豫将一切责任揽到秋凰楼身上··    谢麟再抬眼看了看床上之人,听到刚刚那位大夫的叙述,他也知道要想让他完全复原,几乎已是不可能·虽然是谢枫闯得祸,但是谢麟心里亦是愧疚异常,再想到床上之人如此坚毅,更是对许庚有了敬佩之情。
    “你们,滚出去·”许晏之没有回头,亦不管谢麟说了什么,声音不大,却像裹了层霜··    “你”谢枫看不惯许晏之如此嚣张,欲上前理论。
却被谢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然后抱拳朝着许晏之道:“这里是单独院落,庚公子的情况怕是不好到处移动,许庄主与庚公子就暂且请在这里安心住下,也请许庄主给谢某一个赎罪的机会,秋凰楼绝对会给庚公子一个交代。”
    说完他回身朝着李霜鹜和谢枫,示意他们二人以及其他人都与自己一起出去··    很快,整个房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许晏之渐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床上的人似乎完全没了声息一般。
下意识地,他抬起手轻轻移到许庚鼻翼之下,感到虚弱却绵长的温热气息轻触着指尖,心里一下子便安定了下来·然后又好像马上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行为很好笑一样,抬手抚上额角。
    “你可不能现在死啊,至少再撑上两月吧·”·    明明是无情的话,却温柔异常,倒像是情人间的喃语··    ·    第35章·    ·    翌日。
    谢麟带着一大批人,来到许晏之房内··    这一批人正就是之前参与过偷袭许晏之的人,当谢麟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是一惊,大部分竟都是武林上有头有脸之人,即使有几位并不是很有名,却也是来自于江湖重要的门派,甚至连向来不太插手江湖恩怨的少林智云和尚都在其中。
他不知道谢枫是怎么说动如此众多有名望的人出面的··    谢麟环视了一圈,大概也都知道了为何他们会参与这次行动·其中有的性格我行我素,不容易受江湖道义所缚;有的则属于敢爱敢恨,容易被感情煽动;有的则是贪慕虚荣,明显是为了出名。
    但是结果却都一样,他们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前,不等秋凰楼中六大门派掌门人商议结果,就擅自行动,带人偷袭凡庄庄主··    而现在谢麟正是带他们来向许晏之谢罪的。
虽然这些人之前仿佛都恨许晏之入骨,但是一旦知道事情真相,自然就是加倍的心虚和懊悔·本来做的就不是光彩的事情,若是伤的是武林异己也就罢了,偏偏现在事实证明凡庄是遭人陷害,那么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失去了立场。
    从他们进到房间起,许晏之却一直视他们为无物,不曾搭理,只是偶尔起身洗一洗湿巾,然后稍稍拧干,回到床边,替依旧昏睡不醒的许庚擦脸·他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许庚的脸颊,像是多用点力就会弄痛睡着的人似的。
    一旁站着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有的略带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有的怀着歉意低下了头·不管怎样,他们这次确实是做错了事·床上那个苍白着脸,昏睡不醒的人,仿佛无声地指责着他们所做的一切。
    “咳,”谢麟见许晏之一直无视于他们的存在,但也不好一直这么站下去,只好自己先出声,他时间很紧,必须迅速解决这里的事情,马上要回主楼,“许庄主,在场的几位,俱是当日被谢枫所惑,冒犯了许庄主,今日特来向许庄主谢罪。
本来都是谢枫惹得祸,却牵扯到如此多人,谢某实在汗颜·”·    谢麟一番话,倒将责任一概往秋凰楼上揽,也确实像谢麟的作风··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谢麟身后站着的人们,心里不禁佩服不已。
    “阿弥陀佛,”出声的是智云和尚,他念了声佛号,走上前来,“谢楼主如此仗义,贫僧甚是感念,但是自己做的事情,还是要担当的·”·    智云和尚是少林中难得的逍遥和尚,平日到处云游,不太管江湖之事。
但是性格中却有几分江湖习气,不拘小节,干脆豪爽··    他转身朝向许晏之的方向,“许庄主,贫僧当日不明真相,轻率作出如此冒犯之事,现下想来也觉得实在令人不齿。
但现在说再多话也于事无补,这位庚公子现在的境况我们都已经听谢楼主说过了,许庄主可否让庚公子随贫僧回少林,贫僧定当竭尽全力治愈庚公子所受之伤,恢复其内力。”
    凭少林的威望和内功心法,确实有可能帮许庚疗好伤,甚至恢复其之前的内力··    在场之人见智云和尚率先出口,也都纷纷想要上前致歉。
    “你们,”还没等几个人开口,许晏之不耐烦地转头,“很吵·”·    “……”众人一下子哑口无言。
·    许晏之说完又转回去,微微弯下腰来,一手轻轻扶起许庚,另一只手一捞,将许庚连着被褥圈进怀里·他抱着许庚一步步踏向房门口,围着门口的人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条道,只是快走出去的时候,许晏之停了停,也不回头,倒像是随口吩咐一样,“若是他有何万一,我会让你们都陪着。”
    话落,轻轻一纵身,已经跃上房檐,霎时不见踪影··    留下的人,相顾无言,有的脸上是不安,有的脸上是不忿,有的脸上是不平,却都掩不住一丝心虚。
    ================================·    许晏之手上抱着一个人和一团棉被,动作也没见任何凝滞,就这么一路跃出了秋凰楼分楼,再掠过几处拐角,就见眼前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他慢慢缓下脚步。
    马车上走下一人,迅速来到许晏之身前,躬身道:“庄主,一切都安排周全了,上车吧·”·    许晏之随意点了点头,抱着许庚进了马车。
    他将许庚放到一边,一改之前温柔情深的做派,双眼一闭,靠在车内开始养神·这几日他睡了两日的牢房,昨日夜里又忙着处理点事也没有休息,已经觉得略微有点乏了。
    只是躺了许久,马车反复颠簸着,让他起不了一丝睡意,他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许庚依旧裹在被褥里,静静地躺在一边,“睡得”倒是香··    许晏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起身上前,将许庚从被褥中抱出,环进怀中,然后用那被褥盖住两人,又靠了回去,闭上眼,继续休息。
    当他渐渐陷入浅眠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为何抱着这个人就很容易睡着呢·但是这个念头也很快陷入了沉沉的睡意之中··    ·    第36章·    ·    许晏之离开以后,谢麟立刻赶回主楼,这样两头顾,弄得他焦头烂额。
    就在他这样来回奔走的短短两三天时间里,江湖势态已经是另一番模样·向来低调的凤阳殷家一下子成了人们的眼中钉,而凡庄庄主遭受不白之冤,遭遇武林各派高手伏击,但仍能安然脱险,可是却为救心上人,甘心束手就缚的事情,似乎也一下子也在武林中传了开来。
    参与偷袭的人所在的门派,近日都保持了异常的沉默,虽然参与此事的人大多都是私自参与,但还是让他们的门派感到脸面无光,更在意的是凡庄下一步的动作。
    而就在许晏之离开秋凰楼分楼的当天晚上,凡庄就立刻向武林发出了紧急通告,竟然以五百两的高价,急寻“圣医”苍岚的下落,不用想众人都知道这是为了救谁。
很多人都已经听说那个被许庄主称作“庚”的神秘人物,在这次暗袭中身受重伤几乎丧命,许庄主为了此事甚至放出了不惜与武林各派为敌的狠话·虽然许庄主中意之人是个男子,不过自从有了云萧的前车之鉴,很多人已经不再觉得奇怪了,大部分人甚至都暗暗感佩许晏之的重情重义。
    当然为何关于许晏之的这些传言能如此迅速地传开,没有几个人去细想··    =======================================·    “庄主,许庚、醒了。”
    “恩·”许晏之手里翻着这几日来自秋凰楼的报告,那几个本来跟去秋凰楼分楼的影卫,已经混在秋凰楼的人里面,随着谢麟回了主楼。
暗楼的影卫之前很少出来做这种类似信楼负责的事情,不过看着手中的报告说明,这些影卫们做得并不比信楼的人差,甚至更胜一筹,不愧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连成焱立于一旁,听得许晏之只是轻声应了一声,却没有其他吩咐,心里有点没底。
上次的教训告诉他,许庚对庄主并不仅仅是普通影卫的存在,可是现在平淡的反映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事”许晏之抬头见连成焱杵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问道。
    “关于许庚……庄主,怎么安排”·    硬着头皮连成焱还是问了出来,这种事情,还是弄清楚的好,不然做错了事情到时候受苦的是自己。
想当年,他们几个就在云萧身上吃过苦头,当初云萧跟着庄主刚到庄里,他们几个负责的人虽说对云萧没有什么不敬之情,但也没有多大好感,庄里的其他人更是难免异样的眼光。
在他们几人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下,手下一些瞧不起云萧的人多次在小事上对其使绊子·直到后来被庄主在偶然情况下发现,虽说不是他们授意,但庄主可是狠狠地将他们几个顶头的人罚了一遍。
往事不堪回首,这次连成焱难免要小心·至少摸清楚许庚在庄主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子,以后也好见机行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晏之停下了手下的动作,慢慢向后靠到椅背上,他当然知道连成焱的言下之意。
许晏之虽然是个冷漠之人,却并不冷情·对着像连成焱这样从年少之时起,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左右手,他不会特别要表露什么,但也并没有想特别掩饰什么··    “一切就按原来的计划进行,他能不能撑过这一个多月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知道是自己之前的一些过度反映,让连成焱有了一些揣测·这些反应,他知道这说明自己对那个影卫并不是毫无感觉·他承认有的时候他确实曾被打动过。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有时候的确很容易被另一个男人的绝对臣服和忠诚给打动,但是这种感情最多也不过是一种占有欲而已·仔细想想,其实也不过就是相处的时日久了,接触的机会多了,那人的那些忠诚比其他影卫有了更多的表现机会而已。
    “是,属下明白了·”连成焱也不再多嘴,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对了庄主,我让人盯了殷家很久,却一直没见其有什么动作。
接下去要怎样”·    许晏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也该是用晚饭的时候了,随口道:“无妨,现在已经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让他们自己热闹去吧。
只要保持着和那人的联系就可以了,虽说是联手,但也不能完全信任他·”·    “是·”·    ===================================================·    许庚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又昏又胀,一下子有点恍惚。
但长期的警觉性,让他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因为他已经很快感觉到身下的感触和周围的气味都与之前有很大不同·他继续保持着低缓的呼吸,耳朵却仔细聆听周围的细小声音。
·    与此同时,他开始回忆失去意识前的事情··    庄主,对……是庄主,扣了自己的命门,许庚再想了想,放下了半颗心,看来这里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了,至于为什么要弄昏他,许庚没多想。
    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许庚没有睁开眼睛,他听到一个人走了进来,似乎是站在床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状况·然后又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煎药的气味。
突然那人将自己扶了起来,看来是要给自己喂药·许庚想再装下去也没意思,装出要苏醒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直到眼前的人映入了他的眼里,吃惊的却是许庚,而身前这人似乎对他的苏醒没什么反映,递上手上的碗,示意许庚自己喝。
许庚呆了呆,身体还有点不听使唤,但还是慢慢伸手接过了那碗乌黑的东西··    “喝完它,继续休息·”暗羽说话向来没有什么起伏,像是永远在一个调子上。
    看到了熟悉的人,许庚彻底放心·也不管碗里那难闻之极的东西是什么,仰头全倒进了嘴里··    暗羽接过碗,看了一眼许庚,转身很快离开了。
    暗羽向来是这样毫无感情起伏的人,许庚是知道的·但是许庚奇怪的是,为什么会让暗楼楼首来给自己送药这里是哪里·    ·    第37章·    ·    后来许庚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凡庄,自己睡的地方便是庄主所住天院。
之后的日子里,他便一直躺在床上休养,每日都会有人定时来给他送药,吃喝拉撒都有人照顾,每两三日便会有庄里最好的大夫来为他把脉诊断,而且奇怪的是暗羽也会每天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刚开始很不习惯这种无法自主的生活,但是渐渐也接受了现实··    许晏之却没有出现,许庚知道这说明庄主不在庄里,他不知道现在庄里、江湖上是什么样子。
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很难应付,但是他已经功成身退,一切都离他远去··    不过确实,这段时间江湖上几乎可以用血雨腥风来形容,秋凰楼集结了江湖上各大门派围剿凤阳殷家,凤阳殷家虽然也是颇有历史的家族,不过历来很低调。
但是现在的家主殷无迹,却一直是个亦正亦邪的主,传言上代家主就他一个独子,可是殷无迹五岁之时与家仆外出游玩时走散,一直到十六岁之时才因各种机缘被寻回,去年他继承了殷家家主之位。
而这次通天晓韩在知所给出的信件就是殷无迹与莫名宫之间的信件··    虽然如此,殷家却还是不承认与莫名宫有染,谢麟和其他受害掌门人虽都欲处之而后快,但是想要对付一个有长久历史,官商皆有涉足的大家族毕竟也不是件易事。
也因此,秋凰楼的主力几乎都被调到了凤阳··    夜··    此日秋凰楼又有两百人被调离了主楼前往凤阳,秋凰楼主楼显得异常安静。
    而秋凰楼主楼深处,本来有数十人严加看守的牢房,现在也只有在门口和重要牢房处站了几个看守··    云萧,自然也发现了这点·在牢房里已经呆了有半月多,这段时间,他无法得知外面是什么情况。
但是这么久了,还没有任何动静,或许事情已经不是按他所想那般发展了·而近日,牢房看守的松散,似乎也说明了他的存在已经不再是秋凰楼关心之处了··    他无法再坐等下去了,他必须要出去看看情况。
    逃离牢房并不困难,即使在把守最严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出去·出了牢房,他迅速趁着夜色躲到树丛处,准备先去秋凰楼中心处查看一下情况。
出乎他意料的是,秋凰楼明显比往日少了很多人,但是却不像是出了事,一切都仅仅有条·他待还想再摸到谢麟所居之处,却突然听到几个守卫聊天,内容自然是今日江湖之事。
    心下一沉,看来得回去了··    只是,在他刚费力跃出秋凰楼高高的围墙没走几步,就发现前方路上站了一个人,背着月光,看不清表情,但是很快的,云萧便认出了那人,许晏之。
    一时,两人都没有动作··    最后是云萧打破了沉默,他缓步上前,走到离许晏之一米处停了下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我只问一句”他看着许晏之的眼睛,“你放不放我走。”
    “让你去见你的那位家主”许晏之缓缓抬手握住佩剑,“或者说宫主”·    “对不起”云萧并没有回答,他并非对许晏之无情,只是他们各有各的立场。
    云萧话音刚落,许晏之的剑已出鞘,云萧没有武器,侧身躲过·但云萧的步伐如鬼魅一般,轻盈飘逸··    但是毕竟许晏之的剑法也不是一般人的剑法,虽然一开始几剑被躲过,很快也加快了的动作,每一剑都出其不意,剑剑致命。
    云萧一开始还躲得游刃有余,很快发现渐渐也有点吃力,虽然还没有被剑刺到,但是从剑身发出的凌厉剑气却好几次擦身而过,身上已有一些小伤口·他知道,许晏之这次下手没有留情。
    但是他无心恋战,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眼看着一剑刺向他的喉咙,云萧忙闪身欲躲,侧身之后,却故作不慎··    “哧——”一剑直入云萧右肩,他要赌。
    一瞬间,许晏之仿佛没想到这一剑会真刺到云萧一般,明显一愣··    而云萧等的就是这刻他无视疼痛,趁着许晏之闪神之时,飞身几步,跃入周围树丛深处,他飘逸的身手加上夜色的掩护,一下子便不见人影。
    许晏之没有去追,他缓缓放下手,五指却一点点攥紧了手中剑柄··    “啪,啪,啪·”过了一会儿,却有掌声响起。
“云公子真是好身手,再配上那身段、那姿态,简直优美地仿佛跳舞,让人目不转睛啊,也难怪之前在江湖上名噪一时·”·    许晏之抬眼看了看来人,并没有太多表情,也没有搭理。
