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影卫 by 沙田柚(2)

分类: 热文
忠犬影卫 by 沙田柚(2)
·    虽然时值半夜,但自然有守夜之人,几个人又是烧水又是换床单忙了大半宿,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不知就里的侍从只会私下好奇,这个相貌普通之人怎么会让庄主如此着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    第18章·    ·    第二日,并没有如许庚想的一样立刻启程赶路,原因的话除了许庚,大概连暗中跟踪他们的人都知道。
只有许庚一人在思考庄主莫不是在这个小镇有特殊安排·    不过即使不用上路,许庚依旧醒得很早,昨日夜里那场情事之后,他与庄主睡于一处,让他有些紧张,尽管之前那一次两人也是宿于一处,不过那次庄主并不清醒,这次却不同,所以本就浅眠的他,大早醒来后便挣扎着起床了。
    不过在他下了床走了不过两步路,就被后面的一股力气重新拖了回来,一个天旋地转便又回到了床上··    “一大早的,折腾什么,躺好。”
许晏之其实是在许庚醒来之前没多久醒的,他看着许庚小心翼翼地做一个动作还得停下等上一会儿,以防吵醒自己的样子,觉得有趣便一直不出声·直到许庚下了地,他才将他拉了回来。
    许庚被拉着躺下后便没敢再动,他以为自己吵醒了许晏之··    许晏之见他紧张,便将他揽得更紧,倒像是故意捉弄一样·一点点靠近许庚的耳边,也不说话,他看着那耳朵的颜色一点点变化直到红透了,才低声道:“记得在人前要叫我名字。”
    许晏之开口吩咐,许庚倒松了口气··    “是·”·    “以后在人前,你可以尽量少说话,做出点冷漠的样子,也比较不容易露馅。”
为了不露馅是其一,另外许晏之又想起昨日这人答应吃饭时作出的那古怪表情,不禁低语,“你也不适合强作些其他表情,不好看也不自然·”·    “是。”
这对于许庚来说是件好事,他冷面惯了,现在要他强颜欢笑也实在有点为难·不过听到许晏之后面的那句话,许庚有点黯然,他知道许晏之说的就是昨日之事,他尽力尝试着让自己能作出点不一样的表情,看来果然还是不行。
    不过,黯然也不过一瞬的事,他很快想到另一件事情··    “庄主,属下在人前可以显露武功吗”·    他转过头来轻声问,这个事情他一直想要确定,这一路他总感觉心里不踏实,直觉告诉他会有事情发生。
要是有突发状况,他必须要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出手·若是庄主说不能显露武功,他便不能轻易出手,万不得已出手了,就不能留活口·他正想得仔细,忘了许晏之现在还紧搂着他躺着,两人的头靠得极近,所以他一转过头,嘴唇就正好擦过了许晏之的嘴角。
    当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之后,许庚的脑子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这么多天以来,他们在一起,一直都是庄主主动他被动,人前人后相处不用说,即使是床事,他都只要配合就好,可是刚刚那样却从来没有过。
他本应该立刻开口道罪,却呆滞着没了反应,只是呆呆的表情下,心脏却跳快了好几下·他也不知道这心慌是为什么··    许晏之见他呆愣,心想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现在这样不经意的轻轻一触,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不过这个人不怎么经人事,他是看出来了·这人看起来也年岁不小了,这方面却异常单纯·难道暗卫有必须禁欲的规矩吗·    想到这人这方面的单纯,再想到昨夜的激烈,许晏之不禁生出了点歉意。
昨夜他确实有点失控,这人倒真的是一直咬牙忍到最后,没有叫疼,也没有叫停,甚至还时刻注意着尽量放松身体配合他·昨夜完事后,许庚后面流了很多血,可是后来清洗完身体也没有上药,便直接就睡了。
    其实实在是一个难得的下属,现在做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有点委屈他,以后即使让他留在主庄,也不可能让他继续做影卫,重要位置更不可能给他,必然是要被排挤或者被边缘的存在。
这样想着,看着被自己搂在怀中全身已经直邦邦的人,许晏之抬手抚了抚许庚的头发,开口也柔和了些··    “无事,在人前显露武功也没有关系,你平时是怎样就怎样,也不用刻意变化太多。”
    “是·”那就好,这样自己就还可以随时保护庄主了··    “后面痛吗”许晏之想到昨夜许庚那里的惨状,加上没有立刻上药,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
    许庚没反应过来,后面什么后面·    “这里,”许晏之将手慢慢移到许庚的身后,极轻地拍了拍许庚的屁股,“昨夜忘了给你上药。”
    “属下无事·”·    “等会儿给你拿药,自己小心点涂·”许晏之不可能亲自帮许庚上药,能说些这么关切的话,已经算少有。
    “谢庄主·”·    他们两人为了不让人听到谈话,靠得近说话声音一直很低,倒莫名有了耳鬓厮磨的错觉,许晏之觉得这样的情形很熟悉,他紧了紧怀里的人,就这样躺在床上不想动,怀里的人已经放松下身体,很乖顺地任他抱着。
    两人就这样在床上躺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其实什么也没做,但在其他人看来这其中却多了更多暧昧的意味··    接下来两天他们便一直在这个小镇,没有继续赶路,许晏之给了许庚很好的药,抹了两天虽然没有全好,但效果不错。
再加上伤得没有第一次重,那时许庚还要不眠不休隐身保护伺候许晏之,相比之下许庚就觉得现在的这些疼痛其实还好,白天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妥·只是晚上一起洗浴的时候,许晏之发现他跨进浴桶时动作小心翼翼,进了水后偶尔还会皱皱眉,便猜到肯定是还没好全。
只是许晏之无意再停留在这个小地方,看来得找瓶好的伤药给他用··    入夜,许晏之手中拿着瓶伤药进屋,看到许庚正坐在桌边,低着头悉悉索索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进了才看到他竟然拿着针线在缝衣服··    这人虽然偶尔有些奇怪作为,自己也已经见怪不怪,但是这又是在做什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庚见许晏之走近了,将手边的东西放到一边站起身来。
许晏之经过他,走到软椅旁坐下·许庚待许晏之坐定,且没有什么吩咐,就又坐了回去,拿过衣服低头继续仔细一针一线地开始动作··    许晏之看着他手中的衣服,是许庚这几天自己在穿的,只是那衣物并没有破损吧,而且都是在扬州专门让人给他做的,质地绝对优良。
    “这衣服破了吗”许晏之随手端起手边的茶,挑眉问道··    许庚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    “不是,衣服很好,只是少了暗兜,不能装东西。
所以想自己缝上去·”昨天庄主说可以不必隐藏武功,那么身上就可以多带些东西,只是现在的衣服却没有影卫专衣来得方便,前几天他都只能在袖口藏些细针之类的暗器。
    “恩·”影卫大多惯用暗器毒药之类,暗兜确实是很重要,只是看一个大男人坐于灯下娴熟地缝衣,这情景有点说不出的别扭,许晏之应了一声,便没再说其他。
    见许晏之没有再问,许庚又转身继续·他没有觉得什么,这些事情他以前常做,即使是以前暗楼发放的衣服,若是他觉得哪里有些不便,也会自己缝补改样。
    直到许庚将几件常穿的衣服都缝上暗兜装好东西之后,许晏之已经睡到床上,他也无事可做,虽然有些睡意,但也没有睡着,便一直看着许庚在缝衣·许庚的表情非常认真,微微皱着眉,一针一线都缝得仔细,偶尔若是觉得缝的地方不称意,就会耐心地拆了,重新再来。
    许晏之只是无意识的看着,反正躺着也是无聊·只是渐渐地脑子有些混沌了,像是快睡着了,可是意识好像还在游离,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化,好像是很模糊的影像,他发现自己还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也是躺在床上,眼前有个人抚着他的头,轻声说,“没事的,只是噩梦,睡吧,我陪着你,不怕,睡吧。”
    然后这个人就搬了椅子坐在旁边,手里也是拿着衣服在缝,那件衣服他好像有些印象,他偷溜出去跟庄外的小孩打架,撕坏了衣服,他回庄后就脱了藏起来。
反正衣服他有很多,扔了也没关系,为什么要缝呢不过他睡得太迷糊,一转过身便又睡过去了··    “庄主,要歇息了吗”许晏之已经半睡半醒,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就是刚刚抚他头的那人,许晏之伸出手搂过那人的腰,很自然地将头埋到那人的怀里,感觉一阵心安,嘴里也不知道念了什么,便真的睡过去了。
    许庚本来只是见许晏之好像是要睡了,怕点着灯会让他睡不好,便上前问问·没想到突然被地带到床上,姿势别扭地坐着,庄主的头甚至还凑到了自己怀里,吓了他一大跳。
但是仔细一看,庄主已经睡着了,竟是难得的熟睡·本想起身的动作就只好停下,就这样有点扭曲得靠坐在了床上··    许庚低头,许晏之现在的睡脸很安然,不像平日睡着时毫无表情的冷淡。
眼梢眉角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暖意,其实庄主也不过二十多岁,但平时管着这么大个庄子,有时做事又干脆狠厉,平日也不怎么展露过多情绪,显露出过人的威势,因此很难看出他的年龄。
    可是现在这样仿佛依赖一般靠着他睡着,竟然让许庚觉出了几分少有的孩子气·其实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以前庄主小的时候噩梦时,自己上前安抚,庄主便会无意识地凑到自己怀里睡。
所以同样的动作,便让许庚觉得带上了些孩子气,其实也不过就是表情缓和些罢了··    许庚安静地坐着,他想伸手轻拍许晏之的背,但是刚抬手便又止住了,只是低着头看着许晏之的睡容,就这样坐了一宿。
    ·    第19章·    ·    第二日,许晏之醒来,发现怀中温热,昨夜也不知何时睡着,而且竟然将许庚紧搂于怀中,头枕着许庚的胸膛,如此睡了一夜却完全无知觉。
许晏之抬头,怀中之人两手规矩地放于身侧,身子不自然的扭曲着,配合着他霸道的睡姿··    许庚也发现了许晏之已经醒来,低头看过来,见许晏之睁着眼睛,他稍稍移开视线,低低道了一声,“庄主。”
    “恩,什么时辰了·”许晏之放开许庚坐起来,随口问道··    “大概辰时过了三刻·”许庚也坐起身。
    没想到已经这么迟,许晏之向来习惯早起,大多卯时过半便会醒来,今天竟然睡过了许多,而且还是与人同眠,实在有点奇怪,许晏之瞥了瞥一旁的许庚。
    许庚这时正在整理身上的衣服,昨夜他穿着中衣就被拉上了床,经过一夜,身上的中衣已经是歪歪扭扭,皱得厉害·但是发现庄主打量自己,他忙停了手中的动作,垂着眼心中有些忐忑。
    许晏之回过头没说什么,起身下床取过衣服,准备穿衣,本来这是由随身侍女服侍的,不过现在侍女一律都被他安排在了外院··    “庄主,我来吧。”
许庚见许晏之欲穿衣,服侍的人不在,那就该他来做·他本来自己都不太会穿复杂的衣服,何况是服侍别人·不过这几日跟在庄主身边,他都一直注意着然后记下了,私下自己也练习过几遍,已经熟练了很多。
    许晏之有点意外,不过却又觉得情理之中,这个人对自己的事似乎总是非常上心·将手中的衣服递给许庚,许庚接过衣服后,轻轻地帮许晏之披上,中衣很贴身,所以系中衣内侧的带子时,他尽量小心地不碰到许晏之的身体。
    许晏之看着面前一直低头默默动作着的人,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系带,嘴唇下意识地抿着,样子很认真,似乎为他穿一件衣服是件多重要的事情似的,不过这个人对什么事情似乎都有一种死脑筋的认真和执着。
经过多日相处,即使没有特别去关注,他也多少有点了解眼前这个话不多的下属··    直到穿好了外衣,许庚才松了口气·接着他取过一旁地上的布靴,单膝点地,想要给许晏之套上,却不见许晏之抬脚。
许庚抬头,有点疑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可以了,鞋子就不用了·”·    许晏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起身,他无法理解这人怎能如此毫无排斥,理所当然地跪下为另一个男人穿鞋,况且这个男人还是在两天前近乎强暴般上过他的男人。
这种完全的忠诚与服从,隐隐给人一种怪异感··    许庚闻言,将布靴放在许晏之脚旁,起身站到了一旁··    许晏之自己穿好了鞋,从衣服内拿出昨夜没来得及给的伤药,递到许庚面前。
    “这个拿去用,我们等会儿就要上路了·”本来昨夜就该给他,用过后今天再上路会好很多,可是昨天忘了给,但他也不想再多拖一天,反正接下来也是坐马车,应该也没有大碍。
    “谢庄主·”许庚觉得这段日子就跟做梦一样,有些太不现实,也许此事过后再也不可能离庄主如此近,更不可能得到庄主这样的关心和打赏。
不过这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能够遇到是福气也是运气,他不会想要更多··    待都用过早点准备就绪后,一队人马又上路了··    其实这次许晏之出来,带的人不算多,不过就是几个随侍的婢女和小厮,还有卫楼的几个高手,当然暗处的影卫并不算在其中。
    最近江湖并不太平,尤其凡庄更是暴风雨的中心·凡庄庄主竟然就这样带着几个人就大摇大摆地走在荒郊野外,自然会有人看不过眼··    马车行出小镇没几里,便突然停了下来,车子里原本坐着的许庚迅速起身谨慎地弓起身。
    只是拦住马车的却并不是满脸横肉的盗匪,也不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之人,却是个身着紫纱面似娇花的美丽女子,只是这个女子却不是一般女子,知道她名号的人,大概便不会再去关注她姣好的面容,甚至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毕竟“紫纱仙子,血舞翩跹”这句话,不是白传的。
    “许庄主,你我好久不见,怎生躲在车里不出来,我可是想你得紧啊·”声音婉转,似是含了三分怨,两分娇,更是掺了五分媚·只是大概在场的没有几个人会觉得这娇嗔有多么迷人动听,能不流冷汗就不错了。
    中间的马车,车帘被慢慢掀开,许晏之缓步走了出来·他跃下马车,竟毫无顾忌地朝着紫纱仙子踱去,待走到跟前才站定··    “紫蓉,好久不见。”
许晏之淡淡地问候了一句,虽然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出两人的不一般来··    “呵,没想到许大庄主倒还记得小女子我·”女子的口气带了满满的嘲讽,但也掩不住其中几丝怨恨,“呦,怎么不请那位传说中让您和颜相待,宠爱有加的新欢出来打个照面。
怎么说在他之前那个主在我面前也叫过几声姐姐吧·他倒是有能耐端起架子来了,看来果然在许庄主心里不一般啊·”·    女子的话句句带刺,许晏之却好像完全无感一样,“他身体不舒服,我让他躺着了,你若是要见他,我们到马车那边去再说吧。”
    “哼哼,”女子冷哼了两声,“娇贵得很啊,几步路都走不得,怕是昨夜太激烈了吧,兴致不错啊,现在想对你喊打喊杀的人如此之多,你倒还能过得如此滋润,佩服佩服。”
    这话说得露骨,也没见许晏之有什么特别反应,只自顾转过身向马车方向走去·身后的女子沉了沉脸,也不再多话,跟着走了过来··    方才许晏之在下车之前将许庚按在了软榻上,也没有什么吩咐就出去了,许庚躺在榻上,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只是刚听得几句,便不禁有点尴尬。
女子口中说得自然就是他,但那些话实在是赤裸,不过紫纱仙子他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是熟知的,她说话一贯如此,不过紫纱仙子却不知道他,就如许多庄主过去的情人一样。
    许晏之走到车前,撩开车帘弯腰进去,然后就扶着许庚出来了·许庚身后的伤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庄主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便只好作出无力的样子微微靠在许晏之身上,当然也不敢用太多力。
    紫纱仙子见着许晏之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下车,脸上的神色更是不好看了·许晏之扶着许庚站定,许庚也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女子,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便闭着嘴不言语。
    “这是薛紫蓉,我父亲世交好友的女儿,你同我一样也叫她紫蓉便可·”许晏之对着许庚温言道··    许庚朝着紫蓉点点头,算是招呼了,他本来还想笑一笑,却想到许晏之曾说他那表情古怪,于是便作罢了。
    “恕我眼拙,这位公子莫不是带了人皮面具,许庄主你向来喜欢漂亮的人物,是不是这位公子实在是长得惊为天人,所以许庄主要用人皮面具遮着,不舍得给人看不成。”
这话已经说得太过伤人··    许晏之皱了皱眉,“紫蓉,他是我的人,你说话尊重点·”·    “呵,我怎么敢不尊重,之前那位云公子,我就是因为不够‘尊重’他,所以才得了报应不是吗”·    许晏之并不意外她会提起云萧,其实她现在会在这里,主要原因是为了莫明宫,而不是来给许庚下马威的。
    一个多月前,他便得知薛紫蓉的“翩跹舞”被莫明宫盗走,这翩跹舞并没有太长的历史,却是紫蓉的母亲,当年驰骋江湖的火凤凰苏燕,一招一式设计出来,尤其适合身材娇小,体态柔软的女子,但是这武功却残忍得很,每次使出,便到处血色纷飞,也因此才有血舞翩跹一说。
    “我与云萧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他知道薛紫蓉要的不过是个交代,薛紫蓉是绝对不会怀疑自己与莫明宫有什么关系· “但我会帮你找回你丢的东西。”
