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走失记 by 一世华裳(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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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走失记 by 一世华裳(下)(3)
·饭桌又是一片死寂,叶右喝完最后一口粥,擦擦嘴,顶着他们的视线站起身,淡定地与师兄一起离席·不过总在屋里待着实在无趣,不到中午,闻人恒便拉着师弟出门了。
魏江越一直注意他们的动静,见状便跟出去,最终进了一座茶楼··他迈上二楼,敲开雅间的门,发现桌上竟倒了三杯茶,便知道是在等自己,走过去坐下,问道:“你早晨为何没有解释”·叶右道:“因为我也觉得我是黑子。”
魏江越摇头:“有可能是黑子发现你能控制局面,便让你吸引白子的注意·”·叶右道:“我的记忆其实恢复了·”·魏江越一时没反应过来,说道:“什么”·叶右不答,静静望着他。
魏江越这才明白他是在履行赌约,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带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你是么”·叶右轻声道:“或许吧。”
魏江越不想承认:“不对,你若知道白子是谁,为何不说”·为什么呢·因为与其逼着白子与他们反目,他更希望看着白子不停地挣扎,最后被他砍去手脚,被逼到穷途末路上。
叶右的心思转了一圈,说道:“我没证据·”·魏江越艰难道:“你还是觉得……”·叶右道:“是,我还是觉得你父亲有嫌疑。”
他不等这人问,便继续道:“我师父怎么死的,想必你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被追杀的侠客在死前给了我一张小条,上面写着你父亲做下的种种,可我没证据。
魏二公子,我知道你想弄清真相,我也想知道侠客查的东西是真是假,如今只有你能办到,我给你指一条路,去搜搜你父亲的书房,找仔细一点,里面很可能有暗阁·”·他每说一句,魏江越便僵一分,到最后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叶右道:“我知道这很不容易,你想好了再决定去不去·”·魏江越闭了闭眼:“不用,我这就去·”·他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被这么不上不下地吊了太多天、也忐忑了太多天,他受够了。
·第84章··魏江越走后,雅间便静了下来··叶右很享受与师兄独处的时候,慢条斯理喝着茶,见师兄没开口,问道:“在想魏江越的事”·闻人恒“嗯”了一声。
叶右道:“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去么”·闻人恒笃定道:“会·”·叶右道:“他若真能翻到有用的东西会怎么做”·闻人恒摇头。
他停顿一下,道:“魏庄主平时行事如何这你清楚,为人处世方面基本让人挑不出错,在家里也一样,魏家家业大,分支多,但一直很融洽,没出过乱子·魏江越自小被魏庄主带在身边,对他很尊敬,他们父子的感情一向不错。”
叶右道:“我知道·”·闻人恒道:“魏江越虽然黑白分明,但那毕竟是他亲爹,若真能查到证据,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立刻和他爹反目,但起码不会继续放任,”他看一眼身边的人,“何况有你在,他也不会装不知道,就看他怎么选了。”
叶右正认真听着,闻言不由得看了看师兄··闻人恒温和道:“你别告诉我你没察觉他对你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叶右道:“是有一点,我以为归根结底是因为愧疚。”
“愧疚是肯定的,”闻人恒道,“他是丰贤庄的二公子,有权有势,为人正直,武功还不弱,很得人心,自闯荡江湖起,但凡遇上事,他处理得都很公正,你兴许是第一个让他觉得亏欠的人,其实他之前就对你有点好奇,后来魏江柔的事一出,你只要出现,他对你都比较在意,时间一长,自然会有想法。”
当然有一点他没说,那便是他家师弟太祸害··他觉得哪怕没有魏江柔搅和,魏江越早晚也会看上师弟,因为魏江越有些傲气,能入眼的都是厉害的人,他师弟有多优秀就不用说了,还经常掌控着局面,长此以往,魏江越肯定会动心。
·不过师弟现在刻意收敛了性子,要是有一天恢复叶教主的身份,也不知魏江越会不会吓一跳·闻人恒在心里想,最后补充:“若换做以前,我告诉他魏庄主有问题,他恐怕早和我打起来了,如今多了一个你,就不同了。”
叶右琢磨一下师兄这平淡的语气,看了他一眼··“怎么以为我会吃味”闻人恒微微一哂,“我早就习惯了。”
他确实已经习惯了··师弟这些年太张扬,白道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仍有许多人对他很羡慕,更有不少男男女女心生爱慕,单是他知道的就有不下十个了——这也无可厚非,肆意潇洒的人,总是有着不同寻常的魅力。
他唯一庆幸的是师弟没把那张脸露出来,不然招惹的人肯定还会多·不过一般货色他基本不会放在眼里,能让他在意的也就谢均明和桃姑娘几个罢了··他看着师弟露出的双眼,捏着下巴凑近一点:“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了,别人也抢不走。”
·情有独钟叶右心底微颤,忍不住嘴贱了一句:“万一有人把我抢走,或者我和别人跑了呢”·闻人恒道:“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
叶右道:“你拦得住我”·“拦不住,”闻人恒放开他,“也罢,真有那一天,我不拦你,找个合眼缘的成婚便是,到时记得来喝你师兄的喜酒。”
叶右笑了一声:“找谁小柔姑娘”·闻人恒不答反问:“说起她,你失忆的时候似乎看她挺顺眼还想过撮合我们”·叶右提醒道:“……师兄,过去那点事你已经算过一遍账了。”
闻人恒道:“我可以再算一遍,谁让你非要说一些我不喜欢听的·”·叶右于是识时务地闭嘴,挨着他喝完这杯茶,回到先前的话题上,问道:“你这些年和魏江越的关系似乎不错”·闻人恒一听便知师弟的话外之音。
他和魏家近十年的交情,与魏江越也认识了快十年,基本没红过脸,关系是很不错,如今魏江越遇到这种局面,师弟这是想问问他的想法··叶右看着他:“嗯”·闻人恒拉过他的手慢慢把玩,说道:“我这些年和他并没怎么交过心。”
叶右道:“为何”·闻人恒道:“因为你·”·从十年前那场仓促的分别开始,他就在想师弟的事··他记得那时魏庄主帮着他们处理完师父的后事,邀请过他们去丰贤庄,顺便给师弟找个大夫看看,但师弟受刺激太大,每日都要抱着师父的墓碑待一会儿,他便把这事推掉,耐心陪着师弟了,后来师弟回中原,他更觉得师弟瞒着他什么,对魏家也就刻意保持了距离,虽说认识的年头长,但反而还没他与秦月眠的交情好。
叶右微怔,暗道一声师兄真不好糊弄,问道:“你不怕误会了”·闻人恒道:“我与他们的关系也不差,等我想办法撬开你的嘴,若真是误会,再交心也不迟。”
叶右无言以对,这时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似乎是冲着他们来的,便稍微等了等,果然听见房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秦月眠和桃姑娘便进来了··闻人恒看向好友。
秦月眠仍是往日那副纨绔样儿,笑着解释:“闲着无趣,和桃姑娘出来喝杯茶,上楼时看见了你们双极门的人,就过来了·”·叶右笑道:“来得正好,一会儿一起吃饭。”
秦月眠道:“怎么”·叶右一本正经道:“没什么,就是吃个饭而已,我这次可是九死一生,前些天终于能下地了,值得庆祝一番。”
秦月眠一个字都不信,但这人既然如此说,他就当是这个理由,留了下来··几人聊到晌午,转去了城内最大的酒楼,结果竟遇见了谢均明··谢均明就知道某人不会亏待自己的胃,所以在客栈没见着人,他便来酒楼碰运气了,事实证明他的运气很不错,笑道:“巧啊,你们也是来吃饭”·闻人恒道:“谢宫主也是”·“嗯,不如一起吧,”谢均明看向旁边的百里长老,“宝贝你说呢”·百里长老顶着自家教主玩味的目光,老老实实唱戏,笑道:“行啊,本座正好想结识一下晓公子,走吧。”
大堂的侠客们目送这几人上楼,顿时炸锅··他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话题基本围着秦月眠、桃姑娘、谢均明和叶右转·原因无他,在少林的时候,秦月眠就总围着桃姑娘,之后谢均明一来,见那二人在一起,没发表半点意见,再然后叶右带人过来,就快速与谢均明搞上了。
他们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纠葛·“我感觉谢均明肯定是看见桃姑娘在,才非要跟着他们吃饭的·”·“不能吧我要是讨个媳妇,在路上遇见媳妇的老情人,我绝对会想办法让他们离得远远的。”
“嗯,我总觉得是叶右没追上桃姑娘,才和谢均明在一起的,为了看桃姑娘吃不吃味·”·“叶教主好像没那么幼稚……”·人们众说纷纭,最后慢慢转到谢均明和叶右这件事上,觉得这二人若是来真的,他们以后怕是要经常看见这俩欠揍的货一起出来祸害人,但很快有人说叶教主的嘴似乎不怎么毒了,性子也收敛了不少,搞不好便是因为找到了意中人,如此来看,他和谢均明的事也不是那么糟糕。
其余人很迟疑:“……但愿吧·”·被讨论的几人自然不理会别人的目光··他们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期间还找小二要了麻将,围成一圈打起了牌,小二本以为他们晚上也会在这里吃,结果饭点一到就见他们走了,顿时无语。
谢均明问道:“晓公子大病初愈,这是要休息了”·叶右笑道:“我觉得天色还早,不如咱们去听听曲”·谢均明和秦月眠几人已经陪他耗了一个下午,见状越发觉得有问题,决定奉陪到底,跟着他们到了戏楼。
胜音城很繁华,如今多了一批江湖人,戏楼的生意十分红火··几人顶着一群人意义不明的视线,要了二楼的座位,边吃边听曲,直到人家快关门才离开·谢均明和秦月眠动作一致地看向了某人。
·叶右虚弱道:“师兄,我累了·”·几人:“……”·闻人恒体贴地扶着他:“那咱们回客栈·”·叶右道:“好。”
“慢着,”谢均明道,“今天究竟唱的什么戏”·闻人恒很淡定:“师弟大难不死,我想好好陪陪他,多谢诸位赏脸。”
情有独钟·几人怀疑地盯着他们··闻人恒道:“回去吧·”·谢均明顿时笑得好看了,一把抓住某人的手,深情道:“阿右,那咱们回吧,我刚刚听戏听入迷,都没和你说几句话,放心,今晚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百里长老:“……”·关我什么事你在教主和夫人那里吃瘪能不能别把气撒我身上我也一头雾水呢好么·他忍不住怨念地看了一眼教主。
叶右在心里笑了笑,终于良心发现,用他们能听见的声音道:“早点睡,半夜或明天你们就知道了·”·谢均明几人这才满意,打道回府了··夜沉得深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一群少帮主们也正勾肩搭背地到了客栈·丁喜来一眼瞅见晓公子,便凑了过去,刚要开口却发现他正被闻人恒扶着,担心道:“晓公子怎么了”·闻人恒道:“玩得有些晚,累了。”
丁喜来道:“那赶紧上楼吧·”·闻人恒点头,带着师弟走了··叶右装作虚弱的样子乖乖跟着师兄,在楼梯拐角处若有所觉回过头,恰好对上任少天的目光,见他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心里诧异了一下。
闻人恒道:“怎么”·叶右道:“我上次出事,任少天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任少天”闻人恒回忆一番,“没有,他只说若有你的消息就告诉他们一声,怎么”·叶右道:“没事,随便问问。”
闻人恒看他一眼··叶右继续靠着他:“师兄,累·”·闻人恒无语,扫见还差几步就到了,便干脆把人抱起,进了房门··第二天一早,叶右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此刻天还未亮,他不由得向师兄的颈窝缩了缩,没睁眼··闻人恒笑着抱好他:“不出去”·叶右道:“我身子虚弱,多睡会儿是应该的。”
闻人恒自然随他,陪他躺了一会儿,听见动静越来越大,见师弟还是没有要起的意思,只能在他额头吻了一下,独自起床出去了··刚刚迈下楼,他便听见丁喜来和一群少帮主们道:“魏二哥和韩小哥他们昨晚喝醉了,说不回来,我们就走了。”
魏庄主道:“周围还有没有别人”·丁喜来道:“这我倒是没注意·”·丁阁主冷冷道:“我不是让你老实点么跑出去喝什么酒”·丁喜来绷着表情:“是,父亲,以后不去了。”
他也很委屈呀,他虽然知道要努力和晓公子结拜,但却不知该怎么办,正是烦的时候,恰好魏江越从外面回来,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他们就干脆去喝酒了,谁知能喝出事啊·闻人恒走过去,看着旁边的葛帮主,问道:“怎么回事”·葛帮主叹气道:“江越昨晚被人绑了,现场有打斗的痕迹,也不知是谁下的手。”
·第85章··魏江越昨晚是在妓院里失踪的··晓公子出事后,少帮主们便开始跟着前辈们快马加鞭往胜音城赶,一路基本没怎么放松过,加上晓公子生死不明,他们也没什么兴致。
如今晓公子平安归来,方丈他们也不急着赶路了,他们便想出去玩玩··当然,丁喜来和魏江越除外,这两个人只是单纯地想喝点酒··而问题就出在酒上。
魏江越坐下后便闷头灌酒,几乎不主动搭理他们·他们看他心情不好,劝了几句·魏江越冷着脸,不知听进去没有,片刻后大概是觉得他们烦了,扫见旁边的头牌给他倒酒,便把人一拉,头也不回地去了换了屋,告诉他们不用等着自己。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道:“别管了,让他发泄出来就好了·”·其余人道:“……嗯·”·为什么呢·因为闻人恒和晓公子的事八成有结果了,魏江越似乎对晓公子有些在意,所以他们觉得魏江越这是吃味了,重要的是闻人恒可不好惹,魏江越虽然优秀,但和闻人恒比还是差远了,根本没希望。
他们一边唏嘘一边喝酒,见丁喜来也在走神,快速把目光转到他身上,一问之下得知他想和晓公子结拜,便出了不少主意,包括很多损招,惹得丁喜来撸袖子就和他们打成了一团。
一群人吃吃喝喝玩到深夜,其中几个挑了顺眼的美人留宿,剩下一些则勾肩搭背回到了客栈,结果就这么一晚过去,魏江越便不见了··魏庄主和丁阁主已经派人去全城搜了,少帮主们则负责留下回忆昨晚的事,老实地回答前辈们的问题。
丁阁主问:“你们说他心情不好”·少帮主们道:“好像是,我们没敢多问·”·玄阳掌门道:“那你们可知道原因”·少帮主们道:“不知道。”
开玩笑,这种时候打死也不能把魏二哥喜欢晓公子的事捅出来,不然以后多尴尬··闻人恒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再次望向身边的葛帮主,问道:“不是说魏江越叫了人那个头牌呢她有看见什么吗”·“昏过去了,”葛帮主道,“她说他们进门后喝了一会儿酒,江越突然对着窗户说过一句谁,紧接着她便昏了,根本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
闻人恒沉吟不语··葛帮主道:“晓公子呢”·闻人恒道:“他身子没好利索,还在睡·”·葛帮主点头,重新看着前方,轻轻叹气:“诶,这事……”·情有独钟·闻人恒没接话,但却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不只明白他,其余人的想法也能猜得差不多,毕竟作为前车之鉴的盟主父子的事情刚过去不久,在场的又都是上位者,肯定会深想一层,比如为什么丢的偏偏是魏江越再比如……这和钟公子那次是不是一样的·众人心思各异,有的看见闻人恒,也问了一句晓公子。
闻人恒温和地解答,顺势就想说上楼看看··可恰在此刻,一道熟悉而欠揍的声音传了来:“什么事这么热闹”·众人回头,见谢均明慢悠悠地迈下了楼,身边还跟着叶大教主。