这人从刚开始就一直在一旁,其实他来秋凰楼便是和此人商量事情,出来后才想着去牢房查看看云萧情况,却没想到正好碰到云萧偷偷潜出,便一直尾随其后··    “许庄主,你就这么放他回去了吗”有点调笑意味的言语,在此人说来却总是正气凌然,至诚至信。
·    “有他或无他,于我们,已无甚分别·”收起剑,许晏之转身··    “李某倒是无甚所谓·”·    ·    第38章·    ·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明日我回庄里。”
    “好走不送·”·    两人都不是喜欢废话之人,说完,便分道扬镳··    ====================================================·    接下两月。
    秋凰楼连同各大门派及江湖上一些凑热闹的小门小派围剿凤阳殷家,凤阳殷家奋力回击,两方僵持数十日,殷家家主殷无迹武功高深莫测诡异难辨,重伤秋凰楼楼主谢麟,幸而武林盟主李霜鹜出手从殷无迹手中救下谢麟。
最后殷家难敌众力,虽然殷无迹让众人忌惮,但一人之力毕竟无法与众抗衡,殷家死伤惨重·但是各大门派亦折损门徒无数·不过两月,江湖间情势瞬息万变。
    而作为江湖第一大庄凡庄,却没有参与此次围剿,奇怪的是,这样的作为却没有引起各大门派的任何非议,似乎都对此表示了沉默·当然大家都知道个中原因,凡庄能不在这种关键时刻为难于他们,已是让他们安心了。
    同时,在重赏之下,云游四海的神医苍岚听说总算被凡庄寻到,在凡庄庄主许晏之的恳求下,前往凡庄医治所谓重要之人··    而此时的凡庄院落中,·    “无聊死了,无聊死了,无聊死了,你到底是要怎样啊,我已经在你这个冷冰冰的破庄呆得要发疯了,什么时候可以走”对着眼前这个大冰块,苍崖觉得自己实在是憋得慌,不吼一声发泄一下会真的疯掉的。
    “不用多久了·”许晏之看了看对面这个可怜兮兮地趴在石桌上,双手抱头的人,解释道,“再过几日你就可以走了,爱去哪去哪。”
    “晏之,你到底是要做什么,把我弄到凡庄,对外宣称我是我哥,虽然我们俩是长得像,但是我完全不会医术啊·你让我呆在这里,什么都不让我干。
你又在弄什么鬼把戏”苍崖对这个朋友很有意见,真是交友不慎,当时怎么就觉得这个冰块虽然外表冰冷,但是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呢··    “我寻不到苍岚,自然只有找你来帮忙,”不过如果是苍岚,即使人在也不一定请得到罢了,“其他的你也就别多过问了,我自有打算。”
    “是、是、是你自有考量”苍崖白眼,“反正每次你总是用这句话打发我,不过那个住在你房里的人呢,名义上不是说请我哥来救治他的吗现在这样,又是要如何”苍崖一直没有见过那个人,只是江湖上的传闻多少都听到一点,但他也不笨,从这几日的情况来看,或许事实与江湖传闻有所出入。
    “这些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好好在这里呆着,别乱跑,苍岚写信给我让我好好看着你,说你已经很久没有与他联系了·”许晏之转开话题。
    一听到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苍崖缩了缩脖子,“又不是我不联系他,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想找他还难呢·”·    二人闲话不多时,苏谦从外院入内,似是有话禀报。
苍崖也不想多管闲事,跟许晏之打了声招呼,又到凡庄别处蹦跶去了··    苏谦来到许晏之身边,手上是厚厚一叠资料,“庄主,李霜鹜已经将秋凰楼长江以北的各处分楼地址和具体情况送到了。”
    “很好,倒是一如既往地动作快·”许晏之抬手翻了翻苏谦手中的东西,点了点头,“回信于他,就说我们已经一切就绪。”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是·”·    苏谦走后,四周又安静了下来,许晏之坐了一会,站起来,缓步往天院走去。
    许庚躺在床上,恍惚地看着上方繁复的帐曼,他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昏睡着的时间似乎比醒来的时候更多,他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从自己的身体流失。
其实早就该结束的,只是每天都有人给他喂下非常名贵的药材,让他依旧苟延残喘于世上·他其实想求死,不过死本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事情··    许晏之走进房里的时候,许庚正是半睡半醒间,这段时间许晏之很忙,忙得几乎没在白天走进天院看看床上躺着的这个人。
而只有在夜幕降临时,才会悄悄走进这间房间,然后将床上之人揽进怀中,然后陷入沉沉的睡眠··    许晏之很矛盾,他自己也早有觉察,这个人能带给自己莫名的安心感,也正因为如此他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极其危险。
    轻声踱步到床前,许庚本就略显苍白地脸庞现在白得毫无生气·微蹙的双眉让人感受到他发出的无声的痛苦,淡淡的药味飘荡在他周身,那种奄奄一息的情态随便谁都能看出这个人已经不久于世。
    “庄、庄主……”嘶哑的声音几乎不成调,仿佛这两个字好不容易从喉咙中挣扎出来·许庚望着眼前朦胧的人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真的看到许晏之才喊出声,还是不过梦中呢喃··    或许,死了也是好事·于他,于我,于凡庄,都是件好事·许晏之冷静地想着。
虽然心有愧疚,甚至隐隐有种难过,但是当断不断,后果往往不堪设想·这是他所得的教训·于是转身,许晏之走出了房间··    =============================================·    凤阳一役之后半月不到,苍岚于凡庄宣称,凡庄让他救治的人,因受伤过重,且拖延时间过久,医治太晚,已无力回天。
    翌日,凡庄庄主许晏之悲愤难当,发难秋凰楼,本已元气大损的秋凰楼无力抵抗·武林盟主李霜鹜宣称此为私人恩怨,不便插手·数日间,秋凰楼长江以北几乎全数分楼被凡庄占领。
    ·    第39章·    ·    江湖动荡,党同伐异,必伴随着各大势力的此消彼长··    半年前,江湖各大门派围剿凤阳殷家以及之后凡庄与秋凰楼一役,一时让武林再次硝烟弥漫纷争四起,各大门派在此次战役中的势力也是有了很大变动。
·    凡庄,本就是江湖第一大庄,自半年前大败江湖第一楼秋凰楼,秋凰楼长江以北大半分楼均归凡庄名下,现在几乎已成为与五大门派并列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已超越五大门派的存在。
    秋凰楼,江湖第一楼,虽带领五大门派围剿了凤阳殷家,自身亦是元气大伤,楼主谢麟更是被殷家家主殷无迹打成重伤·之后与凡庄一役,更是节节败退,最后长江以北大部分分楼被凡庄占去。
谢麟自知无法支撑,胞弟谢枫顽劣无用,无法继其后位·无法,只好将秋凰楼交予八拜之交即武林盟主李霜鹜打理·李霜鹜接手秋凰楼之后,与凡庄交涉言和,整顿了长江以南分楼,凭其在武林的声望取得了大部分门派的支持,一时之间南李北许成为了武林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凡庄眼下已是江湖最大的势力,可是凡庄庄主许晏之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此,过些时日便挑掉一些小门派的老巢,当然这些大都是之前凡庄被陷害与莫名宫有关时,暗中对凡庄使绊的门派。
因此,江湖部分小门小派人人自危··    “庄主,这是有关青扇门的资料·”信楼楼首连成焱递上手中薄薄几张纸,青扇门的资料并不多,因为是个刚建立没有太久的小门派。
    这几个月凡庄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本来打理和肃清从秋凰楼收来的分楼已经相当繁琐和忙碌·庄主却没有给底下的人太多喘息的机会,马上又着手清理江湖上的异己小门派。
其实连成焱并不赞成庄主如此急于冒进,毕竟之前与秋凰楼一役,其他江湖大派没有插手此事,是因为之前各大门派误伤凡庄在前·且秋凰楼也对外声称这是私人恩怨,不想牵扯其他人事,所以各大门派只能眼看凡庄坐大。
而现在凡庄已经拿下秋凰楼大半分楼,其实不用这样急于再对付这些不成气候的小门小派,而是应该花力气与大门派周旋才是·也不知道庄主到底心里是什么打算,但这段时间庄主心情明显不佳,似乎对付这些小门派出气一样,因此连成焱也没有在许晏之面前多言。
    许晏之翻看着连成焱递上来的资料,无非就是青扇门所在何处,门主是谁,门内主要有哪些人物,精于何种武功等等·近段时间,他看了无数这些东西,也有无数小门派就此覆灭。
凡庄一步一步壮大,如他所料·他想他本该很高兴才是,或者至少很有满足感··    可是,却并没有··    他不过微微有些成就感,是啊,成就如此大一番事业总该有点成就感,这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的感觉,能够睥睨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控感。
可是,他心里并没有欣喜,也没有满足,那种从心底里实实在在被填满的感觉·或许可能是还不够,他想,于是他继续下去,把之前看不顺眼的门派一个个清除掉·眼看着自己的势力范围一点点扩大,犹如帝王看着自己的版图一点点展开。
可是,终究越来越感到索然无味,心里反而越来越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翻着手中的几张薄纸,许晏之突然觉得提不起任何兴趣·“也罢,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门派而已。”
许晏之对连成焱摆了摆手,“秋凰楼的分楼处理得怎么样了·”·    “基本上已经安排妥当·”说话的是总管分庄事物的赵霖。
    “要特别注意靠近苏州的那几处,虽然我们之前与李霜鹜合作拿下秋凰楼,现在事情已成,我们与他再无瓜葛·这是个心机极重且很有手段的人,以后亦敌亦友,要多防着点。”
其实凡庄与李霜鹜暗中联系早在莫名宫设计陷害许晏之之前,李霜鹜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但是他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和江湖口碑,却没有真正支持他的势力和可靠的靠山,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可以当选为武林盟主,这样大家才觉得他不会偏向任何一派江湖势力,历来的武林盟主很少是哪门哪派的当家。
可是李霜鹜不会仅仅满足于此,虽然人前一直是一副正气凛然以江湖大义为重的大侠风范,其实暗地里一直在发展自己的势力,可以说莫名宫这次反而是给了李霜鹜和凡庄一个机会出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是,李霜鹜我们一直有派人在暗中盯着·”·    “恩,很好·”·    “庄主,新进影卫许庚已经任职半年,考察期已到,有什么问题吗”暗楼楼首暗羽上前询问道。
新任影卫若是没问题,符合庄主的要求,则他也可以着手把在影卫之选中剩下的九个人转到信楼楼下··    许晏之愣了愣,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许庚,现在已经转为新一任影卫的代号,仿佛之前的人没有存在过一样,再无人提起也无人在意·新的影卫他一直没有怎么在意,即使有事情需要影卫去办他还是会吩咐给其他几个影卫,他总觉得叫许庚的影卫已经不在了,下意识里甚至想避开这个名字。
    “等再过些时日吧·”影卫终究是事关自己安危的存在,大意不得,是该找个时间好好观察一下··    议事结束后,许晏之回到自己的天院,他用特殊的口哨声把正在执勤的影卫唤了进来,当值的是许丙。
    “把许……新影卫叫来·”·    “是·”·    进来的人恭敬地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低着头。
    许晏之看着他,不该是这样·他想起那个人,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也这样低着头·但他头发更短些,细细的蓬蓬的,头顶上有两个旋·会让他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拍拍,有种毛茸茸的触感。
他的腰背应该更挺直一点,即使低着头也总有点不屈的味道·他的右手应该放在竖起的右膝上,左手会下意识地按在腰间放暗器的位置·还有,他无意中露出的脖颈和耳背特别的苍白,耳朵后面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他记得自己轻啮那里时,他的表情还有咬紧的嘴唇……·    许晏之突然有点停不下自己的思绪,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脑海里却描绘出另一个人的姿态。
    底下之人许久不见许晏之有何吩咐,便微微抬了抬头··    注意到此人的细微动作,许晏之迅速将自己从思绪中拉回·这些似有若无,却又丝丝缕缕的画面会在夜深人静入睡之时侵入他的脑海,却第一次在大白天里游离进来。
许晏之捏了捏拳,像是对自己的告诫和恼火··    他对着面前的人吩咐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便挥手让他退下了··    ·    第40章·    ·    思绪一起便停不下来。
自从今日下午脑子里窜进来些有的没的画面,就无法抹去··    午夜,躺在天院房内,许晏之睁眼望着重重床帐,一时无法入睡··    他又想起了那个安静的影卫,收到他死讯的时候,许晏之正带人攻打秋凰楼的一处重要分楼。
这次是真正的死讯,而不是之前他假借苍崖之口在江湖上宣布的消息··    是自杀,许庚服下了剩下的那颗黄色药丸··    在听到这个口信的时候,许晏之没有说什么,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他并不吃惊,其实他大概早想到这个结果,他曾经想狠心就让许庚随假的死讯真的死去,可是最终他没有这么做,还是让人用最好的药续着许庚最后一口气,这个人的生死不过在自己一念之间,但他犹豫了。
有时候他甚至有念头想干脆找来真正的苍岚为许庚疗伤,若是能治好,那么就让他重新换一个身份,给他在庄里安排个轻松的位子,然后好好调养安稳过下半辈子,也算不枉他对自己的忠心和功劳。
    不过许庚却自我了结了,这个人帮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连死亡都做得这么恰到好处··    许晏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他想到许庚躺在他怀里的感觉,在寂静的黑暗中,他感到有一个空洞越来越大,让他无法入睡。
心中空荡荡的,怀中也空荡荡的··    无法入睡,又睁开眼睛,正好面对着窗户,窗户打开着,窗外暗影丛丛,是树影·许晏之知道那片暗影中藏着一个影卫,以前他总能忽视这些影卫的存在,可是现在他觉得他们无处不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习惯性地随时确认自己附近影卫的隐匿位置·就像他知道现在有一个影卫一定悄无声息地半蹲在那棵树上,单手扶树,不时地关注着四周的动静。
虽然看不见他们,但是他能在脑子里勾画出来·只是每个画面里的影卫都长着一样的脸,许庚的脸·其实,看不到他们的样子大概更好··    暗羽最近很忙,其实这意思不是说他平时很闲,而是近日庄主开始明显比过去要亲厚暗楼以及十影卫。
暗楼因其特殊性一直以来是个隐秘,甚至在凡庄都甚少有人真正知道和了解的存在·每一代暗楼的楼首都是由从上一代庄主的影卫中挑选出来的最优秀或者是最值得信任的一位担任。
每一代暗楼楼首的地位和繁忙程度,可以说是由当代庄主对暗楼的态度所决定·像上任庄主就比较信任和亲近暗楼及其影卫,所以当时暗楼负责的事情会比信楼和卫楼多很多。
    可是现任庄主自上位以来便不怎么喜欢影卫,深究其原因,大概是上任庄主夫人即许晏之亲母遇难之时,其实当时的影卫是可以分力保住夫人的,但毕竟当时情况相当复杂,为了确保老庄主的安全万无一失,便只能弃车保帅,毕竟影卫只对庄主的安全负责。
老夫人自小宠溺独子,母子感情非常深,因为这件事情庄主自小就不喜欢影卫·长大懂事接任庄主之位后,虽然知道影卫的重要,不过下意识还是会排斥·跟暗楼和影卫之间的关系远不及老庄主与暗楼,现任庄主最倚重的是信楼。
    但是最近庄主却渐渐开始与影卫走近,很多原来会派给信楼去做的事情,转而派给暗楼去做,甚至无意间还会问起影卫的生活情况·但是暗羽并没有因此暗喜,事出无因必有异。
    就像现在,庄主突然来到暗楼本楼巡查工作··    跟在庄主后面,暗羽心里吊了块石头,这就像多年失宠的妃子,皇上突然驾临冷宫,除了让人惊喜但更多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和诚惶诚恐。
    暗羽暗自思忖,暗楼的所有运作都在暗中进行,极少有文字记录,即使有也会在事成之后及时销毁,因此也没有什么能呈报给庄主看·而十个影卫,除了跟在庄主身边执勤的两个之外,另外有三个在外执行任务,剩下的则在习武厅练武,应该没有大问题,便也觉得放心。
转念一想,不对,还有一个不在楼内——许癸,正午时候跟他打了声招呼便跑出去了·真是会挑时候,虽然影卫的活动范围没有被限制,但是却也极少会出庄。
竟然在庄主来巡查的时候正好出去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晏之一路走走看看,先是去了习武厅,不同于卫楼的习武厅,这里除了有常规练武必须的工具,比如木桩以及各种武器之外,还有各种暗器和带有穴位标志的等身草人。
许晏之想起了在天院还想方设法练武的某人,若是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大概现在也会在这里认真地练武吧··    走出习武厅,许晏之又来到了影卫休息的院落。
十个影卫每人有一个小房间,房间门外挂着的木牌上刻着十天干·左手边第二个房间外的木牌上刻着一个“庚”字··    许晏之突然想起来,许庚在被宣布“死亡”之后,就从天院被移回了这里,直到真正死去。