与薛紫蓉的对话间,许晏之并没有太大情绪,却正是为薛紫蓉着想,其他女子他可以虚情假意地应付,但是对紫蓉他不想拿出那一套·为了断掉她给自己的幻想,只能冷面相对,这对于她才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好,这话是你说的·以后我若是找那个姓云的麻烦,你就不要管·”薛紫蓉扫了一眼一旁不发一言的许庚,“这位架子倒真不小,也不知道这位有什么高明手段能把我们冷情的许庄主迷得团团转。
你可小心了,可别再让人讹了去,一遍算是长记性,两遍那就可笑了·”·    许晏之并没有答话··    薛紫蓉得了自己要的答案,也不再纠缠,她也无意看着许晏之与别人恩爱的样子,这些她早在半年前早已经看够了。
当时恨得牙痒痒,到头来还不是笑话一个,她就等着,总有继续看笑话的一天·她潇洒地转身,脚下轻点飞身掠走了··    许庚虽然知道薛紫蓉向来说话毒辣带刺,却也很少如此直白地嘲弄过庄主,至今也没有多少人敢当面笑话庄主,许庚心下有点不悦,不过薛紫蓉可以算得上是庄主的青梅竹马,两人感情不一般,他也不能怎样,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将薛紫蓉划入了以后不予理会的名单之一。
    ·    第20章·    ·    待薛紫蓉走后,他们又重新上路了·许晏之没有再说话,许庚坐于一旁亦是不语。
    有第一个出现就会有第二个,许庚不禁担心,虽然卫楼派出的几个人都是高手,暗处还有影卫,但是这次出行不比往日,他的直觉告诉他前面将会碰到大麻烦。
但是庄主不可能考虑得不如他周密,或许庄主另有安排,许庚虽然心中隐隐不安,但还是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解释道··    到了晚上,他们没有赶到城镇,所以只好在野外凑合着过一晚。
侍从们燃火备饭,一顿忙活,护卫则警戒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二十多号人,却异常安静,除了偶尔的几句低声交谈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便只能隐隐听到夏虫的嘶鸣。
在场的人都知道,只有保持安静,才能随时注意到附近的异动,并能时刻准备好应对··    许庚也是全神戒备,夜晚是人最容易松懈疲倦的时候,这种时候,便是他们影卫最需要提高警惕的时候,虽然他现在不在影卫之职,但是一到晚上,又是在许晏之身边,况且还是在野外,他便不自觉地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两眼好像发光一般,有时快速扫过某块区域,有时凝视一个方向不动。
左手微微收拢在袖口里,右手似是随意地按在离腰间很近的地方,这些地方都是他存放暗器最密集的地方··    但他记得庄主昨日曾嘱咐他,若是不巧遇到突袭,不用他出手,除非是连侍卫都难以抵抗的强敌,才准他动手。
话虽如此,但若因此便让他放松下来心平气和地休息,他做不到··    篝火静静烧着,直到半夜,周围已是一片寂静,偶尔风吹过,窸窸窣窣得一阵响。
许庚吃完饭后就随着许晏之回到了马车上,他稍稍将马车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方便观察··    许晏之见他这般小心,觉得好笑,其实若是江湖上的一般高手,车外的那十多个护卫便足够对付,卫楼也不是吃干饭的,若是那几个护卫都打不过的对手或应付不了的情况,现在如此小心防备也是无用。
    许晏之伸手将紧靠在窗旁,跟作贼一般从帘子缝隙向外窥探情况的许庚,使劲一拉扯·不过没想到许庚全身紧绷着,跟扎马步一样蹲靠在车窗旁,这样拉他竟然纹丝不动。
许晏之眯了眯眼,不愧是多年在各种高处秘处藏惯了的,果然稳得很,于是他换上十成力再是一拉·许庚本来全神贯注地看着外面,突然感到身上有股劲,他转过头来,因为已经注意到是许晏之在拉他,他也放松了下来,没想到这次许晏之用的力太大,许庚一个趔趄便朝着许晏之的方向跌了过来。
    两个人都是猝不及防,而且本来就是一个蹲着一个靠坐着,马车的空间又小,许庚想闪开却也已经来不及,重重地摔到了许晏之的身上,这个时候许庚的最后一个动作,就只能是死死地闭上眼睛,倒像是要摔到油锅里一样。
    尽管许庚不重,但也谈不上轻,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硬生生地摔到身上来,肘弯还好死不死撞到了他的胸口上,完全没有防备的许晏之被撞得发出低低的一声闷哼。
没有唇碰到唇的巧合,亦没有胸怀交叠的暧昧··    许庚连忙坐起身,“那,那个,伤到了吗·我没想到……”·    他本想称呼庄主,但想到外面有很多人,但又不惯于直呼许晏之姓名,于是便说得含糊,而且还要勉强忍住已经到嘴边的请罪之话。
    “没关系,”这也不是许庚的错,许晏之揉了揉胸跟着坐起身·“跟你说过不用如此紧张了·”·    许庚局促地坐在一旁,脸通红,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其实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这个样子,透着股原始的纯真,许晏之不禁拉过许庚,双手圈住他,两人一起靠在了矮榻上··    “休息吧·”许晏之抚了抚怀中人的背,口气冷淡,像是命令,但其中又不发关照。
    自己明明比庄主要大上六岁,却每次都如依附般被搂于庄主怀中,许庚不但紧张,还有几分别扭和怪异感,但是没有办法,他只好如前几天那样,心里默默念着静心诀,尽快让自己放松平静下来,这几天他已经慢慢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这榻本就是为他们二人准备的,躺上去虽然不宽裕,但若是紧挨着,便也不会觉得狭窄··    他们二人在马车内几句正常交谈,因为四周寂静的缘故,外面的人倒是听去了七八分,这其中意味却完全变了样。
    一开始,外面的人听到马车突然震动了一下,大家都警醒了起来,接着是身体碰撞的声音,然后就是许庚支支吾吾的道歉,再加上其后的对话·前前后后一联想,便都想岔了路。
只是,最令人震惊的,那道歉的却是许庚,痛吟却分明是庄主发出的,这意味了什么·    外面的人脸色各异,但都默契地保持了一致的沉默。
但是各自的脑子里都已经是天翻地覆了,那可是他们的庄主,武功卓绝,性情冷淡,堂堂凡庄的庄主啊,怎么会做附于人下之人想必是自己听错了,恩,听错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而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一个一直安静隐伏着的黑影,原本一直毫无动静,却突然弓起身,迅速离开了。
但是这个黑影也没有注意到,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藏着另一个不动声色的人,保持着一定距离,也跟着他掠去了··    这个夜晚平安度过,许庚松了一口气,看来果然是他多心了。
    却没有想到,启程没有多久,马车突然急停了下来,怎么了许庚心里暗惊·外面没有声音,他悄悄微拨开帘子,看到不远处的一个护卫拔出身上的剑,神色严肃地张望着四周看来是有变,许庚连忙敛息运气,探查周围的动静。
    有人在靠近而且数目竟不少··    为什么之前都没有觉察,要么是刚刚才出现藏得不久,要么是武功高深一直难以发现。
千万不要是第二种,许庚心里暗道··    不待众人多想,只见周围树丛中蹭蹭蹭跃出好几道人影,动作极其迅速··    护卫们见状,迅速向马车包拢,但袭击之人并没有马上冲向中间的马车,而是全部针对着护卫而来。
两方都还没看清来人面目,手下各自早已经过了好几招··    待总算看清眼前是谁后,所有的护卫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少林般若神掌智云和尚,秋凰楼左护法赫白,江北一剑苦茗,再看看其他,竟都是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人。
本来经过一夜的高度紧张,护卫们本来就少了几分精神,再看清自己的对手,心里更是打鼓,手下越发狠厉,气势却短了一截··    许庚坐于车内,透过车帘,将外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是这些人,虽然他一路都担心有人偷袭,却绝没有想过这些在江湖上有头有脸一直自诩正派人士的人会偷袭他们·在没有足够证据,也没有足够势力能够一举扳倒庞大凡庄的前提下,他们绝对不会出手。
    一旁的许晏之也坐了起来,神情严肃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不紧不慢地拿起一直放于身边的佩剑,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在这里呆着别动·”·    然后他掀开帘子,稳步踏了出去。
    见到车里出来的人,原本在打斗的人并没有停手,只是明显感觉到护卫们一下子提起了精神,更是发狠了劲··    许晏之却没有出手帮助,而是直直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打斗的人中,也没有一人阻拦他。
    “既然来了,又何必遮遮掩掩,难不成还要我去请吗”许晏之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庄主,礼数不周,失敬失敬·李某给许庄主赔罪了·”从树丛的阴影之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竟然是武林盟主李霜鹜·    在场所有的凡庄之人,包括许庚,心都漏跳了一拍。
    “李盟主客气了,不知盟主今日如此费心招待,所为何事”许晏之的口气像是聊天··    “许庄主不要误会,今日我与江湖上各位豪杰来此,并没有冒犯之意,只是为了莫明宫一事,一直想请许庄主回去与我们商讨商讨,但是多次邀请许庄主到秋凰楼来都没有得到回应,所以这次便只好自己来了,只是在场的几位都曾深受莫明宫之苦,难免心有怨气,贸然出手,我也实在拦不住,还请海涵。”
李霜鹜此人的长相,与其说是正气凌然,不如说是耿直憨厚·这一番话若是出自其他人之口,总会给人虚情假意之感,但出自李霜鹜之口,听着却是字字真情,句句恳切。
    “我若是不肯呢”·    “那么,请恕在下失礼了·”·    两人说话的语气明明一团和气,但话音刚落,却同时出手了。
    ·    第21章·    ·    二人都是江湖上排名前五的高手,这一出手,根本都没有几个人能看清他们的招式。
只听得剑身叮叮叮极快极响的碰撞之声,许晏之所习孤凡九剑灵活狠绝,李霜鹜所用逐日剑法厚重霸道,两人招招都朝着对方致命的地方刺去·都是平时极难遇到对手的人,这次难得能遇到难分胜负的敌手,越打越是发狠。
    许庚在车上,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他只能大致看清二人招式,却也正是这样,就更是连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他几乎按耐不住想冲上前去帮助庄主的冲动,但是他不能,并不单单是因为庄主吩咐他留下,而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实力,也非常明白李霜鹜的厉害,他若是冒然上前,只会给庄主添乱而不会有任何用处,他对自己此时的无能深恶痛绝。
    只是其他九个影卫呢都这种时候了,不是至少该现身了吗·    不可能在这之前已经被发现而且被清理掉了吧·    不可能,连凡庄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影卫的存在,他相信影卫的隐藏能力,在不知道他们存在的前提下,没有人可以发现他们的存在。
    现在的情况太诡异了,正派之人竟然敢公然与凡庄对抗甚至突袭庄主,影卫又迟迟不现身,这是怎么回事·    许庚一边焦虑地看着许晏之与李霜鹜的对决,一边在心里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心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突然他感觉到附近有人靠近,是冲着他这里来的,他连忙屏住呼吸·不一会儿,车帘猛地被掀开,许庚正等着这一刻,他立即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数枚银针全部朝那人射去,那人吃惊之极,显然是没有想到车内之人竟然会武。
但是来人却也明显不是个小脚色,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能反应极其迅速地向左一侧闪过数枚飞针··    此人趁着侧身的一瞬,左手翻开便朝着许庚击出一掌,许庚未料到此人动作如此迅速,连忙伸手接下。
两人在马车狭小的空间内,过了数十掌,因为距离太近,对方出掌极快,许庚根本来不及再取暗器··    这次来的人竟然都是如此厉害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这样下去不行,自己在掌法和内力上并不是此人对手,若是硬拼绝对占不了什么好处,得想其他办法。
许庚佯装渐渐气力不济,在吃力地避开袭向右肩的一掌之后,作出不及反应之貌,左肋硬生生受了那人一掌,他倒下之时趁此机立刻从怀里摸出银针刷刷向对面射去,但是那人像是早已看透许庚这招,竟早有预料般毫不费力地闪过了,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却没有想到,许庚另一只手突然洒出一把白色粉末,那人得意太早,松了防备,此时想屏息已是来不及,才吸得一点进去便觉得手脚僵硬,再过一会儿就不再动弹了。
    这药粉是许庚自己配制的,能让人在瞬息之间失去行动能力,却不至死,有时候有些人留着命是有用的,要让他们无力反抗但又不能让他们死,也不能让他们有自尽的机会,所以许庚闲暇之时花了很多时间做出了这种药粉。
    而在远处的许晏之也注意到有人偷袭马车,但一般人并不能对付得了许庚,他便没有多想,但过了许久却没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不禁多看了那里几眼·李霜鹜自然也感觉到了许晏之的分心,趁此更是加快出剑速度。
    许晏之猛地挡开李霜鹜砍向自己头顶的一剑,向左下一侧又是避开一刺,然后足下使劲一点,抛下李霜鹜,便朝着马车的方向跃去,掠到马车一旁,许晏之一把掀开帘子,许庚捂着左肋坐在车里。
·    许庚被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庄主会突然抛下战局不顾,竟然飞身来查看自己的状况,整个人都懵了··    “庄、庄主。”
    “恩·”许晏之也没多问,恩了一声便迅速转身··    但是高手过招那容得一点点不专心,还没待许晏之回身,李霜鹜的剑已经从后面向他袭来。
凌人的剑气几乎都能割伤人,许晏之却并不惊慌,他知道这剑他是绝对闪不过的··    许庚却是眼睁睁得看着那快得几乎看不清剑形的剑朝着庄主刺来,他也顾不得自己来不来得及挡,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应对,本能般飞扑上前欲推开许晏之徒手抓那剑身。
    李霜鹜亦是料不到车里之人竟然会武功,不过手下之剑却稳如泰山,方向不变直直朝着许晏之刺去,许晏之却伸手搂过正扑来欲为他挡剑的许庚,也不顾后背突然一阵刺痛,狠狠提起一口气,用尽全力纵身一跃,转眼便是数十米之外。
李霜鹜见状紧跟其后,但是许晏之本来轻功便稍稍在他之上,而且立即反应过来的许庚也提起真气足尖用力,配合着许晏之,两人的速度变得更快·直到掠出了几里路,总算将身后的李霜鹜抛开,加上这里本就是山地,树木繁多,更是不好追踪,两人在树木草丛的掩护之下转眼便没了踪影。
    李霜鹜咬了咬牙,只好放弃不再追了,他回到原处,凡庄的几个护卫已经显出疲态,只是明显支撑着,再加上许晏之已经安全逃离,他们似乎都松了口气。
    李霜鹜撇了撇嘴,提起手中的剑跃入场内,也不多说立刻加入已经没有悬念的战局·他一加入,胜负迅速有了分晓,几个护卫很快被制服无法再挣动。
    在场的几个江湖之人全部面露钦佩之色,李霜鹜谦虚地拱拱手,脸带愧色,“对不住各位,在下无能,竟然让许晏之逃走了,实在是愧对各位的厚望和费心安排。
这次的失败,我李某一人承担·”李霜鹜两手抱拳,双眉紧皱,向在场之人深深了作了一个揖··    “李盟主不必如此自责,许晏之轻功不错,逃跑的功力自然了得。”
站于李霜鹜一旁的一个相貌平平手持折扇的中年男人,面露不屑,似乎他嘴里的许晏之不过只是个轻功不错的毛贼·不过在场之人都知道这个妙手书生叶寒曾经在十招之内败于许晏之之手,此后便一直耿耿于怀。
    “李盟主,许晏之现在身上有伤,应该不会跑得多快,我们立即回去调派人手追踪如何”江北一剑苦茗沉声问道,其他人大多亦是面露赞同之色。
    李霜鹜却是面带迟疑,他低头想了想,·    “只是各位,这次我们围攻之计并没有与谢楼主商讨,便擅自动用秋凰楼之人,这已是非常无礼。
这次要调派更多人手搜查此地,必定要借用更多秋凰楼之人,恐怕不妥·”·    “楼主为人过于宅心仁厚了,许晏之盗我们武功秘籍,他却因证据不足且顾念江湖情意,一直隐忍不动手只是以云萧为质希望其自动认罪。
这怎么可能你看他昨日与那下作之人亲热之样,实在令人不齿我这次违楼主之命与各位一起行动,实在是因为气不过·李盟主你不必犹豫,人手副楼主会继续为我们调派,虽然副楼主之人并不可靠,但是盟主你行事我是绝对相信的。”
秋凰楼左护法赫白的表情愤然之极··    听到秋凰楼的人都如此说,在场的人更是没了顾虑,纷纷建议派人彻底搜查此地··    “既然大家都是如此想,那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试着跟副楼主再商议商议该如何动作。
我们先回去吧,各位辛苦了·”李霜鹜又是朝着众人作了一揖,诚恳谦恭的做派赢得在场众人赞许之色··    ----------·    “什么没有抓到人那你当初信誓旦旦跟我要人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我可是瞒着我哥私自给你们调派了不少人手。
你让我以后怎么跟他交代”秋凰楼副楼主,亦是楼主的双胞弟弟谢枫,听了李霜鹜所说之话,差点都要气得跳到桌子上去··    “谢枫,这次到底是谁想要偷袭许晏之抢得功劳巩固自己楼内地位,但又惧于许晏之而不敢亲自出马,你自己心里清楚。
况且这次如此之多的江湖高手愿意与我们一起行动,你也该知道是出于对谁的信任·你愿不愿调派人手就一句话,我不勉强,你可以不管,我自己去找人,你若是无所谓功劳被人抢去,我自然更无所谓独占大份。”
李霜鹜一改人前大侠正派作风,一边擦着手里的剑,也不看眼前之人,口气冰冷··    “你”谢枫双眼猛瞪,额角似乎都要冒出青筋,却是说不出话来,他肚里墨水本就不多。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李霜鹜瞥了瞥这人,明明是一母同胎长相也相似,谢麟给人正气凛然之感,与之相处能让人如沐春风,而这人却长得刻薄恶毒,一看便是一副长年耽于欢场气力不济的萎靡之感。