大堂有人答道:“出了点事·”·谢均明道:“所以我才问是什么事·”·其实他已经知道了··不光是他,跟在他们身后下楼的秦月眠也已知晓。
他们昨天陪某人耗了不少时间,都清楚可能会有事,动静响起的时候他们虽然好奇,但在楼上磨蹭了一会儿,因为这才符合他们的性子,免得显得太刻意,不过他们不下来,却让人打听了一下,所以都知道了魏江越的事。
二人不是傻子,迈下楼便暗暗瞥了一眼闻人恒,终于知明白这人和叶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白子对叶右一向忌惮,昨天他们和叶右凑在一起,白子摸不准他们是不是要密谋,注意力肯定会放在他们身上,对别处也就放松了警觉,于是魏江越丢了——这对师兄弟摆明是在声东击西。
所以魏江越是这对师兄弟绑的·目的为何·二人转着心思,挑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坐着,没事人似的听着事情的进展··然而目前的线索太少了。
众人讨论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好办法,只能尽量搜,若城里没有,那就糟糕了··魏庄主一贯和气的表情被严肃取代,皱着眉来回走了走,突然看向了闻人恒,问道:“小恒怎么想的”·闻人恒摇头:“还不能确定是谁下的手。”
魏庄主道:“阿晓呢”·闻人恒道:“我去看看·”·他说罢上了楼,推开门,见师弟还没起,便坐在床边缓缓摸了摸师弟的脸颊:“还睡”·叶右睁开眼,懒洋洋地对他伸出手,接着被师兄拉起,洗漱后又被缠上布条,这才慢条斯理地下去。
众人围成几桌正要吃饭,见他们下来便招招手,指了指给他们留的位置·叶右走过去,歉然道:“天冷贪睡了一点,让前辈们久等了·”·几人都知道他身子不好,自然摆手说没事,示意他们坐下,这便开饭了。
魏庄主没胃口,压根不动筷子,面前只放了一杯茶,看着叶右,问道:“江越的事听说了么”·叶右点头:“听师兄说了·”·魏庄主道:“有什么看法”·“对方应该是个高手,还可能擅长用药,”叶右道,“魏二公子的武功不弱,当时那里虽然嘈杂了一点,但任少天他们都在,二公子若能拖久一点或寻到机会出来,依任少天的身手肯定能听见动静,也就过去帮忙了,可惜连他们都没察觉出有问题,所以我觉得对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人制住了。”
众人应声,基本是一个看法··葛帮主问:“那你觉得是哪一方下的手”·叶右道:“这不好说,等我一会儿去那边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线索吧。”
他没耽搁工夫,吃完饭就和师兄去了妓院··“苍穹”的人其实都翻过一遍了,根本没发现有用的东西,所以叶右他们到的时候,那间屋子早已被妓院收拾干净。
老鸨已经知道失踪的公子是什么身份,万分谨慎地赔着小心,解释道:“我真不知道还有用,就让他们扫了扫,毕竟还得做生意……”·叶右道:“无妨,我就随便看看。”
老鸨观察他们的表情,发现没动怒,这才松了一口气··叶右简单看看屋子,打开窗户往下瞅了两眼,然后去妓院附近看了看,静思不语·丁喜来自始至终都跟着他,见状便问他怎么样。
叶右幽幽叹气:“没头绪,对方做得很干净·”·丁喜来道:“那人还找得回来么”·叶右道:“不清楚,先回吧。”
这个时候“苍穹”和“月影”仍在搜城··众人没线索,如今只能等着他们的消息,可惜一直等到晚上,“苍穹”和“月影”都没找到魏江越,也没发现可疑的人物。
不少帮主都觉得,人可能已经被带出城了··魏庄主眉头皱得更深,一动不动地坐着··众人见他一天没怎么吃饭,不由得安慰几句,魏江越这孩子一直很靠得住,没惹过事,更没什么仇家,所以绑他的人应该是别有目的,不会伤他性命。
魏庄主苦笑问:“要是把他炼成药人呢”·这还真是……众人顿时不知该怎么劝了··魏庄主也不怎么想听他们的安慰,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继续等着“苍穹”的消息,直到深夜才心事重重地回房。
一天的时间眨眼间过完··转天一早,叶右又是被吵醒的··他叹了一口气,向被子里缩了缩··闻人恒在旁边看着··似乎真是天气的关系,如今天亮得晚,师弟好像喜欢睡懒觉了。
他把人抱好,问道:“还是要再睡一会儿”·叶右懒散地“嗯”了一声··闻人恒陪他躺了片刻,放开他准备下楼,这时却见床上的人也跟着起了,笑着问:“不睡了”·叶右道:“我都知道魏江越出事了,当然得重视一下。”
情有独钟·闻人恒道:“我可以说你昨晚一直忧心魏江越的安危,没睡好,所以我点了安神香·”·叶右笑道:“这借口下次用·”·二人下了楼,很快得知绑走魏江越的人送来一封信,告诉他们十日后在四方堡见。
叶右问道:“没说别的”·葛帮主道:“没有,也没提用什么换人,只说在那里见,不过……”·叶右道:“不过什么”·葛帮主压低声音:“这四方堡是旧时的称呼,如今早已不叫这个名字了。”
“是么”叶右很好奇,习惯性地看向师兄··闻人恒便解释道:“四方堡以前是花家的地盘,花家二十年前被魔头灭门,之后发展起来的世家觉得这名字不吉利,就改了,现在叫五蕴城。”
叶右看着葛帮主:“我懂了·”·葛帮主没有搭话··因为这事太明显了,前段日子出了灯灭毒,盟主又很可能是魔头的侍从,而四方堡的花家正是被魔头灭的门,对方如今绑了魏江越要求他们在那里见面,冲着谁就不用说了吧·在场的人于是看向魏庄主,等着他开口。
魏庄主一点迟疑都没有,说道:“我要去五蕴城,诸位……”·众人道:“我们自然也跟着·”·魏庄主点点头,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剩下的人相互看了看,都没开口··葛帮主犹豫一下,首先出了声:“有件事我还是得再说一遍,这封信和黑子的前几封用的虽然不是一个笔体,但从细节看,我能肯定应该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丁阁主问:“你的意思是这也许不是黑子干的”·葛帮主道:“我不确定,也许平时写信的人不方便,就换了人·”·丁阁主看向晓公子:“你觉得呢”·“我说不好,”叶右环视一周,“但若真不是黑子干的,前辈们可会赴约”·众人沉默,毫无疑问,肯定是要去的。
得,收拾去吧··他们示意老板准备着饭菜,在这个空当也回房了···第86章··从胜音城到五蕴城,快的话,只需七日··众人对信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事多少有些在意,便没太着急赶路,而是先派一部分人去五蕴城打探消息,顺便给那里的世家去了一封信。
花家惨遭灭门后,取而代之的是盛家··盛家原本就住在五蕴城,与花家还有些亲戚关系,后来花家出事,盛家便慢慢做大了·而有了花家的前车之鉴,盛家对江湖有些忌惮,渐渐便生出了退隐的意思,如今已经有子孙入了仕途,对江湖的态度基本是中立的。
但他们毕竟还在江湖中,老家主也有不少朋友,不过大都是逢年过节问候一声罢了,完全没想过江湖大事还能牵扯上他们··所以在接到消息后,盛老爷子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是经历过花家那事的··那么煊赫的世家一夜之间说没就没,让他深切体会到了武林高手有多可怕,至今还心有余悸,听说那些高手要来,他脸都白了,生怕会打起来。
盛家主也是眉头紧皱··最近丰贤庄和灵剑阁等白道一派正在调查混在白道里的败类,不仅惊动了少林和武当,连黑道的无望宫和魔教都掺和了进来,事情闹得很大,说一句人尽皆知也不为过。
盛家虽然不怎么过问江湖事,可一些大的动静还是会关注的,近期的一件事就是盟主家被烧,足见事大到什么程度了··盛家主知道这是从灯灭毒重现江湖起就开始闹起来的,后来还出现过《追成散》,如今则将转到他们五蕴城,真是不得不让人多想。
他问道:“难道花家还有幸存的人”·“怎么可能”盛老爷子道,“你娘可是花家的表小姐,当年那事一出,不止白道的人,咱们也跟着找了半天,要是有活着的人,我早就接回家了。”
盛家主道:“爹您想想这次的事,若当年另有隐情,那人不想暴露,蛰伏二十年回来报仇呢”·盛老爷子一愣:“这倒也是……”·若真是如此,他们盛家必然不能袖手旁观。
可怕就怕这是有人特意把事情引到花家身上,企图混淆视听··他们在这里惴惴不安,白道一行人则已经启程,不紧不慢往五蕴城走··叶右照例和师兄坐在一辆马车里,拿着师兄的书慢慢翻着。
闻人恒坐在旁边看着他,偶尔与他聊几句,再撩一下这祸害,看着他主动送上门,愉悦地把人搂进怀里··二人本以为这一路可以一直这样,可惜中途休息的时候,只见车帘被一把掀开,谢均明和百里长老一前一后地上来了,表示要和他们坐一辆车。
叶右幽幽叹气:“谢宫主,叶教主,可是有事想谈”·谢均明道:“没有·”·百里长老道:“就是闲的·”·一个是无望宫宫主,一个是魔教教主,谁都知道这二人向来是随心所欲的主,附近的人听见里面的对话,都没觉得有问题,不过若换成丁阁主或魏庄主来说,那十个人里肯定有八个不信。
谢均明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毫无顾虑··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不如我让人弄一副麻将,咱们打牌”·叶右提醒道:“等离开官道就颠了,牌稳不住。”
“怕什么……”谢均明还想再说,这时听见车外响起了脚步声,先是越走越慢,后来则快了点,往他们这里冲了两步,然后一把掀开车帘。
众人望过去,发现竟然是丁喜来,想来刚刚是在犹豫,这是下定决心了··情有独钟·丁喜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爬了上去··谢均明和叶右的传闻他听过,而他是想要和晓公子结拜的,如今某两个祸害上了晓公子的车,他怎能袖手旁观·他绷着脸,壮着胆子走到他们身边坐下,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大事,特别棒·谢均明斜他一眼:“有事”·丁喜来绷直后背,淡淡道:“……没有。”
谢均明道:“那你上来干什么”·丁喜来道:“……玩·”·谢均明道:“这没你能玩的,下去。”
丁喜来瞬间就想跑,但他忍住了,沉默地坐着··谢均明伸出两根手指掐住他的脸,眯起眼:“没听见”·丁喜来简直要吓哭了,求助地看向晓公子。
叶右只能拦了拦,问他有什么事·丁喜来道:“没有,就是想和你们坐一辆车·”·这个时候,众人恰好要接着赶路,刀疤男掀开车帘,询问门主是否走。
闻人恒看看他们,说道:“走吧·”·刀疤男应声,开始驾车··任少天则坐在他身边,守着他们少爷··叶右是“大病初愈”,闻人恒来的时候便弄的是一辆宽敞的马车,如今坐了五个人倒不会显得太挤,只是气氛略有些诡异,因为谢均明一句话也不说,往“叶教主”身上一靠,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丁喜来,笑得特别瘆人。
丁喜来受不了了:“谢……谢宫主总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谢均明温柔道:“稀罕你·”·丁喜来:“……”·任少天在外面听得清楚,忍不住掀开一点车帘看了看他家倒霉催的少爷,果然见脸都白了,顿时无奈。
他早就劝少爷不用来,晓公子和闻人恒又不是好对付的主,怎么可能吃亏,但奈何少爷不听·看,吓着了吧·他下意识往晓公子身上扫了一眼,见对方恰好也在瞅他,便重新把目光转到他们少爷身上,见少爷没有出来的意思,这才放下车帘。
叶右看着丁喜来,问道:“喝茶么”·丁喜来终于找到事干了,立刻道:“喝”·叶右便给他倒了一杯。
丁喜来于是捧着杯子,顶着谢均明的视线默默灌水,一连灌了三四杯,急忙喊停,要去如厕·叶右亲自送他下车,跟着他往旁边的林子走了两步,问道:“是不是有事想说”·丁喜来的眼神有些飘:“……没有。”
他好歹是灵剑阁的少阁主,本是想去给晓公子撑腰的,结果被谢均明吓个半死,还是晓公子给解的围,太丢脸了,不能说··叶右看他两眼,示意他赶紧去方便,然后望向了任少天。
任少天笑道:“少爷看见谢宫主他们上去,怕你吃亏·”·叶右微微一愣,倒没想过竟是这个原因··“对了,”任少天问,“晓公子的伤怎么样了”·叶右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一会儿带着你们少爷回去吧,别真惹恼了谢均明。”
任少天点头··叶右最后看他一眼,转身回到马车上,在彻底进去前回头又看了看,见任少天正看着丁喜来,便收回了视线··谢均明见他回来,问道:“那一个呢”·叶右道:“他不会来了。”
谢均明多少有点满意:“算他识相·”·叶右笑道:“有事就说,现在正是机会·”·所谓机会,是指他们这一停,便与前面拉开了距离,那些有心想打探的自然不便在旁边守着。
谢均明清楚这个道理,但以防万一,他仍是用内力压了压声音:“人在你手上”·叶右道:“没有·”·谢均明道:“哦”·叶右道:“人是自己没的。”
谢均明何其聪明,联系一下目前的线索,顿时想明白了,暗忖魏江越难道被叶右迷昏头了不成,竟敢自己折腾出被绑的假象,这么吓唬他爹··他问道:“信呢”·叶右道:“他安排人写的。”
谢均明简直想给好友鼓个掌,赞道:“你怎么收买的他”·叶右道:“他不过想求个真相罢了,写信也是为了给白道找点事干,拖上几天,够他回来的。”
谢均明问道:“他去哪儿了”·叶右只笑不语··谢均明看他两眼,笑道:“那我换个问题,你让他写四方堡,真没别的目的”·叶右很诚实:“自然是有,从这里过去会路过晚萍堰。”
谢均明想了一会儿,道:“不太顺路·”·叶右道:“但起码能靠近·”·谢均明道:“原因”·叶右道:“我若没猜错,白子的药人就在那里。”
所以所谓的去四方堡救人根本是幌子,走到半路,叶右就会找个机会去晚萍堰,直接端了那群药人·谢均明顿时笑出声:“白子得多想不开,偏要招惹你。”
叶右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了他的赞美··谢均明过去搂着他,深情道:“阿右,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不如你跟了我吧哥真的愿意为你断一次袖。”
闻人恒把他的手弄下去,将师弟拉进怀里:“谢宫主自重,他有主了·”·谢均明不太爽地“啧”了声,懒散地坐回去,接着突然侧过头,看向了百里长老。
百里长老:“……”·情有独钟·你那是什么眼神不会又要拿我撒气吧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宝贝儿,”谢均明往他身上一躺,“你相公我心情不好,给我捏捏肩。”
百里长老剁了这货的心都有了,认命地给他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确实有地方做错了,他娘的当初就不应该去抽签啊·接下来的路,丁喜来没有再跑过来找虐。
众人走走停停,当晚到达一个小镇落脚,“苍穹”的人这天没有闲着,仍在试图找人,可以依然没有消息··魏庄主坐在客栈里听着手下的汇报,皱了皱眉,正要吩咐两句,只听外面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爹在这里吧”·他微微一愣,急忙起身打开房门。
魏江柔恰好走过来,见状笑着扑了过去:“爹·”··第87章··坐了一天的马车,叶右进客栈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泡热水澡··然而等水刚刚端进来,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
他听着熟悉的声音,微微挑眉,看向师兄··闻人恒也听见了,说道:“我去看看,你洗你的·”·叶右转转心思:“我也去吧,总不能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闻人恒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和他一起出了房门,耳边只听魏江柔的语气骤然一变,从方才的撒娇转成了震惊:“——什么”·叶右悠悠地感慨:“小柔姑娘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他的话音一落,魏江柔紧跟着问道:“二哥的武功那么好,怎么会被绑呢”·魏庄主道:“他还算不上高手,你赶紧给我回家。”