就是在这里,他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自觉地,许晏之向那个房间移动了脚步··    “吱——”轻轻推开房门,许晏之踏入房间,脚步很轻,仿佛怕打破什么东西,可是放眼看去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外空无一物,似乎是没有人居住。
    “这间房间暂时空着,因新进影卫尚未通过庄主正式认可,故还未搬入影卫住处·”暗羽在许晏之身后轻声解惑道··    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许晏之不禁问道:“许庚留下的东西呢”·    “被代为收好,暂时放在储物房内。”
知道庄主问得是哪个许庚,暗羽回道··    “去拿来·”·    “是·”·    很快,一个灰色的包裹送到自己的眼前。
接过包裹,示意让暗羽出去后,许晏之将包裹轻轻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很熟悉的东西,两个玉琼浆的瓶子,被擦得锃亮包在两块小布里面·还有很厚的一叠银票,被折叠地整整齐齐放好。
但是这些并没有引起许晏之的过多注意,因为还有些东西更加让许晏之在意·是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其中有一个九连环·这个东西让他记起了一个人,本来在记忆里已经非常模糊的人。
    小时候他就比一般小孩聪慧,平常小孩子喜欢的玩具他都觉得没意思,后来他身边的来了一个小侍从,这个小侍从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对他很好,总是想办法逗自己开心,会买很多自己没见过的新奇玩具给自己玩。
但这个侍从很笨,买的玩具他自己都不会玩,每次都被许晏之嘲笑·有时候自己调皮偷偷溜出去玩,这个小侍从拗不过他,每次都帮他打掩护·更重要的是每个睡不着的夜晚,梦到母亲惨死的画面时,他身边总有一个怀抱轻轻搂住他轻轻拍着,在耳边用安稳可靠的声音反复地说着没事的没事的。
·    这个九连环,并不是在市面上常见的玩具,他记得当时小侍从把这个九连环给自己的时候,他高兴了很久,难得有个东西可以让他觉得有趣。
但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对一个事物的热情总不会持续太久,这个九连环玩了一段时间之后许晏之又觉得没意思了,就又扔在了一旁··    回忆一经唤起,那些依稀散落的点慢慢也被串联了起来。
包裹里剩下的除了九连环之外的其他小东西,许晏之也渐渐想了起来··    包裹的最下面压着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叠纸·许晏之拿起第一张纸,纸上写的是一个关于狐仙人的故事,故事的最后有标注着一行小字:此故事已讲过,少庄主不喜欢。
    他记得这个故事,他做恶梦醒来睡不着,习惯得钻进小侍从的怀里,要他给自己讲故事·除了第一次他讲不出来之外,后来自己每次要求,小侍从总能马上讲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故事。
那天听完小狐仙的故事,他就问为什么这个狐仙本事这么大不干脆上天去把那些坏神仙都打死呢·小侍从说,因为他们是神仙,打神仙是玉皇大帝不允许的·为什么玉皇大帝不允许就不做呢,狐仙又不是玉皇大帝的手下,他又问。
小侍从一下子被他问住了,想了半天说不出为什么,最后只能说因为玉皇大帝是最大的·其实他并不是不喜欢这个故事,他就是喜欢小侍从被他的问题难住时绞尽脑汁的样子。
    厚厚的一叠纸,一部分是像这样的小故事,还有一些记录着所谓“少庄主”的各种喜好··    那个小侍从在他身边跟了四年,他十一岁那年,小侍从离开了他,大总管告诉他小侍从的家里人来接他回家了。
那时候他很难受,不过更惨痛的离别他都已经经历过,他告诉自己这次不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小侍从而已,没必要难过,虽然那天晚上他还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了··    许晏之看着这些,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所有的这些都指向一个人,一个事实··    ·    第41章·    ·    捏着泛黄旧纸张的手越攒越紧,脑子里一些尘封褪色的记忆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一下子涌了出来,一个个画面从眼前闪过。
包裹里的东西很多,但是许晏之已经无心再看·大都是有关自己的东西,看得出来这些东西虽然时日久远但都被保护的很好··    他以为那个人对自己绝对的忠诚和服从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影卫,他想他对那个人些许的情愫也不过是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的绝对臣服和忠诚打动而已。
不过就是因为相处的时日久了,接触的机会多了,那个人的那些忠诚比其他影卫有了更多的表现机会而已·于是他开始频繁地接触其他影卫,他告诉自己,其实都是一样的。
    这段时间也确实如他所想,其他影卫都跟许庚一样不怎么说话但行动迅速,跟许庚一样汇报时会半跪在自己面前低着头,跟许庚一样对自己说的话绝对服从且执行力相当强,甚至跟许庚一样大都肤色苍白,跟许庚一样身材劲瘦有力。
是的,没有什么区别·他这么告诉自己,他们都像许庚一样··    殊不知,自己如此费尽心思地从他们身上找的不是共同点,而是许庚的影子。
    “哈,真是会自欺欺人”许晏之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墙上,双眼隐隐看得见其中血丝··    站在门口的暗羽觉得有股寒气扑面而来,心里一咯噔。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暗羽·”·    “在·”听到庄主唤自己,暗羽迅速走了进来··    “许庚当影卫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许庚的遗物是暗羽经手的,他明白庄主的话是什么意思··    “许庚作为影卫后备训练时,曾被老庄主调到庄主身边充作侍从,暗中保护庄主安危。”
也就是老夫人遇害之后,那个时候暗羽还是老庄主身边的一个影卫,“待危机解除后,许庚便被调回了暗楼继续训练·”·    “为什么没有人跟我提过这件事情”·    “当时庄主年纪还小,不知道影卫的事情。
怕庄主不肯,所以老庄主命人告诉庄主许庚是被家里人带走的·”其实当时庄主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舍和反对,所以也没人在意这件事·只是无人知道许晏之只不过在那时已经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而且……之后庄主也再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调走一个小侍从,很小的一件事情·再加上庄主继位之后也没有关注和在意影卫的事情,且知道这事儿的人本就极少,随着时间流逝,自然再也无人提起了。
    这不过是许庚曾经执行的任务,没有什么特别,任务完成了,一切资料都被销毁,他还是个影子,做他该做的事情··    哈,是啊,只因为自己没有问起,只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在意。
甚至都没有人刻意要隐瞒什么,因为谁都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儿·不过就是个影卫,执行了一个任务·不过就是个影卫,因为一个命令守护在了他的身旁·不过是一个影卫,他的离开也没有人在意。
    许晏之突然又想笑,这又怪得了谁,难道一切不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么·他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在后悔吗在生气吗在自责吗但是又是在后悔生气自责些什么事情的始末其实都没有任何的不对,如果当初知道这件事情,难道他就不会让许庚做饵了吗难道一切会不一样吗·    只是心里这种揪着的感觉,告诉他自己,他错了。
许晏之缓缓伸出右手,摸向自己的心口,像是在忍受什么剧痛一样,弓下了身子·他突然想到,许庚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离开·之前他用忙碌的征战来转移的自己的注意力,后来他又试图靠近其他影卫来淡化那个人的影子,他一直在催眠自己,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赤裸裸地面对这个事实,他没有办法逃避了··    因为躬下身体原因,包裹里的所有东西更加近距离地摊在他眼前,就像那个人毫无防备地摊开在自己的面前,这些东西就被那个人当成一个人的秘密守了这么多年。
或者说那个人根本没有觉得这是个秘密,只不过是悄悄珍藏了所有他们的岁月··    许晏之的拳头越握越紧,指甲抠进了肉里,他原本冷情的样子仿佛一点点崩碎,扭曲的样子让暗羽心惊肉跳。
·    凡庄近几日的气氛非常非常凝重,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干活,因为庄主大人似乎心情不好,听说这几日庄主大人不处理任何庄内事物,只是一个人坐在天院里摆弄着一些古旧的东西和纸张,什么人都不见。
    凡庄议事厅内,连成焱坐在桌旁左手轻敲着桌面面露难色,暗羽双手抱胸站在房间一角默不作声,钟云龙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苏谦坐在连成焱对面垂着眼眸似乎在思考什么,赵霖仔细地翻看着手上的资料。
    庄主已经七日没有理事,这样下去可不行·而且问题是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稍微知情的暗羽又不肯多说一句,暗羽不肯说的话没有人能从他嘴巴里撬出来。
有他们几个在,短时间内自然不会有什么大事情,但是谁也不知道庄主这个状况是要持续多久·最后他们决定让暗羽去探探虚实,第一暗羽知道一些内情,第二庄主身边守着的影卫知道现在庄主的状况。
暗羽没有说什么,现在也只有他能出面了··    但是在暗羽试图去找许晏之之前,许晏之倒是先把暗羽叫来了··    “许庚葬在哪里”·    “庄内后山冥海墓地。”
冥海,凡庄后山一块及其隐秘的墓地,暗楼专属·之所以专门为暗楼开辟一个墓地,因为暗楼所有人几乎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即使死亡也是悄无声息无人知晓,那里的墓碑上只有代号。
    “带我过去,现在·”·    “……是·”·    凡庄后山的面积非常大,整个山庄基本上就是依山而建。
许晏之没有用轻功,他一步一步走在狭窄的山路上,先是翻了一座山,一路上都有石板铺路·直到有一个难以察觉的小岔路,暗羽带着许晏之走了进去,路途开始变得泥泞蜿蜒。
又将近走了半个时辰,似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许晏之看到了眼前宽阔的土地,那里整齐地竖着几十块墓碑,周围寂静无声,一路上的鸟叫声在这里都不再听到··    暗羽走到最新的那块墓碑旁,许晏之跟上前,蹲了下来。
    “许氏第六代家奴,许庚一之墓·”这个一字代表这是第六代家主的第一个叫许庚的影卫·没有年号没有复杂称谓·家奴,凡庄影卫最初就是由同姓家奴演化而来。
    许晏之伸手抚上墓碑,虽然时日不久,但是石碑已经爬上了青苔,他抚过墓碑上每一个字,动作温柔地仿佛在抚摸谁的脸庞·他告诉自己今日他就是来作个正式的告别,说一声谢谢,补一句对不住,然后道一声永别。
只是如此而已,然后以后一切还是照旧·江湖本就是如此,总有人来总有人走·即使无法接受也必须面对眼前事实··    可是他的手指停留在“庚”字上久久无法离去。
    “没事的,只是噩梦,睡吧,我陪着你,不怕,睡吧·”·    “你可愿意陪我演一场戏”·    “属下自是尽当竭力。”
    “刚刚的纸条上说,跟踪的人一直毫无动静·”·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庄主,属下无事·”·    “庄主…你的伤,让属下帮你看看吧。”
    “你这是害羞呢,还是害怕我有这么可怕吗看着我说话,别傻愣着·”·    “没有,属下没有害怕庄主。”
    “若是遇到李霜鹜,就想办法避开或者逃走,不要跟他硬拼,你不是他对手,知道吗”·    “可、可是,属下要保护庄主安全。”
    本以为根本没有在意的所有细节,竟然一遍遍开始在脑海里掠过··    庄主,庄主,庄主……放佛有人在他耳边轻语。
是许庚,就是他的声音他现在就安静地睡在这里,没有离开,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许晏之突然有种冲动,有种挖开这阻隔着他的土地,亲眼再看一看那个人的冲动,他想到自己甚至没有见到许庚最后一面。
这种冲动像是一股力量突然闯进他的四肢,他的双手颤抖起来,他要花和很大的力气才能遏制住自己直接将双手剖开泥土的冲动··    许庚,许庚,许庚。
    许庄主和小芽儿·    谢谢“矮油”姑娘讲了这么美的一个童话给我听,所以转来跟大家分享·我也会继续讲故事给大家听,你们就是我的曲奇饼~谢谢,嘴一口=3=·    为了这块曲奇饼,我今晚一定要努力码字><·    =============================================·    说,柚子小姐在讲故事。
    「从前有个许庄主,他有一座特别坚固的城池·知更鸟想飞进去给他唱歌,可是城池实在太高了,它怎么都飞不进·所以许庄主从来都没听过知更鸟唱歌。
    「真是个寂寞的人·」·    「是啊,不过他的城池没修好的时候呀,刮了一次好大的风,风刮来一颗种子,就落在他庭院门口的小路边上。
许庄主也没在意,结果过了几个月,小种子居然发芽啦·冒出了绿油油的小尖儿,你看到没就是水池旁边那颗·」·    「然后呢」·    「然后许庄主心想,小东西还有些顽强啊。
那么,我就看看你如何吧·小芽儿温吞吞的长呀,许庄主继续造他的围墙·许庄主加一块石头,小芽儿就高了那么一寸,说真的,真是很小的一丢丢,不过它真的还是在长大,我可看着呢。
许庄主累了,就看着小芽儿,小芽儿就是绿绿的,也没有多好看,不过许庄主还是看啊看啊没个够··    后来许庄主的石头越垒越高,陆陆续续的,又飞进来不少种子。
在小芽儿周围密密麻麻的长起来了,小芽儿就更不显眼了·它不高,也不开花儿,颜色不够鲜艳,叶子也不够漂亮,更没有知更鸟的歌声吸引人·」·    「可是许庄主喜欢小芽儿不是么」·    「想知道的话,我想要两块你刚做的曲奇。
」柚子小姐眨眨眼睛··    「还没烤好呢,先赊着好么然后呢」·    「然后许庄主的城池建好了呗,小芽儿也长大了。
可是它边上儿的花草太多了,都快把它盖住了·许庄主建好城池后,忙的要了命今天他没去看小芽儿呢·」·    「明天呢明天去了没」·    「没有啊。
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他都没去·他忙极了,而且他又从流浪的商人那,买了一盆鸢尾花·就搁在卧室里·」·    「啊呀·」·    「说真的,你的饼干好了么」·    「好了,好了。
我差点忘了呢·」·    「香喷喷的曲奇饼·啊,不知道小芽儿喜欢不喜欢」·    「好了,饼干你也拿到了。
然后呢」·    「过了好久好久,许庄主的城池改了又改,换了又换·小芽儿以前的位置,早就不是水池了·许庄主把他的庭院调了个个儿,冲着另一头儿啦。
因为他说,他的鸢尾花需要晒晒太阳·鸢尾花可真是个难伺候的花朵呢·」·    「可怜的小芽儿·然后呢」·    「我觉得,我还想再要两块曲奇。
」·    「啊,真是的·给你,给你·然后呢」·    「然后鸢尾花蔫儿了·因为它本来就不是长久的花朵,好看的东西,生命都只有那么一会会儿,不是吗不过我们的小芽儿,这个绿油油的小东西,它可不怕时间。
其实它不怕刮风,那是它的襁褓;它不怕下雨,正好可以充饥;它也不怕别的花儿啊草儿啊超过它,它又不去会照镜子,在那边扭动自己的枝条·它啊就慢吞吞的继续长它的。
不过它怕许庄主不理它,把它忘了·那它长着,还会谁来看哩」·    「我再给你2块曲奇,麻烦你讲下去·」·    「真是个体贴的人,也许,配一杯红茶它们会更香。
」·    「好啦·」·    「许庄主的鸢尾花儿蔫儿了,他的城池坚固的不能再坚固了·可是他还是不开心,他想啊想,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呢·    他推开后窗往外看,后面的庭院可真是郁郁葱葱啊,他眼睛都看花了。
但是他还是不开心,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呢·    有一天许庄主闷闷不乐的晒着太阳,仆人说,一个仓库里有一些废旧的石料,来请示如何处理许庄主觉得去看看也好,结果你猜是什么呢」·    「喝茶,喝茶。
是什么呢」·    「是当年那个水池子·」·    「啊·」·    「许庄主的城池还没那么坚固又庞大的时候,他自己亲自修的小池子。
石头一块一块,都是他从山上搬下来的·水是特意从湖泊里引的,下了不少功夫呢许庄主一拍脑门儿,对了,怎么把它忘了呢·我的小芽儿。
我垒一块石头,它就长那么一点点,天知道是多小的一点点,可是它还在长呢,它陪着我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庄主赶紧跑下楼,外出鞋都没来得及换。
他一口气儿跑到庭院,真是漂亮的地方··    可是他的小芽儿在哪儿呢他不记得池子的位置了,他的后院有那么多个小芽儿,哪个才是他的小芽儿」·    「也许小芽儿已经不在了。
因为它长大了,却没人看它·」·    「别那么悲观嘛,」柚子小姐又眨眨眼,「我们的小芽儿,是坚强的一颗小芽儿·」·    「那他找到没呢」·    「这个嘛,许庄主这才发现,他打算修一个大大的城池,没修好的时候,小芽儿就进来了。