也难怪秋凰楼的人都对他颇有微词,一直想要把他从副楼主的位置踢下去·自己这次却要与这种人合作,心里已经是非常不舒爽,讲话口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给人还是不给人,你快说,我没空跟你在这里耗。”
    谢枫咬牙切齿了好一阵,总算面带不郁地点了头··    “好,我就再大方一次,我手下的人你要多少拿多少去,这是令牌。
不过你自己记得,若是不成功,一切过错必须由你向我哥说明并且一并承担下来·”·    李霜鹜也不理他,听得他的应承,便迅速起身,也不招呼直接走了出去。
    ·    第22章·    ·    许庚与许晏之两人身上都带了伤,总算甩掉了身后之人,于是就在山里寻找能够隐蔽之处。
好不容易找到个山洞,两人就摸索着进去了·洞里很黑,洞口交缠盘错的藤蔓遮住了大半光亮,洞里什么情况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许庚连忙取出随身带的火折子点亮,左右看了看,山洞不大不小,但对他们两人来说却已经算是足够宽裕的地方了。
    许庚这时也没有心思去管这山洞怎样,庄主受了伤,这个事情一直在他心里打转·他看着许晏之走在洞里环视查看情况,他想开口询问庄主伤情,庄主后背现在已经没有再继续流血,只是伤口附近那一圈殷红殷红的颜色,已经是让许庚觉得心惊肉跳。
·    “你傻站着做什么”许晏之回头见许庚拿着火折子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庄主…你的伤,让属下帮你看看吧。”
虽然觉得这样说有点逾越,可是许庚觉得自己要是不确定一下庄主的伤势,他根本无法安下心来想其他事情··    本来许晏之并没有怎么在意身上的伤,其实他当时虽然无法躲开那剑,但是却至少能保证不让他刺到要害部位,虽然留了不少血,但是事实上却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看着跟前这人,火光照映下的表情显得越发较真,眼神执着地盯着自己的后背,仿佛那里开了个多大的洞似的·许晏之便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恩,也好·”他来到洞口照明稍好点的地方,挑了块还算干净的地,坐了下来··    许庚心下一松,连忙上前,他稍稍撩开洞口枝蔓,用一条藤蔓将其他捆住,让更多的光能照进来。
    许晏之解开衣扣,也不顾忌后背伤口,随手一脱·没想到突然被人按住了手,他回头看许庚··    “庄主,让属下来吧。”
许晏之动作随便毫不在意,许庚却怕他不小心会扯到伤口··    许庚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褪下许晏之的上衣,尤其是脱到伤口那里,更是动作小心,方才流的血已经有些凝固,许庚生怕扯到一点点皮肉。
许晏之有点不耐烦,但也没有言语··    总算将上衣都褪了下来,许庚借着透进来的光亮仔细得查看许晏之的伤口,切口很深,而且当时刺进去后又立刻被拔出,本来该齐整的伤口因此变得有些狰狞,在或明或暗的光影映衬之下,鲜红的血迹,模糊的血肉,深深的切口,让许庚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
    那愤怒或许有一部分是针对李霜鹜,但更多却是针对他自己,是他没有保护好庄主,甚至当时的情况可以说是他拖累了庄主,若不是为了来查看他的情况,庄主怎么可能会败于李霜鹜之手,怎么可能会被刺上一剑,他此时真的恨不得拿剑在自己身上也刺上几剑。
许庚气血一阵上涌,原本就受伤的左肋传来钻心的刺痛,脑子里都嗡嗡作响,他没有去管,这种疼痛反而让他舒服一些,像是在惩罚着他的失职,提醒着他的没用··    许晏之见许庚很久没有说话,回过头看是怎么回事。
却见许庚正伸手从怀里深处掏东西,好不容易见他拿出来,是一个精致小巧的瓶子,再仔细一看,那不是专门用来装玉琼浆的瓶子吗·    许庚左手端着瓶子,右手一点点小心地拔开塞子,虽然取名为玉琼浆,其实里面的药却是粉状的。
但因为其神奇的效果,所以便得了如此雅致的名字·许庚倾斜着瓶子,将药粉均匀细密地撒在许晏之的伤口,这药粉一沾到人的伤口,就马上化开,初时会觉得些微疼痛。
    不过这些小疼小痛对于许晏之来说没有丝毫感觉,他更关心许庚手里那瓶东西·玉琼浆,外伤圣品,遇血则溶遇骨则化,凝血生肌长肉化毒·江湖上有人玩笑说,即使是死人的腐肤枯骨,怕是撒上它之后都有可能迅速长出新的一层皮肉来。
    “这瓶玉琼浆,哪来的”他也不拐弯,这种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时拿得出来的·他记得自己赏过他两瓶,已经算是极罕有难得的打赏了。
只是那两瓶不是都该用掉了吗·    许庚只顾着许晏之的伤,想到自己身上最好的伤药就是一直珍藏在身边的这瓶玉琼浆,想也没想就拿出来用了。
这时才反应过来,在庄主看来这早该已经是用掉的东西了,而自己却不舍得用一直贴身小心地带在身边··    “这是庄主第一次赏给属下的那瓶。”
许庚的声音里带着心虚,也不知道心虚什么··    许晏之斜看了他一眼,“为什么那时候不用·”·    “属下,只、只是想,留着或许有用。”
许庚霎时间觉得有点窘迫,自己这种怪异的行为就这样暴露在庄主面前,自己都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他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他只是想留着庄主难得给他的东西··    “恩,确实是派上用场了。”
许晏之随便应了句,转过头没再看许庚,似是没有在意许庚支吾的回答,只是侧脸掩映在浓浓的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上好了药,瓶里已经所剩无几,玉琼浆每瓶份量都极少,许庚将瓶塞重新塞好,将瓶子拿在手上,他想把这瓶子收好,但是将一个空瓶子如此慎重对待,庄主必然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行为怪异吧。
他起身查看山洞各处情况,趁转身之时小心地将瓶子放回了怀里最深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现在大概是午时左右,外面青天白日的,两人只好呆在山洞里,这四周想必肯定有搜寻他们的人,冒然出去非常危险。
许庚现在心里盘绕着无数问题,其他的影卫去哪里了,武林白道甚至连武林盟主怎么会公然与凡庄为敌,他们现在接下去是要设法回凡庄还是继续前行·虽然心底疑问重重,但许庚却无法开口询问,他与庄主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再需要假扮作情人,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暂时贴身保护庄主的影卫,影卫没有权力询问事情原委,而且他感觉得到庄主并不想对他多解释什么,他们要做的就是跟随、服从和杀戮。
    于是许庚尽量不去想这些,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却是他必须解决的,现在是正午,早上用早点的时间离现在已经隔了很长一段时间·许庚并不是没有带食物,他随时都会带干粮在身上,更何况他改造过身上这套衣服,随身更是带了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
    “庄主,已经是正午了,属下这里有干粮,要不要先将就着用”许庚不确定地轻声问,然后又赶忙补上一句,“或者是属下出去寻些吃的来。”
    “吃干粮吧·外面太危险了,你不要轻易出去·”许晏之感受着后肩玉琼浆开始起效用时带来的微妙感觉,右手招了招,示意许庚过来。
    许庚来到许晏之跟前,“属下不怕危险·”·    “木头一样的家伙,你就算出去给人戳成满身窟窿还是根木头,区别倒是不大。”
许晏之这话虽然是玩笑,不过他说话向来没有明显语调的抑扬,淡淡的语气听着倒像是讽刺·他抬手拍了拍许庚的头,许庚单膝跪在他身前,其实以前许庚经常这样半跪在地,但现在看着他柔顺地低着头在自己跟前,有时会不自觉想拍一拍那颗黑黑的脑瓜。
·    “干粮呢拿出来吧·”·    许庚带的依旧还是他惯吃的糙米饼,只是影卫们吃的糙米饼为了容易果腹和方便携带,烤得极其坚硬密实,常人甚至有时都咬不太动。
庄主不是没有吃过干粮,但是这样的干粮却绝对没有吃过·许庚心里有点担心··    许晏之接过许庚递来的硬邦邦的东西,仔细端详,虽然知道这是个饼,但这饼也着实是硬,跟石头做的一样,要是拿来砸人怕也是不错的兵器。
    “你们平时不能吃饭的时候,就吃的这个”他从来没有想过影卫的生活,小的时候觉得父亲身边的影卫是神仙,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武功又厉害,不过与其说是像神仙,不如说更像是鬼,幽幽的,虽然就在你身边,你却不一定感觉得到他们的存在。
    等自己有了影卫之后,却已经没有兴趣去探究他们到底是怎样过活了,反正只要听话就好··    “一般来讲都吃这个,比较好带也不容易变坏。”
许庚解释道··    许晏之了然般微微点了点头,用力咬下一口,吃在嘴里没有什么味道,干涩难嚼,根本连咽下去都难·正在他皱眉之时,许庚递上一个小小的水壶,许晏之这下倒真有点诧异,他一直以为许庚挂在腰间那个小小的木雕瓶子只是个装饰,没想到竟是个水壶。
难道平时里面都装着水他身上到底得带着多少东西啊··    许晏之接过壶仰头喝了一口,总算勉强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再咬了几口饼之后,便觉得饱了,果然容易饱腹。
只是那壶里的水也没剩多少了,其实这水若是许庚自己喝,他能喝上三餐甚至更久,只是许晏之没有多注意,就跟平时一样大口大口地喝,没几口就见底了··    许庚没有言语,他吃惯了那糙米饼,即使不喝水也不太碍事,只是得多咽几口口水。
    ·    第23章·    ·    他们两个人在阴暗的山洞里等了一个下午,等待夜幕的降临,他们不可能被动地一直呆在一个地方等人来围堵。
    许晏之看看对面一直站在阴影处的许庚,自从只有他们两人之后,这人就很自觉地重新转回了影卫的角色,给他上完药后,便毫不做声地一直静立于山洞一角。
    “等太阳下山后,我们就离开这里·”许晏之估量了一下时辰,再过不了多久,太阳就会完全隐没了··    “是。”
许庚低头应道,“庄主,我们接下去是要回庄吗”·    “不,往前走,去下一个最近的城镇·”·    往前走继续去德清吗现在还去避暑山庄做什么。
难道不是该尽快回到凡庄控制大局吗··    “是·”许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问出口,庄主做事自有庄主的道理。
    许晏之听出了许庚声音中的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什么都不多问,依旧是自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你没发现其他影卫都不见了吗”看他这样,许晏之难得有心情想解释一下。
    “属下发现了·”·    “暗中跟着的五个暗卫前日遇袭了·”·    影卫遇袭,重点不是遇袭这件事,却是被袭之人——影卫。
    “能轻松对付五个影卫,想来也就只有李霜鹜了·”许晏之似是在说一件无关自己的事情,手里捡了根树枝,随意地把玩着·“不过连庄内知道我身边有影卫的人也不多,且都是庄里有地位的人。
那么看来,便只能说明,那些人中,有人将这些信息透露给了李霜鹜·也就是说,庄内,有内奸·”·    一听到这句话,许庚猛地抬头·内奸怎么会这样,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人影,知道影卫的人不多,都是庄里有权有势的人·会是哪一个,为什么要背叛凡庄,背叛庄主··    “而扮作侍从的另外四个影卫,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跟着其他人一起被李霜鹜他们带走了,现在就看他们能不能探出什么消息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果然不愧是庄主,许庚心里暗自佩服,即使这样被动的状态,也能冷静作出安排··    现在看来,他们绝对不能冒然回庄,不管是那几个人中哪一个人是内奸,在没有查清楚之前,凡庄现在都是最危险的地方。
也难怪这次这些人胆敢公然围攻庄主与凡庄为敌,原来是内外串通好了的··    简直不可原谅,不管是谁,背叛庄主的人,绝对不可原谅·许庚又想起了许晏之身上的剑伤,心里更是愤恨,若是让他知道是谁,他一定要让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许庚不禁捏紧了拳头··    洞内本就黑暗,待太阳一落山,洞里便连一点光亮也没有了·黑暗里,许庚站着,许晏之坐着,都不做声,他们在等待,等待离开的最佳时机,黑夜总是最好的保护色。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许晏之缓缓站起身,许庚默默来到许晏之身后站定··    “若是遇到李霜鹜,就想办法避开或者逃走,不要跟他硬拼,你不是他对手,知道吗”许晏之突然想到一样,转身嘱咐许庚。
    “可、可是,属下要保护庄主安全·”现在庄主身边只有自己一人,而且庄主身上有伤,他自然是要尽全力护得庄主周全··    “你以为就你身上的那些小把戏,能对付得了李霜鹜吗听话就好,现在没空跟你多啰嗦。”许晏之说完便转身,撩开洞口藤蔓,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情况,小心走了出去。
    许庚沉默了一阵,最终答了一声“是·”·    外面虽然是黑夜,却因为明亮的月光和星光,使得周围情况都能大致看清·除了几声草丛里冒出的虫鸣,不见其他动静,看来暂时还没有人搜到这里来。
许晏之手中紧握着剑,小心拨开路旁的旁枝杂草,尽量轻声前行·许庚跟在后面,提着真气,仔细注意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左肋偶尔会突然涌上一阵刺痛,他皱了皱眉,尽量忽视掉。
    两人走了好一段路,虽然没有碰到任何搜寻他们的人,但这样诡异的平静却莫名更让人有种危险的感觉··    一阵风吹过,草丛树叶一阵窸窸窣窣。
    许晏之停下了脚步,突然,他提起剑,飞身迅速刺向远处一块杂草丛生的地方·隐伏在那里的人似乎没有想到许晏之的动作会如此之快,想躲已经来不及,一剑毙命,但他死前的一声轻呼,在这安静的夜里,却已经足够引起某些耳力绝佳的人的注意。
    许晏之抓住随后来到他身边的许庚,想要马上离开这块地方·但他们还没有掠出几步路,眼前便突然闪出了几条人影··    “许庄主。”
站在前头的,赫然便是李霜鹜,他身后跟着几个人,穿着统一,是秋凰楼的衣服··    这次许晏之没有再跟他客套废话,提剑便直接攻上去··    李霜鹜身边的几个人,见无法插入他们二人的打斗,便都把目光聚集到许庚身上,许庚沉着脸看了看向自己围拢的四人,这几个人武功并不高。
    四人同时朝他出手,许庚躲过其中一人的剑,一手隔开另一个,朝另外二人飞出早已准备好的银针,银针直刺他们的致命穴道而去·两人应声倒地,另外两个显然非常意外,再看向许庚时,眼里已经带上认真,但再怎么认真也没有用,他们并不是许庚的对手。
解决掉这两个人也没有用掉许庚多少时间··    许庚也不看倒在身边的四个人,迅速把注意力转向正在于李霜鹜缠斗的许晏之··    不能这么一直打下去,李霜鹜带来搜山的人肯定不止这些,那些人听到动静后肯定马上会赶来,像刚刚那种的倒还好解决,但若是连今早围攻他们的那些高手也在话,那就难办了。
而且庄主有伤,虽然暂时能顶得住李霜鹜,但是长时间下来却处于劣势·时间不能再拖,趁着现在他们支援的人没到,庄主还有足够体力,必须得想办法逃离这里··    许庚脑子迅速审度了一番目前的情势。
像是做下什么决定般,他深呼了一口气,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个瓶子,瓶子极小,其实里面只装了两粒小小的丸子··    这个瓶子,在出师之时,每个影卫都会得到一瓶,而且每个影卫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瓶。
里面只装两粒药丸,红色药丸救命,黄色药丸亡命··    服下红色药丸,功力体力速度增加百倍,当下所受任何伤痛都不会有感觉,仿佛入魔一般,为的是救主人于危难。
    服下黄色药丸,立即断气而死毫无拖延可能,华佗再世也莫可奈何,为的是万一被敌人擒获后,以防万一以死保密··    影卫便是这样,生与死,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事,一切选择只在于主人的利益。
    许庚取出红色药丸,仰头吞下,不过一瞬,他便感到身体里涌上一股暖暖的感觉,从心脏开始,顺着他每一根经脉,一直延续到手指和脚跟·身体里的力量蠢蠢欲动,甚至有点不受控制,喧嚣着几乎要冲破他的身体。
若现在是白天,便能发现,许庚眼睛里的血丝都几乎要爆出来一般··    当他出现在李霜鹜和许晏之面前的时候,连他们二人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跃到跟前来的。
在李霜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许庚已经连出数掌击向他,但李霜鹜毕竟是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虽然看不清许庚招式,但却立刻反应过来,迅速避开后退··    许庚紧接着飞射出无数银针,那些银针注入了强大的真气,速度极快,在黑夜里一闪而过,仿佛几条笔直的银丝。
李霜鹜无法招架这样非人的速度和力量,虽然他尽量避开了最重要的几处穴位,但还是有数枚银针直插入他的身体·败势显而易见,李霜鹜也是聪明人,不再恋战,转身便欲逃离。
    许庚也不追,现在重要的不是追杀李霜鹜,他拉起许晏之一跃,两人转眼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许庚脚下速度极快,跟上他的脚步甚至都有点勉强,许晏之心下吃惊不小。