“我不,”魏江柔道,“二哥被抓,我怎么能走,我要留下等消息·”·魏庄主皱起眉,沉默地看着她··魏江柔很少见她爹这样,顿时委屈,带了哭腔:“我知道爹还在怪我,可我上次真不是故意的,我一会儿就去和阿晓道个歉行不行再说我如果回家,半路也被抓走了怎么办”·“是啊伯父,”陪着魏江柔一起来的杨公子劝道,“小柔也是担心您,您不知道,她刚回去的时候天天哭。”
·“我还没说你呢,你怎么也来了”魏庄主看向他,“你也回去,别跟着掺和·”·杨公子道:“小柔一个人出门,我哪放心啊。”
叶右和师兄一边听着,一边慢慢走了过来··这里站了不少人··其中有些是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的,但发现是家事,已经要往回走了,另有几个是与杨公子交好的少帮主,大概是看见杨公子就跑了过来,如今正犹豫着要不要回避,剩下一些则是护卫的打扮,应该是杨公子带来的。
此刻魏庄主、魏江柔和杨公子就站在人群中央··魏庄主站在客房的门口,杨公子与魏江柔分立两旁,并且魏江柔正死死抓着房门,三名“苍穹”的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没敢动。
叶右简单打量一遍,估摸魏庄主是想送魏江柔离开,但魏江柔不肯,这便在门口僵持了起来··这时杨公子道:“伯父,晓公子的事我都听说了,小柔一直很内疚,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歹先让她认个错。”
“你们……”魏庄主说着余光一扫,发现了闻人恒和叶右··魏江柔站的方向恰好正对他们,此刻见父亲望向别处,便抬头一看,几乎瞬间看见了闻人恒,她的眼眶一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恒哥……”·她只愣了这一下神,接着便放开房门跑到了他们的面前,咬咬嘴唇看着晓公子,哽咽道:“阿晓,我先前真不是有意的,我是吓坏了,你……你原谅我好么”·“我原本就没怪你,”叶右特别和气,温柔地安抚,“你这么小,又是女孩子,吓着了也无可厚非,别放在心上,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魏江柔愣住,都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叶右认真道:“真的,你叫我师兄恒哥,也算是我妹妹,当哥哥的自然要让着妹妹。”
魏江柔虽然不怎么喜欢他,但对他还是很感激的,由衷道:“阿晓,谢谢你·”·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向闻人恒,红着眼道:“恒哥……”·闻人恒淡淡道:“嗯。”
虽说当初师弟是因为魏江柔的关系才能恢复记忆,但师弟既然设了局,长老们完全可以选一个更稳妥的办法点死穴,而不是像那样逼不得已,当时若真慢了一步,师弟早就没了,他只要一想到这点,就一阵后怕。
所以他对魏江柔一点好感都没有,先前仅有的一丁点兄妹情分也在那件事后彻底消散了··魏江柔看不出他高兴不高兴,小声问:“你会原谅我么”·“阿晓说不追究,那就不追究。”
闻人恒说着看了看身边的人··其实他知道凭师弟的聪明和长老们的听话程度,师弟完全可以对他们如实相告,再吩咐他们制住自己点穴,但师弟要做局,更因为对他有情,怕在他面前露陷,这才铤而走险,把失忆的自己送给了他。
他既有些气这人拿命去搏,又有些心疼,不由得握住了师弟的手,十指紧扣··魏江柔本想再和闻人恒说说话,这时却扫见了他的动作,表情瞬间一僵··闻人恒压根不在意她的神色,对师弟道:“我们回吧。”
叶右看他一眼:“好·”·二人离得太近,闻人恒清楚地看见师弟的眼底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调笑似的,不知为何,他下意识便明白了这人是想说:好,恒哥。
情有独钟·这祸害又要不怕死地撩他了··他捏了一下师弟的手,在心里思考回屋就和师弟一起泡澡,正要转身,只听魏庄主叫住了他们··魏庄主的神色有些复杂,夹杂着感激和愧疚等诸多情绪,但很快掩饰了下去,没好气地对女儿和杨公子道:“你们的事明天再说,都走。”
他把人打发掉,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小恒,阿晓,陪我出去走走吧·”·天黑得早,加上镇子小,才一入夜,街上便慢慢静了下来··三个人顺着青石板铺的路缓步往前走,“苍穹”和双极门的人在后面跟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在不会打扰他们的同时做到能随时冲上去保护,尽心尽责的。
魏庄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柔那事……唉,终归是魏家对不起阿晓·”·闻人恒道:“阿晓都说了没事·”·魏庄主摆摆手,看样子似乎还是想给个交代。
闻人恒不置可否,耐心跟着他·叶右则更彻底,将全身的锐气一收,直接变回到了失忆前那乖巧的摸样,安静地当一个“好师弟”,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三人在这略微诡异的气氛下向前走了十步,八面玲珑的魏庄主和斯文有礼的闻人恒这才开始东拉西扯地找话题。
和和气气谈了几句之后,闻人恒觉得不如回去陪师弟自在,主动起了话头:“您喊我们出来是不是有事想说”·魏庄主静了一下,问道:“江越被绑的那天上午说是要去找你们,他有没有说什么”·闻人恒道:“他问了问师弟的伤怎么样了,我说没有大碍,他喝了一杯茶,就走了。”
魏庄主道:“没再说别的”·闻人恒道:“嗯·”·“小恒,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我为人如何你也清楚,”魏庄主看着他,“你给我一句实话,江越这事,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第88章··闻人恒特别淡定:“真不知道。”
他甚至反问了一句:“您怎么会突然这么问”·魏庄主叹气道:“因为上一次鬼相公带人围上少林的时候,江越问过我是不是白子。”
闻人恒有些意外:“他怎会这么想”·魏庄主眉间起了一层疲惫之色,摆摆手,再次叹气:“小恒,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不想和你兜圈子,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这没关系,也不会逼你们现在和我对峙,无论中间有什么误会,到时说开了就行,我不求你们告诉我江越在哪,只想知道他是否平安。”
闻人恒道:“我确实不知他现在如何·”·叶右这个时候不装乖小孩了,重新拎出一点锐气,插嘴道:“魏庄主,这事和我师兄没关系,是我最先开始怀疑的。”
·魏庄主立刻看向他··闻人恒也看向师弟,与他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道:“别瞎说,你身子还没好,先回去·”·“还是让我说吧,”叶右道,“师兄你也总说魏家待你很好,我不想让你为难。”
他说着与师兄调换位置,站到魏庄主身边与这人并肩而行··“苍穹”和双极门的人听不见他们的谈话,见状看了一眼,发现只是动了一下地方,便继续跟着了。
叶右道:“您知道我失了忆,有些事都是听别人说的,当年叫‘一字苍茫’的剑客走火入魔杀了我师父,这应该没错吧”·魏庄主道:“没错。”
叶右道:“前辈们二十年前都有机会接触灯灭毒和魔头,这我不想多说了,反正每个人都有嫌疑,但当年‘一字苍茫’那事,在场的却只有您,因为我怀疑他并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被喂了药,您会出现也许是一种巧合,也许是有意为之,我只是有所怀疑。”
他停顿一下,见这人没什么怒气,便道:“上次我猜出白子会围山,刚好魏二公子的身形与我有些像,我便和他调换了身份,顺便提了一句您可能有嫌疑,这才有了之后的事。”
魏庄主道:“那这次的事呢”·“这次我和师兄真不清楚他在哪儿,”叶右道,“那天喝茶,他临走前说过一句要去找一个人,我和师兄摸不准这与他的失踪是否有关,也就没有提。”
魏庄主道:“去找人”·叶右道:“嗯,他没说找谁,但我感觉可能与您有关,因为自从我开始怀疑您,他一直想找出证据证明您不是白子。”
魏庄主看了一眼闻人恒··闻人恒点头,表示师弟说的都是真的··魏庄主皱起了眉··几人又聊了几句,但再多的,叶右和闻人恒就都不知道了。
天越发暗沉,深秋的风扫过弄堂,卷来裹着湿气的凉意,魏庄主看看天色,明白再也问不出别的,便与他们一起回去了··叶右放慢脚步望着街道两旁的灯笼,听着前面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在快到达客栈时再次开了口:“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上前一步来到二人中间,扭头看向魏庄主:“我隐约记得,当年师父保护的侠客在临死前塞给过我一张纸条·”·三人正走到暗处,魏庄主眼底的神色看得并不分明,诧异道:“纸条写的什么”·“谁知道,想不起来了,何况我那时正病着呢,”叶右漫不经心道,“不过兴许我过两天记忆一恢复,就能记起来了。”
他说罢率先往前走,迈进了客栈··回到客房的时候,小二正端着热水进来·闻人恒也恰好上楼,见状看了小二一眼··他们出去这么久,热水早该凉了,但他不记得出门前吩咐过小二备水,更不认为客栈的老板会这般有眼色,所以应该是有人打过招呼。
情有独钟·小二见这位爷望着他,讨好地笑道:“客官,先前你们不在,来了一位公子,说是你们的朋友,他看见你们出门,便让小的把热水给他端去,小的不敢违背,赶紧给您重新烧了水。”
叶右笑了一声:“肯定是谢均明,别人干不出这事·”·闻人恒也觉得是他,看着小二把水放好,便给了赏钱,然后拉着师弟绕过屏风,为师弟解开了脸上的布条。
叶右听话地站着,直到见他要解自己的衣带,才笑道:“怎么”·“陪你一起洗,”闻人恒在他唇上吻了吻,道,“你刚刚说纸条……”·叶右道:“我在听你的话,乘胜追击一下。”
闻人恒挑眉:“那找人”·叶右道:“这得看他怎么理解·”·闻人恒道:“魔头”·叶右道:“管他怎么想,我就是随口瞎掰一句。”
闻人恒应声,把师弟的衣服脱了示意他进去·叶右便缓缓沉入温水里,靠着浴桶,眯眼望着师兄脱衣服,目光完全不加掩饰·闻人恒喜欢被他这么盯着,进去后便把人拉过来又亲了一口。
叶右看了看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拖长音玩味地喊了他一声恒哥··闻人恒笑了,说道:“喊声相公听听·”·叶右笑眯眯地道:“夫人。”
闻人恒含笑望着他,神色很温柔·叶右下意识想躲,却被人一把按住了··客栈并不算好,住的又都是高手,闻人恒知道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便搂着腰撩拔他,直到这祸害软在了自己的怀里才罢手,低头亲了亲他的肩膀。
叶右努力平复着呼吸,懒洋洋地靠着他,一时没有开口··闻人恒看一眼他发红的耳垂,问道:“在想什么”·叶右道:“在想你那弱不禁风、惹人怜爱的……”·他说着猛地察觉师兄的手在下滑,立刻改口,“在想魏江柔。”
闻人恒暂且放过他,又问:“想她什么”·叶右感觉他的手停的位置太危险,不由得动了动,但紧接着又被他重新按住,喘了一口气,只能道:“在想她为什么能留下。”
闻人恒微微一顿··叶右道:“一个重要的人刚刚被绑,又来了一个对自己更重要的人,这种情况下,若是换成你,你会怎么做”·闻人恒想都不用想:“趁着别人还没发现,把人弄走或藏起来。”
叶右道:“嗯,何况她的武功不高,要制住很容易·”·闻人恒道:“或许她来的时候已经弄出了动静”·叶右道:“谁知道,也或许是我想多了。”
闻人恒道:“静观其变吧·”·叶右“嗯”了声,察觉师兄的手终于移开,便放下心开始享受地泡澡,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转天一早,众人便离开客栈接着赶路。
叶右观察了一下,发现魏江柔和杨公子上了魏庄主的马车,显然要暂时和他们一起走,也不知半路上魏庄主还会不会再赶他们··他正要上车,余光一扫见“叶教主”来了,笑着问:“叶教主今天还是很闲”·百里长老笑道:“没错,本座很闲。”
·他说罢先教主一步上了马车,背影透着一股坚定的味道··因为不和他们坐一辆的话,他就只能和谢均明一道,两个人在车里大眼瞪小眼,谢均明一个无聊就只能玩他,可若是在教主这里,谢均明的注意多半会放在教主身上,他也就可以喘口气了。
叶右目送手下的身影消失,望着慢悠悠走过来的谢均明,低声道:“你差不多得了·”·谢均明笑道:“心疼了”·叶右道:“你若真那么无趣,不如先去别的地方找找乐子,等我这边快结束了再回来。”
谢均明道:“那不行,这么有趣的事,我当然得全程参与,再说了,咱们上次的话可没说完,我还有很多事想问你呢·”·所谓上次,是指在少林寺时,叶右晚上出去找他的那次。
当初叶右答应过谢均明,若谢均明查到盟主的背景,他便告诉这人自己在做什么·虽然谢均明只给了一个可能性,可是能查到盟主和魔头的关系,叶右还是相当满意的。
不过那时他着急布局,也就没有细说,只告诉谢均明白子的身份便离开了··他道:“这事以后再说·”·“你记得就好·”谢均明说着也上了马车,看一眼百里长老,叹气道:“宝贝你这么嫌弃我,我真是好伤心。”
谁管你·百里长老决然地别过了头··谢均明想到好友难得开了口,决定给个面子,没有再难为他··一行人维持着昨天的速度不紧不慢往前走,天黑前又进了一个镇子,叶右注意到魏江柔和杨公子还在,简单看了看,收回视线乖乖和师兄吃饭,如常过完了这一天。
转过天,那二人依然没有走,像是要一直跟着似的,叶右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老老实实地赶路,偶尔虚弱一下,维持着自己病弱的形象··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临近中午,闻人恒示意手下加速,快速超过了两辆马车··他扫一眼,见前面挤得实在过不去,便搂着师弟的腰,轻轻松松踏过剩余几辆车,跃到了最前方的马车上,说道:“停车。”
整个队伍顿时一停··慈元方丈、玄阳掌门、魏庄主和丁阁主等人都出了马车,齐齐看着他们,慈元方丈问道:“闻人施主,你们这是”·闻人恒不答,放开了师弟。
·情有独钟叶右理了理衣服,说道:“方丈,咱们都知道白子就在这些人当中,所以有件事我怕打草惊蛇,一直没说·”·众人问:“什么”·叶右道:“当初鬼相公围山,肖先生被叶教主所抓,除去供出与盟主的关系外,还说了药人所在的地方,叶教主那时没在信里写明,而是找机会告诉了我。”
众人暗暗吸气:“在哪里”·“在晚萍堰上,”百里长老潇洒地用轻功跃到教主身边,站在车顶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努力端出教主平时那股潇洒的味道,勾着嘴角道,“本座看了看,从这里到晚萍堰不过一个时辰的脚程,不耽误你们赶路,够胆的就去端了他们。”
·第89章··晚萍堰是一片巨大的水域,周围的渔村林林总总有十多个··堰上有一个水寨,规模不算大,但实力很强,不容小觑··最重要的是,它是黑道门派。
因此“叶教主”的话一出口,紧跟着就有人问道:“要是没有怎么办”·百里长老道:“那也耽搁不了多久·”·先前的人又问:“那要是你们和沉虹寨的人勾结,给我们设套怎么办”·“白道现在多少人,水寨才多少人,你不会数数么”不等百里长老开口,谢均明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着那人道,“你要是没胆去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是不是宝贝儿”·百里长老道:“嗯。”
谢均明看他一眼,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宝贝儿,你现在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我说什么都应声,真让我感动·”·“……”百里长老嘴角抽搐。