他想着它不小心进来了,时候到了总会自己出去的,结果小芽儿在这里生根啦·等他反应过来,小芽儿已经走不了了,就根在这里了·」·    「你还没说,他找到了没」·    「嘿嘿,也许,你需要再去烤一箱曲奇。
」柚子小姐擦擦了手,「有曲奇饼,我才可以讲下去呀·」·    ↑↑你到底在说些个什么··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柚子小姐赶紧填坑。
    cast·    小芽儿:许小庚·    许庄主:就是许庄主- -·    鸢尾花:云同学·    曲奇:看故事的·    柚子小姐:讲故事的·    红茶:分·    后花园:影部·    其他植物:小芽儿的同事·    城池:许庄主的心脏·    知更鸟:友情客串·    ·    第42章·    ·    当然,许晏之没有这么做,这不仅是对逝去之人的不敬,也让自己显得过分可笑。
但是他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了,默默地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走开··    此后,凡庄又开始了正常的运作,庄主在短暂的消失之后,终于出现,一如往常。
    凡庄停止了之前不断扩张势力范围的势头,此次莫名宫风波总算告一段落,江湖终于迎来了相对的宁静··    许晏之开始着手肃清新纳入的分庄,自上而下重新整顿。
自北向南他带着几个楼首走遍每一个新分庄,亲自督促分庄相关的各项事物,虽然庄主本就是认真谨慎之人,但像现在这样事事躬亲也实属难得··    今日,许晏之数人来到了一处新分庄。
这处分庄原本是秋凰楼副楼主谢枫所辖分楼,也就是谢枫曾经囚虐许庚的分楼··    到达分庄已是傍晚,许晏之吩咐所有人用饭后便可以各自休息,一切事务也留待明日处理。
    自踏入这里一刻起,许晏之觉得透不过气·这段时间他疲于应付各项分庄的事情,没有给自己任何休息的时间·可是现在,他没有办法继续。
    耳朵里隐隐传来声音,是气若游丝的痛苦呻吟声,还有一声声“庄主”的呼唤声··    眼里映出皮开肉绽的可怖伤痕,那个人气力不济却仍故作无事站在自己面前。
就是在这里,自己放任另一个男人对许庚为所欲为··    驾轻就熟地,许晏之走到地牢·即使已经经过清理打扫,仍然能嗅到丝丝血腥味,一种绝望的味道。
    脚步声回荡在空荡潮湿阴冷的走道里··    许晏之来到许庚在地牢里囚住的房间,在这里他亲眼看到了许庚身上的伤,那时心里无法抑制的愤怒让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影卫的过度在意。
也在那之后,他频频在心里告诫自己,切忌动情··    坐在牢房里的小床上,许庚轻轻抚摩着床沿··    “唔嗯——”那是许庚受刑时的痛苦呻吟,他肯定不会大叫出声,一定是死咬着嘴唇闷哼,仔细听,其中还间杂着皮鞭的抽打声。
很痛,痛得许晏之快要坐不住,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就觉得每一鞭都抽打在自己的心口上,疼得发麻发怵·他缓缓躺了下来,痛得蜷缩起身体,像幼时那样,却没有人可以过来揽他入怀。
    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他喜欢这种感觉,比麻木和逃避要来的痛快··    午夜丑时,许晏之终于慢慢坐起身,踱步走出了地牢,他回头看了一眼,便施展轻功迅速隐没在黑暗中消失了。
    他要会一个人,这个人总是喜欢夜深人静之时约他,虽然他们的关系也确实见不得人··    “许庄主,你可总算来了·”李霜鹜没有起身,他悠闲地坐在石凳上,虽然没有看到许晏之,但是他感觉得到。
    走到李霜鹜面前,许晏之冷冷地看着眼前之人··    这两人说来奇怪,一直看对方不顺眼,却暗地里成为了合作关系·其实这两人很像,大概也正是因为太相似,才能够愉快合作,却无法成为知己之交,因为太清楚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今天叫我来所谓何事·”许晏之不想废话,直接切入重点·自从事成之后,两人都很有默契不再联络,除非有事关双方的紧要之事。
    李霜鹜收起了人前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右手轻甩着方才等候许晏之时从路旁折来的树枝,“我叫你出来,自然是为了莫名宫的事情·”·    “殷家已除。”
在李霜鹜面前,许晏之更是吝啬词句··    “殷家虽然已灭,然而殷家家主殷无迹却侥幸逃脱·”扔掉手中树枝,李霜鹜站了起来,“你我心里自是明白,莫名宫并不等同于凤阳殷家。
虽然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已经从凤阳殷家找到了大部分,但是无名剑却不见下落·”·    天下第一剑无名剑,天下所有剑士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习武之人追求的极品兵器,是铸剑大师星冶老人的封山之作,炼铸此剑穷极星冶毕生心血。
剑成之日,星冶老人耗尽精力,呕血不止,宝剑似有灵性,血液凝于剑上,化为剑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星冶老人仙逝之后,宝剑几经波折,无数人为了此剑明争暗斗,此次围剿凤阳殷家,有多少人冲着无名剑而去不言而喻。
    “怎么,李盟主对无名剑感兴趣么原来秋凰楼并不是李盟主的全部打算·”平分了秋凰楼将近一半势力领域的许晏之倒是显得事不关己。
    “举凡天下剑士,谁又能不倾心于无名呢”李霜鹜眼角带笑··    “那么你便去寻好了,此事又与我何干”许晏之撇了撇嘴。
    “李某不才,望许庄主能助李某一臂之力·”李霜鹜突然又摆出了平日谦逊的样子··    “你倒不怕我跟你抢无名剑”·    “若不是凡庄孤凡剑法与无名剑属性无法相容,恐怕无名剑早已是许庄主囊中之物了吧。”
    许晏之眯起了眼,此人果然有点手段,如果是敌人的话,绝对是个危险的人物·“我凭什么要帮你”·    “近日,李某得到一个消息,云萧乃莫名宫左护法亦是莫名宫的第一毒师,精于制毒。
他在许庄主身边半年,看来不仅仅是想偷孤凡剑法这么简单啊·” 李霜鹜从头将许晏之打量到脚·“许庄主难道没有觉察到,自己已经身中奇毒”·    “……”很平静的听完李霜鹜所讲,许晏之很平静,平静地诡异。
他看着李霜鹜,李霜鹜也不再说什么·很好,既然该讲的都已经讲完,许晏之转身一掠,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所以说,对于他们这种人动情没有好结果。
李霜鹜对着远去的背影似乎是很可惜般地摇了摇头·不过当他刚转身也准备离去之时,突然一条人影又出现在他眼前,却还是许晏之··    “谢枫留给我处理。”
抛下这句话,嗖地一声再次消失了··    呦,看来他似乎又要重新评估某件事和某个人了··    ·    第43章·    ·    眼睛睁不开,头很晕很难受,自己似乎置身在一片黑暗中,渐渐地他开始感觉到疼痛。
许庚开始恢复意识,他想努力睁开双眼,却使不上一点儿力气·连呼吸都让他觉得万分吃力,伴随着胸口的刺痛·有一瞬间,许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是谁,现在是什么状况。
脑子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似乎有一张大网紧紧地束缚着他,他奋力想要挣脱出来,却使不上半点力气·越用力身上的疼痛越明显,不过疼痛也给了他真实感,于是他更加奋力挣扎起来。
    注意到许庚的动静,本来守在床前的人,赶紧走上前来压住不停扭动的许庚·感觉到身边有人,许庚想开口,想问身前是何人,张了张口,却语不成音,倒像是呜咽了几声。
身前的人大概也知道了许庚的意图,马上从桌上端了杯水,递到了许庚嘴边·这时候许庚也不及多想,张口吃力地舔了舔嘴边的清凉,尽管如此,似乎也无济于事·他依旧无法言语,再加上刚刚一点点动作就消耗了身上所有的气力,他再也动弹不了,躺在床上,犹如之前昏死时一样。
只有眼皮底下滚动的眼珠,和微微颤抖的睫毛,让人知道他其实还有意识··    在确定自己的身体状态之后,许庚也不再勉强,闭眼安静地躺在床上,开始整理自己有点混乱的思绪。
想来想去,却只有一个疑问,他为何还活着·    他清楚记得自己服下了影卫自尽的药丸,那种全身灼烧的感觉,一瞬间他似乎就被燃烧殆尽,失去了所有感觉和意识。
确实如师傅所说的那样,毫无犹豫和挣扎的余地,生死一瞬·不过他也没有任何犹豫,活着也不过是庄主给予的几分怜悯,既然已经一无是处甚至变成拖累,那么作为影卫已经没有任何存在意义。
既然对外他已经死亡,那么就死得彻底好了··    当时,许庚躺在床上冷静地分析完整件事情自己所做的贡献,以及接下去大概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觉得有几分欣慰也有一点遗憾。
    不过,死后大概什么都不会记得,什么都不再重要,一想到这个,许庚竟然觉得有一点点的轻松··    用所有的力气摸索到一直随身带着的药丸,许庚极其干脆地一口吞下。
    之后,之后就是现在这样子了··    许庚确定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躺在床上,许庚还在努力回想。
这时似乎模糊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不是很清楚,紧接着就感觉到唇边有东西靠近,是吃的,大概是粥一类的东西·困难地一点点把送到嘴边的东西吞咽下去·虽然还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他蹊跷地由死到生,事情绝对不简单,还是先要把自己的体能维持下去。
    当许庚能睁开眼睛时,天色已暗·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很普通有点破旧的一间民房,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一直守在许庚旁边的人,见许庚终于有所动静,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
    看着眼前陌生的妇人,许庚费力蠕动双唇,发出了艰涩的声音:“你——谁”·    “公子可算醒了。”
眼前的妇人拍了一下大腿,眉眼里显出了几分喜色·“公子已经睡了大半个月,我还担心您就这么睡过去了呢,那我可担当不起·”·    眼前之人答非所问,可是自己又语不成句,许庚不禁皱眉。
    见许庚皱起的眉头,妇人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意思·“公子莫急,小心身体·您是另外一位公子送过来的,他要我好生照看着您·只是这大半月那位公子也没来两趟,不过您放心,安心呆在这儿,有什么需要跟我知会一声就好。”
当然她可不会提另一位公子给了她多少银两··    另一位公子会是谁……庄主不,不可能。
    “——何——模样”·    妇人摸了摸头,似乎是在回想,不过说实话那位公子的长相实在普通,也没有什么特别,再说她也只见过两次而已,实在说不上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厄,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就、就是普通人模样……”妇人绞尽脑汁,最后拿手在身边比划了比划,“大概这么高。”
    恩,不是庄主··    知道在这妇人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了,许庚又闭上了眼睛,还是养足体力和精神,至少得能先下床··    虽然妇人没说,许庚大概也猜到她肯定是拿了“那位公子”不少好处,对他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一日三餐都给他做些易于食用的流食,人也颇爽朗热情。
刚开始许庚很不习惯,毕竟他很少与人有过多亲密的接触,更别说是个陌生人·只是气力不济,实在无法,便只能依靠他人,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尽快让自己恢复体力。
    妇人告诉他这里是扬州北郊的一个小村子,这房间便是她屋子里最好的一间了,家里还有个十岁大的孙子,丈夫和儿子早年上山打猎被野兽所伤而死,媳妇也早已改嫁。
她跟村子里的人说,许庚是她远房的大侄子,因病来她这里休养··    妇人像是多年无人说话一样,终于有个人能安静地听她说话,于是坐在许庚床前絮絮叨叨地扯了很多事情。
    自己现在身处扬州北郊,自己还在扬州,许庚便只记住了这一件··    妇人说那位公子自从把许庚送来这里之后,很快就离开了,只嘱咐她要好生照看,还留下了很多上好的药材,让她每日煎好药喂昏迷的许庚喝下。
如果许庚醒了就好好伺候着,等他过来·但他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来,期间他来过一次,见许庚没醒,留下了一些药材药丸还有更多银两又很快离开··    妇人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两,纵使让他养这昏迷的人一辈子她也愿意,这钱她能供二虎上学讨老婆还够自己养老呢眼前这位公子可是他的大财主大恩人,乡下人心眼实,收了别人钱财,自是要帮人把事情做得最好,所以不管许庚之前能否醒来,她每天都小心地照看着许庚。
    这个人到底是谁是谁能让自己死而复生是谁能把自己从凡庄暗楼带出而目的又何在·    许庚并没有仔细听妇人说话,只管暗自在心里思忖。
    当他正想得出神,妇人已经啰嗦完打好水准备给他擦身子。许庚吃了一惊,便想拒绝。·    “公子也别害羞,这大半个月我都是这么给您擦身的。
老妇我也已大把年纪,公子不用介意·”妇人搓完毛巾,也不管许庚挣扎,直接就扒开许庚的衣服就开始给他擦身体,他这点细微的反抗在多年干活身体粗壮的老妇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时,许庚脑子里只映出一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    第44章·    ·    “如何”许晏之收回脉枕上的手,看向眼前之人。
    “庄主脉象稳健,气血充盈,除了近日忙于庄内事务休息不好,略有疲累之色之外,并无任何大碍·”白发医者经过仔细诊断,慎重答道。
    这位医者是凡庄最好的大夫,许晏之从小到大、大病小病都由他照看·为了练成百毒不侵的身体,许晏之从小接触和服用各种毒药,是在这位医者的监护下进行,许晏之的身体状况,这位医者可以说是最了解不过。
    既然他都说并无大碍,许晏之不得不怀疑李霜鹜所言真假··    只是李霜鹜虽然心机深重表里不一,不过在他面前至少不会编造如此明显的谎言来愚弄他,这并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李霜鹜能如此断言,必然不会空穴来风··    中毒吗……这世上他知道的最精于制毒炼毒的,恐怕非一人莫属了··    江湖上都称苍岚为医圣,只因他能起死回生,很多人亦称他为医仙,因他云游四海仙踪难觅。
很多有关他的事迹在江湖被传得神乎其神,皇宫贵族多次重金求医也是未果·想要求得医圣苍岚医治,或出于机缘或是有足够诱惑他的条件,亦或纯粹他那日难得心情不错。
但很少有人知晓,医圣苍岚之所以能解百毒,是因为他更精于也可以说耽于制毒,解毒不为救人却为制毒,每解一种奇毒,他就会研制出更加厉害的毒药··    当然,这极少知道内情的人中当然就包括我们许大庄主,而少之又少的人还知道一个秘密,就是当你找不到苍医圣的时候,你只要找到他的胞弟苍崖,那么医圣的下落就不难打听。
如果你有求于医圣的时候,那么从他胞弟苍崖下手,那么十有八九能成功·当然,这少之又少的人中自然也包括我们许大庄主··    不过这次许晏之自然不用在苍崖身上想办法,他只要让苍崖给苍岚带一个口信,苍岚自然会不请自来。
    两日后··    “听说你身重奇毒”现在坐在许晏之面前的,就是医圣本尊·虽然拖着茶杯,一副淡然品茶,不经意问起的样子,但是许晏之分明能看出他眼角眉梢掩不住的兴奋,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是·”许晏之嘬了一口茶,回答地不紧不慢,按理说着急的该是中毒的那一方,不过现在在这两人身上,情形似乎恰恰相反··    “这可真是件新奇事儿。
谁这么有本事”好久不见,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真不知道是哪个菩萨做了件好事儿,苍岚暗自腹诽··    “这个你不必知道。”
    “……”好想甩这冰块脸一脸茶渣,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引到这儿来,现在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手拿来,”行,跟你比耐性,算我自讨苦吃。
就让你继续端着,迟早哪天得吃苦头,哼·    但是一旦开始进入医诊状态,苍岚就变了副样子·他仔细地将许晏之从头观察至脚,除了平常的望闻问切,苍岚自然还有他独有的诊断手法,他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更是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
期间,苍岚拔了许晏之几根头发,用火点燃,嗅其味观其色·甚至让许晏之去小解作检·整整过了将近三刻,苍岚才渐渐停下手中动作,转而陷入沉思,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如何”见苍岚的样子,许晏之不禁开口询问··    “……”瞥了一眼许晏之,苍岚低头想了想,似乎难以作答,“我只能跟你说,你确实是中毒了。
但是,中的是什么毒,中毒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却暂时无法查明,这种毒我从未见过·而且它竟然能长期潜伏,未见任何不良反应和症状,毒物在你体内游移不定,捉摸不透,似乎能随时爆发又像是与你浑然一体毫无伤害。