他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就感到与许庚相连的手上,一点点传来暖暖的真气,看来是要帮助他加快脚下步伐·两人所经之处,像是刮过一阵疾风,即使有人试图拦截,却根本无法看清,也无法抵挡迎面而来的强大压力。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    第24章·    ·    他们两人就这样在夜里疾驰了近两个时辰,直到前方城镇的影子渐渐显现在眼前,许庚才慢慢缓下速度。
    现在已经是深夜,整个小镇都已经陷入了睡眠··    “庄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客栈,民房,还是找个无人的地方”许庚的气息非常不稳,他尽量咬字清楚些,但他已经有点晕眩。
    许晏之沉思了一下,道:“去花楼·”·    花楼其实就是妓院,不管是民房还是客栈,都很容易被人探到消息,妓院却不同,本就是龙蛇混杂的地方,只要有钱,抱个姑娘进房谁还管你在里面做什么。
况且,那些人也绝对想不到他们还会有心情逛妓院··    “是·”许庚没想那么多,听到吩咐便转身想去找这里的花街,却突然眼前一黑,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在原地,平复着身体内到处乱窜的真气,明明精神处于高度兴奋,但全身却已经渐渐觉得虚脱,他想握紧拳头,却发现五指微微颤抖着根本无法并拢·他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再撑一下。
    “怎么了”许晏之觉察到他的异样··    “属下无事,庄主,属下去找这附近的花街·”他向许晏之抱了抱拳,便一下子跃到附近的屋顶上,花街其实并不难找,在如此静谧的夜晚,也就只有那种地方会比白日更加热闹嘈杂。
    “两位公子,瞧您来得多是时候,我们小青难得今儿个在台上给各位唱曲儿呢·来来来,快进来坐坐·”鸨母画着艳妆,站在门口挥手招客,一看到两人朝着门口走来,便笑得跟开花一样忙上前来拉扯,胸都快贴到许晏之身上了。
    许晏之也不语,就顺着鸨母的力道,进了这名为“沉香醉”的花楼··    “来来,快来人伺候着这两位公子·”一进了大厅,鸨母便招呼姑娘,把他们二人托给一个叫香儿的姑娘后,便又忙不迭地出去了。
    “两位爷,是要在大厅喝酒听曲儿呢,还是给您安排个房间休息”虽然说是“休息”,在妓院里自然不单单就是字面的意思。
·    “要一个上房·”·    “是,请这边走·”唤作香儿的姑娘,对他们欠了欠身,便走在前面带路。
    他们一路上了四楼,经过一楼二楼时,便能隐隐听到从各个房间里传出的浪叫声,甚至连肉体的闷击声也偶尔夹杂其中,时断时续传到耳边来·许庚绷着脸没有什么表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到过妓院了,即使偶尔来的那么几次,便也是草草了事迅速离开。
    以前听到这些声音,他只会暗自皱眉,奇怪那些女子怎么能发出如此放浪的声音来·现在他却在心下暗自思索,明明做承受的一方是如此痛苦的事,真不知道这些柔弱女子是如何忍受得住,甚至还要装出欢喜的样子讨好恩客,许庚不禁生出了些同情来。
    他却不知道,他与许晏之的那两次,却根本算不得情事,甚至连泄欲都谈不上··    上到四楼,这里比楼下安静了许多,甚至间歇还能听到房里飘出的悠扬琴声来。
    “两位公子请进·”香儿为他们打开一个房间的房门,“两位公子是有相熟的姑娘呢,还是香儿替你们安排”·    “叫一个姑娘来,跟她说,要同时伺候两位爷。”
许晏之从袖口摸出一锭银子,交到香儿手中··    “是·”香儿欠了欠身,下去了··    待她一走,许晏之便转头对许庚道,“等会儿来的那个人,你想办法解决。”
    “是·”让人不知不觉失去意识的办法,许庚自然有很多··    待酒水都端上来后,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也款款从门外踱来,不过即使再怎么装出一副端庄的模样,却也掩不去隐隐散发出来的满身风尘味。
    名唤水涟的女子回身轻声关上房门,然后轻移莲步走上前来,微微欠了欠身, “水涟给两位公子请安·”·    可她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就突然眼前一黑便软倒在了地上。
    许庚将药粉收好,上前将这个女子抱到旁边的躺椅上,站起的一瞬间,许庚有点稳不住脚步,他使劲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尽量定了定神,转身回到许晏之跟前。
    “好了,你可以跟我解释刚刚的情况了·为什么会突然功力大增”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影卫还有如此了得的本事。
    许庚沉默了稍许,开口道;“暗楼会给我们每人发一粒药丸,在关键时刻服下,可以在短时间内,功力倍增·”·    “原来如此,”但是,只要是习武之人,心里都清楚,武功,尤其是内力这种东西是不可能一时而成的。
若用药物促成,那么通常来说必然会有极不好的后果··    “药效过后,会怎样”·    “属下不知,教导的师傅没有说。”
他们只要知道,这药丸有何作用便足够,影卫要决定的就是在什么时机服下药丸,然后履行自己该尽的职责便好·至于后果如何,他们不需要去考虑·这是训练他们的师傅跟他说的,许庚一直铭记在心。
    但曾经,他记得,许癸偷偷跟他说过,那药丸的药效过后,轻则经脉受损,休养几年才能完全养好;重则经脉竟毁,一辈子再不能练武;更甚者就会经脉爆裂而死。
他不知道许癸从何得知,他当时也没有多问,是真是假,并不重要·一个影卫一辈子只有这一颗,稍微一想也知道后果大致是怎样的·红药丸救命,救的自然是主人的命,并不是自己的。
    “你现在觉得如何”不管许庚再怎么努力装出平常的样子,许晏之也看出了他的异常··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庄主,属下无事。”
许庚顿了顿,回答道··    “同样的话,我不想问第二遍·”许晏之的声音没有太大情绪·无事几乎都快站不直了,叫无事·    许庚却立刻双腿一弯,像是怕许晏之生气,赔罪般砰地一声跪到地上。
    “庄主,属下真的没事·”在这种内忧外患的关键时刻,他并不想让自己的事情烦扰到庄主·他跪在地上,俯首解释,语气有点急有点紧张:“只是还有几股真气在体内流窜,偶尔有点难以控制而已。”
    许晏之看着许庚双膝合拢,战战兢兢地跪在自己跟前,明明是在危难之时救了他立了大功,却弄得跟犯了什么大错等待降罪似的·似乎是自己刚刚那句话吓到他了,但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责怪之意,自己在这人眼里难道是如此凶神恶煞不分是非的么。
许晏之心下有点无奈··    过了许久,许庚不见许晏之出声,心里更是忐忑不安·他跪在地上,膝盖有点不受控制的轻颤,他放在大腿旁边的手,悄悄在腿上扎了一针,试图让尖锐的疼痛止住不受控制的轻颤。
    他才刚扎了第二针,却突然感到头上暖暖的,是庄主的手,他已经非常熟悉庄主掌心的温度·庄主的手轻轻地在他头顶拍了拍,很轻很随意,明明是极短时间的轻触,但他却总感觉头顶热热的,那么一点点温热,会顺着每一跟经脉,一直暖到全身。
许庚本来就有些微不清明的神智,这时便更有点恍惚了··    在他怔忪的时候,身体却猛地腾空,他下意识地抓住手边的东西,却正是许晏之的手臂,原来是许晏之突然抱起了他。
    许晏之抱着许庚,踏步来到里间的床前,轻轻地将他放到床上··    “躺在这里不要动,我去让人准备热水·”说完便转身离去。
    许庚有点无措,想起身,却得了许晏之的令,又不得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没多久,就有人抬了热水进来,也没有人质疑水涟为何会悠闲地躺于外间的躺椅上。
不要多管客人的闲事,这是妓院下人的本分··    许晏之重新回到里间,明明方才吩咐过让他躺好休息,进来时却看到他微侧着身子警觉地注意着外边的动静。
许晏之上前两手一捞,又将许庚打横抱起,其实许庚也不是不能走,但这时,许晏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想用抱的,或许是因为不经意间瞥到了刚刚扎在他腿侧的细针,或许是他刚刚好几次都貌似要摔倒的趔趄,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直到走到浴桶旁边,许晏之才将许庚放下来,“是要你自己脱呢,还是我来”·    似是回到了前几日假装情人的时候,许晏之的语气带上了一点点调笑和亲昵。
    不待许晏之说完,许庚连忙三下五除二便将身上的衣服除下,就怕许晏之会真的来扒他衣服一样·许晏之见他如此,便也褪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抱着他一起进了浴桶。
    许庚不知道许晏之为什么要两个人一起入浴,他们现在明明已经不再需要装什么了·但是这些话他也问不出口·可之前两人是要装情人,虽然有点尴尬,但却必须要一起用饭洗澡睡觉,而现在这样许庚便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把头抬起来,耳朵都红透了,藏什么·你这是害羞呢,还是害怕”·    许庚听到吩咐,微微抬起头,但还是不敢直视许晏之的眼睛。
    “我有这么可怕吗看着我说话,别傻愣着·”··    “没有,”许庚抬起头看着许晏之,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又强调了一遍,“属下没有。”
    他没有害怕,他从来不怕庄主,他几乎是看着庄主长大的,庄主最脆弱的样子他见过,庄主最强大的样子他也见过,他心里最亲近最重要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他怎么会害怕呢·    他从来只会害怕自己做了错事,让庄主不高兴不满意。
    许晏之见他两眼认真地看着自己,其中似乎还透着隐隐的委屈,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哪句话让他难受了,突然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怜惜的感觉·抬手拍了拍许庚的脸颊,“好了,跟你说笑的,傻得当真。”
    ·    第25章·    ·    洗完澡,许晏之依旧是抱着许庚回到了里间,两人一起躺到了床上··    许庚靠在许晏之怀里,没有做声,他觉得今天的庄主怪怪的,莫名的亲密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他习惯了影子般隐身在许晏之身边,即便是后来与许晏之走得近了也是因为要做戏给人看,而现在这种没有名目的亲密让他觉得很不真实也很不安··    许晏之对他的好,他都一点一滴记在心里,尽管之前那些对他的好,都是假的、做给人看的。
但是他无所谓,只要是许晏之给的,真的假的对于他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但现在,许庚突然有一点不安,庄主现在这般莫名的温柔来得太唐突,好似一转眼便会发现这一切都不过是个梦,转瞬之间又会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突然消失。
但是不管怎样,许庚还是顺从地轻靠在许晏之一旁,安静地一言不发··    许晏之也没有再言语,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直到深夜,当许庚因为过度的疲劳渐渐陷入睡眠之后很久,许晏之却依旧没有半点睡意。
他转过头,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人,已经因为筋疲力尽的一天,陷入了深沉的昏睡·原本就瘦削的面容现在看来更是显得消瘦,他其实没有真正地认真看过这个人的脸,即使这一个月来他们几乎日日面对面相处着。
当他现在想仔细看看的时候,却又因为夜色的遮掩而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这是个听话的手下,异常听话,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人配合自己的一切行动,没有任何怨言和不满。
他不确定是不是影卫都是这个样子的,又或者只有这个人是这样的,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如此驯服,几乎没有什么自我·他现在也已经不用去弄明白,因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听话的手下总会再有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晏之转过头不再看许庚,也该是睡觉的时候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之后,许晏之依旧毫无睡意,心里越发烦躁,脑子里没有想什么事情,却感觉像是塞满了东西一样无法平静,心里有些莫名的发堵。
    睡不着觉,许晏之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不过好像动作惊动了身边的人,虽然是熟睡的,却也随着他的动作轻微地挪了挪身体·许庚是被他抱上床的,本就微微靠着他的手臂睡着,现在无意识中竟然又向他怀里拱了拱,然后才安然睡去。
许晏之搂住无意识钻进自己怀中的人,双手不禁紧了紧··    缩在自己怀中的身体并不如他平日抱惯了的温香软玉·骨格分明的精瘦身体,体温比常人还要略低一点。
但从平坦胸口处传来的沉稳心跳,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莫名有一股熟悉感与安心感··    后来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许晏之并不知道,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大早。
怀里的人却与往常不同,没有因为他的一点小动作便迅速睁眼醒来,而是没有任何动静像是睡死过去一般·看来是昨日损耗太多了,也不知道那药效果过后,会有什么后果。
许晏之猜想或许得失去三到四成内力,这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这人倒是能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时间管这些,下床穿戴整齐,许晏之回头看了看依旧毫无声息躺于床上的许庚,转身走了出去。
    许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巳时了,他从没有醒得这么迟过,连忙欲坐起身,却发现全身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勉强坐起身来,尝试着运气,却发现丹田空虚,内力已经只剩下平日的三成,而且他感觉得到这些内力还在不断地慢慢流失。
虽然情况不甚乐观,但这已经比他预计的好了很多··    而且现在也不是挂心自己功力的时候,许庚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许晏之的身影,有点担心,但是现在他这样的身体已经没有能力再跟在庄主身边保护庄主,反而更有可能成为累赘。
庄主现在有事出去不带上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许庚慢慢走下床,全身的肌肉随着每一个动作都好像碾过一般地疼痛·他在房里走了一圈,整个房间里,除了倒在躺椅上的那名女子之外,便只有他一个人,许庚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出去找庄主不行,或许庄主只要他呆在原地等,若是他离开了,庄主回来找不到他就不好了·许庚这么一想,便开始四下查看,或许庄主有给他留下纸条,让他在这里等候。
但是他几乎翻遍了所有的柜子箱子,也没有发现丝毫类似许晏之给他留下的消息··    最后许庚只好回到床上,一边休息一边等许晏之回来·昨天一天都在异常紧张的情况中度过,身上的伤即使有些痛也不太感觉得出来,但这样安静地坐着,便渐渐感到不适。
尤其是左肋,在马车上被那人打中后许庚便知道左边有肋骨断了,而且那人掌力深厚,整个内脏几乎都被震了一震,再加上昨晚用药后又与李霜鹜激烈地打斗了一场,然后是使足全力的彻夜飞奔,这些都导致所受之伤更加恶化。
许庚心里非常清楚,现在再不赶快就医,恐怕以后就再难完全治好了··    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出去找好的医馆·本就已经是个累赘,他不能再给庄主多添麻烦。
许庚默默地坐着,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便只好等待·不知道庄主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不能长期地呆在一个地方,这样太不安全,不知道庄主准备接下去换到什么地方去。
许庚在心里思考着他们可以去的地方,一个一个排除筛选··    可是直到午饭时间过去了,然后随着太阳渐渐下山,晚饭时间也过去了,除了敲门询问是否需要备饭的妓院仆役之外,便再没有人了。
庄主还是没有回来,许庚心里开始焦急起来,庄主会不会在外面遇到麻烦了越想越是坐不住,脑海里各种各样的设想几乎让他无法再这样被动地继续等下去。
    许庚正坐立不安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外间有动静·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也不顾身上的伤,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站在眼前并不是许晏之,却是一个提着剑的陌生男子。
    “你就是那个传闻中许晏之痴迷不已的男宠”男子毫不收敛对他上下打量的眼神,似是对他评估了一番,最后露出鄙夷的神色,“啧啧,许晏之是眼睛瞎了还是嗜好特殊啊,看上的竟是这样的货色。”