他听出来了,谢均明这是在嫌弃他没有教主毒舌,不会跟着一起损人——他娘的这是他想会就能会的么·闻人恒和叶右不听他们对峙,而是看向了几位前辈。
“只要够快,白子根本来不及传消息,”闻人恒道,“咱们完全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咱们也只是耽搁半天罢了,如何”·葛帮主第一个道:“我同意去。”
慈元方丈和玄阳掌门对视一眼,也觉得有一探究竟的必要·其余几位前辈大多数都是这个想法·丁阁主问道:“晚萍堰这么大,怎么找”·叶右道:“叶教主说他知道地方。”
叶教主一出,几位赞同去的前辈的心里顿时一突,生怕被坑··然而不等他们发表看法,这个时候,另一边不知说了什么,谢均明突然跃上马车,背对闻人恒几人,嚣张地看着下方的白道一众,捅了第一刀:“知道我为什么总看不上你们白道么因为你们事太多,该男人的时候不够男人。”
·众人怒了··第二刀··谢均明道:“武林的泰山北斗都在,这还不敢去,换了平时你们岂不是得吓尿裤这趟出门,各位大侠真是挺让我大开眼界的。”
众人更怒··第三刀··谢均明道:“算了,指望你们没用,早说过我这次来会帮点忙,那些药人,我们黑道的替你们收拾得了,不用谢·”·众人双眼喷火:“我们白道的事不用你们掺和”·“走了阿右,”谢均明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捅了第四刀,“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黑道的实力,早点完事,咱们早点走,总和这么一群没种的人在一起太没意思。”
百里长老笑道:“也好·”·谢均明跳下马车,余光一扫见桃姑娘和秦月眠过来了,说道:“不知桃姑娘可愿帮个忙”·桃姑娘没回答,但抱着琴跟上了他们,显然是同意了。
人群里有的忍不住了,拿谢均明刚刚的话噎他:“谢宫主不是说不需要白道么”·“是不需要你们,”谢均明道,“但桃姑娘是中立的,与你们有何关系”·那些人看向桃姑娘,见她没反驳,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侠客里有不少直肠子,只靠着一腔热血仗剑天涯,被谢均明连番刺激,早已受不了,此刻压根不管前辈们的决定,怒吼一声“少欺我们白道无人”,嗷嗷叫着就冲了过去,打算好好大战一场。
“不就是药人么老子这就教他们怎么做人”·“对,总之不能让黑道的干,不然咱们白道的脸往哪放”·“没错,得叫他们知道,咱们白道的比黑道的厉害”·眨眼之间,人群就跑了近一半,剩余的人本想问问前辈的意思,这时只见闻人恒搂着晓公子飘然而下,紧跟着谢均明他们走了。
众人一愣··这一路下来,晓公子的名声几乎要盖过几位前辈,甚至在一些侠客的眼里,他在这盘棋局里的地位比前辈还高出少许,因此相当一部分人也跟着走了,包括丁喜来和那群少帮主。
几位前辈不再迟疑,带着最后剩下的人也走了··闻人恒听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侠客们的各种精彩的咒骂,趁着身后的人还没追上来,用仅能他和师弟两人听见的声音问道:“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你和谢均明总喜欢这么损人,图什么”·叶右笑道:“满足感。”
闻人恒哭笑不得··叶右道:“不喜欢我这样”·闻人恒道:“不是·”·叶右的语气带了几分玩味:“那就是很喜欢我这样”·闻人恒觉得这祸害的眼角带着勾似的,点头道:“挺喜欢,但我更喜欢……”·他说着凑近一点在师弟耳边低语了几句,用的是往日里斯文正经的语气。
叶右耳侧的皮肤立刻麻了一半,微微躲开·闻人恒直起身,仍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能说出刚刚那番流氓话的人··情有独钟·叶右对师兄这样子叹为观止,为避免惹祸上身,识时务地没有再撩他。
二人的对话很快,等到结束,丁喜来恰好追到近前,颠颠地跑到晓公子身边,说道:“是不是要动手了”·叶右道:“嗯,你一会儿离远点。”
丁喜来道:“我就跟着你,绝对不乱跑·”·叶右道:“白子一心想杀了我,搞不好会趁乱对我下杀手,你不怕被我连累”·丁喜来挺起小胸脯:“不怕,有少天在,他会保护咱们的。”
叶右看了看任少天,结果扫见一个身影,目光便越过他望向他身后·任少天几乎在他看过去的同时就听见了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说道:“队长”·丁喜来闻言回头,几乎本能地调整好态度,绷着脸淡淡问:“卫大哥怎么来了”·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月影”的队长卫晋。
他常年跟在丁阁主身边,与丁阁主一样是个不拘言笑的人··卫晋道:“阁主让属下保护您·”·丁喜来道:“我爹那边呢”·卫晋道:“有‘月影’的人在。”
丁喜来自然信得过“月影”的实力,想起晓公子方才的话,觉得有卫晋在会更稳妥,便点点头,第一次不排斥他的出现,说道:“那就好·”·从这里去晚萍堰要横跨树林。
树林在山坡上,翻过去就能看到宽阔的水域·此刻是上坡路,无需隐蔽,人们走得很快,等到下坡的时候才开始谨慎·有的想起还不知道确切的位置,不情不愿停了停,等着早已被他们超过的两个欠揍的货跟上来。
谢均明这时早已与叶右他们会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不止他,前辈们也都在··葛帮主问道:“药人在哪”·百里长老道:“在渔村。”
葛帮主诧异道:“渔村里不是有村民么为何这么多年他们愣是没看出问题”·“若一整个村子都是白子的人呢”百里长老按照教主的推测说道,“菩提牢是十五年前建的,所以白子至少谋划了十多年,用十多年的时间建一个村子,或者让一个村子里的人慢慢消失,再换上自己人,不难吧”·旁边的丁喜来和少帮主们听得咋舌,深深地觉得太丧心病狂。
葛帮主也有这个想法,忍不住道:“十多年,药早已练成,药人也有了不少,我真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让他谋划这么久还不动手·”·众人沉默,都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暗道只能等抓到人才知道了。
丁阁主看向“叶教主”,问道:“晚萍堰有不少渔村,是哪个渔村”·百里长老道:“本座若没猜错,应该是北雁村·”·丁阁主敏锐道:“应该”·百里长老道:“那姓肖的只说了一个大概的位置,还没等本座细问就咽气了,本座能有什么办法”·既然不能完全确定,你把人们弄过来干什么·众人沉默地盯着他。
百里长老顶着他们的视线,淡定地站着··众人无语了,片刻后有人问:“那咱们……要不要谋划一下”·谢均明道:“有什么好谋划的,浪费时间,阿右说的肯定是对的,直接围呗。”
围什么围要是真找错地方,万一打草惊蛇被人反围了呢·众人默默反思,觉得就不该听这两个货瞎忽悠,忒不靠谱了。
葛帮主去找晓公子,问道:“你怎么想的”·叶右道:“围吧·”·葛帮主道:“要是错了呢”·“不管错不错,等人们到达晚萍堰,都会打草惊蛇的,”叶右道,“别忘了白子就在这里,若给他时间传出消息,咱们的处境会更糟糕,所以不如直接围。”
几人沉吟一番,觉得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但愿叶右那个货能靠谱点··他们快走几步与在前面等待的侠客们会合,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带着他们走下山坡,到了晚萍堰,然后遇到了新的问题。
前辈们看着众人,干咳一声问:“你们谁知道北雁村在哪”·“这种事为何不问本座呢”百里长老说着掏出一张地图扔了过去,“喏,不用谢。”
几位前辈虽然想打他,但忍住了,打开地图辨认一下,带着人们快速赶往北雁村··有几个脑筋转得快的则想到叶教主早已备好地图,说明早就有这个打算,可他又不知道他们能路过晚萍堰,这难道是赶巧了或者……这是圈套·其中有位帮主看了看“叶教主”的身后,突然问:“叶教主,你们魔教的梅长老好像没跟来”·百里长老道:“嗯。”
那位帮主问:“不知去哪了”·百里长老道:“本座也想知道,但本座先前一直在晓公子的马车里,不清楚缘由,我们小白兴许清楚,小白,来来来,你来说。”
一教的长老离开,身为教主竟然能不知道,可能么·那位帮主越发觉得有问题,不止他,旁边几人也都将注意力转向了他们,只见白长老依言走了过来。
这人常年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方才在树林,他们好几次都怀疑这人会睡过去··对于一些年轻的侠客而言,白长老估计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但经历过玉山台一事的人却不会忽视他,因为这人是魔教长老中最凶残的一位。
当年也正是他把人伤得太狠,搞得叶右一时愧疚,这才将黄金教改成了魔教··那帮主自然属于不会小瞧他的一类人,问道:“白长老可知为何梅长老没跟来么”·情有独钟·白长老慢吞吞看他一眼,说道:“她走了。”
那帮主问:“去哪了”·白长老想了想,又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旁边的人忍不住插嘴:“她临走前没说什么”·白长老陷入沉默,周围几人齐齐盯着他,等了等,正要暗忖这人兴许不会说的时候,只听他慢慢道:“小梅说要去换衣服。”
几人精神一振:“换衣服去哪”·白长老又沉默一阵,说道:“不知道·”·“……”几人默默咽下一口血,挣扎一下,觉得弄不明白心里不踏实,便继续问,“除了换衣服,她没再说别的”·“唔……”白长老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在几人急得快要内伤之前,说道,“小梅好像说过中午的鱼烧得有点糊。”
谁他娘的问你这个了·几人一口气直冲头顶,硬生生强迫自己憋回去,决定缓缓··白长老对此毫无所觉,走了一会儿,看向了他们。
几人恰好缓得差不多,见状觉得这人兴许是想到了什么,顿时期待地看着他,只听他问道:“你们刚刚问我那些做什么”·几人:“……”·你他娘的是才反应过来么叶右派你出来顶缸绝对是故意的吧——·叶右抓住师兄的胳膊,虚弱道:“师兄,脚有点疼。”
闻人恒立刻一停,紧接着就见师弟似乎崴了脚,一下栽了过来,急忙接住他··叶右把头埋进他的怀里,轻笑了一声,不行,他们小白太可爱了··闻人恒就知道师弟这是忍不住了,不禁无奈。
他回想起这人在马车里给百里长老支招的画面,暗道真是一肚子坏水,哪怕现在在做晓公子,还能这么给自己招恨,祸害··他不知第几次好奇师弟那群长老都是从哪找来的,看着怀里的人:“很疼么我背你”·“不用,好了。”
叶右很快收敛,直起身继续走,这时若有所觉,回头扫了一眼,瞬间对上魏江柔隐含嫉妒的目光··魏江柔双眼发红,见他看着自己,便别过了头···第90章··去晚萍堰的路是叶右提前计划好的。
闻人恒先前也是看准了位置才去拦的车队,所以等前辈们翻过山坡,又看了几眼地图,便发现北雁村就在这附近··那几位掌门仍对梅长老的离开比较在意··原因是他们以前或多或少都吃过那两货的亏,甚至在谢均明最初加进来时,他们还曾怀疑过谢均明和白子是不是一伙的,虽说后来看出双方可能是对立的关系,但这并不会改变他们对这两个货糟糕的印象。
因此这时他们满脑子都在想“这两货会不会是路上太无趣想搞点事”“会不会嫌弃他们行动太慢,便让梅长老暗中布置把他们一网打尽,然后挨个审问谁是白子”“又会不会忽然不喜欢黑道这点地位,想等着他们和药人两败俱伤再作收渔翁之利之类的”。
然而没等他们理清头绪或试图从白长老嘴里问点话,最前方的一批人便冲进了北雁村··北雁村的房子挨得比较近,布局也很有讲究··若从高空俯瞰,便会发现这个村子整体看就是一个巨大的山寨。
大概是已听见动静,白道一行人杀气腾腾过来的时候,早有不少村民集聚到了村前的空地,为首的人年岁较高,穿着破旧的长衫,手持拐杖··“我是村长……”老者诚惶诚恐地看着他们,目光转到慈元方丈身上,颤颤巍巍问,“大师,不知你们有什么事”·这哪里像白子的人啊。
众人望着这些淳朴的村民,脑中闪过了同一个疑惑··慈元方丈习惯性地道声佛,然后就发现不知该说什么了··询问这里有没有药人·若有,村民肯定不会说。
若没有,那他们便是来错了··难道要硬闯·慈元方丈的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还没等犹豫,就见身后快速闪出数道人影,越过村民直奔前方的房屋。
众人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发现是双极门、无望宫和魔教的人··村长也惊了,急忙道:“你们要干什么”·村民更是要去拦住他们,手里还拿着铁锹、鱼叉和棍棒等物。
三个门派分别由刀疤男、左护法和白长老带队,压根不理会身后的动静,简单看一眼空空如也的房屋,便向村子后面冲了过去··白道都定定地看着,很快只听一声大叫:“他们要逃”·话音一落便是接二连三的交手声,隐约还夹杂着幽幽的笛音。
与此同时,村长和几位村民也撕了伪装,迅速几个起落与方丈他们拉开距离,而后掉头冲向了那三个门派的人,竟是个个都会武功,且看着似乎还不弱··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基本没什么能说的了,尤其是白道的侠客们,他们可不想事后听谢均明说他们没胆,于是拔剑就冲。
村里的路较窄··白子的人没有接到主子的消息,是直到慈元方丈他们靠近了才察觉不对的,再组织药人撤离显然来不及了,所以此时药人们都挤在路上,虽有笛音,但短时间内却很难发挥。
这个空当,侠客们冲到了近前··双方立刻交上手··笛音换了调子,开始变得急促而肃杀,药人们骤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内力暴涨,摧枯拉朽地往外撞。
“砰砰”几声··最靠近药人的侠客猝不及防被撞飞,口鼻飙血,狠狠砸进人群,这时只见白衣一闪,一个熟悉的人影跃上屋顶,横琴一拨,冷冽的琴音顿时散出去,与笛音厮杀在了一起。
情有独钟·侠客们压力一减,知道药人是无辜的,因此专找那些神志清醒的人揍··村长眯眼盯着高处的桃姑娘,正要想点办法把人弄死,却见又有几个人跃了上来,正是闻人恒、晓公子、秦月眠、叶教主和谢均明,俨然一副保护的姿态。
丁喜来看一眼,挣扎一会儿也跟着上去了·他的武功弱,可上个屋顶还是可以的,便站到了晓公子身边·任少天与卫晋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地护着他··叶右问道:“不害怕”·丁喜来正有些咋舌地看着下方发狂的药人,闻言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不……不怕啊。”
叶右笑道:“你还是去丁阁主身边吧·”·丁喜来道:“我不去,他肯定没空搭理我·”·叶右不置可否,抬眼望向战局··丁喜来也重新望了过去。
灯灭毒之事发酵至今,这还是白道第一次与白子的人正面交锋,虽然上次鬼相公带人围过少林,但却被晓公子成功化解了,并没什么伤亡,今天可不一样··丁喜来惊悚地看着两拨人厮杀,扫见身边的人站着没动,不由得看了看。
在他的潜意识里,晓公子是那种会不费一兵一卒就干掉对方的人,不知这一次晓公子是不是也胸有成竹··叶右察觉到他的视线,问道:“怎么”·丁喜来想开口,突然只听又一道笛音响起,急忙往下望,开始四下里乱瞥。
叶右指着一个方向:“那里·”·丁喜来看过去,果然见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竟是先前的村长·他手持的笛子有些奇怪,丁喜来看了好几眼才意识到应该是从拐杖里抽出来的。
村长第一件事就是与桃姑娘对上··他的内力高,不会受太大影响,便专心与桃姑娘交手··先前的吹笛人得到喘息,继续指挥药人攻击,片刻后又有一位吹笛人在白道的围攻下寻到了空当,当即加入了进去,与村长一起攻击桃姑娘。
这里是药人的大本营,他们的吹笛人很多,但桃姑娘却只有一个··白道不少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不禁一沉,然后齐齐向对那几名吹笛人攻去,但他们中间隔着层层药人,要过去谈何容易·桃姑娘神色没变,额头却渐渐渗出了汗,脸色也开始发白。