制毒之人看来花费了不少功夫,相当厉害·”一边思考,一边为许晏之解答,江湖上竟然还有这号人物,这毒可以说是他近几年来遇到的毒药中最厉害的··    “……半年。”
    “什么·”·    “云萧,他在我身边半年,制出此毒·”半年,确实是花费了不少功夫·许晏之现在想来却好像没有太大感觉,甚至也没有什么的怨恨,只是很坦然地说出了一个事实一般。
    “半年吗好,一个月内,必解此毒·”苍岚当然知道云萧是谁,不过他可不在意许晏之情情爱爱那点破事儿,他现在脑子都是许晏之身上的毒。
    “大哥哥,大哥哥,我还要听故事·”小男孩赖在许庚床边不肯走··    “二虎子,别耍性子,公子身体不好,要休息。
你也赶紧去睡觉,明儿个还要早起·”老妇上来便要拉男娃··    “不嘛~不听故事,我睡不着觉·大哥哥说的东西可比夫子说的有趣多了”男娃一闪,一下子就窜到了许庚的床上,竟躲到里面去了。
    老妇这下可生气了,本来床上这位就是贵客,自己一直好生伺候着不敢怠慢,偏自己这孙子不懂事,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跟这公子亲近起来·这公子看起来冷面冷心的样子,对自己的孙子也不知为何特别纵容。
    “王婶,我无碍·”许庚一开口,二虎子可就有了靠山··    “公子,你醒来也没几日,讲话都还吃力,还是要好生休息。
我这孙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不懂事的很·”·    “我知道·”虽然嘴里这么说,不过也没看出他有听进去的样子··    老妇无法,只得瞪了自己小孙子一眼,端着许庚洗漱后的盆子走了出去。
    奶奶一走,二虎子立马就钻到许庚的被子里乖乖躺好,当然动作也是相当小心不碰到虚弱的病人,然后星星眼地看着许庚··    看着眼前的孩子,许庚不自觉地笑了笑。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    许庚看着眼前的小男孩,隐隐约约有种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自己现在似乎是在做梦,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又或许那些过往才是一个梦,其实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不过是一个因受伤而昏迷太久的人,终于他从梦中醒来,只是一时还没分清现实和梦境。
    桌上的蜡烛安静燃烧着,给整个房间撒上薄薄一层朦胧的光·许庚讲着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渐渐沉浸入一种似梦非梦的思绪中去··    二虎子已经不知不觉酣睡起来,孩子终究是孩子,他们一开始总是追着吵着缠着你要你讲故事,但却总是中途就睡着了,或许他第二天还能记得这个故事,但更多时候却都是忘得一干二净的。
    ·    第45章·    ·    “唔”腹部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本来已经昏昏入睡的许庚瞬间清醒,怕惊扰到身边的孩童,他强忍着不发出痛吟声来,只是这疼痛仿佛是有东西在啃噬着他的内脏般,许庚捂住肚子却止不住全身抽搐起来。
    身边已经酣睡的二虎子被许庚的动静吵醒,揉着朦胧的双眼坐了起来,转身却看到许庚苍白的脸上爆满了血丝,双眼几乎通红,身体抽搐着已经开始浑身发抖。
    “啊”这可把小孩子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所措··    王婶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翻身起来,批了件衣服就小跑过来。
    当她看到许庚的情形时,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压住不断抽动的许庚,却也不知道如何应付,幸好许庚没有多大力气,王婶也不算吃力··    “二虎子,赶紧去找林大夫,就说你舅舅发病了,让他赶紧过来看看。”
    “哦、好、好的,我马上去·”二虎子跳下床,竟然连鞋子也忘了穿,直接就跑了出去··    林大夫是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夫,人极好,而且住的也不远。
不过毕竟现在已快半夜,二虎子敲了很久的门,才终于把林大夫叫醒·听了二虎子的话后,二话不说便收拾了药箱赶了过来··    “林大夫,您快看看,我大侄子,半夜不知道为何就变成这样。”
王婶见二虎子带着林大夫来了,也不松手,回头赶紧招呼·这时许庚已经没有方才抽得厉害,只是身体还微微发抖,脸色也已经稍微好些··    林大夫上前翻了翻许庚的眼皮,拿起许庚右手探了探脉,看了很久,才开口道:“神智不清,四肢抽搐,经脉紊乱,”他停了停,似乎有点为难,再仔细探了探脉,还是摇头道:“但是老夫却看不出是何原因。”
    “那可怎么办”王婶急了,虽然这公子昏睡了这么久,身体虚弱,不过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老夫也没办法,我开一贴平心静气的方子先用着。
最好还是带他到城里去看看·”·    见林大夫这么说,王婶知道他也已经尽力,而且现在许庚也已经差不多平静下来·王婶放开许庚,把大夫请到了外间。
待他开完方子,便让二虎子送大夫回去了,顺便去把草药带回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王婶……我,怎么了”渐渐恢复清醒的许庚,看到面前王婶担忧的眼神。
    “刚刚公子忽然全身抽搐,神智也有点不清了,我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怎么说”刚刚的事情,一开始许庚还是有意识的,但是很快就没有印象了。
    “大夫也说不出原因·”这才是让她担心的,“公子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
    “……”王婶沉默了一下,有些话她也不知道当问不当问,许庚满身的伤她帮他擦身体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不是普通人会受的伤,她能认出有些是刀剑所伤,但是还有些伤口她甚至看不出是怎么来的。
虽然大都已经恢复,但是那狰狞的痕迹还是让人心悸·不过她最终还是选择不问, “公子还是先歇息吧,已经是半夜了,有什么事儿,我们明儿个再说·”·    “恩。”
    再躺下的时候,许庚已经毫无睡意··    方才身上的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自己内伤极重,五脏六腑损伤很大,这他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由此引起。
而他现在几乎内力全无,真气散乱,方才也绝不是内力混乱所致··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躺在床上,许庚一点点的感受自己的身体,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
    自从那晚之后,许庚时不时地会出现各种异状·有时候会像上次那样突然浑身抽搐,有时候会神智不清,口里喃喃自语·只是更诡异的是,本来卧病在床几乎无法动身的许庚,有时候竟然可以起身,甚至能小范围走动,但是这时候大都是许庚神智不清的时候。
这可把王婶急得,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许庚清醒的时候,王婶就把这些情况告诉许庚,许庚更加沉默,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何原因··    许庚突然想笑,他身上的毛病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用以前许癸的话来说,要是以谁受的伤更多、更奇特来论功行赏的话,他现在该是成绩斐然吧··    =======================================·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许晏之的口味是越来越奇特,休息的时候尽往这阴森森的牢房里跑。
苍岚看了看四周,虽然打扫地很干净,但总归曾经是血腥味很重的地下牢房··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半个月,自己一直配合着苍岚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不过却没有丝毫进展,虽然中毒的是自己,不过看苍岚一脸懊丧的样子,倒是也有趣。
    “若你有何不满,可以自己来·”苍岚一针扎到许晏之的后脑勺,“这一针专治面瘫,送你的,不用谢了·”·    “嘶——”后脑突然一阵强烈的刺痛,许晏之不禁咧了咧嘴。
    “呵,看来效果不错·”·    许晏之看着自己身上一排细密的银针,又细又长,像那个人身上带的针一样·许庚身上总是带着很多银针暗器,他总能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掏出各种各样的银针来,像是一只满身带刺随时戒备着的刺猬,无时无刻警惕着靠近许晏之的所有人,但不管身上有多少刺,却从来不会伤到他许晏之,总是把自己肚子上最柔软的部位暴露在许晏之面前,毫无保留。
    山谷下,许庚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帮自己的饭菜试毒,却傻乎乎地不吃自己留给他的东西,他那时候只觉得这个属下真是一根筋··    天院里,许庚用果子做靶练武,练完后却摘回果子,一根根地收回上面的银针,说怕庄主有危险,身上的暗器不够用。
自己是对手下这么小气之人吗,让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却也无法责怪··    房间里,许庚安静地坐在自己身旁,用银针仔细地缝补自己的衣物,说要给衣服加些暗兜。
熟悉的场景唤起了他些许儿时的记忆,那一宿他一夜无梦··    花楼里,许庚跪在自己面前,功力耗尽却故作镇定,偷偷将银针扎进自己腿上,只为在自己面前装出无事的样子。
    有些他觉得从来没有在意的事情,原来记得这么清楚,闭上眼睛一切历历在目,他不再去抑制自己去想那个人·现在自己对他的想念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但是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苍岚·”许晏之突然出声··    “说·”随手又在许晏之的耳后根扎了一针··    “你能让人死而复生吗”脑中突然出现的荒谬想法,让他也觉得自己疯狂。
    停下手中的动作,苍岚瞥了一眼许晏之,“我是大夫不是道士,回魂的事你找错人了·”·    “……”本来就知道答案,不过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谁”苍岚这时便有点好奇,这不像许晏之的作风··    “……”许晏之想了想,竟找不出一个词,“一个人。”
    “我刚刚那针看来是扎得狠了点·”脑子都坏了··    许晏之闭嘴不再说话,苍岚也不再搭理他。
    ==========================================·    二虎子端着药进来时,许庚正吃力地从床上坐起··    “小主人,”许庚看到二虎子,便费力地站了起来,竟冲着二虎子一摇一晃走来。
    “大、大哥哥你别动”最近这几日,许庚更是频繁地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而每到这个时候,许庚总是会喊他小主人。
一开始把二虎子吓得不敢靠近许庚,以为他疯了·后来他发现许庚并没有任何危险,而且还会对自己说的话言听计从··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听到二虎子让他别动,许庚便定定地站住了。
    “大哥哥,你身体还没好,赶紧躺回去·”二虎子连忙上前作势要扶许庚··    “属下、属下自己能走·”许庚赶紧后退,却步伐不稳,一个趔趄就坐到了地上。
    这时王婶进来了,看到这样子,知道许庚大概又是犯病了· 也不管许庚微弱的挣扎,上前半强迫地把许庚扶回了床上,“二虎子,你让他躺下。”
    “大哥哥,你好好躺着·”·    “是·”许庚不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王婶开始有点怀疑自己当时的决定是对是错·这烫手的山芋自己还以为是棵摇钱树·看来必须要带他到城里看看了··    ·    第46章·    ·    “庄主,秋凰楼已经公告天下,秋凰楼将遵照已故楼主谢麟遗愿,与莫明宫不共戴天,必将把莫明宫余众斩尽杀绝。”
连成焱说着这些话的同时,钟云龙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李霜鹜这人真是假得让人作呕啊··    “按理说殷家已灭,秋凰楼损失惨重,休养生息才是现在该做的。
不过为了能名正言顺对莫明宫进行声讨,也只有让谢麟死,这点我觉得李霜鹜做的很对·”说话的是苏谦,他倒是欣赏这种作风狠辣的角儿·“不过没想到他下手这么快,我以为他至少与谢麟有点情分。”
    “谢麟当时与庄主一役,伤得很重,本来就活不了多久·”连成焱说道··    “你就知道拍马屁,切。”
苏谦不屑道··    连成焱习惯了苏谦有事没事针对他,倒也不反驳·“看来李霜鹜真是对无名剑志在必得·果然庄主让我们放出无名剑与庄主武功不容的消息是明智的,否则多一个李霜鹜在一旁掺和,事情可要难办许多。”
    “现在李霜鹜在明,我们在暗,主动权在我们这里·我们可以让李霜鹜吸引莫明宫注意,但是莫明宫必须毁在我们手里·”谢麟是死是活许晏之不关心,不过莫明宫可是他的囊中物,本来想待江湖风波平息后,慢慢抽丝剥茧把莫明宫收拾干净,没想到李霜鹜这家伙也要参一腿。
虽说目的相同,不过这次莫明宫可是他的私人恩怨,把他当傻子一样耍了半年多,武林大会更是设计诬陷凡庄,还有身上至今无法查明的剧毒·呵,真以为他许晏之是个好相与的人么·    “暗羽。”
    一直立于屏风旁边,仿佛化成屏风一部分的暗羽终于动了一下·“是·”·    “追踪香有没有反应”·    “无。”
言简意赅··    “看来,我当时那剑刺得还不够深·”·    “云萧是高手,若是用明显的追踪香定会被发现。
此种追踪香虽然追踪里程短,不过很难被觉察,只要溶于血液便能成效,庄主放心,只要他接近扬州,绝对能发现·”·    “殷家已灭,秋凰楼再次针对莫明宫,为了查明凡庄对此事的态度,且按他之前行事亲历亲为的作风,他一定会到扬州来的,继续盯紧。”
    “是·”·    “庄主,地牢阴冷,庄主又有毒在身,恐怕不适合长时间在那种地方·”钟云龙见事情商量的差不多,终于把憋了好几日的话说出口,也不知道庄主怎么想,自从新分庄回来之后,平日无事总爱往地牢跑。
    知道其中缘由的暗羽眨了眨眼,真是个愚笨的家伙··    其他人也是沉默,没有附和,虽然他们不是非常清楚其中内情,不过有些事情当劝不当劝聪明人还是清楚的。
    所以说卫楼都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啧啧,苏谦在心里摇了摇头··    “有苍岚照顾,我无大碍·”许晏之从座位上站起,今日议事结束。
    =============================================================·    “二虎子,你准备准备,今儿个我们要上镇里去·”王婶最终还是决定要带许庚到镇里去看大夫。
许庚的状况日益严重,时而神智不清意识混乱,时而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她实在应付不来·当时送许庚来的人嘱咐过她不要带许庚到扬州城里来,尤其是广陵一带·不过他们这里可是离扬州城那么远的小镇,想来应该没有关系吧。
不过王婶也顾不得那么多,如果什么都不做,许庚这条命可能就要没了··    带许庚出门,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他现在几乎没有任何行动能力,但是却在意识混乱的时候奇迹般的能稍作移动,不过这个时候却只有靠二虎子才能控制他的行动。
所以王婶必须带上二虎子一起到镇里去·王家村离镇子也有段距离,三人便搭乘村里运货的牛车,到镇子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二虎子上镇的机会不多,王婶就他这么个宝贝孙子,平时管得严。
毕竟是个孩子,虽然知道这次到镇上是要给许庚看病,不过终究抵不过孩子的天性,一路上东张西望,好不高兴··    “少主,我们这是去哪里”许庚安静地坐在二虎子身边。
    “带你去镇里看病·”·    “属下得了什么病”他确实觉得身体没有原来灵活,果然是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呀,所以才带你看病·”二虎子发现大哥哥这种时候反而变得比自己还小似的,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倒像是个老大··    “是。”
许庚不再说话,继续安静地坐在颠簸的牛车上,他显然对周遭环境的变化没有任何兴趣,只是习惯性地环顾四周··    兴奋的二虎子扯着许庚的衣服就没撒过手,一会儿让许庚看这儿一会儿让许庚看那个,虽然王婶想喝止他,不过在许庚意识失常的时候,她不能对二虎子态度严厉。
自从之前有一次在许庚把二虎子当“少庄主”看的时候,王婶习惯性地扯着调皮的二虎子往他屁股蛋儿上招呼了两巴掌之后,许庚就跟要拼命似的往她这冲,虽然速度和力道不理想,不过王婶可不想让许庚有任何闪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    “庄主,追踪香有反应了”正在许晏之跟苍岚在讨论的时候,暗羽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许晏之身边。
    “哪里”总算来了··    “不在扬州府中心,而在偏远的北边,具体距离无法确定,只能先往北走。”