    从一看到这个男人开始,许庚便全身戒备了起来,这个人是谁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里来这里目的为何只是现在他功力大减,身负重伤,再怎么戒备,却也是满身漏洞,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眼前这男子似乎也看出了他的虚弱,大喇喇地直盯着许庚毫不收敛,待观察的差不多了,便大踏步地向他走来·许庚握了握手里准备好的药粉,等着那人走近。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男子还没有靠近他,门口却传来一声喝止的声音··    “谢枫,不要靠近他,他擅用飞针和毒药·”随着声音迅速闪进房内的竟然就是昨日才打过照面的李霜鹜·    许庚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碰到李霜鹜,他怎么会如此迅速找到这里来的许庚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开始擂鼓。
    对面的李霜鹜挡下欲靠近许庚的谢枫之后,便转过身戒备地对着许庚,看来昨晚吃的亏让他印象深刻·但是很快,他也发现了许庚的极度虚弱和无处不在的破绽,虽然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不过却是极其有利于他们,他暗地松了一口气。
    向许庚抱了抱拳,李霜鹜依旧是那副礼貌周全的样子:“这位兄台,今天就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许庚站在原地没有言语,现下的状况让他根本无从应付。
若说以前的许庚在李霜鹜面前或许还有过上几招并且趁机逃走的可能,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反击和抵抗的能力了·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庄主并没有在这里,既然他们来这里抓他,那么就说明他们并没有找到庄主。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庄主的情人,可以作为人质要挟庄主,或者至少能从自己嘴里套出一些什么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却没有想到他与庄主根本没有什么,以他为质根本没有什么作用,而且他即使是死也不会透露任何凡庄的消息给他们。
他们这次是彻底失算了··    李霜鹜上前擒他的时候,许庚并没有做什么反抗,他知道那也毫无用处,他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况且之前几个扮作随侍的影卫也被他们带走了,自己这次过去或许还能与那几个影卫碰头,帮助庄主查探消息。
只是现在他没有办法给庄主留下消息,说明现下情况,希望回到这里的庄主在看到他不见后,猜出大致情况··    ·    第26章·    ·    许庚被绑着带上了马车,上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马车跑了一夜,当天边微亮的时候,总算停了下来。
许庚根据马车的速度和经过的时间,大致估计出这一路走了多少路程,再一想这一块地界只有两处秋凰楼的分楼,两处一合计,便大概知道了现在他被送到了哪里··    他之所以知道自己会被带到秋凰楼的分楼,是因为他从李霜鹜的口中听出了另一个男子的身份,谢枫——秋凰楼副楼主,也是秋凰楼楼主谢麟的唯一胞弟。
不过除了长相之外,这兄弟二人却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一无是处,流连烟花之地,沉迷赌博的谢枫,几乎可以说是秋凰楼最大的污点,也是江湖最大的笑话,不知道他为江湖人士的茶余饭后提供了多少闲谈的笑资。
    下了马车,也没给他多少喘息的机会,李霜鹜便亲自押着他,一路七拐八弯地走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一看院子里的房子,许庚便知道了,这里是这处分楼的牢狱。
一路走来,李霜鹜也没有跟他说什么,直到把他送进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之后,才对着许庚抱拳道:“这位兄台,不知怎么称呼”·    许庚冷眼看着眼前之人,既然都已经把人抓来关起来了,还这样惺惺作态干什么。
    李霜鹜等了许久,不见许庚言语,也不恼;“这次的事情多有得罪,但请阁下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人来找我·”·    许庚依旧不发一言,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自顾开始查看房间四周的情况,比起旁边站着的这个人,将要住上一段时间的这个地方更值得他去关注··    李霜鹜这是第一次与人说话却几乎完全被无视,过去若是有人对他不满,大部分都会隐忍不发,当然嗤之以鼻的人也不是没有,却几乎没有现在这样的情况。
这个人,他派人查过,却查不出任何来历,就像凭空出现一般·本以为他只是许晏之掩人耳目的一个幌子,却没想到竟然有惊人的功力,那晚要不是这人急于带着许晏之逃脱无心打斗,只怕自己要来一场苦战而且几乎没有胜算。
    只是现在这人却明显受了严重内伤,看得出来几乎气力不支·李霜鹜暗中观察着四处走动着的许庚,步伐略微虚浮,呼吸微微不稳,连夜疾驰的马车似乎更加给他本就已经受损的身体增加了不少负担。
    待许庚走了一圈停下,难得向李霜鹜看了过来,但那眼神却分明像是在问“你怎么还没走”·李霜鹜也无意再呆下去,这人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几乎没有能力从这层层把守的监牢逃出去,他也不用亲自守着。
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锁上铁门出去了··    李霜鹜出去之后,许庚伸出手扶着墙,慢慢地坐了下来·他刚才尽量忍着身上的难受站得笔挺,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他说不出这种难受是什么感觉,身上的每一根筋每一块肌肉每一节骨头,都觉得异常不对劲,就好像有无数虫子在里面蠕动啃咬,那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疼痛了,身体里的所有血液都似乎快要凝固了。
许庚缓缓地躬下身来,低埋着头两手环抱住自己,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以前受训的时候,曾经练过忍受各种各样的酷刑·再怎么痛苦的刑罚他都忍下来了,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脑壳几乎疼得都要想不起自己是谁了。
    许庚缩成小小的一团,慢慢地倒在了床上,很小的一张木板小床··    幸好当时庄主不在,幸好只是自己一个人被抓来了,若是庄主也被抓的话,那么受伤的自己便成了累赘。
而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是死是活便都是自己的事,这样就好··    现在怎么样都不所谓了,或许会就这样一点一点痛死吧·许庚模糊地想着,这样也好,该做的他都做了,现在他也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这样死掉,也算是为了庄主而死吧,那么也算是没有白死·许庚渐渐阖上了眼睛··    谢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被自己抓来的人,躺在牢房里的床上一动不动。
李霜鹜不准他来这里,凭什么这可是他谢枫的地盘,看牢房的人也是他谢枫的人,那个整天颐指气使的李霜鹜,给他脸还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再说了,昨天要不是自己提议去青楼搜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个人·    谢枫小心翼翼地靠近床上躺着的人,他看得出来连李霜鹜对这个人都有点忌惮,便能猜想到这一定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只是看来这人现在身受重伤,还不是跟没了牙齿的老虎一样了。
谢枫移动缓慢,总算来到这人跟前,却不见他有半点反应,仔细一看,似乎是昏迷过去了·啧啧,看来受的伤还挺重·谢枫伸手使劲地推了推,依旧不见他清醒。
心里一松,上前大力地将这人侧躺着的身子翻过来让他露出面容来··    依旧是那张极其普通的脸,谢枫不甘心,伸手上前在这人的脸附近摸索了起来,试图找到人皮面具粘合的地方,却怎么摸也没发现。
莫非这个人真的就是这幅长相谢枫再一次仔细地看了看这个人的脸,许晏之是如此不挑剔的人吗·    他今天来便是想见识一下能让许晏之青睐的人到底有什么姿色什么本事,他刚开始着实是期待了一番。
毕竟那个云萧他是亲眼见过的,果然是名不虚传,实在是个神仙般的人物,他当时便巴不得能扑上去了,他从来男女不忌·本以为那云萧被秋凰楼的人抓住以后,自己便可以趁这机会好好享受一番,却没想到他哥这人脑子不开窍,看得死紧,几乎不让他靠近一步。
这次运气好,终于又逮到一个,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相貌普通,毫无气质可言的人·谢枫暗自啐了一口,没好气地使劲推了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却依旧不见任何响应。
不会是死了吧,谢枫心想着,伸手到这人鼻下探了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啧,原来还有气啊,弄得跟死了一样·”谢枫一甩手,抓这样的人真的能对付得了许晏之吗,切,也不知道那李霜鹜是怎么想的。
本以为这次来可以逗逗这个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人,现在这副死人样,实在是无趣的紧··    在谢枫转身正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铁门却先开了,李霜鹜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霜鹜刚刚听到有人来跟他汇报说,谢枫不顾阻拦擅自进到了这里,便连忙赶了过来,现在被关着的这个人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你过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别管这里的事吗”李霜鹜转头看到许庚毫无动静地躺在木板床上,眉头狠狠一皱,“你做了什么。”
    李霜鹜撇下谢枫快步上前查探状况··    “这里是我的地方,我来自己的地方,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谢枫心下恼怒,自从跟李霜鹜合作之后,这个人却总是对他指手画脚。
    “谢枫,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动什么脑筋·这个人现在是我们对付许晏之的重要把柄,你如果还有点脑子,就该分得了轻重·”李霜鹜盯着谢枫,一字一句强调。
    “是,就您李大盟主有脑子,我这种人自然不能跟足智多谋的您相比·”谢枫讽刺了一句,甩门便出去了,心里已是不满到极点··    李霜鹜本想仔细检查一下许庚的情况,却没想到他才刚准备动手想把许庚放平,许庚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李霜鹜心下一惊,防备地放开了手··    从谢枫进来后,许庚一直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得到有人在旁边,但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好像是被梦魇住了一般,全身都沉重得仿佛上面压着无数巨石,几乎完全动弹不得。
他拼命使劲挣扎,想要睁眼起身,却依旧徒劳无功··    不行,他还不能这样睡下去,不可以·他听到了,刚刚有人提到了庄主,他们要对付庄主。
他不能这样睡下去··    ·    第27章·    ·    许庚睁开眼的时候,他恍惚了一阵,其实他昏迷了也不过几个时辰,却感觉睡了很久很久。
当看清楚站在一旁的李霜鹜时,许庚瞬间警备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互相戒备地对视了一阵子,最后李霜鹜见许庚并无大恙,也就无意在这里继续大眼瞪小眼,刚开始本想保持基本的礼数,但既然这个人不领情,他也懒得继续做出谦谦君子的作风,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或者说是一个命不会太长的阶下囚,并不值得他多做姿态。
    李霜鹜转身正欲离开,却听得身后传来暗哑的人声:“你们想要怎么样,明说·”·    没想到,这人竟然会主动先开口讲话,李霜鹜回过身来,“没有想要怎么样,你只要安心呆在这里便好。
要不了多久,我想你的那位好庄主,很快可以过来陪你了·”·    “庄主怎么了”许庚虽然声音没变,其实心里已经急了。
    “放心,许晏之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就看你的魅力够不够大,能不能让你的许大庄主舍命过来救你了·”见这人原本无动于衷的样子总算有了裂痕,李霜鹜的心情不禁好了几分。
    “……”许庚松了一口气,果然是想要以自己为质,看来这人也被自己与庄主之前的样子欺骗了·确定了许晏之现在还很安全,许庚也无意再多说,便闭口不再言语。
    见许庚又变回了闷葫芦,李霜鹜觉得无趣,开门离开了·他一路走到分楼议事厅,一进门就看到大厅中间跪着几个人,谢枫正对着他们跳脚,不管谢枫怎么威逼利诱,那些人都低着头保持缄默。
那些都是他之前派出去的探子,李霜鹜上前坐到首位,端起手边的茶,看戏一般看着谢枫··    谢枫见李霜鹜来了,转过身来:“李霜鹜,管管你这些不懂礼貌的下属。
现在你的下属,也就是我的下属,像他们这样藐视上级的,该怎么处理·”·    “说吧,查到了些什么·”李霜鹜也不管谢枫,对着下面的几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本来纹丝不动齐齐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迅速对着李霜鹜磕了磕头,其中一个从怀中抽出一张薄纸条,递到李霜鹜面前,然后退到一边道:“从带回那人开始,我们就派人在那家花楼附近一直守着,却直到现在都没见到疑似许晏之的人出现,但是您让我们留在那个房间桌上的信却不知何时不见踪影了。”
    “恩,知道了,下去吧·”·    “是·”·    “慢着·”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李霜鹜唤道。
    那几人回身重新站好··    “你们几个中最擅使暗器的人,带上我的令牌去牢房,把牢里那人身上的东西全部清理一下·”也省的他每次都那么防备。
    等这几个人下去之后,李霜鹜转头对谢枫道:“这两天注意要加紧这里的守备·”·    “哼,你不是有能耐吗,何须加紧守备啊,李盟主以一顶百都不在话下吧。”
谢枫心里不爽,便也只能在口头占便宜··    “这次来的,可能就是许晏之了·他的能耐,不用我跟你说,你自己掂量着,大不了是这个分楼被毁了,反正于我没有大损失。”
李霜鹜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随口道··    “你”谢枫心里来火,却依旧不能反驳,而且再仔细一想,现在他们手中只有那个关在牢里的家伙为质,要是许晏之并不在乎那人生死,那自己这次简直就是在老虎尾巴上拔毛啊谢枫好像现在才想到这一点一样,一下子便懵了。
    “李霜鹜,你敢保证关在牢里的那个家伙确实是许晏之的软肋吗”谢枫上前,抓住李霜鹜的手臂,双眼都急得发红·他这次是为了争功,可不是要招人抄自己老底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这件事情与其问我,不如等许晏之来了,你亲自问他比较好·”李霜鹜看着谢枫这幅急红眼的样子,心里冷笑,事情都做到一半了,才想到此事的危险性,该说他是大无畏好呢,还是愚蠢好呢甩开谢枫,李霜鹜踏着快步,迈出了议事厅。
那些暂时住在这里的江湖高手们还需要他抽身去招待··    被留下的谢枫越想心里越害怕,他本就是个不太想事的,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时冲动便跟着李霜鹜一起做了,李霜鹜每次都一副信心十足,胜券在握的样子,再加上他是武林盟主,万人敬仰的对象,还有这么多江湖高手帮着他。
所以谢枫一直笃定跟李霜鹜合作,虽然这人自己非常看不惯,但是结果一定是成功的·只是现在却突然发现即使这次事情失败了,损失最大的并不是李霜鹜,或者说李霜鹜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而自己恐怕要赔上的就不仅仅是整个分楼那么简单了。
    所以刚走出牢房没多久的谢枫,脚步如风地再次来到了这个他本来一年都来不了几次的地方·铁牢门被毫无声息地打开,牢房里的油灯似是快要烧尽了,狭小的空间显得有些昏暗和压抑。
许庚双腿盘坐在角落的矮床上,似是在敛息养神·也不知道是没有听到有人进来,还是纯粹不想睁眼··    谢枫知道这人身受严重内伤,而且身上的暗器毒药已经被李霜鹜派人清理干净了。
于是便没了顾忌,再加上心里正烦躁不安,看到这个阶下囚也这么无视自己的存在,更是恼火得不得了,于是快步上前,一脚便踹在许庚侧腰上·那里正好离许庚的左肋很近,这对于以前的许庚来说不重不轻的一脚,现在却让许庚痛得一阵眩晕。
    许庚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之人··    “说,你跟许晏之关系到底如何”谢枫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庚,眼里尽是虚张声势的狠毒。
    “……”许庚冷眼看着他,不言语··    “你他妈装什么清高,不就是被人压在下面操弄的贱货嘛·”李霜鹜他骂不得动不得,憋了他一肚子火,这个贱人凭什么在他面前威风。
谢枫上前伸手钳住许庚下巴使劲往上一抬··    “呸,长这样的脸,也难怪许晏之现在对你不闻不问的·他现在可是正在跟秋凰楼谢楼主交涉怎么换回云萧呢。”
    虽然完全没这回事,不过谢枫就是想气气这个人··    “或者说是,你的床上功夫很厉害,所以许晏之才勉强宠幸了你一段时间,现在已经腻味了”·    许庚默默听着谢枫的下流的言语,这些话在他听来虽然有些刺耳,但是也无可辩白。