她皱起眉,刚要加力,旁边的人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她深吸一口气:“怎么”·叶右放开她:“别逞强·”·桃姑娘道:“可下面……”·叶右道:“没关系。”
桃姑娘习惯性地信任他,便松开琴弦,盘腿坐在屋顶上调整内力·秦月眠赶紧拿出疗伤的药递给她,桃姑娘道声谢,吃完后闭上眼,当真不再管下面的事了。
琴音一停,吹笛人简直如鱼得水··药人们又是齐齐怒吼,发狂地攻击着白道的人·他们有些是消失已久的侠客,有些则是名门的弟子·白道的人知道他们身不由己,总不能真把人宰了,因此每次出手都带着顾忌,很快就落了下风。
村长目光一转,换了曲调··他前面几名持剑的药人当即红着眼转移了方向,紧跟着拔剑一跃而起,冲向了屋顶上的几个人··冷冽的剑气夹杂着杀意直迫人眉睫,衬上药人疯狂的双眼,瘆人不已。
丁喜来自小到大就没遇见过这种事,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没反应过来,愣是直挺挺地站着没动··叶右自然也不会动,淡定地看着··闻人恒迈出一步护着他,在药人快要上来时一掌把人震出去。
这个同时,谢均明、百里长老、任少天等人也一齐出手,和那几名药人对上了··慈元方丈和玄阳掌门等几位前辈早已到了这里,只简单一扫便清楚制住吹笛人是关键。
丁阁主的剑铮然一响,二话不说便带领“月影”的人过去了·魏庄主没有落后,几乎是与他同时动的手··他们二人是白道赫赫有名的人物,“月影”和“苍穹”更是盛名在外,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实力非同小可,眨眼间就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道一时士气大涨,紧跟在他们身后往里冲··村长从没想过恋战,之前占上风的时候就在且战且退,如今更加不想多留,一时撤得更痛快,但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却见房屋后绕出了几个人,为首的青年一袭白衣,整张脸毫无表情,杀气四溢,正是魔教的白长老,魔教长老中实力最强的一位。
村长电光火石之间意识到在侠客们与药人交手的空当,这些人竟悄无声息地绕后了,神色一变:“你门……”·白长老压根不废话,抬掌就拍了过去。
村长急急闪避··他这些年虽然待在渔村,但对外面的人物都有了解,黑道中的谢均明和叶右及其他们的属下都是关注的重点,所以他知道这位魔教长老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可一旦动手却是相当凶残的,根本不存在反应慢的情况。
白长老见他闪开,根本不挑食,顺势奔向了他身后的人,后者没来得及躲避,当即被打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刀疤男和无望宫的人也从别的方向绕了一下,分别对上其余几位吹笛人,村长匆匆扫一眼,喝道:“撤”·他说完一边逃开白长老的追杀,一边吹笛命令药人顶住,率先带着人向村后撤,白道的自然不想让他们轻易逃走,便继续追,但药人收到了命令,还在拼命攻击,白道的人得费一番功夫才行。
叶右看了看战局,目光下移,看向站在他们屋子下方被“苍穹”的人护着的两个人,嘴角一勾,和气道:“小柔姑娘,杨公子,下面刀剑无眼的实在太危险,不如上来”·魏江柔和杨公子同时看向他。
叶右道:“而且这上面看得更清楚·”·魏江柔看他一眼,犹豫一下,点了点头···第91章·情有独钟··“苍穹”的人一共留了六人,加上杨公子的一名护卫,屋顶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丁喜来忍不住嘀咕:“六个,这小丫头片子比我还金贵·”·叶右道:“魏庄主一向疼她,你又不是不知道·”·丁喜来想说一句这里已经是人群的最后方了,安全得很,给魏江柔派这么多人简直浪费,但这时魏江柔和杨公子向他们所在的中央的地方动了动,他于是把话收了回去。
闻人恒和谢均明等人仍在对付那些一门心思想杀他们的药人,此刻已不在屋顶上,魏江柔寻找一会儿,先是看看远处的魏庄主,见他无碍,这便将目光投在了闻人恒身上。
杨公子连说了两句话都没见她应声,侧头一看,很快发现她在看闻人恒,不禁在心里叹气,碰碰她的胳膊,见她这才回神似的看着自己,说道:“放心吧,他没事的。”
魏江柔低低地应声,片刻后红着眼问:“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希望了”·杨公子很想告诉她其实这些年他们都不怎么看好她和闻人恒,毕竟闻人恒的态度一向很明显,但对上她可怜的模样,只能摸了摸她的头。
小柔自小受宠,除去闻人恒的事,至今还没受过挫折,他若说实话也不知小柔能不能受得住,唉··他虽然没说,但魏江柔隐约能明白他的意思,忍着没哭,重新看向了闻人恒。
从见到闻人恒的第一眼起她就喜欢上了对方,这人长得俊朗,武功好,性子好,对人也好,年纪轻轻就成立了双极门,连她好厉害的二哥都比不上··他和父亲还是旧识,这么多年和她家的关系又一直不错,她觉得和一家人没什么区别。
她本以为他们的婚事会是水到渠成、理所应当的,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望着下面的身影,眼眶止不住地发热··她真的没办法放弃这个人,这辈子她也不可能再遇见第二个闻人恒,若不能和他在一起,而是嫁给别的男人,她根本无法接受。
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要忽然多出一个阿晓呢·为什么阿晓要回来·为什么闻人恒会对他那么好·魏江柔忍不住看向那边的人,见他要察觉似的回过头,急忙移开目光。
叶右看了她一眼,不怎么在意地转回了视线··渔村的房屋鳞次栉比地排着,有些地方被遮住,哪怕他们站在屋顶上也看不见,好在村长等人还在小路上,并未脱离他们的视线。
此刻村长已被白长老追上,估计短时间内逃不掉,药人们依然没停,但白长老他们事先得了命令,专找吹笛人攻击,笛音基本没响多久就会被打断,药人们渐渐失去方向,很容易就会被白道的人敲昏。
丁喜来看了一会儿,觉得白道现在是占上风··他想问问晓公子的看法,扭头却见这人的嘴角勾着笑,问道:“怎么了”·叶右看着他:“什么怎么”·“我看你在笑,想问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丁喜来说着双眼一亮,迫不及待问,“或者是有什么计划不成”·“没有,”叶右眯眼看着前方,“每次白道一起动手的时候,我的心情都比较好。”
丁喜来不解:“为什么”·叶右笑道:“因为几位前辈的眼光都很毒辣,白子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不敢随便应付,怎么着也得出八成的力,而白子位高权重,要保持自己一贯的地位和形象,所以一边得把事做得漂亮,一边却要对自己的人下手,现在估计气疯了。
白子不高兴,我自然就高兴了·”·丁喜来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真没计划”·叶右道:“也许有,也许没有。”
丁喜来立刻觉得这是有,刚要问问,却见闻人恒回来了··闻人恒能被喻老收为徒,天赋是很高的,收拾药人不成问题··他会上来这么晚,是因为要给百里长老打掩护,毕竟江湖传闻叶教主的武功深不可测,百里长老的武功虽然也很好,但离“深不可测”这四个字还差一段距离,他不能让人看出来,也就帮了一把。
他走到师弟身边握了握他的手:“冷么”·叶右道:“不冷·”·闻人恒摸着他略微冰冷的指尖,为他暖了暖··魏江柔见心爱之人就在不远的地方,抵挡不住这份诱惑,上前道:“恒哥。”
闻人恒“嗯”了一声,压根没瞅她,语气也不咸不淡的,连杨公子都听得出来··杨公子心疼他小妹,便想把人拉回来··魏江柔站着没动,固执地看着闻人恒,见他似乎要把自己当空气,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哽咽问:“恒哥,你是不是还是没原谅我”·闻人恒淡淡道:“阿晓说了不追究。”
“是啊小柔,”杨公子安抚道,“再说你不过就是咬了晓公子一口,晓公子也说了没关系,闻人门主怎么会怪你”·“哦”叶右自然听得出他是觉得师兄有些太较真,因此才会把这事拿出来说了一遍,便含笑看着他,“小柔姑娘是这样对你说的”·杨公子道:“难道不是”·叶右道:“倒也没说错,但你知道具体经过么”·魏江柔的脸色微变。
那件事发生后,二哥就不怎么喜欢她了,她真的很害怕这个人也讨厌自己··她不禁拉拉杨公子的衣袖,低声道:“哥,我们回去吧·”·杨公子听到这里若还听不出另有隐情就是傻子了。
但他们到底是一家人,他倒不会当众审问小柔,只是对小妹竟然没对他说实话而觉得有点不是滋味,点点头,带着她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叶右没有追过去细说的兴趣,扫见桃姑娘站起了身,问道:“感觉怎么样”·情有独钟·桃姑娘道:“还好。”
叶右刚要让她多休息一阵,只见她将琴一横,重新与远处那点可怜的笛音厮杀起来,顿时无奈,暗道这人还是那么要强··不过琴音的效果是明显的··那几位吹笛人原本就被双极门、无望宫和魔教的人纠缠着,笛音总是被打断,如今琴音一响更是雪上加霜,很快溃不成军。
·村长则被白长老打了一掌,这时脸色发白,神色阴沉不已··他狼狈地跑出一段距离,见还是摆脱不掉他们,知道可能要交代在这里,厉声道:“开笼子”·手下吓了一跳:“什么”·村长道:“愣着干什么给我开笼子”·那人不敢违背,扭头就向不远的地方跑去。
刀疤男听得清楚,深深地觉得没好事,立刻摆脱队伍追过去,同时告诉同伴拦住那个人·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村长也可能是看见到达了附近才会吼那一声的,因为那人没跑几步便扑向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偏房。
下一刻,只听铮然之声源源不断地传来,整个地面都在微微发颤··众人不由得一停,惊疑不定地看着脚下··很快有人叫道:“那是什么”·众人抬头,只见平淡无奇的小路向上掀起一块,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紧接着便是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刀疤男首当其冲,急忙往后撤,余光扫见刚刚进屋的人跑出来,二话不说闪过去把人一抓,然后点住穴道当胸一踹,直接踹向了洞口··“不——”那人顿时惊恐地叫出声,半声“救命”尚未发出,便被里面闪出一个黑影抓住,刹那间撕成了两半。
血肉混着内脏“哗啦啦”地砸在地上,掉得到处都是··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定睛一看,只见出来的竟是个人··这人的脸上和衣服上都蒙着灰,已经看不出具体的模样了。
他撕完人完全不做停留,看着近处的人,冲过去继续撕·那是一个药人,正拼命攻击面前的白道,突然被抓住还不知怎么回事,但很快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这简直是不分敌我·白道一众心头一震,尚未想出对策,便见洞口又出现两个人,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片刻的工夫就出来二十多个,下面还不知有多少。
他们和之前的人一样,基本是见人就撕,不仅力大无穷没有理智,还没有痛觉,辣手的很,很快又有几个人遭了秧··丁喜来看得吓死了:“这这这是什么”·叶右道:“可能是以前的失败品。”
丁喜来道:“什么”·叶右道:“成品制成前,肯定有一部分人试药,那些药人虽然内力暴涨,但却不受控制,最后便被关了起来,也有一种可能是在成品制成后,白子有意养一批这样的药人。”
丁喜来叫道:“但他们也控制不了这些人,留着有什么用,和人同归于尽么”·叶右道:“不一定,这些人还活得好好的,证明每天都有人送饭。”
丁喜来道:“所以呢”·“所以,也许他们会听喂饭人的……”叶右的话说到一半,只听口哨声突然响起。
那批正要撕人的药人齐刷刷停住,望向声源··村长嘴角带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顶上,他身后则是追来的白长老,招也已经出了,但他就像是没有看到似的,根本不躲,拼着一口气直直指向叶右所在的屋顶。
下一刻,白长老一掌拍上村长,后者狂喷出一口血,栽倒下去不知死活··药人们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杀气腾腾地冲向前方屋顶··叶右继续道:“因为没理智,所以他们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命令,并且会绝对执行,不把人弄死,大概不会收手。”
丁喜来小脸煞白:“冲冲冲过来了,咱们怎怎怎么办”··第92章··叶右的推测很快得到证实··命令一出,那群药人就好像再也看不见别人了,任旁人怎么挑衅都不转移目光。
他们内力强劲,没有痛觉,哪怕被砍去双腿也还是嘶吼着往前爬,除非是死,否则没人能阻止他们·要命的是他们还会轻功,根本不是一味地只在小路上蛮冲·若不是“月影”和“苍穹”的人中途将他们拦住,这群人早就冲到屋顶上了。
这个时候,药人已在百丈之内,四周腥风血雨,人仰马翻,白道一众几乎束手无策··丁喜来惊惧地看着,只觉不死不休的杀意和森然疯狂的气息一起迎面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他的脸色更白,看了晓公子一眼··叶右站着没动··他脸上缠着布条,微眯着眼,看不出丝毫情绪··闻人恒在旁边陪着他,神色仍是平日的模样,彷佛没看见下面的药人似的。
丁喜来忍了一下,见药人又近了些,其中有两个还突破了白道的拦截,一口气冲到了十丈之内才被重新拦住·他见晓公子和闻人恒还是没动地方,深深地觉得人上人不是他能当的,颤声问:“咱们……不躲躲么”·叶右道:“躲。”
他说完余光一扫,见“苍穹”的人要护着魏江柔和杨公子离开,便道:“小柔姑娘,如果我是你,这种时候就不会单独走·”·魏江柔早已吓得不行,白着脸问:“为什么”·叶右道:“因为他们现在和野兽没什么区别,咱们就如同他们的猎物,不知小柔姑娘养过狗没有对于护食的狗而言,一堆食物放在一起,若有人拿走其中一少部分,它肯定会把目光投向那一部分,如今你们要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走人,那些药人若被激怒,指不定都会追着你们过去。”
情有独钟·魏江柔吓得一抖··叶右继续道:“若到时你们离得太远,我和师兄都没办法救你们·”·杨公子问:“晓公子的意思是”·叶右道:“我的意思是要走一起走。”
魏江柔其实也不想和闻人恒分开,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杨公子则觉得晓公子说的不无道理,因此也没意见,问道:“你想怎么做”·叶右道:“挑几个轻功好的在这些屋顶上来回跳,咱们在他们跳的时候赶紧下去。”
杨公子顿时听明白了··先动的就好比被拿走的食物,短时间内药人们肯定会瞅他们,剩下的人便可以趁机跑了··如今屋顶上的几个人,闻人恒要照顾师弟,绝不会做诱饵。
秦月眠是花花大少,指望不上·桃姑娘刚受过伤,显然也不合适·至于丁喜来……丰贤庄与灵剑阁素来不和,杨公子也不能命令对方·要说此刻能抽出人手的,也就只有“苍穹”了。
·他简单看一眼,从“苍穹”里挑了两个,给小妹留了四人,然后将自己的护卫留下,准备孤身一人跟着他们走··杨家的护卫担忧道:“少爷……”·杨公子道:“不用管我,‘苍穹’的人会照顾我。”
护卫暗道也是,便不再多言,和那两名“苍穹”的人一起跃上附近的屋顶,紧接着又换了地方·叶右扫一眼,见药人们果然在瞅他们,说道:“趁现在,走。”
几人麻利地下了屋顶,叶右不等他们询问,主动道:“往河边跑·”·杨公子道:“为何”·丁喜来一刻都不愿意多待,不禁教育道:“让你跑就跑,晓公子还会害你们不成快,赶紧的,别拖后腿。”