    “带上十个影卫,不用其他人,切忌暴露行踪·”·    “是·”·    不过半个时辰,许晏之和暗羽就随着追踪香很快赶到了离目标很近的地方,不过追踪香无法准确定位目标,只能确定一个大致范围。
槐杨镇,许晏之看看树在这个小镇入口的牌坊,扬州府北边很不起眼的一个小镇··    “分头行动,我在那酒楼最高层,如有情况立刻来报告·”小镇不大,小镇中心正好有一处酒楼,在酒楼的高处能一定范围内观察到镇里的情况。
    很快,经过乔装的许晏之和影卫们就消散在了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不见踪影··    一个相当普通的中年男子走进杨福客栈,这男子步履稳健地迈到酒楼高层挑了张靠窗的桌子慢慢坐定,像是长途跋涉游经此地准备好好犒劳自己一番,一个人便点了好几个菜,还要了一壶好酒,开始独酌起来。
男子一边吃着菜一边看着窗外镇里的风景,好不得意··    坐在窗边喝酒的便是许晏之,不过估计除了熟知他的影卫们之外,没有人能认得出他·镇子里人不多,大多都是路过歇脚的旅客,倒也因此这小小的偏远镇子在白天显得繁忙起来。
许晏之对路过不远处的许甲打了个暗号,表示暂时没有任何情况·不过镇子不大,相信不出多时,必有所获··    只是许晏之想不通的是,云萧为何要在扬州府如此偏远的镇子逗留,这里别说是离凡庄,就是离扬州城也有很远一段距离。
    正在许晏之思索之际,突然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某个街角,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虽然面貌模糊,不过那身形和姿态,他绝不会认错··    许晏之看了看那处街角附近,距离最近的影卫也在百米开外,不及多想,许晏之身影一闪,桌前已经没了人,店小二上来的时候,只见桌上的菜还冒着热烟。
    此时云萧已经转过街角,穿过一条小巷走进大路,许晏之远远跟在身后·只是许晏之越发奇怪,云萧的样子像是在寻人,那么他要找的是谁许晏之装作普通路人翻看着街边小摊的东西,一边远远跟着云萧,脑中飞速思考着现在的状况。
突然身边驶过一辆牛车,许晏之下意识地往内让了让,眼睛不离前面渐渐被人群推远的云萧··    “看看,那个红色东西”像是又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二虎子扯着许庚的左臂又是一顿轻晃,另一只手指着他们路过的一个摊位。
许庚顺着二虎子的手看去,摊子上杂乱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大都是小孩子的玩具,许庚不知道二虎子指的的是哪一个·而且摊位前还站了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挡住了他视线的大半。
    “少主说的是哪个,东西太多,属下看不清·”·    他这句话甫一出口,二虎子还没回答,摊前的那个男子却浑身一震,本来专注看着前方的视线,立刻转了过来。
许庚皱了皱眉,发现眼前之人不知为何突然盯着自己看,表情甚至有点可怖,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不过许庚还来不及再看二虎子手指着的东西,牛车已经往前走了很多。
    “”许晏之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在他正专心跟踪云萧之时,耳中却突然传来许庚的声音·他立刻转头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当车上的人进入许晏之视线之时,他几乎呆住。
许庚那是许庚他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他总隐隐感觉许庚还在自己身边,隐在某一棵树上或者匿在某一个角落,不过他一次次告诉自己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可是眼前分明就是许庚,许晏之竟一时不知作何反应,魔怔了一样愣在当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不敢眨眼甚至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稍微有一点儿动静,那个人就又会突然从眼前消失一般,仿佛一切都是虚幻。
这时,那人的视线竟在自己的脸上稍稍停留了一会儿,虽然不过一瞬许晏之却觉得自己几乎停止了呼吸,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都离他远去,一切似乎定格在这一刻·只是那人的视线很快移开了,仿佛对他视而不见。
    待许晏之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载着许庚的牛车已经渐行渐远,在某个拐角消失了·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许晏之不作他想,立刻用轻功往前追去。
这时,云萧早已消失在视线之外,他也已无暇顾及·脑中已是一片空白,无暇再去思考今日来的真正目的或者自己现在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追上前面那个人,不能让他再消失,绝对不行。
    从第一眼,许庚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他看自己的眼神,凶狠而且可怕,那是一种老鹰看猎物一样的眼神·自己的直觉和观察力向来不会出错,虽然这个人暂时没有一点动静,但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他在二虎子耳边轻轻说道:少主,有情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二虎子奇怪地看了看许庚,不知道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还有莫名其妙的话语是为何。
这时旁边的王婶也听到了许庚的话,“公子,怎么了”·    身边这个老妇虽然偶尔对少庄主不敬,不过看来是少庄主的亲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作势竟要跳车··    王婶连忙拦住许庚,同时朝着车夫喊了声,“王麻子,停一停”·    听到身后妇人的叫唤,驾车的年轻人很快让牛车停了下来。
    “今儿个,真是谢谢你了,我们准备在这里下车·”王婶看着正警戒着四周的许庚,跟车夫打了声招呼,拉着二虎子一起下了车··    “若有人问起,就说没人做过你的车。”
许庚吩咐车夫··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王麻子疑惑地看了看王婶,“就照他说的做吧,没啥事儿·”王婶只能应和道。
    许晏之追上牛车时,车上已经空空如也·毫不犹豫立刻上前拦下牛车,扯住前面的车夫便问“刚刚坐在你车上的人呢”·    王麻子没想到还真会有人来问,愣了愣,终于想起方才的吩咐,“哪儿来的人,车上没人。”
    “我方才分明看到上面做了三个人·”·    “你谁啊你,都说没人了,你想干嘛脑子有病吧你”见这人的样子,王麻子不禁做出了防备的架势。
    听车夫如此说,许晏之突然不确定自己方才看到到底是真是假·站在来往的人群间,许晏之一下子有点不知身在何处,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梦境,或者方才一瞬不过他一时幻觉,刚刚眼前所见是真是假,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
他们甚至有一瞬间的对视,只是许庚却毫无反应,虽然自己易了容,不过他不觉得许庚会认不出自己··    这时暗羽正好赶到许晏之身边·他见庄主离开酒楼必定是有突发情况,看到现在庄主竟然跟一个车夫在马路中央拉扯,暗羽立刻上前。
    “庄主,什么情况·”·    放开车夫,许晏之转头看向暗羽·“暗羽·”·    “是。”
    “许庚……确实是死了”其实这句话一直以来就在他心里,却不知能问谁··    暗羽不知许晏之此时此地为何突然如此发问,“是的。”
    “方才,我看到他了,就在这里·”一定是真的,他不可能错认··    “这……”暗羽抬头看了眼许晏之,庄主应该是清醒的,不过说的话却不得不让人怀疑。
“许庚确实是服毒死了,属下亲眼见他入土·”·    “不,一定哪里有问题·”许晏之厉声否定··    “这……”暗羽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让其他影卫继续追查云萧踪迹·你和我,找许庚”转身,许晏之已经跃出几米开外,无心再在人群中遮掩行迹。
    “是·”虽然想提醒这次追查云萧的重要性,不过庄主的命令不容违逆··    ·    第47章·    ·    云萧发现许晏之的时候,许晏之正像无头苍蝇似地在街上寻人。
一开始他以为许晏之是来找他,迅速隐匿了起来·但是很快他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如此·许晏之确实是在找人,但是找的并不是他,那会是谁莫非跟他找的是一个人看来自己要加快速度,绝不能让许晏之捷足先登。
    云萧取出随身带着的一个琉璃小瓶子,瓶身呈半透明状,里面隐隐能看到一团不断蠕动的黑乎乎的东西·他花了无数心血才有了这个小东西,自从靠近这个小镇之后,这小东西的反应是越来越强烈了。
云萧一边观察着瓶中反应,一边注意四周以防许晏之的眼线,加快了脚步··    -----------·    没有,没有,没有··    带着暗羽,许晏之翻遍了这个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但一无所获。
那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或者说更像从来未曾存在··    幻觉,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但是很快被否定··    没有听错,更没有看错,一定是许庚,他还活着,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是其中必有原因,他也无所谓原因为何,只要许庚还活着。
    可是心里微弱的声音,随着时间过去却越来越大··    身边纷杂的声音涌入耳中,许晏之尽量不错过其中任何细小的声音··    “客官,您是要打尖儿呢还是住店啊,咱这客栈可是镇上最好的一家客栈啊。”
    “妈妈,我要吃那个糖葫芦~~给我买一串嘛,就一串嘛~~”·    “相公,我带这支钗子好看吗这胭脂的颜色怎么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今儿个我必须看到那龟儿子”·    ……·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许晏之眼前一亮。
    暗羽一声不吭地跟着庄主,心里却难免担忧,他没想到许庚在庄主心中有如此份量,竟致庄主产生如此幻觉·只是这小镇几乎被走遍,庄主却似乎还不甘心。
太阳逐渐西斜,时间快近酉时·云萧的事几乎被庄主抛在脑后,估计就他们这阵仗,云萧早已经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时,走在前面的庄主终于放慢了脚步,大概是要放弃了,暗羽在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耳边却忽闻庄主传音入耳:“我回庄里,你留在这里继续找。”
    再看时,庄主已使了轻功纵身一跃,掠去数十米之外了··    许晏之一路上几乎没有一刻停歇,一直用轻功回到了凡庄,这样做损耗非常之大,但这不重要,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去弄清楚一件事情。
    凡庄后山,冥海墓地··    这里依旧是悄无声息毫无生气,到了这里连鸟叫声也几乎听不见了··    静静地走近这块自上次之后再也没有踏足的地方,许晏之不禁屏住了呼吸,也不知道是这寂静的气氛所致,还是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让他如此。
    太阳已经开始下沉,金黄色的阳光静静地铺洒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这让本来显得冷寂肃穆的墓地,终于显得有点温情··    背着阳光,许晏之缓缓走上前。
许庚的墓碑前投射下一片阴影,阳光的背面无法看清许晏之的表情·蹲下身来,许庚墓碑上的青苔茂盛了许多,右手轻轻地抚了抚墓碑,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拂过,沾染了几许青绿,那样的温柔像是在轻抚谁的额发。
自上次之后他没有再来,是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便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只是在梦中,他已不知来了多少次··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但是现在他想得很清楚,他必须要做,必须要证明,向自己证明,许庚并没有死,他还活着。
    许晏之运功将所有内力集中到双手,用真气护住手指,然后五指深深插入眼前的泥土之中,整只手都几乎埋入土下·再一使劲,一大块泥土便被整块带出。
泥土中混有很多石子和砂石,刮擦着许晏之的双手,但是他并没有停下,挖掘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指甲缝里已经逐渐渗出血丝··    挖出的一抔抔泥土在周围渐渐形成一个土堆,每一次挖掘都更加用力, 手指被泥土里的石子反复刮擦,有些伤口甚至露出了皮肉,五指连心的疼痛许晏之似乎毫不在意,能感受到疼痛才代表真实。
如果没有真气护体,他的双手大概早已血肉模糊··    终于触碰到棺木的那一瞬间,许晏之却突然放慢了速度,像是突然害怕了一样·真相近在眼前,本来坚定的信心和想法,却一下子动摇了。
如果许庚真的躺在里面,如果挖出的是一副已经残破的尸骨,如果亲眼看见躺在里面的那个人,那么就连最后仅有的一点念想,仅存的那么点空想余地都没有了··    去掉手上的真气,收了内力,像是怕伤到棺木,之后的动作轻柔了很多,越接近棺木的部分他越是小心翼翼。
许晏之将棺木周围的砂土清理干净,很普通的黑色棺木,他摸了摸棺盖,定定地看了看棺木最后一眼·然后轻呼了口气,缓缓移开棺盖··    空的。
    没有人··    像是全身的力气突然被抽光了一样,许晏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左手还搭在棺盖上,有点微微颤抖,像是需要什么东西来发泄一下波动的情绪,他一把抓住棺盖的边沿,掌下的棺盖瞬间化为粉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诡异的笑声,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叹息,又像是变调的哽咽·颤抖的右手扶住额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似是想以此控制有点失控的情绪。
他的衣服上、手上、脸上已经沾满泥土·尤其是双手几乎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本来是个极爱干净的人,指甲更是修整地干净整齐·现在却几乎已经被磨得快看不出形状,有些砂石甚至嵌进了指甲缝里,鲜血混着泥土,让人不忍直视。
    许晏之猛地站起身,西沉的太阳在他周身洒下最后一丝余光,直视阳光的双眼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再到槐杨镇时,已是夜幕降临,许晏之发出信号召集来暗羽和影卫。
虽然这是这家客栈最大的一间客房,不过一下子站了这么多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时也显得拥挤·但尽管房间里有这么多人,但是却安静地连一根针掉下来也听得清楚。
    “暗羽·”·    “是·”·    “当时许庚是谁负责安葬·”·    “是许癸和许甲负责,属下也在一旁。”
    许晏之抬头直直看向站在后面的许甲和许癸,“许庚的墓是空的·”·    “”暗羽和影卫难得都露出了吃惊的神情,只有许癸却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不等庄主问话,他主动上前一步,跪在许晏之面前,“是属下所为,请庄主降罪·”·    “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许晏之的声音显得平静无波··    “当时属下将许庚安置到棺木中,无意间竟发觉微弱脉息,随即仔细探寻,却又消失了·虽觉得是错觉,但夜里想起此事仍觉不妥,便独自来到冥海,挖出棺木。”
影卫不能擅自有所作为,他犹豫了很久,但如果许庚就此被活埋,那么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也就是说,许庚差点被活埋,如果许癸没有注意到细微的脉动,那么大概现在许庚就在方才的那一寸黄土之下,永远安静地睡去。
一想到这,许晏之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后怕,他紧了紧拳头,这时他似乎才觉察到手上的伤口,竟开始隐隐作痛··    “之后属下将许庚送到了离这小镇不远的一个村里,将他托付给了户人家。”
他也只能为许庚做到这一步,把许庚送出去,若是他真命不该绝,便能活下来··    知情不报,擅自做主,影卫大忌,死罪·自己也是难逃责任,这么多年,影卫还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暗羽看着面前的许癸,看来这影卫的班子要好好整整了。
只是不知现下庄主如何想法·暗羽看了看庄主,庄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然后呢”难道他就这么把许庚扔给一户毫无干系的人家便撒手不管了·    “之后许庚是生是死属下不知,属下自作主张,擅自行动,属下领罪。”