他确实曾经是庄主身下之人,而且他也不过是庄主手中的一枚障眼用的棋子,无用之时不闻不问也是理所当然·而且本来应该随身保护庄主安全的影卫现在却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甚至任人宰割任人诽谤庄主,这是一种耻辱。
至于云萧,其实他知道庄主一直念着这个人,虽然庄主不说,但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也能一点点看出来,而且其实这次本来他们要去德清,许庚猜八成也是为了接近秋凰楼,以便就近随时监测近况好伺机想办法查探云萧状况。
    有些事情他心里很清楚,庄主的处事方法他看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或许,许庚心想,或许那天早上,庄主并不是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外出了。
只是严重受创的自己已经再没有用途,甚至已经是个拖累了,所以庄主只是离开了,而且没有打算再回来·作为一枚弃子,许庚唯一庆幸的是,至少自己在被放弃之前起到了一定作用。
    谢枫见自己怎么言语讽刺,眼前之人却都微阖着双眼不看他,完全无动于衷,谢枫简直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但是这条人命又实在动不得,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吱响。
好,动不得他的命是吧没关系,不要命的折磨方法多了去了·哼哼,他喜欢被男人操不是吗,那就满足他好了,虽然长得一般点,自己就是当做是施舍好了,怎么说也是许晏之享用过的人,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谢枫想到就做,再上前一步,几乎便将许庚完全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他伸手用力一扯许庚的前襟,这时许庚终于戒备地抬起头看着谢枫·谢枫见他总算有了反应,心里一喜,手下更是来劲。
许庚感觉到不对劲,虽然他不知道谢枫意图如何,却也感到了危险,现在的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直到谢枫完全扯开了他的上衣,作势要将他按倒的时候,许庚才意识到谢枫要干什么了。
·    ·    第28章·    ·    本来许庚准备不管被用什么刑,不管被如何逼问,他只要保持缄默任其折磨便好,反正也是无力反抗。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却容不得他再被动下去了·即使手上使不出什么力气,许庚还是尽全力挣扎了起来·他不可能忍受除了庄主以外的男人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许庚抬起手想挡开谢枫放肆的动作,却两手都被抓住反剪到了背后,只是这样而已,许庚便无力挣脱·如此微弱不起作用的反抗,简直就像是在示弱迎合一般。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即使是死也不能让这个人得逞·瞪着眼睛,咬紧牙根,许庚全身肌肉都绷了起来,他试图积聚起全身仅剩的力气和体内几乎寥寥无几的内力,即使这样会摧毁他最后一点元气也在所不惜。
    谢枫自然预料到许庚会反抗,当然若是没了反抗就没了许多乐趣·而且这样不痛不痒的反抗,甚至可以当做情趣,他不禁心情大好·正在谢枫暗自欣喜的时候,身下的许庚却突然没了动静,等谢枫觉得不对劲时,许庚两手已经以极大的力气瞬间挣脱开钳制,反握住谢枫松开的手使劲一扭。
手臂瞬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那是几乎可以扭断他手臂的力气·谢枫还没有从手上的疼痛中缓过神来,身下几乎在同时受到了更加猛力的攻击·许庚屈起膝盖,用上最后也是最有爆发性的力道,毫不犹豫地往上一顶。
    “啊——”凄厉的声音穿透铁门,相隔很远牢房里的人都能清楚听到这凄惨的叫声··    守门的人自然也听到了从铁门内传出的惨叫,慌忙拿出钥匙,“嘭”地一声大力推开铁门。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只见他们的副楼主谢枫蜷缩着躺在冰凉的地上,全身都在痉挛抽搐着,双臂以奇怪的角度瘫放在身旁,完全无法动弹··    而矮床上,那个刚关进来不久的囚犯,静静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声息,上身的衣服不整地敞开着,只有那双猛瞪着的黑亮双眼中仍然闪烁着骇人的狠厉。
    昏暗的牢房里,流动着极其静谧诡异的气氛,一瞬间便只能听到油灯的毕剥之声,以及谢枫一阵阵的痛吟··    过了好一会儿,呆站在门口的几个守卫才总算想起自己的本职,但是他们也不敢轻易上前查看,于是连忙派人去请李霜鹜。
    等李霜鹜赶到的时候,谢枫已经没有声响痛晕过去了·他看了看地上的谢枫,再看了看床上的许庚,便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去叫人来,把谢枫抬到他的房间去,顺便叫上大夫。”
李霜鹜似乎也不怎么吃惊,对于谢枫的德行,他了解地非常透彻·至于床上躺着的那位,他相信,现在应该连起身都已经困难了··    吩咐人锁好门,李霜鹜跟着抬谢枫的人一起离开了。
    直到整个牢房重新陷入了寂静,许庚终于慢慢阖上了双眼,似是累极了,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到·没过多久,坚持了许久的油灯也终于慢慢烧尽了,光线一点一点变暗,最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    谢枫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三天,若是许庚那时候力气再足一点,或许他的命根子可能就这么断了。
大夫让他好好休养,可能近段时间会有小解疼痛或者偶尔失禁的情况·谢枫躺在床上听着这些令人尴尬的医嘱,看着旁边李霜鹜嘲笑般的神情,差点就要咬碎牙根·这是他有史以来最耻辱的一刻,他恨不得现在就能把许庚千刀万剐男人最要命的地方,事关男人最重要的尊严他绝对要那个人加倍偿还·    等到第四天总算可以随便活动的时候,谢枫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再次直奔牢房而去。
当然他这次得了教训,不会再亲自上场了,而是带上了刑房的人··    牢房的看守似乎并不意外谢枫会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按他们这位副楼主龇牙必报的性格,不再来这里找麻烦才是件奇怪的事。
而且李盟主也没有吩咐让他们阻拦副楼主,于是几人迅速找出钥匙开了门,便马上退下了,看着副楼主身后带着的那群人,等会儿即将发生什么事情自是不言而喻,他们也不想凑热闹。
    谢枫猛力推开牢门,大跨步踏了进去,一眼便瞅到了静卧床上的许庚··    许庚如没有移动过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这几日他几乎已经没办法长期保持坐着或者站着的状态,药丸带来的不良后果再加上药效过后没有迅速休养,本来就已经在一点点摧毁他的元气。
而几天前为了反抗谢枫而勉强运功,更是加速拖垮着他的身体·听到开门声,许庚本能地张开眼睛,在看清来人之后,许庚眼底不禁暗了暗,随即又微阖上了双目·他并不意外谢枫到来,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谢枫见许庚依旧如此猖狂的样子,本来就已经腾腾的怒火更是直窜脑门··    “去,把他拖到刑房去,听着,用拖的·”·    几个人听到谢枫的命令,其中二人立即上前一把抓住了许庚的头发,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将许庚拖下了床。
谢枫满意地看着许庚皱起的双眉,转身向着刑房走去··    身后偶尔传来人的身体与硬物相撞的闷声,以及衣物在地上摩擦的嘶嘶声,谢枫心情好了很多,本来因为下身不适而别扭的步伐也不禁轻快了起来。
牢房与刑房不远,没多久便到了··    打开刑房大门,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霎时映入谢枫眼里,让他瞬间兴奋了起来,他几乎都能想象到许庚受刑时的凄惨景象,很快,许庚被拖着进了刑房,进门时,他的头狠狠地撞在了门槛上,拖着他的人却不管那么多,依旧毫不手软把他扯进了房间中央,然后使劲将他丢在了地上。
    由于撞到头,许庚有一瞬的失神,他躺在冰凉的地上,有点不知今夕何夕“啪 ”·    见许庚有点意识恍惚,其中一个人蹲下身来,抬起许庚的脸使劲甩了几巴掌。
    谢枫赞赏地看了看那人一眼,朝他点了点头··    谢枫本来想亲自上前再给许庚来几掌,但是想到之前的教训,便还是有点后怕,于是不敢靠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
    “去,先给他来点最简单的,让他先有个准备·”谢枫翘起了二郎腿,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靠椅上··    几人迅速抬出一个箱子,这里面的东西平时一般不拿来对付普通囚犯。
    他们首先拿出一根鞭子,这鞭子却不是普通鞭子,比一般鞭子粗两倍,黑亮黑亮的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若是再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上面分布着无数倒刺,若是用力恰当有技巧,这样一鞭子下去便真有可能揭下一层皮来。
    有人在取刑具的同时,许庚也被迅速吊上了架子·眼看着自己如玩偶般被人随便摆弄,心里的屈辱感简直让许庚恨不得现在就死掉··    手执鞭子的行刑人一步一步走向许庚,已经许久没有用到这些好家伙了,现在总算来了一个,若不好好招待就太浪费了。
    “啪”第一鞭子抽了下来,许庚前胸的衣服瞬时裂开一条大口子,肌肉紧实的胸膛上留下一条紫红的鞭痕,但是一眨眼,被抽掉皮肉的地方迅速涌出了鲜血,将鞭痕晕成了鲜红的眼色。
    “啪”连抽两鞭,行刑人似乎很享受这种一点点给受刑人增加痛苦的感觉··    “啪”三鞭,许庚咬着牙,他不会呼痛更不会求饶,他连一声闷哼都不允许自己发出,他不能丢庄主的脸,更不能丢凡庄的脸。
这些痛他以前不是没有经受过,忍忍就过去了,他在心里默默念着··    抽了近十鞭,却没有听到此人口中一句痛呼,不过硬汉他们见得多了,他们自有他们对付的方法。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嘭·”一个脸盆般大小的盆子被端放到执鞭人的身边,里面白花花的满满一盆,竟然是盐巴··    行刑人将鞭子在盆里狠狠滚了一圈,慢慢提起鞭子,眼底闪过兴奋的余光,他最喜欢对付这些有点骨气的人。
    在旁观看的谢枫也不禁感到周身一寒,看着已经血肉模糊的许庚,再看看那根沾满盐巴的鞭子,他自己都觉得身上不自觉痛了起来··    “啪”这一鞭正好抽在许庚左肋处,已经断过一次的肋骨本来就还没有长好,这么一鞭下去,许庚都恍惚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它再次断裂的声音。
许庚的嘴角渐渐溢出血水来,分不清那究竟是内伤所致,还是他强忍疼痛咬破舌头流出的血··    颗粒粗大的盐巴随着鞭子沾在他破绽的伤口之处,一点点溶进他的鲜血里,渗进他的皮肉中。
疼痛从各处袭来,许庚已经搞不清楚后来鞭子都抽在了身体的哪些地方,全身都火辣辣地燃烧着一般,疼痛从脚底一路漫上咽喉,几乎要让他灭顶·原本就极其虚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了,许庚的双眼慢慢阖上。
    看到许庚昏过去了,谢枫不禁有点扫兴,他正看在兴头上··    “想办法把他搞醒·”·    ·    第29章·    ·    “是。”
几人应声退下,从另一个小房间里抬出了一张铁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加宽的铁凳,随后又抬出几桶沸水,这桶沸水似乎就是在刚刚鞭打许庚时才刚烧开的,甚至能看到其中还有气泡在往上翻滚。
    他们放下许庚,脱掉他已经破烂的上衣,把他背朝上捆在铁凳上,许庚的背部比正面要稍微完好一点,至少还能看到连块的完整皮肉··    待确定许庚即使醒了也无法挣脱束缚之后,几人迅速退开,其中两人抬起一桶滚水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全部倾倒在了许庚满身伤痕的背上。
    “唔——”已经昏过去的许庚,被疼痛刺激得猛然睁开双眼,头霎时高高仰起,眼睛直瞪着空虚的一点一片茫然。
    许庚周身涌起一股白气,不少还没有来得及凝固的鲜血被冲了下来,露出狰狞的伤口,有些皮肉因为鞭子多次重复的鞭打已经撕扯得不成样子·现在又在上面淋了滚热的沸水,在场的人似乎都隐约闻到一股烧熟的气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多想。
    浇完一桶后,这些人竟然还不罢手,两人又抬起另一桶沸水,再次泼了上去··    整个刑房都已经漫起一股热气,但这似乎连开始都算不上,当谢枫看到他们从箱子中取出巨大的铁刷时,心里也不禁一悸。
    铁刷首先被泡进翻滚的沸水,过了一会儿,两人带上厚皮手套后,合力将它一起搬了出来,然后分别站在了许庚的一边··    许庚看着这两个人慢慢走近自己,看着他们手中的庞然大物,他渐渐闭上双眼,握紧了双拳。
他想,他还没有联系上被带到这里的几个影卫,他还不清楚庄里是谁想对庄主不利,他还不知道庄主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只是,现在活下去的机会是多少呢·    其实他活不活下去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只是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再见庄主一面,要确定庄主的安全,只是看来实现的可能似乎不大了。
    剥皮抽筋般的疼痛忽然袭上背部,那两人抬着用沸水浸泡过的铁刷压在许庚背上,使劲从上至下刷了下去··    许庚不确定背上的皮是不是也被一并刷下来了。
他将额头死死地抵在铁凳上,一下一下死命撞着,手被铁链拴在凳脚上,他使劲拉扯着,让粗糙铁铐划刮着手腕,似乎这些能够缓解背上无法言喻的疼痛,舌头早就已经被咬得没了知觉。
    当刷到第二次的时候,谢枫开口了,“好了,可以了,这个人的命留着还有用,不要弄死了·”·    当看到铁刷从许庚身上刷过的时候,谢枫不禁闭上了眼睛,其实他以前从来没有对人用过这些刑罚,这次是许庚的行为实在是惹恼了他,才想到用酷刑让许庚尝尝厉害。
虽然刚开始因为新奇看得非常有兴致,可是看到眼前这样过去连想都想象不出的残忍画面时,谢枫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起来·他不确定怎样的程度会致命,而许庚虽然可恨,但他的命现在还非常重要。
    谢枫起身,走到许庚面前,现在的许庚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性,他也不用担心被偷袭··    伸手抬起许庚的脸,交织的疼痛让他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沸水将许庚消瘦的脸颊烫得红肿一片,湿黏黏的头发披散在抽动的脸上,发间一双黑瞳瞪得滚圆,却已经看不出一点情绪,显得异常可怖。
    “这次学乖了吧,放心,还没有结束呢,等你养好了,咱们接着来怎么样,就比如继续我们前几天没有做完的事情,呵·”看着许庚的脸因为他的话猛力一抽,谢枫朝着他啐了一口,起身潇洒地走开了,但脚步却显得有点凌乱。
·    ------------------------------·    “庄主,之前跟踪我们的人,已经大概查出所去方向。
只是那人隐藏行迹的功夫很厉害,暂时还找不出莫明宫的具体地点·”连成焱恭敬地站在许晏之一旁··    “恩,继续追踪下去·还有,庄里现在怎么样。”
许晏之现在所处之地是一个农家小院,当然只是外表看起来如此而已··    “庄里现在有苏谦在照应,没有大事·”庄主在半途遇袭之后,作为信楼楼首,连成焱是最快得知消息的,所以即刻便赶来了。
    “谢枫跟他联系的时候都说了什么·”许晏之的语气随意,似乎谢枫联系他的手下是件很普通的事情··    “正如庄主所料,经过几番周旋之后,谢枫现在完全不疑苏谦,不久前刚发来消息通知苏谦,他们已经有人质在手,让苏谦牵制住庄内的人,言语间看起来似乎很有把握。”
那个人质,便是许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谢枫这样的人,做到这步也算是不错了·”虽然是夸奖的话,却听不出任何赞赏之意。
    “庄主,那接下去……”·    “按计划进行吧·另外,让暗羽将现任十个影卫的资料送过来给我·“许晏之想起许庚,那个他已经算是熟悉,却又几乎一无所知的人。
    “是·”连成焱转身迅速退下··    这两天天气愈发闷热了,几乎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许晏之偶尔会想起最后那晚那个影卫在他怀里留下的微凉触感。
许晏之掏出袖中的一封短信·慢慢展平看了看,又随手收了回去,那人果然因为得罪谢枫而吃苦头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看来也是时候去“孤身犯险”,营救“心上人”了。
    ---------------------------·    许庚躺在床上,被从刑房带回来后,他就没有再动过,也根本没有力气再动作。
睁着眼,直直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点,过了许久,他的右手手指极细微地动了动,静了一会后,右手开始非常缓慢地移动·每移动一小段距离后,都要停下来蓄积一点力气,然后继续动作。
过了许久直到右手完全打开,总算触到了床被的边缘·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始一点点慢慢摸索,如此微小的动作似乎花了他极大的力气,许庚开始喘气不匀·终于他摸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也就是那颗剩下的黄色药丸,是他之前藏在这里的。