杨公子不想和他吵,听见身后的阵阵嘶吼,急忙收敛心神跟着他们逃命·众人于是迅速赶往河域,然后顺流走了一段路,发现岸边停着几艘小船··叶右道:“上船。”
“上船”杨公子有些不理解··他们瞒过药人的视线逃出来,应该只需找个安全的地方窝一会儿,等药人们被解决掉再出来就成,为何还要上船·叶右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不是所有的药人都没注意咱们,肯定有看见咱们走的,我之前猜出白子可能会有这样一批药人,与谢宫主和叶教主打过招呼,现在他们很可能已经劝动前辈们对药人放行了,所以……”·他一句话没说完,杨公子等人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熟悉的怒吼,接着越来越近。
叶右道:“所以药人应该会追过来·”·几人:“……”·丁喜来的脸色“刷”地又白了··杨公子深深地觉得被坑了,魏江柔也受了刺激,差点要尖叫,愤怒地看着始作俑者:“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放行是想故意害死我们么”·叶右和气道:“不是的,小柔姑娘。”
魏江柔道:“那是为什么”·“因为药人不好对付,你想让白道的侠客们为了救咱们把命搭进去么”闻人恒开了口,语气并不严厉,但冷淡的目光还是让魏江柔刹那间白了脸,闻人恒道,“能自救的时候为何不选择自救”·魏江柔红着眼咬住嘴唇,没有再说话。
叶右道:“总之赶紧上船,姑娘们坐一艘,桃姑娘照顾好小柔姑娘·”·桃姑娘点头,拉着魏江柔就走,后者没有反抗,被拉上船之后便看向杨公子和闻人恒,想让他们上来。
桃姑娘提醒道:“坐不了那么多人的·”·船很小,只能乘坐五个人··这艘除去桃姑娘和魏江柔,还有三名“苍穹”的人,剩余一名苍穹的人便自觉到了杨公子身边,准备和他坐一艘,也好保护他。
叶右看向丁喜来:“你们也上船·”·丁喜来犹豫道:“我要不跟着你……”·叶右打断他:“走,药人快来了·”·丁喜来不再迟疑,扭头跑上小船。
卫晋和任少天紧随其后,那名“苍穹”的人本想带着杨公子过去,但秦月眠比他们快,跳到船上拍拍胸口给自己压惊,问道:“你们还有人上么不上我们走了”·“苍穹”的人只能作罢,跟随杨公子与闻人恒、叶右他们上了第三艘小船。
杨公子看着剩余几艘船,不放心地问:“那些不用毁了”·“不用,”叶右道,“药人们一根筋,你觉得他们会想到上船么”·杨公子一怔,终于明白晓公子的用意了。
药人不会用船,看见他们的第一反应大概便是直冲冲地往水里走,也兴许有动用轻功的,但他们若离岸边足够远,对方奈何不了他们··不过……这船出现得好像有点巧,是渔村里这种船随处可见,还是说……是某人提前准备好的·杨公子看向晓公子,尚未问出口,只见一个药人追来了。
这药人身上带着不少血,见他们都在船上,嗷嗷叫着就往下冲,然后渐渐被河水淹没,没影了··几人:“……”·傻,真傻··丁喜来原本悬着一颗心,见状这才意识到上船的妙处,激动地一拍大腿,扫见卫晋瞅着他,便瞬间收敛,负手而立淡淡道:“晓公子真是厉害。”
任少天忍着笑,说道:“少爷,坐好·”·丁喜来道:“哦·”·那药人是第一个,很快又来了两个,前者也是闷头淌水,后者则用起了轻功。
此刻魏江柔和丁喜来的船早已远离岸边,叶右这艘由于是最后一个出发的,还没划出太远,刚好被药人追上··情有独钟·闻人恒和“苍穹”的人一起出手,立刻与他对上。
这些药人虽然没有理智,但战斗的习惯还在,加上内力暴涨,因此并不容易解决·闻人恒出招时便不慎被击得后退了一步,叶右正站在他身边,猝不及防被撞上,向后一倒,撞上了杨公子。
杨公子也是猝不及防,猛地踉跄一下,刚要努力站稳,脚上却好像被绊了一跤,登时向河面栽倒,而叶右被撞得狠了,几乎与他同时倒过去··“晓公子”·“杨公子”·“阿晓”·“哥”·杨公子恍然间似乎听见了众人的惊呼,紧接着就栽进了河里,发出“哗”的一声大响。
他压下惊慌,试图向上浮,这时却感觉身上传来一股阻力,好像正有人按住他似的·他下意识挣扎起来,感觉后颈一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叶右把人打晕,顺着湍急的水流快速往前游去,片刻后才谨慎地浮出一点。
他们已经远离小船,从这里望去只能扫见几个影子,他见旁边有个弯道,顿时满意,带着人游过去,慢慢上了岸··他把人打横一抱,进了岸边的树林,往前走出一盏茶的工夫,才吹了声口哨。
过了一会儿,只听“嗖嗖”声遥遥传来,很快梅长老便带着几名暗卫落了下来··梅长老道:“教主·”·叶右点头,吩咐道:“把他送去少林交给苗苗。”
·梅长老看着暗卫将人接过去,问道:“我们还用装水怪么”·叶右笑道:“不用,今天运气不错·”·梅长老闻言便知教主一开始就是想抓杨公子,若今天教主引诱药人不成,接下来他们就得假扮水怪把那些小船弄翻,总之,怎么着都得让那些人栽一回。
她看一眼脸色发白的杨公子,有点好奇:“教主抓他做什么”·叶右道:“为了解他身上的药·”·梅长老奇道:“他身上有药”·叶右应声,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梅长老便不再多问,带着人闪入森林,快速消失··叶右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去哪里等待“心急如焚”的师兄前来救他,一边慢悠悠往回走,这时只听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由得一停。
下一刻,只见任少天满身是水,出现在了视线里···第93章··叶右的脑中刹那间闪过了灭口的念头··但紧接着他便把这凶残的想法按了下去··他知道任少天武功高,摸不准这人有没有听见他与梅长老的对话,或是有没有察觉到刚才那里有人,便暂时没有开口。
任少天打量他:“晓公子你没事吧”·叶右道:“嗯·”·任少天道:“少爷很担心你,回去吧·”·叶右点头,缓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看了看他:“没什么想问的”·任少天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大抵是性格所趋,他无论怎么笑都带着一丝不正经的味道,说道:“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秘密,晓公子和白子那般不对付,秘密怕是更多,你若愿意说,在下自然洗耳恭听,不愿意就算了,在下也没什么立场逼问你。”
叶右不答,问道:“自从我上次回来,你对我便比较关注,为何”·任少天道:“少爷对你很看重,你失踪的那几天他一直很难受,在下怕你再出事,所以偶尔会多留意一下。”
叶右道:“你说是,那便是·”·任少天沉默下来,陪他走了一会儿,忽然问:“晓公子想就这么走回去”·“当然不是,”叶右笑道,按照他往常的形象,落水后怎么着也得昏迷半天才能显出他的弱不禁风,说道,“看来得劳驾你背着我了。”
任少天便蹲下来背对他,好像不担心他会偷袭似的·叶右看一眼,压下心里诸多的疑问趴上去,闭上眼道:“你可看见杨公子了”·任少天把他背起来,反问道:“我应该看见他了”·叶右笑了一声:“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他能顺流游出这么远,还能在短时间内到达树林深处,任少天显然知道其中有猫腻,哪怕没察觉到梅长老的存在,也能猜出他是故意落的水·而当时落水的除去他以外便只有杨公子了,很容易推断出他的目标是杨公子,所以才会反问他。
任少天问道:“你想让我怎么说”·叶右道:“就说没看见·”·任少天说声好,便不再开口··叶右想了想,坦白道:“杨公子被我派人送去少林了。”
任少天有些意外,但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你怀疑他体内有药”·叶右道:“嗯·”·任少天眯起眼:“那这么说白子是……”·叶右又“嗯”了一声,简单将他师父的事说了一遍,低声道:“侠客给我的纸条上写着魏庄主是山庄的主人,在抓人试药,我怀疑当初杀我师父的剑客便是被喂了药,后来被赶来的魏庄主灭了口,还连累了我师父,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绝对要为他报仇。”
任少天道:“你是黑子么”·叶右道:“我是·”·任少天忍不住道:“你知道谁是白子,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若直接说出来……”·叶右道:“口说无凭,我没证据,那张纸条早就被我毁了。”
任少天也是说到一半便意识到魏庄主的地位太高,要动他绝非易事··情有独钟·如今白子连连失利,可白道仍旧一点证据都找不出,可见白子有多谨慎。
而慈元方丈和玄阳掌门等人都是刚正不阿的性子,哪怕是与魏庄主素来不和的他家阁主,也不是会轻易冤枉好人的人,晓公子手里没证据,那些前辈是不会只听晓公子的一面之词的。
他问道:“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叶右道:“看看能不能在渔村翻到证据,若还是不能,就只能另想别的法子·”·任少天道:“这事不如对我们阁主说说”·叶右道:“他不会信的。”
任少天道:“但他了解魏庄主,兴许能找出魏庄主的破绽·”·叶右道:“丁阁主不是向来不喜欢这种装神弄鬼的事么他先前就对黑子很反感,后来因为这事还耽搁了他为丁老夫人过寿,我若真的如实说了,他搞不好会直接挑明,带着人去搜丰贤庄。”
任少天笑道:“很有可能·”·叶右道:“到时丰贤庄和灵剑阁可就真的要打起来了·”·任少天表示赞同··叶右问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任少天提醒:“前面有人过来了。”
叶右仍闭着眼,说道:“这不耽误你回答·”·任少天静了一下,说道:“你刚刚落水我便跳下去了,我知道你身子不好,所以直接顺着水流往前游,想在前面截住你,也是运气不错,我突然发现岸边有水迹,就一路追过去了。”
叶右心思转得飞快,嘴上“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别的·任少天顺着河岸往前走,片刻后便见前面的人跑了过来··闻人恒一马当先,问道:“他怎么样”·任少天心里清楚晓公子既然是故意落的水,之前在船上,闻人恒肯定也是故意装出不敌药人而撞的晓公子,但仍是回答道:“他晕过去了,应该没有大碍。”
他说话的工夫,闻人恒便把人接过来抱进了怀里,对任少天道声谢,开始抱着师弟往回走·他身后跟来的“苍穹”的人则问了问杨公子的下落,任少天说话算话,告诉他们没看见。
·“苍穹”的人神色凝重,焦急地去找人了··任少天道:“我们少爷呢”·闻人恒道:“在丁阁主身边。”
任少天于是放心了··不过多时,谢均明和百里长老也带着人赶了来··闻人恒看看他们,目光越过他们见不远处站着不少白道的人,其中还有“月影”和“苍穹”的人,便知今天这事快要结束了。
谢均明道:“他没事吧”·闻人恒道:“嗯,我得赶紧给他换件衣服·”·如今快要入冬,河水冷得刺骨,而晓公子身子虚弱,又没有内力护身,自然大意不得。
众人得知了他的情况,赶紧在村里找到了一间不错的屋子··闻人恒吩咐手下去熬姜糖水,把门一关,坐在床边开始脱师弟的衣服,见他勾起嘴角,便俯身吻了吻他,问道:“人送走了”·叶右道:“嗯,任少天已经知道我是黑子了。”
闻人恒道:“他撞见你们了”·叶右道:“我也不清楚他看没看见·”·他将过程简单叙述一遍,询问师兄的看法。
闻人恒抓住了重点:“你说他最近对你比较在意”·叶右道:“我问他的时候他没反驳·”·闻人恒回想一番,完全没发现任少天有什么不对劲,暗道一声估计是太隐蔽了,也就师弟这般敏锐的人能觉出来,若换成旁人,怕是根本觉不出有问题。
他说道:“你刚一坠河,他就跳下去了·”·叶右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笑道:“你该不会说他是因为看上我了才这么紧张吧”·闻人恒道:“这是最正常的一种解释。”
所谓“正常”,是因为他们对任少天的事一无所知,不清楚他是不是也是怀揣秘密的人,所以只能用常理推断·叶右附和道:“看来得查查他。”
闻人恒道:“嗯·”·叶右换了话题:“事情怎么样了”·闻人恒道:“我光顾着找你,哪有心思干别的,你先睡一觉,我出去看看。”
他说话间将师弟的衣服全部脱掉,顺便在脱裤时撩了一把,听着这祸害勾引似的地呻吟一声,无奈地笑着在师弟的嘴角亲了一口,这才起身去了外面··村长被白长老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那些吹笛人死了三个,被活捉两个,药人们则早已被白道的拍晕,如今密密麻麻地躺了一地··至于失去理智的那一批药人,有一部分因为诱饵在屋顶跳来跳去而转移了注意力,被几位前辈趁机用铁链捆上了,另外一部分追着叶右他们到达河边,基本都跳了河,白道的人正组织人手打捞,目前捞上来的几个人有两个已经溺亡,剩余的则早已陷入昏迷,被白道的人用链子锁好,抬了回来。
这一战双方都有伤亡,地面上还有不少被药人们撕裂的碎肉,看着万分惨烈··闻人恒出去的时候,白道们正在忙碌地清扫战场,同时将渔村搜一遍,看看是否有重要的信件或其他藏人的地方。
魏江柔等人也已回到渔村,此刻见到他,魏江柔急忙跑过来:“恒哥,阿晓醒了么”·闻人恒道:“没有·”·魏江柔哽咽道:“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我哥不会有事吧”·她二哥被人绑走,尚且生死不明,如今又多了一个杨公子。
那人自小在她家长大,和亲哥没什么区别,对她也一直照顾有加,她简直担忧得不行··闻人恒没有安抚她,说道:“阿晓身子弱,掉下河基本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你问他,他也不清楚杨公子的去向,不如去河边等着,他们不是正在找么”·情有独钟·魏江柔暗道也是,问道:“你去哪儿”·闻人恒道:“我去看看姜汤好了没有。”
魏江柔红着眼睛目送他走远,想了想,最终跑去了河边··成功端了白子的药人,几位前辈短时间内不准备动身,打算将这地方查看完了再走·侠客们经过一场大战也累了,等忙得差不多便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休息,这时他们只见村口来了一个身着锦衣的娃娃脸少年,不由得警惕起来,起身围过去。
他们把人拦住:“小孩,来这里干什么”·少年长得不高,仰头望着他们,一张脸可爱得不行,说道:“来找我哥·”·侠客们更加警觉:“你哥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少年道:“不是,我哥说可能要来这里,让我来找他。”
侠客们估摸可能是谁家的亲戚,语气好了些:“你哥是谁”·少年道:“他叫谢均明·”·侠客们:“……”·场面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侠客们抓狂道:“开玩笑的吧谢均明有弟弟么”·少年道:“有啊,我就是。”
但凡和谢均明扯上关系的人,白道们都敬而远之,当即没有拦他,把人放了进去··少年于是在众目睽睽下走进渔村,远远地便看见谢均明在和“叶教主”说话,顿时地亢奋地跑过去:“哥诶,我来接驾了”·谢均明回头看一眼,笑道:“把‘哥’去了,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弟弟。”
少年不敢在他面前太放肆,收敛了一点·慈元方丈等人都在附近,见状忍不住看了一眼·谢均明对他们介绍:“这是沉虹寨的寨主·”·众人:“……”·真的假的,不是据说沉虹寨的寨主快三十了么·“少年”也看向他们,先是打声招呼,然后说明了来意,请他们去水寨住着。
几位前辈一怔··寨主继续道:“若不是这次梅长老来报信,我都不知道北雁村有问题,他们在这里住了十多年,搞不好有暗道,住在他们地盘上,你们晚上睡得踏实么”·难道我们住进你那个黑道门派里就能睡踏实么·众人无语。
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倒是真的,几位前辈虽然没住过黑道的门派,但既然这一回都能容忍谢均明和叶右这两个糟心的货参与他们的事,再破一次例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不少伤员,而水寨里有郎中,刚好可以给他们看看。