    领什么罪,罚你救了许庚的命么许晏之不禁在心里苦笑··    “为何不把情况上报·”·    本以为即将承受的怒气,却没有降临。
    “属下以为,庄主想让许庚死·所以属下……”作为一个影卫,自己这次做的事情不可饶恕罪无可赦·但是,他并不后悔。
    他不想让许庚死是吗,他为许庚做了一个影卫最不该做的事情,是何种原因让他竟能为许庚做到这种地步,许晏之不禁眯起了双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许癸,他大概算是影卫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心中竟有点复杂,是他救了许庚,但是其中缘由却不禁让人深究·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得的时候,现在要紧的是找到许庚··    许庚还活着,再次得到证实,这几乎已经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立刻带我去那户人家·”许晏之站起身,“其他事情以后再论·”·    “是·”许癸摸不清庄主的心思,庄主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庄主为何要找许庚,许庚是否真的活下来了,庄主找到许庚又要作何打算。
    -----------------------·    王婶带着二虎子背着许庚从医馆走了出来,她叹了口气,这镇上的大夫也是对许庚的病束手无策·而且许庚从车上下来之后没多久就突然昏了过去不省人事,幸好医馆不远,她便背着许庚去看了大夫,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她已经没有办法了,看来只能先回村里去了·二虎子踮起脚用袖子给奶奶擦了擦汗,担忧地看了看许庚·他这段时间跟许庚亲近了许多,大概许庚就是除了奶奶之外,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这时突然身上的许庚却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全身开始抽动,王婶一下子没注意,让许庚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呼哧呼哧呼哧”许庚已经翻起了白眼,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脸上扭曲的表情显现出他万分的痛苦,王婶手足无措地想再次背起许庚,但是现在这情况却根本做不到。
    “这位大婶,有什么需要帮助吗·”正当爷孙俩在医馆门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面善的陌生男子走到了他们面前。
    虽然不认识,但是这个男子一脸温和的笑,长得也是好看的紧,让人不禁觉得万分亲切·像是找到救命稻草,王婶忙答道:“我侄子突然犯病了,公子行行好,能帮我把他抬到医馆里面吗”·    跟这位陌生的男子将许庚合力再次抬进了医馆,在大夫的帮助下,许庚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又再次陷入昏迷,这次的症状不知为何,比以往都要严重。
    “大婶,您侄子是得了什么病”·    乡下人淳朴也不多疑,像是终于碰到能诉苦的人,王婶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咋了,就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最近经常犯病,这里的大夫也查不出是啥子情况。
哎,愁啊·”·    “是这样,在下不才也正是个庸医,不知道大婶介不介意我给您侄子看看病,我曾经也碰到过这样的病人·”·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可算是遇到救星了。”
王婶一把握住眼前这个男子的手,差点没老泪纵横··    “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吧,不知道大婶家住何处”·    “离这不远的一个村子,公子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我家里。”
    “正好,我本来游医到此,想找个地方歇息·”·    “可以可以,公子就是住我们那儿都行·”王婶忙不迭地答应。
    ·    第48章 ·    ·    “这位公子,你就——”好不容易和路上偶遇的好心大夫将许庚搬回家中,王婶连忙殷勤递上家里的毛巾,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便软倒了下去。
二虎子进屋的时候,正看到自己的奶奶直直地在眼前倒下,连忙惊慌上前,却不料自己才没踏出几步,脚下一软,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看到那个自称游医的男人走向大哥哥。
    “唔……啊,啊,呜——”床上的人在翻滚挣扎着,口里不断发出极其痛苦的呻吟·刚刚这一路过来倒是花了他不少力气,自己越靠近,这个人的反应越强烈。
云萧取出随身带着的琉璃瓶子放在桌上,陷入了沉思··    这地方倒是好,僻静无人打扰,可以让他好好思考事情前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人云萧并不陌生,本以为他不过只是许晏之的一个普通护卫,当日自己把此人和许晏之一起困在凌雁崖下之时,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之后江湖传言中许晏之的新情人,也就是这个人吧·这张脸倒是一点都不像是会引起江湖腥风血雨的样子,此人在整件事情中到底处在怎样一个位置呢··    而且这人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成为一个农村老妇的侄子·    刚刚在槐杨镇,他看到了许晏之,似乎是在找人。
云萧把视线转到许庚的脸上,会是在找他吗·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云萧拿起手中的琉璃瓶子,瓶内的小东西,自从接近这个人之后,一直在强烈地活动着,这是母蛊与此人体内的蛊所产生的呼应反应。
这才是他必须弄清楚的事情,自己下在许晏之身上的蛊,为何竟会到了这个人的体内·    许晏之的身体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一般的毒药根本伤不了他,一般的蛊自然也很容易就会被他发现。
为此自己煞费苦心,想尽办法,总算找到了可以对付许晏之的方法··    以毒养蛊,以蛊活毒·西南蛊王将这个方法告诉他的时候,还不过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
要想真的将其变为现实,却是相当困难·使用者必须既精通用毒,又擅于养蛊,而且要找到用毒和养蛊之间的平衡点·先不说养蛊,单论一开始毒药的选用和调制已经是相当困难。
    在许晏之身边的半年,他每日设法让许晏之食入极其微量、种类不同的毒药·毒药分量极小,根本无法觉察,也完全不会造成任何损伤,并且用特殊的方法让这些微量毒物滞留在体内。
这些毒物在许晏之体内营造成适合这种特殊的蛊生存的环境,在蛊毒尚未养成的情况下,即使是像许晏之这样的高手,也完全无法觉察·因为毒药的分量小到完全可以忽略,甚至可以说某些毒药在分量极小的情况下,对人体甚至是有益的。
而蛊虫在毒药尚未完全培养成功之时,也会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一旦毒药积累到一定的程度,蛊虫也完全长成苏醒,那么中蛊之人便彻底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勿论生死甚至能控制中蛊之人所有行动。
    只是他在还未将蛊毒养成的时候,就被许晏之发现了身份,但是好在下毒的事情并没有被发现·后来他设法将许晏之困在凌雁崖下,既可以拖延许晏之的行动,又可以将最后需要的几种毒药下在了他的饭菜之中,本以为是两全之策,却没想到事情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再度把视线从手里的小瓶子,转到床上之人·但是这人的反应不单纯像是体内蛊虫和母蛊产生反应的样子,又是什么让他体内的蛊虫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谜团,本来想取回他体内的蛊虫就可以了事,看来事情无法就这么简单解决··    打开琉璃瓶的盖子,顿时瓶内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味,如果许庚这时候清醒着,那么他大概就会闻出这似曾相识气味,曾经在凌雁崖下,被他和许晏之误认为是“合欢散”的气味。
这其实不过是蛊虫强烈反应之时所散发出的气味,这气味与合欢散的气味非常相似··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端着瓶子,云萧走近床铺,许庚的反应越发强烈。
全身的青筋几乎都要暴露出来,原本苍白的身体涨红地可怖,过度抽筋的肌肉现在已经连挣动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发着抖·眼睛失去了焦距,圆睁着直直瞪着上方··    撕开他身上多余的衣服,云萧将端着瓶子的手轻轻放在许庚的腹部之上,霎时许庚的腹部以诡异的速度突出了一个弧度,看来是没错了。
现在必须先将蛊虫取出,这可是他的心血所在·云萧小心地将瓶子放在床边,上前将许庚剩余的衣物除掉·再度抬手之时,他的指缝间已经夹着一枚锋利的刀片。
    “砰”正当他要动手,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 ·    跟着许癸,许晏之一行用最快的速度一路赶到村子。
    “庄主,不妙,追踪香有反应·”暗羽靠近许晏之,轻声汇报·“而且跟我们前进的方向一致·”·    本来已被抛诸脑后的事情再次被提起。
云萧和许庚,毫不相干的两人不知为何联系到一起·脑中不禁敲起了警钟,莫非,云萧和许庚在一起·他不禁加快了脚步,许庚极可能有危险··    “就是这里。”
许癸停下脚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民房非常不起眼··    “庄主小心,云萧在里面·”看了看追踪香,这次暗羽语气笃定··    看来原本打算敲门示意是行不通了,时间紧迫,也不顾得其他。
许晏之上前,一脚便将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房门踹了开来·迅速闪入屋内·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捏紧了双拳··    听到动静时,云萧第一反应是立刻将琉璃瓶收好,迅速转过身来。
果然没有猜错,来人正是许晏之·云萧立即运起内力,进入迎战状态,许晏之可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对象··    许晏之二话不说,拔剑直刺向云萧。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废话好说,况且他看到了许庚,一丝不挂的躺在那里,还有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本想留着云萧做饵的计划这时已经完全被他抛在脑外··    云萧斜身一闪,险险躲过了这一剑,但凌厉的剑气横扫而过,竟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看来许晏之这次是动了杀他之心。
再看了看他身后陆续进来的人,云萧自忖今日是绝对逃不过了,脑里迅速闪过各种脱险的方法,他只能赌一赌··    云萧霎时卸下身上所有防备的姿势,气定神闲地往前一站。
    “你可以杀我,那么·”云萧指了指床上的许庚,“他也会跟着我一起死·”·    “……”许晏之手中的剑挥到一半,戛然而止。
    “没想到你对他用情很深啊·”云萧朝许晏之笑了笑,“不过也是,你本来就是深情之人·”·    说完,云萧挥了挥右手。
    “唔——”许庚的腹部剧烈地抽搐了起来,但是与其说是抽搐,不如说是许庚体内的某样东西在呼应云萧的动作。
    看到这个情景,许晏之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剑,许庚的反应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不管云萧是不是虚张声势,他都没办法冒险·对于许庚的死亡,他没办法去尝试第二次。
他直视着站在面前的云萧,若是一年前,他绝不会想到他们两人会变成今天这副光景··    云萧弯了弯嘴角,看来是赌对了·眼前熟悉的人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他,看来他们之间已经毫无情分可言了啊,不过本来从头开始就没有多少真情在不是吗·    “后会有期。”
云萧朝许晏之抱了抱拳,慢悠悠地从许晏之身边晃过,朝门口走去··    就在云萧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许晏之起手便往云萧背后一掌拍去。
云萧应声倒下,表情还是吃惊的模样,似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一样··    “我本来就没打算抓你,但是既然你掌握了他的身死,那我就不可能再放你。”
许晏之转头看向慢慢倒下的云萧,眼底一片冷漠··    ·    第49章·    ·    “许丙,看住云萧。”
云萧虽厉害,但是武功却并不绝顶,只是轻功精妙身法轻盈,善于用毒精于使计,现在被许晏之所伤,影卫便能应付··    “是·”·    “许甲,回庄通知连成焱和钟云龙,速度派人手过来。”
许晏之没有回头,嘴上迅速吩咐着,快步走向床边··    “是·”·    “告知管家,我们要在这里小住,让他安排人来照顾。”
许庚在床上痛苦地挣扎着,赤身裸体,没有多想许晏之再迈上一步挡住后面所有人的视线··    “是·”·    “通知苏谦,让他请苍岚到此,就说找到了下毒之人。”
迅速抬手解下身上的外衣,轻轻盖上眼前近乎残破的身躯,像是怕被人多看去一分··    “是·”·    “暗羽,影卫自尽之时服的药是什么。”
    暗羽迅速从腰带里翻出两颗极小的药丸奉到许晏之面前,这药在场的十个影卫包括暗羽都随身带着:“庄主·”·    许晏之接过暗羽手中的药丸。
    “红色药丸,服下后能瞬间增加功力体力速度数倍,亦能减轻身上负伤之痛,是陷入极其危险境地,突围之用·黄色药丸,服下后立即断气,毫无拖延可能,是用于被俘后自行封口,以死保密。
每个影卫,自成影卫之日起,便会一直带着这两颗药丸·许庚死前服下的,就是这黄色药丸·”·    那么曾经,跟许庚一起假意躲避李霜鹜追击之时,他服用的便是这红色药丸了。
当时曾问他药效过后会如何,许庚说不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红色药丸药效过后,会如何”·    “轻则经脉受损,休养几年才能完全养好;重则经脉竟毁,一辈子再不能练武;更甚者就会经脉爆裂而死。”
    “经脉爆裂而死吗……”这个人好几次都几乎将自己置于生死边缘,他的命或许在他自己看来都无甚所谓,“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许庚当日确实服下黄色药丸,断气而亡。
这药丸比影卫的来历更加早,一直以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看来只能等苍岚了··    “你们退下吧。”
许晏之话刚落,各影卫立即隐去身形,不见人影··    “唔——”似是非常痛苦,许庚依旧昏迷不醒,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待所有人退下之后,许晏之终于能真真正正仔细地看一眼许庚·方才手中的触感让他莫名的踏实·许庚还活着,许晏之再次确认了这种真实的感觉,不是虚幻,不是梦境。
他就在自己眼前,看得到,摸得到,只要紧紧抓住,这个人便再也不会消失·许晏之紧握双拳,压抑着心中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手上的伤再次崩裂开来,疼痛的感觉证实着他的失而复得。
    双眼紧闭的许庚像是梦魇般,突然开始挣扎,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微弱的呼声··    许晏之坐到床边,却不知如何是好,凡庄庄主许晏之终于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想拥住眼前之人,止住他的颤抖和挣扎,又怕伤到他·他不敢碰许庚,许庚这样子仿佛一碰就会碎,身上的筋肉结成块,青筋爆出体外,满身的伤痕充血通红,身体纠结成一种不自然的姿态,牙齿发出咯咯的响声,嘴里已经开始淌出白沫。
样子异常可怖,不像是中毒,更像是中邪··    心仿佛突然被人揪住一般,找到许庚的喜悦瞬间完全被现下心中莫名的纠痛所取代,这个人之于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连许晏之自己大概也不清楚,只是一个小时候伺候过他的侍从,真的会让他如此重视吗这不过是许晏之为自己找的一个借口,可以将自己如此在意许庚这件事合理化的借口。
一直以来他都惯于冷静地度量所有利害得失,计划事情的一切细节,掌控所有可预见的状况·可是自从这个人“死后”,很多事情就似乎渐渐脱离了他的控制。
    许晏之现在唯一清楚的是,他不可能再让许庚离开自己,更不能让他死·不管是儿时的侍从也好,忠诚的下属也罢,亦或是其他·许庚是他的,为他所有,即使是生是死也只能是他说了算。
    “唔——庄、庄主——”意识混乱的许庚,也不知道在他的世界中看到了什么,嘴边竟然唤起许晏之,本来抽动的双手竟向前挥舞起来。