    许庚试图将这颗药丸抬到眼前看一看,只抬高一点后却再也没有力气继续,他颓然地放下了手··    “服下黄色药丸,立即断气而死毫无拖延可能,华佗再世也莫可奈何。”
    这是师傅告诉他们的,是逼不得已毫无退路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许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算不算逼不得已毫无退路·今天这样的刑罚,很痛苦,他每一刻都觉得自己会在下一刻绞舌自尽,可这一切他并不是忍受不了,但是这种忍受似乎没有了坚持下去的意义。
    他现在对于庄主已经没了用处,支撑他唯一活下去的念头就是再见庄主一面·但是再见不见又有什么意义呢,不管他现在能不能再见到庄主,不管现在庄主境况如何,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也已经再不可能为庄主做事了,甚至连以后能否独自生存都是问题。
那么又何必给庄主、给自己添麻烦呢·    他死了,对于凡庄来说只不过少了一个并不怎么重要的人,对于他自己来说则是少了一份痛苦,而对于庄主来说或许什么变化都没有。
    再想到或许几天后,他可能要被一个不是庄主的男人压在身下,任其凌辱,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他觉得或许现在死掉会比较好,不是庄主,如果不是庄主,那样的事情他宁死也无法接受。
    但是,他死后,会有另一个叫做许庚的影卫顶替他的位置,他也不过是顶替了上一个许庚的人,庄主并不在乎谁是许庚,庄主这一生或许将会拥有许多个叫做许庚的影卫,但他却只有一个庄主。
    许庚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在意起这个问题,他本就该是个影卫而已,叫什么名字、庄主怎么看他都不重要··    许庚紧握着手中的黄色药丸,犹豫了。
    “吱嘎——”有人开门进来了,许庚已经没有力气回头去看究竟是谁,应该不是谢枫,这是他唯一庆幸的··    然后他听到了看守的声音,“你动作快点,虽然是李盟主让你来给他疗伤,但是毕竟让副楼主知道的话我也不好交代。”
    “好,我知道了,”这个声音很熟悉,许庚现在有点迟钝的脑子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这些声音现在在许庚听来都有点模糊遥远。
    进来的人一步步向他走来,步伐轻盈,然后那人的样子渐渐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许庚。”
声音更加熟悉··    缓慢地许庚想起了那张脸,那是一张人皮面具,是他专门为许癸做的人皮面具··    “癸……”许庚的声音嘶哑,甚至发不全许癸的整个名字。
    ·    第30章·    ·    “……”许癸来到许庚身前站定,一动不动,嘴里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许庚,满身几乎没有完处的可怖伤痕,双眼充满血丝无力地撑开着,躺在床上即使看到是他也只能瘫软着无法有任何动作··    “你……怎么……”许庚知道许癸会在这个地方,但他怎么能够来到这里,这里并不是一般人都能够进来的。
    “你闭嘴,躺着不要动·”许癸跨上前,拿起许庚的手毫不费力地打开,许庚手心里赫然便是他熟悉的东西··    许癸转头看着许庚,许庚回看着他,眼里很平静。
    “我就知道你会做这种蠢事·你……”许癸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作罢,叹了口气,“你太傻了。”
·    “庄主……怎、么样·”许庚不管许癸的呵斥,开口询问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整天庄主,庄主的,你先管好自己”许癸简直想抽他两巴掌。
    “……”许庚看着许癸不说话··    “你——”许癸看着许庚执着的眼神,无奈道:“庄主没事。”
    “那,就好·”许庚一颗心也算放了下来··    “许庚,”许癸叹了一口气,“你不要太执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庚看向许癸,眼里是莫名·“我、没有·”·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不用管。”
    许庚没有回答许癸,他们两个人想的总是有很大差距,他从来不会去跟许癸争辩,每个人活着自有每个人的坚持··    “还有,庄主让你坚持下去,他会来救你出去。”
许癸说出了此行他来的真正目的··    “救……我”许庚原本无力半开着的眼睛,稍稍睁大了些。
    “恩·好了,不多说了,上药吧·我花了不少力气才混进来的,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许癸转过头,不再看许庚,开始在身上摸索。
    许庚本还想再问,但看许癸无意再说,便不再说话,躺着让许癸在他身上折腾·碰到伤口的时候会很痛,但他没有在意,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情。
    庄主说会来救他,许庚渐渐合上手,紧握住手里的那颗药··    庄主说让他坚持下去,那么这就是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花了不少时间,许癸总算给许庚全身都擦了药,有些伤痕连他都几乎目不忍视,但是更严重的却是内里眼睛看不见的损伤。
看着神游天外的许庚,许癸开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    “好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恩。”
    -----------------------------·    “庄主,许癸传来消息了·”·    “怎么样·”许晏之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问道。
    “他说……许庚受伤极其严重,若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丧命·”·    “怎么会这样·谢枫虽然性格暴躁,但并不是个会用狠手段的人。”
许晏之皱眉,起身来到连成焱身边··    “因为谢枫曾…试图强暴,所以——”连成焱还没有说完,突然感到一阵压力扑面而来,手里的纸条已经不在了。
    许晏之迅速扫了一遍从连成焱手中抽出的纸条,一把将它揉成团,静默了半晌··    连成焱见许晏之不说话,便接着说道:“庄主,许庚这颗棋子很重要,能死但却不是现在,是否要想些办法。”
    许晏之瞥了连成焱一眼,转过身来,依旧不言语··    “庄主”·    “计划提前,明日行动。”
许晏之突然开口沉声道··    “可是,庄主,莫明宫的所在还没有明确,若明日就开始行动,恐怕……”·    “这点事情,已经查了多久,要我帮你们算吗”许晏之的口气难得严厉了起来,他转过身也不看连成焱,迅速踏至门边,“三天之内,还没有查清,那么你这个信楼楼首也不用做了。
明日行动,无需多言·”·    说完便头也不回开门出去了··    留下连成焱一个人站在房内,一瞬间有点犯傻,庄主的怒气显而易见,但他甚至都没有搞清楚这怒气从何而来,而且庄主已经很久没在他们面前有太大的情绪变化了。
    待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出去·看来,这个许庚,要好好查查··    —————————————————————— ·    “大夫,你明明说,过两天就会好转,为什么我现在还是感觉不舒服。”
    谢枫的房间,房门紧紧关着·房里,谢枫拉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脸色青白··    “这,楼主,我、我也不晓得,老夫以前也没有碰到过跟您遇到同样情况的病人……”白发老人也是一脸为难,这个谢副楼主脾气不好他是知道的,若是自己治不好他的病,也不知后果会如何。
“要不然,楼主能否让老夫亲眼查看一下那里的情况”·    谢枫看着眼前这个脸都快皱成菊花的老大夫,一想到他查看自己那里时的场景,脸上又是闪过无数种颜色几乎媲美染缸。
    “算了,再等几天看看吧,你下去吧·”·    “是·”·    大夫出去没多久,门又被砰地一声推开,谢枫心下一怒,这个地方还没有人敢这么无礼的。
    他一转头,却见他的一个手下气喘吁吁地撑着门站着,上气不接下气道:“楼,楼主,不好了,许晏之突然出现在楼里,一路从外围杀进来了·”·    “什么”谢枫的心一下子漏跳了一拍,不过他马上镇定了下来,“李霜鹜呢叫他过来应付。”
    “李盟主昨、昨日回主楼了·”·    “什么”谢枫几乎要跳了起来,一下子便慌了神,这种紧要关头,李霜鹜怎么可以离开·    “楼主,怎么办”·    “怎、怎么办……我,我,”谢枫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对了去,去牢房,把那个人押出来。”
    谢枫一下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迅速向外走去,“你让他们继续扛着,我去牢房·”·    其实许晏之确实是来到了这里,但他却没有“杀进来”,他不过是一路走进来,却只有一堆人举着剑对着他,可没有人拦他,看来这里的守卫跟他们的主人一样。
·    当总算走到了分楼中心大厅的时候,许晏之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四周,一群人围在他的四周戒备地盯着他·许晏之看着这群乌合之众,心里不禁冷笑。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带出什么样的兵··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叫你们副楼主出来,跟他说,许晏之如约独自一人前来·”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四周依旧无人做声,不过似乎已经有人进去通报了··    许晏之站在那里,他的四周自然地留出一圈空地··    “呵呵呵,今日许大庄主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处偏僻的分楼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谢枫一边说着一边从后堂走了出来,脚步看起来倒是平稳得很,不过却选了一个离许晏之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站定··    “谢枫,明人不说暗话,我如约前来,你要如何”·    “我要如何,自然是想要许庄主乖乖束手就擒。
许庄主觉得如何”·    “他人呢”许晏之没有回答谢枫··    “哦,您说的是谁我听不懂。”
谢枫见许晏之没动杀手,而且竟然有耐心跟他在这里说话,看来自己手上的人果然是个宝,说话便越来越肆意了··    “……”许晏之紧了紧双拳,平静地开口,“那日你们在花楼抓走的人。”
    “哦,原来你说的是他啊,您早说嘛,我道是谁呢·”谢枫慢慢踱回了后堂,这回脚步比刚才轻快多了··    许庚是被两个人扶着走出来,或者说是被驾着抬出来的。
他的两脚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但是他刚刚在后堂却已经听到了久违的庄主的声音,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起身冲出来,却力不从心··    庄主,竟然真的来了。
那日许癸走后,许庚也渐渐从一开始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他想,或许是许癸逗他的吧,就像许癸以前逗他的时候一样,他总是会当真,最后却发现不过是玩笑一个,却还是忍不住次次当真。
这次或许也是一样的·庄主怎么会为了他特地来这里呢,他还有什么用吗·    但是现在,庄主却站在他的眼前··    “庄、庄主。”
许庚想行礼,却动不了··    “……”许晏之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人驾着的许庚,苍白得不正常的脸色,气力不济的双腿,虚弱的样子似乎下一刻就会咽气。
与之前动作敏捷,全身似乎永远都蓄满力气神经紧绷的样子天差地别··    “谢楼主,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许晏之原本起伏就不大的声音,更加冰冷。
手也渐渐伸向腰间的剑··    谢枫刚刚还游刃有余的样子,瞬时不见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许庚面前,抽出一直藏在袖间的匕首,抵在许庚脖颈旁··    “许庄主,最好不要激动,你一激动,我也容易激动。
这对我们双方都不好·”谢枫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潇洒,却难掩其中的紧张··    许晏之渐渐放下手,“你想要怎样”·    ·    第31章·    ·    “若想要这个人平安无事,许大庄主便只有扔掉身上的剑,束手就擒。”
谢枫手中的匕首愈加靠近许庚的颈侧··    “……”许晏之没有看许庚,而是两眼直直得盯着谢枫,“谢楼主说话可算数·    “我谢枫说话向来算数”·    “李霜鹜在哪里让他出来,他做的承诺比较让人放心。”
许晏之一边斟酌着语言,一边观察着谢枫的神情··    “这里我说了算李霜鹜算什么,身为秋凰楼副楼主我自然说话算数。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谢枫听到许晏之竟然在他的地盘让李霜鹜出来做主,心里愤恨不已,这李霜鹜不过来他这里没多久,似乎谁都不把自己的话当话了。
    “若是我要求请大夫为他疗伤,谢楼主可否答应·”·    “……好,只要许庄主配合,这点事情,我还是不会为难的。”
谢枫此时说话已是底气十足,而且,他还是第一次跟江湖上的大人物如此面对面周旋,甚至明显是占优势的一方·一下子便觉得自己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讲起话来也故作大气了起来。
或许今天这个场景以后将会成为武林佳话被人津津乐道,或许他以后也是个无数武林人心生向往的大侠··    许晏之的视线扫了一眼许庚,又很快看向了谢枫,沉默了一会儿,对着谢枫点了点头,“好。”
    许庚安静地看着许晏之,眼前的一切他看在眼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或许该说庄主希望他作何反应·    庄主为了他来到这里,庄主为了他在跟人周旋,庄主为了他让步于谢枫。
    但是,他知道得很清楚,庄主绝对不可能仅仅为了他做这些·或许庄主有他的打算··    许庚不知道自己怎样的行动符合许晏之的期望,那么就只有保持沉默。
他沉默地看着许晏之卸下腰间之剑,任人将其双手缚到背后·庄主,有什么计划·    谢枫觉得今天大概就是自己辉煌人生的开始了,他设计抓住了许晏之,从此之后武林各界人士就会对他刮目相看,而曾受莫明宫之苦的门派,更是会对他感激涕零。
那么别说是稳保副楼主之位,甚至他很有可能取楼主之位而代之·谢枫越想心里越是兴奋,幸好今天李霜鹜不在,他便成了唯一的英雄··    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将这个消息通知秋凰楼主楼,然后放消息到江湖上去,谢枫想着美好的前景,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
    --------------------·    许晏之和许庚这次没有被关进之前许庚关的牢房,而是换了一个稍微大点,守卫却更严密的牢房··    许庚被驾着进了牢房后,他吃力地扶着牢房里的桌子想尽量靠自己的力量站立,却没过多久便撑不住了。
他的脚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虽然这几天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全身都空无力量的感觉,但他不想在许晏之面前显得太没用··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许晏之看着许庚,原本如野兽般全身蓄满力量,总是一直保持着对周围高度警惕的许庚,现在吃力地尝试着独自站立。
    “嘭”终于撑不住了,许庚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属,属下失礼·”许庚又羞又恨,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急红的,还是刚刚用力过度所致。
    许晏之一步一步走到许庚面前, 许庚迅速抬起头··    他没想到会这样,他安排让许庚被抓,自然也想到许庚会在这里吃点苦头,但却不是这样。
可是到底会是怎样,许晏之没有想过,这个人本来就不过是自己计划中的一枚棋子,现在一切都按着自己的所想发展着,该很满意才是··    只是,这个人,怎么可以把他自己弄得这么糟·    许庚不知道许晏之为什么双眉微皱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好像是在生气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吗·    “庄主……”许庚不再尝试着站起来,而是直接从床上挪下来,想跪到许晏之脚下。
    “呆着别动”许晏之一步上前,一把按住许庚,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属,属下……”许庚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许晏之接下去的动作就让他埂住了。
    庄主竟然在脱他的衣服,许庚想阻止许晏之的动作,却又不敢也不能·很快身上的伤口就完全暴露在了许晏之眼前,他不想让庄主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本来就难看的身体现在更是不堪入目,他不想让庄主看到。
    “……”·    “庄主”庄主不发一言盯着自己的身体看,让许庚浑身都不舒服··    “……”·    庄主抓着他的肩,渐渐加重的力道已经让许庚觉得疼痛。