·慈元方丈和玄阳掌门对视一眼,拍板道:“那就叨扰了·”··第94章··沉虹寨靠山而建··寨后是郁郁苍苍的大山,寨前则是宽阔无际的水域,数艘大船一字排开,气势磅礴。
白道一众走近一看,都忍不住暗自咋舌了一番··之前被几位帮主惦记的梅长老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教主便迎了过去··她穿着件烟云蝴蝶裙,顶着张艳丽无双的脸,一步步走过栈道,微风吹动烟雾似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像是下凡的仙子,美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白道一众哪怕知道她的身份,也还是控制不住多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美人,白道里也就桃姑娘能和她比一下··梅长老走到百里长老身边,先是看了教主一眼,这才笑吟吟地问:“怎样,我美么”·叶右尚未“苏醒”,此刻正被师兄抱着。
作为重要的“伤患”,他得好好休息··所以这次来水寨的路上,他家师兄为了他着想便没有拒绝寨主的热情,坐上了寨主放在村口附近的马车,因此下马车后,师兄与谢均明等人便走在了最前排,旁边除去谢均明和百里长老,就只有一个从梅长老口中得知实情的寨主,他对此很放心,闻言便抬起一点眼皮看看梅长老,对她微微一笑,表示很美。
梅长老顿时满意,暗中对他抛个媚眼··叶右又笑了笑,紧接着察觉到师兄正温柔地盯着他,立刻识时务地闭上眼··闻人恒搂紧他,瞥了一眼身边的两个货。
梅长老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看着同僚,百里长老赶紧配合地学着教主平时的语气说了声美,停顿一下问道,“你不冷么”·梅长老仰起头:“为了美,冷一点算什么”·百里长老无语,见她慢悠悠到了自己的身后,便带着他们进了水寨。
沉虹寨地方不大,勉强能让众人住下··寨主先是叫来郎中给侠客们治伤,然后便吩咐手下开船去北雁村,把药人和留下看守的侠客一并带回来··众人盯着他这张非常有欺诈性的娃娃脸,总有些不信他是寨主,直到听见水寨的人毕恭毕敬地喊他寨主,这才嘴角抽搐着信了。
寨主被这样看惯了,一点都不在意,给叶教主寻了间上好的客房,把闻人恒请过去,顺便看看这两个人,暗自猜测他们的关系··叶右被师兄抱上床,眼都没睁一下,笑道:“不用猜,这就是我师兄。”
寨主意外极了,联系最近发生的大事,跑到床边坐下:“哥,这次的事能说么”·叶右睁眼看着他:“你会知道的·”·寨主道:“你别告诉我要到最后才知道。”
叶右道:“不一定·”·寨主便不问了,给他盖好了被··他与叶教主的关系可比谢均明好,当初也是因为这人的缘故,他才会与谢均明熟稔。
虽然他现在能猜出当初叶教主会主动与他交好,兴许和附近的北雁村有关,但他们三人交心交了好几年,真心假意他还是分得清的,所以这朋友他认··“那你先睡一觉吧,”寨主起身道,“晚上想吃什么”·情有独钟·叶右不和他客气:“你们大厨做的鱼汤。”
寨主笑道:“成·”·闻人恒目送他出去,看向师弟:“你和他认识多久了”·叶右道:“三年多了……别这么看着我,我说过这些年我做了很多事。”
闻人恒不置可否,拉过他的一只手慢慢玩吧·叶右躺了一会儿,不老实了,单手撑头,眯眼盯着他·闻人恒挑眉:“怎么”·叶右一本正经道:“长得太好,看看你。”
闻人恒道:“比你那梅长老如何”·叶右顿时笑出声:“吃味啊”·闻人恒很淡定:“没有。”
这是句实话··很早以前他确实吃过味··因为他曾撞见梅长老穿着艳丽的裙子询问师弟美不美,女为悦己者容,他当然会多想一点,但现在他已经把师弟弄到手,他信得过师弟的节操,所以撞见师弟在他的眼皮底下和别人眉来眼去,他并不吃味,他只是想把这混蛋收拾一顿而已。
叶右不知他的想法,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她以前受过很多苦,喜欢穿漂亮的裙子,也喜欢听别人夸她,每次换了新裙子都要找人问一问的·”·闻人恒道:“哦”·“这就说来话长了,”叶右道,“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故事,有的挺逗,有的编成戏绝对能看哭不少人,我以后慢慢告诉你。”
闻人恒“嗯”了声:“要睡一觉么”·叶右道:“你陪我”·闻人恒自然愿意,翻身上床,把人搂进了怀里。
几位前辈这时仍忙着处理北雁村的事··他们在村长家搜出了两封书信,里面的内容牵扯到了菩提牢、山庄和鬼相公等人,而且都提到过一句主人,只可惜没写具体是谁,他们不由得在心里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葛帮主道:“有用的会不会已经被烧了”·谢均明道:“这就是有用的了·”·葛帮主道:“你怎么知道”·“猜的,”谢均明道,“你们至今都没抓到白子的尾巴,可见他有多谨慎,所以他们的信中不太可能会出现白子的名字,甚至很可能村长也不知道白子是谁,只是清楚有这么一个人罢了,他会留下这两封信估计是傍身用的。”
众人一愣,懂了··敢情村长是私藏了一道护身符,毕竟若没有黑子,世人都不知道白子干的事,届时村长的这两封信无论给谁,都能造成不小的轰动··葛帮主道:“那咱们还要再搜一遍么”·众人商量一下,觉得再仔细搜一遍是有必要的,但这不是目前的重点,重点是怎么处置那些药人。
这次的数量有点大,加之还有一批完全丧失理智的药人,若真全送去少林,得派不少人护送,而且他们还不敢保证中途一定不会出事··几位前辈眉头深皱,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时“苍穹”的人走了进来,弯腰在魏庄主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魏庄主的眉立刻皱得更深了·丁阁主看他一眼:“怎么”·魏庄主道:“还是没找到人。”
他起身道:“我出去一下·”·众人表示理解··杨公子是魏庄主亲自养大的,情同父子,如今杨公子生死不明,魏二公子的事又还没解决,魏庄主自然不好受。
任少天站在他家少爷身后看着魏庄主的背影,心里诧异··晓公子把渔村搅成这样,愣是不关心后续,竟真的在房里不出来了,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他这想法没持续多久便按了下去,因为他家少爷要如厕,他和卫晋于是尽职地跟去保护了。
卫晋见少爷进了茅厕,转头看向任少天:“你今天为何会跳河”·任少天道:“少爷那么关心晓公子,我当然得救啊·”·卫晋审视他。
他身为“月影”的首领,气势是很足的·然而任少天勾着笑,愣是淡定地顶着他的视线没动·卫晋淡淡道:“你跳的时候,几乎没考虑过少爷。”
“不,”任少天反驳,“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跳的·”·卫晋道:“你就没想过等你跳完后若出现更危险的情况,我有可能一个人顾不过来”·任少天这次沉默了。
卫晋加重语气:“阁主让你跟着少爷,是让你保护少爷的安危,而不是晓公子的,你今天失控了,对么”·任少天哑口无言··卫晋道:“给我一个理由。”
任少天扯了一下嘴角,刚要开口便见他家少爷出来了··“好了,我们回去……”丁喜来说着一顿··卫晋的表情太严肃了,丁喜来那么粗心大意的一个人,都能觉出这二人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卫晋实话实说:“属下在问他为何跳河。”
“当然是为了救晓公子,”丁喜来负手而立,淡淡道,“这还用问么卫大哥,少天今天这事做得特别漂亮,要不是他,晓公子搞不好会有危险。”
卫晋道:“可少爷当时还在船上·”·丁喜来道:“我不是还有卫大哥你么”·卫晋无语了一下,有一种话题陷入怪圈的错觉,便耐着脾气将任少天有多么鲁莽解释了一番。
丁喜来默默反应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二人一齐看向他··卫晋问道:“少爷知道什么了”·“我记得上一次晓公子失踪,少天也很紧张,”丁喜来看着任少天,竟完全没有顾忌卫晋在场,快速把沉稳严肃的形象扔掉,一把抓住了任少天的手,“少天,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看上晓公子了”·情有独钟·任少天:“……”·卫晋:“……”·丁喜来左右看看,拉着任少天小步跑到旁边的台阶上蹲下,拍拍他的胳膊,叹气道:“晓公子现在和闻人恒在一起了,你和闻人恒抢人够呛能赢,我知道你不好受,有什么心里话跟少爷我说说吧,要喝酒么我陪你。”
任少天:“……”·卫晋:“……”·丁喜来感慨万千,又伸爪子拍了拍任少天的胳膊,劝道:“我理解你,晓公子那样的确实让人喜欢,没看连魏江越都陷进去了么但这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少天……”·任少天受不了了:“少爷,我没有……”·“别说了,我懂,”丁喜来沉痛道,“走,咱们去喝酒。”
任少天扯扯嘴角:“我没看上他·”·丁喜来道:“那你为何跳河”·任少天沉默片刻,给了他三个字:“不知道。”
丁喜来道:“你看你就是看上他了呀不然你为何跳河,因为你情不自禁呀不是么”·任少天:“……”··第95章··任少天被他家少爷拉着安慰半天,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人生。
终于在少爷又一次提议陪他喝酒的时候,他打断道:“少爷,你让我好好想想·”·丁喜来道:“那行吧,但你千万别做傻事啊”·任少天道:“……少爷放心,我不会的。”
丁喜来便起身回到了卫晋的身边,要拉着卫晋离开··卫晋被他们扔在一旁晾着,看着他们蹲在那里东拉西扯,一向严肃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他看一眼少爷,说道:“少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丁喜来很震惊:“少天都这么惨了,你还想怎样”·卫晋道:“你真相信他是看上晓公子了”·丁喜来道:“不然呢俗话说旁观者清啊,他自己兴许不知道,但你想想他的表现就清楚了,多明显的事。”
卫晋道:“若真是如此,那他不适合再跟着你·”·丁喜来更震惊,还没来得及反驳,任少天便走了过来··他认真看着卫晋:“队长,我不会再鲁莽了。”
卫晋道:“这不是光靠保证就行的·”·丁喜来不干了:“我相信少天,再说晓公子那么好,少天以后要是还去救他,我不反对·”·卫晋道:“要是涉及生死呢”·任少天道:“我不会扔下少爷。”
丁喜来点头:“少天不会扔下我的,我知道·”·卫晋沉默地看着他们,没有开口··丁喜来一向有些憷他,但只要想想任少天若真的被调走,兴许以后会换成这人跟着自己,他便坚定了信念,仰头与卫晋对视,一步不让。
卫晋于是看向任少天,说道:“我给你时间想清楚,晚上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任少天道:“我知道·”·卫晋便收回目光,站到一旁等着少爷回去。
丁喜来感觉气氛有些僵,稍微思考一下,带着他们回到前厅后就告诉老爹他要回房睡觉,然后便拉着任少天进了屋·至于卫晋……他若喜欢在外面守着,就守吧。
丁喜来扒着门缝看一眼,拉着任少天跑到床上坐着:“你说他会不会把你的事告诉我爹”·任少天道:“他既然肯给我时间,暂时就不会告诉阁主,”他微微一顿,见少爷似乎还有些不痛快,解释道,“少爷不能怪他,队长之前出过事,所以对‘月影’的人一向严厉。”
丁喜来一愣:“什么事”·“六七前的事了,”任少天道,“那时我还没跟着少爷呢·”·丁喜来“嗯”了一声。
那时他才十几岁,还没开始和小钟一起“闯荡”江湖,而任少天好像才二十左右,还不是“月影”的二把手·当然那个时候卫晋也还不是队长,在他的记忆里,队长是另外一个人,但后来年纪一大,便把位子让出来开始去做别的事了。
他问道:“那卫大哥出过什么事”·任少天回忆道:“当时江湖上出了一个邪派,擅长用毒,祸害了不少百姓,阁主便让队长他们去打探虚实,谁知那邪派绑的一个人是我们一个同僚的朋友,队长他们便想要救人,结果中途出了变故,他们全折在里面了。”
丁喜来神色微变:“啊”·任少天道:“最后只有队长一个人活了下来,他受了很重的伤,是三个月后才回来的,但在回来前,他单枪匹马潜伏进那个邪派,耐心等了五天终于找机会把他们教主杀了。”
丁喜来顿时满脸佩服··“他的性格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张狂,和谢宫主差不多,”任少天说着见少爷表情扭曲,笑着补充,“但绝对没有谢宫主那么招恨,我是说张扬的性子。”
丁喜来拍拍吓到的小心脏,觉得好受了一点··“那次他是带队的小队长,若不是因为意气用事去救人,他们不会出事,”任少天收敛笑意,“队长为此一直很自责,从那之后他就慢慢变了,变得更加沉稳和可靠,也就成了现在的队长,所以他对我这次的事很上心。”
这么一说,丁喜来倒是能理解了··他说道:“但感情的事又不是能控制住的,何况你看上的是晓公子,我要是喜欢男人,或许我也会看上他·”·情有独钟·任少天有些想反驳,但觉得结果又会和刚才一样,只能默认,问道:“少爷,不睡么”·丁喜来道:“睡,你自己想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说罢爬上床一趟,只留给他一个小后背,不知不觉便睡着了··任少天听着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起来,静静坐了一会儿,开门出去站到卫晋身边,沉默一下道:“我承认,我对晓公子是有些在意。”
卫晋扭头看他··任少天道:“但这不是我主要想说的事,我今天其实发现一件事·”·他避重就轻,将晓公子怀疑魏庄主的事简单交代一番,问道:“这事要不要和阁主说”·卫晋道:“杨公子的事也是他弄的”·任少天道:“不知道,我没见到人。”
这是句实话,他确实没见着杨公子,只是觉得应该和晓公子有关,不过他答应过晓公子不说,也就不会说··卫晋沉吟片刻,说道:“这事得告诉阁主,我去说。”
任少天点了点头··丁喜来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他只觉等他睡醒后,这二人的关系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僵了·任少天告诉他是因为说了以后会收起多余的念头专心保护少爷,丁喜来不清楚他是怎么说服卫晋的,但没多问,只拍拍他的肩:“你真不喝酒”·任少天无奈:“真不用,少爷不多睡一会儿这还不到一个时辰。”
丁喜来道:“不了·”·他今天第一次经历那么惨烈的场面,梦里全是围过来要撕了他的药人,他现在半点睡意都没有·他说道:“也不知晓公子怎么样了,要不要去看看他”·任少天道:“少爷若想去便去吧。”
丁喜来把这话理解成少天也想去,便过去了··叶右这时早已睡醒··他原本就不困,休息一阵也就醒了,但由于要装虚弱,所以他躺在床上没有起来。
闻人恒同样没起,两个人躺着说了一会儿话,互撩一下,很快就有一个按捺不住了··丁喜来到的时候,闻人恒刚把师弟的衣服弄开,听见声音顿时不满地皱了皱眉。
叶右平复呼吸,笑着推推他··闻人恒意犹未尽收回手,整理好彼此的衣服,这才去把丁喜来放进来··丁喜来完全不知道自己搅了什么好事,他只觉得闻人恒似乎比平时笑得好看,但有些瘆人,立刻不敢多看,走到晓公子身边,问道:“晓公子,你怎么样了”·叶右尽量放轻声音,咳了两声:“好多了。”
丁喜来见他咳嗽,担忧不已:“是不是染了风寒要多喝点姜糖水·”·“我知道·”叶右与他聊了两句,询问外面的事,得知白道的人从渔村里只搜出两封信,并不怎么意外。
丁喜来道:“他们说要再搜一遍·”·叶右知道白子一向谨慎,再搜估计也没多少有用的,便问了点别的,说道:“哦前辈们在为药人发愁”·丁喜来道:“嗯,果然还是得派人送去少林吧放在这里太危险。”
叶右道:“或许,但不管怎样都不会耽搁,咱们还得赶去救魏二公子·”·丁喜来应声,说道:“可杨公子至今还没找到,不会有事吧”·叶右轻轻叹气:“希望不会出事,魏二公子的事已经够让魏庄主忧心了,若杨公子再有个万一,魏庄主肯定不好受。”