    许晏之眼下一暗,倾身握住许庚的右手,不敢使上太大的力气,俯身在他耳边柔声道:“乖,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即使陷入如此境地,竟然心里念着的还是他许晏之么。
看着许庚下意识回应着自己,握紧自己的手·既然如此,我便不会再放手了··    像是真的感受到了许晏之的安抚,许庚竟渐渐安静了下来,连原本暴露的青筋和充血的身体都平息了下来。
握着许庚的手,许晏之脱鞋轻轻爬上了床,稍稍搂住他带他靠向自己··    苍岚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许晏之抱着一个犹如怪物的家伙,安静地躺在一间破旧民房的小床上,表情却是这么久以来难得宁静致远的样子。
啧,看来有好戏看啊,虽然对许晏之这家伙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也算是给他难得无聊贫乏的日子添点乐趣·随着苍岚一道前来的有连成焱、钟云龙,苏谦被留在庄里管事儿,他们进来自然也发现了自家的庄主和庄主怀中搂着的男人,虽然面貌看不清楚。
    “派两个可靠的丫鬟进来,其他一概在外面候着,这屋子外面有昏迷的一老一少,想办法让他们清醒,安排在别处·”·    许晏之压低声音吩咐着,同时尽量放轻动作从床上起来,足尖点地轻声下床,来到苍岚面前。
    “你说找到下毒之人了”想到许晏之的传话,苍岚就没有心情关心其他了,这世上能制出自己无法破解的毒药之人,绝对要会一会。
    “这个暂且不谈,有更重要的事情·”·    苍岚挑了挑眉,还能有什么比他自己身上的毒更重要的事·    “此人服了凡庄死士自尽之时用的毒药。”
许晏之隐去影卫之说,这毕竟是凡庄的隐秘,言简意赅地点出了苍岚最在意的部分··    “哦·”本来兴致缺缺的苍岚眼睛一亮,作为江湖第一大庄,凡庄有其强大的地下组织,不过具体情况他并不知晓。
死士……是吗为了保住凡庄秘密,死士完成任务后自尽的毒药自然会是凡庄最好最烈的毒药,能有机会一探凡庄至毒实属难得,而且此人服毒后竟然还能活命,又是一件有趣的事儿。
    苍岚也不问许晏之这人是谁,为何许晏之又会如此在意,立刻上前查看状况·这也是让许晏之放心的一点,除了各种新奇的毒药病症,苍岚并不会在意其他事情。
    本以为苍岚会花费不少功夫才能探查出究竟,却没想到还不过一刻钟,苍岚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眉道:“确实身重剧毒,不过这倒是次要,他中蛊了。”
    “中蛊”·    “而且是很厉害的蛊,极其少见,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查看,这是初步推断·身重剧毒和奇蛊竟然还能活命,这个人命倒是硬得很。”
很好,这趟算是没白来,许晏之这个无趣的人,倒是给他找了不少有趣的事··    正在许晏之和苍岚说话之时,身后的许庚竟渐渐睁开了眼睛。
虽然跟苍岚在说话,却一直关注着许庚的许晏之,立刻发现了他的变化,越过身前的苍岚,迅速走到许庚床边,执起许庚的手小心握于掌中··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稍稍睁开的双眼,还带着血丝,瞳孔无神,精神似乎尚在游离之中。
许晏之坐到床边,也不出声,静静等待·许庚的眼睛无力地眨了眨,放空了一段时间,才终于发现身边有人,缓慢地稍稍转过头,似乎这用了他所有力气··    虽然许晏之已经进入了许庚的视线,不过他恍惚的眼神说明神智尚未完全清醒,许晏之紧了紧握于自己手中许庚冰凉的右手,等待的时刻并不久却让他觉得有点漫长。
    终于许庚的眼眸愈渐清明,在完全恢复意识的那一刻,许庚陌生地扫了一眼许晏之,立刻调转视线,往四周看去,像是在寻人·待把整个房间都打量个遍,似乎没有寻到自己要找的人,许庚立刻把警戒的眼神转回眼前这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陌生人身上。
    很快他注意到自己的手竟被此人控制于掌中,许庚脑中警钟作响,立刻把全身的力气都运到手上,奋力想抽回受制于人的右手,却发现一切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困难,他很容易就从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手中挣脱了出来。
要不是他全身无力,估计这时候已经马上往后跳开几尺,避开近在眼前之人··    ·    第50章·    ·    盯着眼前浑身散发着危险信号的男人,许庚嘶哑着嗓子费力问道:“你是何人,我家少主何在”·    许晏之维持着被许庚甩开手的姿势,看着背靠墙壁,用警戒陌生眼光打量着自己的许庚。
竟一时也不知作何反应,难道这时候许庚不是应该激动地看着自己,一口一个庄主,跪在自己面前不是吗··    皱起了眉头,许晏之不发一言·他倒是没想过竟会碰到这种情况,是忘了自己吗,“死”后这段时间他发生了什么他口中少主又是何人许晏之眯起眼睛,挑了挑眉,如果许庚清醒的话,便知道这表情预示着许大庄主的心情极度不好。
他是该生气,这是他的人,口中之主却不是他,让许晏之如何不生气··    苍岚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二人,这演的是哪一出啊,难得见许大庄主如此紧张一个人,原来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吗·    强大的压力让许庚觉得透不过气,身前之人的气势异乎寻常地强大,心下更是紧张,不知道少主到底是什么情况。
近段时间自己的状态并不好,脑子里经常混乱一团,不知道为何会跟少主来到这个荒野乡村,不知道为何自己身负重伤,不知道为何自己武功尽失,不知道为何自己频频陷入昏迷,有时候甚至连近日发生何事也会记不起来,每每去思考一切不寻常之时,就会陷入更深的混沌,身体也会不受控制地陷入无尽痛楚。
不过少主身边只跟了自己一个人,不管如何都要小心看护,只这一点他铭记于心··    “许庚·”开口唤许庚之名,像是确认,这是自己给予他姓名,他不信不过这些时日,许庚就能忘了自己,甚至易主而认,绝对不可能。
    此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许庚心下一惊,知道影卫名号的人少之又少·不,不对,自己为何会叫许庚,自己现在不过只是少庄主身边的一名侍从而已,他还未成为影卫,许庚现在还是老庄主的一个影卫而已。
    可是,许庚,许庚,这个名字还有这个声音熟悉地仿佛就刻在他的身体里一样,他下意识地便想答应··    一开始思考,许庚瞬间又感到钻心的疼痛,瞬间白了脸,冷汗涔涔,却还是不忘自家主子,“少庄主、少主……”·    见许庚痛苦之状,许晏之眉间川字更深,却不再开口刺激他。
转头看向身后的苍岚,听见许晏之唤这个人为“许庚”,苍大神医虽然不问世事,不过江湖上盛传之事还是一件都不曾落下,猜到眼前之人身份,苍岚摇了摇头,“他中了蛊,该是体内蛊虫作祟,致使神志恍惚记忆混乱,你若是想他无事,就尽量顺着他的意,不要刺激他。”
    “记忆混乱”抓到苍岚口中的重点,“那么,他口中的少庄主是……”·    “我若没有猜错,此人伴你多年”淮扬一带,能被唤作庄主的便只有许晏之一人,但是据他所知许晏之现在并未育有子嗣,自然不会有什么少庄主,再看这个人意识混乱之态又不像入魔之状,倒像是记忆出了问题,这种症状他以前也曾经在其它人身上碰到过。
苍岚何其聪明,很快便推知其中一二··    “我年幼之时,他曾服侍身侧·”许晏之看着许庚的眼神,更加复杂·原本以为自己被许庚遗忘的愤怒很快消逝,怎么竟忘了,“少主”,那个时候身边的那个小侍从,便是这么唤自己,不像其他人总惯于唤他少庄主,他早该想到。
自己的判断力因为眼前之人,竟变得如此薄弱了吗·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可以轻易牵动自己的情绪··    “取出体中蛊虫,便能恢复”即使口中唤的是自己,却认不得眼前的自己。
许晏之当然不想这种情况长此以往··    “这具体情况,我们还需要会一会那位云萧公子·”·    “那就有劳你了。”
许晏之起身面向苍岚,态度郑重··    “有你许庄主一声有劳一份人情,倒也划算·”苍岚嘴角带笑··    许庚方才被刺激后,似乎隐隐又有陷入混乱的征兆,只是口中仍是念念不忘喃喃着“少主”二字。
许晏之心念一转,便知道许庚现在口中是谁,应该就是槐杨镇牛车上看到的那个少年娃儿·也顾不得思虑其他,现在重要的是能安抚眼前之人,许晏之起身往外间走去。
再回来时,身边带了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孩··    二虎子醒来的时候,身边围了好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失去意识,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乡下孩子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两腿直哆嗦,躲在奶奶的背后不知所措·后来来了一个人面若冰霜更加可怕的人,竟要带他走,奶奶拼死拦着他,可是那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只挥了挥手,奶奶便定住身无法动弹。
吓得二虎子差点哭出来,却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眼前这个可怕的人走进房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一进屋子,看到大哥哥坐在床上,总算看到个给自己安全感的人。
二虎子心下委屈更甚,哇地一声就扑上前去,抱着许庚就开始哗啦啦地掉泪豆子··    许晏之看着这个男娃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许庚,况且这时候许庚身上只批了一件自己方才盖在他身上的外衫,不禁锁眉,对着二虎子冷然道:“放手,他身上有伤。”
声音虽然不大,却有十足的威慑力··    听见眼前这个可怕的魔王像飞刀般冷冰冰的发话,二虎子吓得把哭声吞了回去,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对许庚造成的负担,连忙放手,但还是紧紧抓着许庚的手臂。
    许庚不满地瞪向这个对自家主子出口不逊之人,但望向此人眼中之时,却不知为何觉得底气不足··    “少主可安好”许庚转头避开,看向二虎子,观其全身没有任何不妥,心下踏实不少。
    “大哥哥,家里多了好多奇怪的人……”二虎子悄声说道,眼角一直瞄着离得不远的坏蛋,以为自己能瞒过那人耳目,许晏之抽了抽嘴角。
    “少主放心,我会保护你·”许庚低声安抚,却不见听到此话的许晏之,深沉的双眼紧盯着自己,眸中是无法解读的深意··    虽然许晏之心里并不情愿,不过为了让许庚能够接受苍岚的诊治,却还是只能把那个碍眼的小鬼留在许庚身边。
本以为一切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却没想到是这般境遇,许大庄主的脸黑了不止一层··    这期间,苍岚好整以暇,只看着三人之间的情形,正是床上两人主仆情深,床下一人咬碎满口钢牙。
这小鬼倒是捡了个便宜,这世上还有谁能无意间就将许庄主挤兑地双眼发直,却无能为力呢·    二虎子本来极其惧怕,这些突然出现在的人,一个个都持剑带刀,高大威武气势逼人,让没见过世面的他以为见到了神兵天将。
于是只能紧扒着许庚不放手,因为他也发现呆在许庚身边似乎就没有任何危险,甚至还有美丽的神仙姐姐一日三餐送来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东西·小孩子思想单纯,很快就放下了戒心。
那个他最害怕的“坏蛋”似乎也没有恶意,甚至那人还带来了奶奶··    王婶一见自己的孙子平安无事,老泪纵横,他跟二虎子一样也是颇受惊吓。
但是后来暗羽安排许癸跟她做了解释,曾跟许癸有过两面之缘的王婶很快认出了这个将许庚托付给自己的男人,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那位公子的朋友,因此也就安心了,那位公子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瞧这排场,自家院子周围围了一圈护卫,进出婢女成群,破旧的土屋也在一两天内就被布置地犹如天堂,老妇这辈子都不曾见过,自己好像也跟着长脸了,村里邻居都对她另眼相看。
    负责在房内伺候的是许晏之的贴身婢女秋红,秋红一直长随许晏之左右,看见眼前这位死而复生的公子也不惊讶·毕竟是许晏之身边的人,什么事情没见过。
只是这人似乎不记得庄主之事,对庄主以及其他人都抱有很强的戒备之心·不过秋红呆在许晏之身边多时,聪慧过人,很快发现一直缠在许庚附近的小娃是突破点,于是对着这个小娃儿柔声细语体贴备至,再拿些零嘴哄哄,让本来就自小离开母亲的二虎子很快就倒戈了。
    “公子,该吃药了·”秋红按时送来汤药,顺手还给那小娃儿带了些好吃的东西·“小公子,安好·”·    “神仙姐姐”看见自己最喜欢的神仙姐姐又来了,二虎子高兴坏了,他现在啊倒是一天就盼着许庚喝药那个点。
“大哥哥你要听秋红姐姐的话啊,她说你身受重伤,虽然很苦,但是要乖乖吃药才行哦·”·    “是,少庄主·”许庚心想大概这些都是此地分庄之人,来迎接少庄主。
可能少主不是很熟悉分庄的人,所以才致使一开始的误会·幸好是白担心一场,许庚总算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时时戒备,处处小心··    只是唯一让许庚感到异样的,却是每天偶尔会来房里的一个人。
那个人偶尔会在他喝药的时候跟着秋红姑娘一起进来,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远远站在一旁不发一语地看着自己·可是许庚却根本没办法忽视这个人的存在,那个人周身的气势和散发出来的压力,让许庚总是会不自主地意识到那个人的存在,甚至总是吸引着自己的目光往那人的所在之处飘去。
    “公子,您的药·”秋红将药端到许庚面前··    浓黑的药汤散发出来的刺鼻味道让许庚和二虎子都皱起了眉头,这药自然是出自苍大神医的手笔,也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味道比起一起的药汤苦了不知多少倍。
许庚不喜欢这汤药,自然不是因为太苦,而是喝了这药汤之后,身上就会沾染上这种怪味,影卫的本能让他很不喜欢身上沾上任何气味··    皱着眉一口喝完,许庚将碗递还给秋红,点了点头算是道谢接过碗,秋红起身道:“公子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间。”
    然后她走到一直沉默着站在房间一角的许晏之面前,欠了欠身,然后才走出了房间··    待秋红走后,许晏之才缓缓走到许庚面前。
    二虎子虽然知道这个高大的男人并不是坏人,不过还是觉得很害怕,躲在一旁偷偷地打量着··    “药很苦”·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的问话,许庚一下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本不欲回答如此毫无意义的问题,本来他就不喜与其他人说话·只是对于这个男人,许庚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表示不苦·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既有防范之心却又无法拒绝,似乎隐隐有一股力量让他屈服在这个男人无形中释放的压力之下。
    见许庚摇头,许晏之也不再多说,转身便走出房外··    一直等候在外间的秋红见许晏之出来,迎上前去··    “庄主。
    “下次喝药的时候,给他带两个枣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是·”秋红脸上没有异样,心中却对那个公子又是一番另眼相看。
    ·    第51章·    ·    囚禁云萧之处,是一间向村民租来的土房,现在却成为重兵把守的牢房··    守在门外的卫楼精英,见庄主来到,立刻开门。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云萧倒是一点都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我也知道你是故意被擒·”依云萧实力,想脱身并不困难。
    “许庄主谬赞·”·    “凡事计划周密,又好独自棋行险着·”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较量,许晏之也了解了云萧的行事风格。
不管是一开始勾引许晏之也好,后来以自身为质入秋凰楼也罢,现在更是故意落入他的手中,云萧似乎喜欢以己为饵,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总算对我有了真正的了解。”
云萧笑了笑,已不是曾经熟悉如君子兰般高洁温柔的样子,倒更像是一朵带毒的情花,蛊惑人心危险万分··    见云萧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许晏之也不禁弯起嘴角,两人倒像是很和善地在聊天,“看来你很有自信,或者该说是自以为是。”
    只是轻敌之人一般都不会有好结果,这句话许晏之并没有说·他不欲再与云萧废话,直接切入主题:“你对他下蛊·”·    云萧当然知道许晏之口中的“他”指谁。
“这倒是真真冤枉我,意外而已·我要下蛊的人是你·”·    一直站在身旁的苍岚听到这里,脑子里缺少的一条线瞬间搭上··    原本让苍岚绞尽脑汁的问题,在探查过许庚和许晏之的身体状况之后,脑中一直觉得少一条关键线索。
现在终于了解了其中缘由,原来这蛊虫本不该在许庚身上··    “妙妙妙,”苍岚连叹三个妙,他难得出口赞人·“云公子果然是个妙人儿。”
    “这位是”跟在许晏之身边,却毫无恭从之色,不像是许晏之的手下,隐隐有着不凡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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