“属下,知错——”虽然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但是既然庄主生气了,那么就只能迅速认错··    “……”许晏之慢慢将视线从许庚的身上移开,一点点抬起头,看向许庚的眼睛。
“知错你错在哪里”·    许庚局促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他避开许晏之的视线,把头埋得低低的··    “因为我现在看起来是在生你的气”许晏之伸手勾起许庚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属,属下,”许庚越发不知该怎么办··    许晏之确实生气,非常生气,这个身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裸露在别人的目光之下,任人留下这些难看的伤。
甚至,是不是他再晚来一点,这个人就会被别人亵玩凌辱,同样露出隐忍而莫可奈何的表情·    不,不会,这个人,这个身体,本就是我的,许晏之心里很清楚,这个人只会臣服于自己。
许晏之不自觉愈加捏紧许庚的双肩,这个人是他的影卫,本该在他的影子下,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守着他一辈子··    许晏之的问话咄咄逼人,许庚不自觉地紧缩起赤裸的身子,像是受了主人责罚的宠物,驯服中显露出一丝可怜,明明在人前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甚至带点狠厉的样子,在许晏之面前却连一分气势都没有。
    叹了一口气,许晏之缓缓放开许庚,我这是在做什么呢,把脾气撒在他身上做什么,他没有做错任何事,现在该是最值得嘉奖,最有功劳的人才对··    许晏之拿起被他扔在一边的衣服,轻轻批到了许庚身上。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之前情人的相处方式,他很自然地伸手搂过许庚到自己怀里,也坐到了床上··    许庚战战兢兢地靠在许晏之的怀中,不知道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庄主是越来越难揣测了。
    两人都不发一言,过了一会儿,许晏之开口道:“明天,我让谢枫带你出去疗伤·”·    “是·”·    “我会想办法让他给你安排个房间休养。”
不自觉抬手不轻不重地抚着许庚的头顶,这似乎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成了习惯··    “庄主,属下不要紧,属下想守在这里·”许庚忙抬起头,对着许晏之急切地说道。
    “听我的安排,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许晏之不容分说··    “……是,属下知道了·”看来庄主果然已经有计划了,自己现在这样也帮不上什么忙。
许庚慢慢低下头,他本以为自己是一颗已经无用的弃子,可是现在看来又能派上用场,那么还计较什么呢,庄主怎么吩咐他怎么做就好··    看着许庚落寞的样子,许晏之差点开口同意让他留下。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话,一切按计划进行,他不容许有任何差错··    ·    第32章·    ·    第二天,谢枫果然在许晏之几句冷言冷语刺激之下,马上将许庚请出了牢狱,安排了个住处,甚至还派了个大夫为其看诊。
自我感觉良好的谢枫这几天走路都能生风·而许庚虽不想远离许晏之,但也只能听从安排·他不知道许晏之的想法,这种毫无把握的感觉让他很不安··    秋凰楼这处分楼的情况归于诡异的平静,而与此同时,主楼却闹开了锅。
    “什么你说谢枫抓了许晏之”谢麟拍桌站了起来,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个弟弟,这个总给他惹事的弟弟以前他总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虽然爱惹事,但也都不是什么大逆不道无可挽救之事。
从小他就已经习惯给谢枫做的事情善后·赔礼道歉什么的,他从没有少做·毕竟是幼时没了爹娘,又是自己一手带大,虽然两人年岁差不大,但对这个弟弟,谢麟总免不了维护溺爱之情。
尽管楼里面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对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心生不满,但毕竟还有他尽力顶着护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是……抱歉,刚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一时意气,而且想到许晏之也不是好对付的人。
便也没有怎么阻止,只是明里帮着、暗里再护着点·”李霜鹜抬眼瞥了眼谢麟,低下头,话语里满是自责,“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公然打出我的名号召集了好几个武林里排得上号的人,最后我顾虑到秋凰楼的信誉名声,实在推脱不得,硬着头皮带着他们围攻许晏之。
不过也故意放了他走,可最后谢枫却又抓了许晏之身边的那个人,想以此要挟许晏之就擒·我看这样下去便不可收拾,便赶着过来跟你说,想来也只有你能拦得了他。
可在赶来的路上,收到手下的传信,许晏之为了那个人竟真的……”·    “嘭”谢麟手下的桌子几乎都要裂开一条缝,似是怒极,站着的身体都有点发抖,最后却是轻轻叹了口气,颓然坐了下来。
    李霜鹜悄然上前,站在谢麟身前,微微倾下身,离谢麟极近,柔声道:“现在即使怪他也无济于事了,我们还是想想办法解决吧·”·    谢麟慢慢抬头,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李霜鹜,心中不禁感叹,也幸好有这么个靠得住的朋友在。
李霜鹜总在他困难的时候伸出手,他似乎总是一副处变不惊,胜券在握的样子,给人很强的安定感,什么事都可以跟他商量··    其实若是早几天,或许谢麟听到这个消息也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反应。
凡庄虽说是扬州第一大庄,但这次与莫明宫的事情,却隐隐成了武林各界的众矢之的·谢枫虽然在没有确凿证据之下就伏击许晏之一行,让秋凰楼和许庄撕破了脸,成了不可挽回的局势,却也正好打破一直以来的僵局。
若是接下去再找出凡庄与莫明宫有关的证据,那么秋凰楼就明显占了优势··    只是,就在前天,“通天晓”韩在知却对外声称他找到了莫明宫的真正所在·    “通天晓”韩在知,这也是个神秘的人物,只要他想知道的事情,不管用多少时间花多少精力,他都一定要查清楚。
他有可能就是站在你身边笑眯着眼摇着纸扇的纨绔子弟,也可能是正在为你拉车两眼木讷满面风霜的车夫,而更多时候他是在夜晚穿着夜行衣身轻如燕穿梭于大家小户的夜行客。
人们很难找到他,他也很少现世,却总会在一些关键事件的关键时刻,突然放出一个惊人的内幕或者消息,而这些消息被时间和事实证明,从来不会是假的··    当时谢麟正和几个门派大家的掌门人商量事,知道通天晓来到,忙让人请进来。
    “莫明宫,风行谷,凤阳殷家·”韩在知并不多话,斜了几眼在场的人,口中只蹦出这几个字,随手扔下一封信,转头离开了·而那信正是殷家与莫明宫之间来往的书信留下一桌子人霎时间全都暗了脸色。
    有“通天晓”韩在知的话,还有这书信,不过一瞬,几乎没有怀疑所有人一下子都推翻了心中一直笃信的事情··    本来在场几人准备仔细调查后再将此消息公布武林,但第二天,不知为何全武林都已经在传这件事情。
在江湖混的都知道,凤阳殷家与扬州凡庄因为祖上的一些缘由,向来是不和的,虽经过了几代,那些古早的仇恨也都快渐渐被淡忘到底是从何而来,但是还是一直保持着互不往来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但是若是有机会挤兑对方又都是不遗余力。
这次的事情一出来,似乎大家都恍然大悟般,原来一切都是殷家的计策,狠狠将江湖众人耍了一番·要不是通天晓,很可能凡庄就这样背上个大黑锅不得翻身··    “霜鹜,你说这如何是好。”
很明显,现在要对付的目标一下子转到了凤阳殷家,而同时又得罪了凡庄,这种关头谢枫竟又抓了许晏之·突然想到什么,谢麟猛地转头,“谢枫他、有没有动许晏之的那个人”·    “……”李霜鹜面露难色,似乎难以开口,“谢枫他,本想强迫那人,被我发现拦下了。
可是后来竟又趁着我应付其他事的时候,对那人施了刑……”·    谢麟看到李霜鹜那表情,大概也猜到不会是什么好结果,但是乍一听到这话,脸也忍不住抽了抽。
自从有了云萧的前例,谢麟便知道许晏之有多么看重心上之人,谢枫抓了许晏之也就罢了,竟还动了那个人……·    凤阳殷家,莫明宫,凡庄··    看来这次秋凰楼的处境,难了。
    ·    第33章·    ·    连夜,经过几番商榷,谢麟就随着李霜鹜往分楼赶去·这次的事情,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当前的局势来讲,谢麟都必须当面给许晏之一个交代。
虽然他非常放心不下主楼这边的事情,毕竟莫明宫和殷家的事情才刚有点头绪,这时候离开主楼并不是个很好的时机,但是两相权衡之后,殷家一时之下不会有大动作,但凡庄的事情却必须立刻处理。
    第二日清晨,他们就到了分楼·今日已是许晏之被囚第三日··    谢麟一看到谢枫,上前就是一巴掌·谢枫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从没舍得骂过自己的兄长,同时也看到了站在谢麟身后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李霜鹜。
    “混账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谢麟看着谢枫瞬间就肿胀起来的半边脸,狠下心移开视线。
    “我,我”谢枫并不是不知道谢麟为什么打他,昨日江湖上传出凤阳殷家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经乱了阵脚,“我只是想帮楼里做点事情明明是你自己之前认定凡庄跟莫明宫有关,我才冒着生命危险抓了许晏之,现在怎么能都怪我”·    谢枫满腹委屈,是啊,认定凡庄与莫明宫有关的是谢麟,囚住云萧想以此逼迫许晏之就范的是谢麟,对了,连要抓许晏之这个主意,都是李霜鹜明里暗里提醒他的,怎么到头来全成了他的错·    看着一副死鸭子嘴硬的谢枫,谢麟再打已是忍不下心,骂也没用。
    “我之前猜测凡庄与莫明宫有关,并且以云萧未质,全是因为云萧带人暗袭主楼在先,这一切在情在理·纵然后来知道是误会,凡庄也不会太与我们为难。”
谢麟无力地一手扶桌缓缓坐下,一手按在额角轻轻揉着,整夜奔波,他已经非常疲惫·“可你现在做的,却已经是无法挽回·”·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可、可,我……他,”转头看到李霜鹜,马上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是他,都是他撺掇我做的,我、我都是听他的”·    李霜鹜站在一旁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又急又慌的谢枫,并没有辩解,然后转头,对着谢枫,痛心疾首,“谢麟,你不要怪他,都是我没有及时阻拦,还出手相助才会成了现在的样子,我——”·    谢麟抬手摇了摇,止住了李霜鹜的话语,看着谢枫,满眼失望:“谢枫,你做错事也便罢了,难道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甚至还推脱给别人,要不是有霜鹜看着你,我怕后果更不堪设想”·    “我”谢枫气极,被堵得一下子找不到辩解的语言,他不聪明,嘴巴也拙,除了那些装腔作势的狐假虎威,“明明是他——”·    “不用说了,”谢麟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站起身不管谢枫再要说什么,“带我去见许晏之。”
    ================================================·    “许庄主·”谢麟站在许晏之面前,两手抱拳,深深做了一揖。
    许晏之扫了一眼身前之人,秋凰楼楼主谢枫,自己与他只为了江湖事务或是生意之事打过些交道·为人倒是难得正直,却一板一眼地过分·许晏之并没有言语,看着谢麟这样的态度,他便已经知道,看来连成焱动作加快了不少,果然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谢某对舍弟管教无方,竟然瞒着我如此冒犯许庄主,谢某万死难辞其咎·”谢麟见许晏之并不回话,只是抬头冷眼望向这边,心里已是不妙。
“许庄主,谢某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昨日我们已从通天晓那里得到消息,莫明宫与凤阳殷家有关,这次的事情是秋凰楼对不住凡庄,许庄主一句话,要杀要剐谢某绝无怨言。”
    “杀你剐你于我有什么好处吗”从谢枫几人进来后,许晏之却一直施施然坐于牢房的床上,身靠着墙壁没有起身,仿佛是在自家软卧上。
    “许庄主,现在武林局势紧张,凤阳殷家其下一步动作不慎明朗,我只求许庄主以武林大事为重,放下私怨,容我先解决完莫明宫之事·此事之后,不管许庄主有何要求,谢某绝不推脱”·    许晏之扯了扯嘴角,讲得倒是好听,不过就是不想同时对上凡庄和殷家而已。
    许晏之忽地站起身,不过一瞬,已经移到谢枫面前,眼神冷戾,“武林大事不要拿这些字眼跟我讨价还价,关我何事呢要是我以武林大事为重,你以为现在武林上还有你秋凰楼什么事”·    谢麟紧了紧双拳,他一直维持着作揖的姿势,微微弓着身。
听到许晏之如是说,谢麟差点就控制不住挺身相对,这种话语比起对他个人的侮辱还要让他难以接受,但最后谢麟却还是堪堪忍下了··    “殷家与莫明宫的事情我不会去管,只是,若庚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不保证凡庄会有什么动作了。”
许晏之抬头阴阴地瞥了眼方才一直沉默着站在一旁的谢枫,“看到你这个厉害的弟弟·”·    谢麟很快反应过来许晏之口里的“庚”大概便是传言中许晏之的心上人。
他在来这里之前先去看了看那个人,毕竟那人的情况很可能对许晏之有不小影响·而许晏之的话证实了他的想法,但是,那个人的情况,恐怕……·    “我们已经给庚公子安排了楼里最好的大夫,也给许庄主和庚公子安排了单独的庭院,这几日是舍弟怠慢了,许庄主,请。”
    ======================================================·    许庚心里算了一下,他离开庄主已经有两天多了,不知道庄主情况如何。
刚刚有几人匆匆来这里看了他一会儿,又匆匆离去了·除了李霜鹜和谢枫之外,他认得另一个人是谢麟,秋凰楼楼主,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许庚一概不知。
他在床上躺了两天多,除了大夫和送饭菜的人之外,他没有再见过任何其他人,而他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也难以走太远,所以也不怎么出房,只是安静地等待·不过他向来习惯这种无人问津的情况,除了无时无刻对许晏之的担心之外,他过得还算自在,有种功成身退的满足感。
    这时,屋外突然开始喧哗,貌似有许多人往这里走来·许庚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吱——”开门的是谢麟,许庚又皱了皱眉,这是干嘛,这一夜都来他这跑两趟了,实在是扰人清静。
    许庚正待继续腹诽,却突然瞪圆了双眼,跟着谢麟踏进房来的,竟是庄主·    许庚猛地坐起身,可是全身无力,人一斜,差点没滚下床来,“庄,庄主。”
    ·    第34章·    ·    许晏之就像已经料到许庚会有这样的动作一般,眨眼间便移到了许庚身前,长臂一伸,稳稳扶住了歪倒的许庚。
    “受了伤就不要乱动,好好躺着·”虽然许晏之脸上表情还是不多,不过周身的氛围却明显比之前要柔和了很多··    谢麟皱了皱眉,他向来对男欢男爱之事颇有微词,在他看来这不符合人伦常理,现在眼前这样的场景让他看着很不舒服。
但是眼下也不是计较那么多的时候,眼看许晏之如此看重眼前之人,谢麟心下更是不安··    许庚看到许晏之,心里又惊又喜,但看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又觉得奇怪。
    “庄主,——”许庚正待开口,却突然感到身后命门处,也正是许晏之扶着他的地方,一股真气直直横冲进来,虽然不算强烈,但对于现在的许庚来说却根本负担不了。
    “唔——”禁不住痛哼一声,许庚只觉痛楚瞬间沿着背脊遍及全身,脸上眨眼间血色尽褪,瞬间失焦的眼睛却仍试图紧盯住正环着自己的人,眼里虽有惊讶却没有任何质问之意,在昏迷前他下意识紧抓住身前之人的衣襟,然后直直倒在许晏之怀里,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庚”在人看来,一手环着许庚的许晏之,本欲扶着许庚躺回床上,可是怀中之人却突然晕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几人也俱是一惊,连忙上前查看·许晏之双手一紧,将已经昏迷的许庚搂到怀里,周身霎时布满寒气,明确地散发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气息。
    “快去喊大夫·”谢麟揪住身后一个仆从,吩咐道··    ----------------------·    过来的大夫就是这几天给许庚看病的大夫,他只是看了看许庚的脸色,却并没有上前查看,这个人他照看了几天,具体情况非常了解,他转身肃色对众人道:“这位公子深受重伤,内力几乎耗尽,全身筋脉都受了很重的损伤,而且拖延时间过久,后来又受了毒刑,更是雪上加霜,几乎送命,内外俱是伤痕累累。”
·    许晏之背对着大夫,坐在许庚身边,抬手轻轻抚着许庚苍白的脸颊,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只是谢麟听后整张脸都黑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忠犬影卫 by 沙田柚(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