说罢又咳了几声,非常弱不禁风··任少天忍着不让嘴角抽搐,别过头,权当没看见··丁喜来恰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见他没瞅晓公子,深深地觉得是不忍心,于是没有停留,让晓公子好好休息,这便出去了。
他安慰道:“少天,晓公子会没事的·”·任少天不挣扎了,说道:“……嗯·”·天色将晚,很快到了饭点··寨主听话地命人熬了鱼汤,结果叶右因为“身子不适”压根没出来,他便差人端了过去。
闻人恒这次则没留下陪着师弟,而是出现在了饭桌上··寨主知道他和叶右的关系,对他很客气,但还没等他和人家聊几句,就听见谢均明在叫“叶教主”宝贝,一口酒差点喷了,扭过头一阵猛咳。
他听说过最近的传闻,也知道谢均明一向喜欢玩,但他没想到谢均明竟然真敢玩到叶右的头上··谢均明笑道:“弟,怎么了”·寨主瞬间调整好情绪,说道:“小弟得知大哥得偿所愿,一时高兴就没控制住。”
谢均明很满意:“嗯,以后记得喊嫂子·”·寨主便看向百里长老,从善如流道:“嫂子好·”·百里长老:“……”·白道前辈见他们把这事弄得这般坦然,表情都有些微妙。
丁阁主更绝,眼皮都不往他们那里抬一下··百里长老的内心是最悲愤的,没有理会谢均明那混蛋,努力把话题转到正事上,道:“说到药人,本座倒是有个主意。”
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百里长老道:“从这里出发,小青山比少林要近得多,诸位若是放心,不如就把他们押去魔教关着,等纪神医弄出解药再一并解了就是。”
这……几位前辈迟疑了一下··闻人恒道:“我觉得可行·”·丁阁主道:“为何”·“现在救人要紧,耽搁不起,何况白子只要有药,就不愁没有药人,会不会把人劫回去都无所谓,反正纪神医那里的药人够多了,足以炼出解药,”闻人恒道,“若是还有地方比小青山近,并且也肯收这些药人,我同样没意见。”
情有独钟·众人默然··他们当中确实有的产业在这附近,但谁敢轻易收这些人·众人商议一番,敲定把药人交给魔教,等转天再搜一遍渔村便赶往五蕴城。
魏江柔听得清楚,看向他爹:“那哥呢”·魏庄主道:“我会留一部分人继续找·”·魏江柔担忧问:“他不会有事吧”·魏庄主安抚道:“不会,‘苍穹’的人都被我派出去了,会找到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眉头仍然皱着··魏江柔一眼看见,咬了咬唇,没有再问,乖乖开始吃饭了··“苍穹”的人分了几队,轮换着来回搜,昼夜不休。
晚霞一点点散尽,他们已经顺流找了三个村子,询问了不少人,结果毫无所获,正要接着往前搜,只见远处有两个人对着他们走了过来,不由得一停··片刻后,有人道:“那个人……像不像盟主”·其余人定睛一看,觉得还真像,但盟主有问题,大家多少都知道。
他们相互看看,立刻有人要回去报信,这时却见人影一晃,刚刚还在远处的人竟追了来·他们急忙要把人拦住,但没等摸到对方的衣角就被一一闪过,紧接着便见他拦住了同僚。
这是一个老者,长相普通,但气势很盛,站在他面前,他们都有些汗毛直立··盟主走过来,看一眼,说道:“是‘苍穹’的人·”·老者道:“你们主子呢”·“苍穹”的人问道:“你是谁找我们庄主有何……”·话未说完,那老者身影一闪,一掌拍中开口的人,对方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气绝而亡了,周围刹那间一片死寂。
老者问了第二遍:“你们主子呢”··第96章··闻人恒回去的时候,叶右正在慢条斯理地喝鱼汤··他看一眼桌上的饭菜,笑道:“比我们吃的都丰盛。”
叶右笑眯眯地道:“谁让我是病人·”·闻人恒走到他身边坐下,瞥见他的嘴角沾了点酱汁,便扳过他的下巴为他擦净·叶右下意识舔了舔,谁知师兄的手指还没收回,恰好碰上。
闻人恒的神色微微一暗,按着他吻了一会儿这才满足地放开,赞道:“鱼汤的味不错·”·叶右道:“来一碗”·闻人恒道:“行。”
二人于是围着一桌子的饭菜边喝边聊··闻人恒有他陪着,心情不错,便又跟着吃了一点,发现虽然食材一样,但味道却和他方才吃的大不相同,说道:“他对你倒是挺上心。”
叶右默默反应一下,立刻笑出声··闻人恒道:“怎么”·叶右道:“你若折回去尝尝谢均明他们那桌的东西,便会知道和这桌一样,绝对与你们那些饭菜不是一个锅出来的,也绝对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闻人恒一怔之下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出现在饭厅的时候,寨主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怪异··他本以为那人是在诧异他为何不陪着师弟,现在嘛……他看看这桌子饭菜,顿时明白这是为他们两个人准备的。
而他迈进饭厅时饭菜都已摆好,寨主再让人换下来就露陷了,也难怪会是那种反应··他有些哭笑不得··那些白道前辈大概不会想到他们来做客,主人竟然会当着他们的面暗度陈仓。
叶右道:“他这次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迎白道进寨的,其实压根不喜欢那些人,当然不会认真招待,这性子挺合我意的·”·闻人恒闻言想起一件事,问道:“事情结束后,你不回白道么”·叶右道:“不回,黑道挺好的,魔教也挺好听的。”
闻人恒知道师弟当初把名字改为“魔教”便是不愿意入白道,原本觉得是因为白子的关系,谁知等处理掉白子后还是不愿意回来,便点点头,倒不勉强他。
叶右笑着问:“你要不要来我们黑道有很多有意思的人·”·闻人恒道:“不了·”·他在白道的发展不错,以后师弟有什么事他还能护着点,挺好。
叶右同样不勉强他,吃完饭便回床上躺着,顺便思考一下要不要差人熬点中药端来,也好衬托出他的“娇弱”,然而未等他考虑好,丁阁主便来了··丁阁主仍是那般开门见山,往床边一坐,说道:“我听说你在怀疑那个胖子。”
他没说听谁说的,叶右却心知肚明,正色道:“是·”·丁阁主道:“证据·”·叶右道:“阁主,晚辈若有证据,肯定早就交给你们了,何必陪着他兜圈子”·丁阁主静默一会儿,缓缓道:“我虽与他不和,但这些年他为江湖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绝不是你一句怀疑就能推翻的。”
叶右道:“我知道·”·丁阁主看着他:“你与黑子到底是何关系”·叶右静了静,实话实说:“我就是黑子。”
丁阁主神色一冷:“你”·叶右的态度很诚恳:“我知道前辈不喜欢晚辈的做法,但晚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闻人恒亲自端着茶过来递给丁阁主,插嘴道:“他在江湖的地位阁主最清楚不过,若是换成别人,我和师弟何必如此”·丁阁主没接话,神色依然很冷,显然还是不喜欢他们这种行事风格。
叶右叹气道:“阁主……”·丁阁主抬手打断他,淡淡道:“无需多言,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会信你们的话,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若让我知道你们伤及了无辜,”他忽然联想到什么,沉声问,“这么说江越和小钟都在你们手上”·情有独钟·“没有……”叶右尚未说完,只听外面便响起一阵喧哗,紧接着卫晋敲响房门进来了。
丁阁主道:“怎么”·卫晋神色凝重:“阁主,盟主来了,身边跟着一个老人,前辈们都说是那魔头·”·丁阁主脸色一变,起身便走。
卫晋急忙跟着他大步冲出去,房门仍然敞着,外面的吵闹听得更加清楚··闻人恒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扫见师弟霍然掀开被,便一把按住他:“你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叶右的眸子里一片冷意,“这么一个大人物过来,我当然得去看看。”
闻人恒道:“你……”·“你放心吧师兄,我不会冲动的·”叶右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便已恢复平静··他大概早已习惯如此,闻人恒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丝毫的杀气和破绽,甚至还能感觉其中渗出了几分随和之气似的,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心疼。
闻人恒忍不住把人拉进怀里用力抱了抱,握着师弟的手往外走:“你要是真忍不住也没关系,无论怎样,我都陪着你·”·叶右握紧他的手,“嗯”了一声。
此刻前辈们都已跑到寨前··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们熟悉的盟主,另外一个约莫六十,神色淡漠,气势极强·那旁边的地上已经躺了三具尸体,皆是一腔热血的侠客,据说他们只各中了一掌便当场死了。
几位前辈看着记忆中的脸,表情十分难看··二十年前,他们白道下了多大的力气才得以除掉这个魔头,结果到头来竟是一场空·老者扫一眼他们,竟寒暄了一句,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道:“好久不见。”
几位前辈盯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这么多年过去,魔头显然被养得很好,只是眼角带着一些皱纹,其余还是当初的样子,但这气势却比当年还令人胆寒,想来武功又有所精进。
动静这般大,寨主自然不能坐着··他跑过来的时候,恰好听见那句“好久不见”,然后前辈们只盯着对方一言不发,场面有些冷,但又混杂着奇怪的东西在里面。
他看看双方,最终将目光转到老者身上,隐约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人往那里一站,就没人敢上前一步似的··他走到谢均明身边,低声问:“哥,这谁”·谢均明的神色难得正经下来:“魔头。”
寨主愣住:“啥魔头”·谢均明道:“你说呢”·寨主联系最近的事,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强迫自己逼出眼泪,扯扯领口,用力咬了咬嘴唇。
谢均明不客气地道:“装可怜没用,想想当年被灭的几个世家,老人孩子都没跑掉·”·“……”寨主一瞬间恢复原样,再开口时声音便紧绷了起来,“那……那我们水寨今天会不会玩蛋我还没娶媳妇呢。”
谢均明看他一眼:“你这模样就别想着娶了,拾掇一下把自己嫁出去算了·”·附近几位前辈:“……”·他娘的,这货怎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寨主幽幽道:“我有时也这么想,可谁会娶我我都三十了啊。”
附近几位前辈:“……”·黑道的果然都是一丘之貉·老者见他们都不开口,向前迈了一步··只一步,几位前辈便猛地彼此拉开距离,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
“慢着,先等等”盟主制止老者,走到他身边看向众人,“有些事,咱们今天得说明白·”·“没错,”魏庄主面色冷峻,第一个迎上前,“刚好我们也有事想问问你。”
魏江柔就站在他身后,见状忍不住担忧,小声喊道:“爹·”·老者闻言看她一眼,目光猛地一顿··魏江柔几乎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
她只觉一阵风袭来,然后周遭的画面顿时变了样,等到回神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被那老头拉了过去,二人正面对面站着··她立刻吓得脸色发白,“啊”地叫了一声。
这一变故简直出人意料,几位前辈都是一愣··魏庄主喝道:“你要干什么”·老者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拉着魏江柔就走,眨眼间踏水而过,到了河对面。
魏庄主自然不干,急忙追上去·盟主也回过了神,紧随其后跟着他们··丁阁主和叶右等人一前一后出来时,见到的便是这番画面,前者冷然问:“那是魔头”·慈元方丈道:“是他。”
铮然一声,丁阁主利剑出鞘,二话不说就杀了过去··几位前辈正想着要不要追,见状便跟着一起冲,他们人多,魔头既然没死,怎么着也得把人再送下去一次,免得真让他祸害人。
门前迅速空旷··叶右走到谢均明身边,询问完经过后顿时眯眼:“你说魏江柔”·谢均明道:“嗯·”·叶右道:“我懂了。”
寨主道:“懂什么”·叶右不答,幽幽地盯着早已空无一人的河面··他先前一直在想,为何明知盟主去找魔头,白子能这般淡然为何魏庄主那般疼爱魏江柔,竟没把人轰走原来即便是魏江柔的到来也在魏庄主的意料之内,只是那时恰魏江越恰好失踪,所以魏庄主有些暴躁而已。
·那个时候魏庄主想必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把魏江柔送走,因为魏江柔竟然长得像魏庄主死去的姐姐·情有独钟·叶右不清楚魏庄主的姐姐和魔头有什么纠葛,但单从魏庄主笃定用魏江柔可以牵制住魔头就能看出来,这纠葛一定是对魏庄主有利的·看来他当初在少林想办法离间盟主和白子的关系,把魔头调来,非但不能给白子制造麻烦,反而会被白子反将一军——只要魔头不杀魏江柔,倒霉的就会是他·毕竟魏江柔最恨的人,可是他啊。
·第97章··叶右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水寨··不过临行前他交代了一番,说道:“若魔头一会儿回来,你们就告诉他,我和师兄带着一批人绕去前面堵他们了。”
寨主一惊:“他还会回来”·叶右道:“他必然回来·”·寨主道:“为何”·叶右道:“因为我在这里。”
寨主更加吃惊:“啊”·丁喜来和那群少帮主都在门口附近窝着,闻言便跑出来看着他,都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叶右看一眼他们:“你们只要待在屋里别出来,他就不会动你们,”他说着看向寨主,“你也是,派个人回答他的问题就成,别随便找死,万一他心情不好兴许会随手杀人。”
寨主暂时没回答他,而是望向谢均明:“哥,你呢”·谢均明道:“我当然跟着他们走·”·寨主道:“那我也跟着。”
叶右道:“寨主……”·“晓公子,我是要跟着我哥,不是跟着你,”寨主打断他,仍看着谢均明,但知情的几个人都知道他是对叶右和谢均明一起说的,“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既然知道了这事就不会袖手旁观。
一句话,拿不拿我当兄弟”·得,叶右干脆不说了··谢均明笑道:“拿你当兄弟,但你这些手下怎么办”·寨主道:“听你的,你让带,我就都带着。”
谢均明道:“不用,咱们走吧·”·叶右也不想浪费时间,最后看了一眼门口的这群人:“记着,小不忍则乱大谋·”·说罢,他便到了师兄身边。
闻人恒扣住他的腰一带,与谢均明几人运起轻功顺流奔出一段距离,而后飞过河面到达对岸,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树林里··丁喜来等人目送他们走远,纷纷往回走。
“晓公子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你都不知道”·“我的意思是他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对咱们说这一句难道还担心咱们会出来么怎么可能”·“这倒是啊……”·几人看了看丁喜来,总觉得是对他说的,毕竟丁喜来经常和晓公子在一起,这一点众所周知。
丁喜来被他们看得很茫然,但面上没表现出来,维持着沉稳的样子回房喝了一杯茶,这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个可能,急忙看向任少天··任少天道:“怎么了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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