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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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中)(2)
·    陈平考场失利,又遭此奚落,整个人彻底丧失斗志,气息奄奄的从地上爬起,抖着手抓紧布包,一步三挪的朝街角行去··    手里银钱所剩无几,现下又落得无处安身,难道他要就此客死异乡眼前一位好心大娘丢下两枚铜钱,砸着嘴小声嘀咕“真是可怜,拿去买个馒头吃吧”·    陈平失神的瞪着地上那两枚铜钱,眼泪夺眶而出,自己如今衣衫破烂,还被打的鼻青脸肿,这般样貌竟被误认成乞丐……他一个饱读诗书的学子竟落得这般田地·    罢罢罢,做个乞丐也好过回乡遭人耻笑,陈平抹掉泪水,伸手欲捡起铜钱,不想斜向里伸出一只脏手,快速将铜板收入怀中,不怀好意的笑道“懂不懂规矩这可是小爷的地盘,你这外乡客随意摆摊也不说先行孝敬几位爷,还把咱们放眼里了么”·    陈平被抢了钱,刚想发火就被眼前几个叫花子唬的闭了嘴,几个半大脏小子将陈平围在中间上下其手,不仅布包被翻开检查一遍,连带怀里的散碎银钱也被搜走。
    “还我”陈平奋力挣扎,却被几个花子按住手脚动弹不得,气的恨不能将他们都抓去官府告官··    “切~还是个没用的书生”小叫花子垫着手里的钱袋,示意兄弟将值钱的笔墨也带走才嚣张的撂下狠话“看在你尚有几分油水份上,今个就不跟你计较,下次招子放亮点,再敢在小爷地盘随意乞讨,小心打折你的腿”·    其余几个花子嬉皮笑脸轮番上前拍拍陈平脸蛋笑骂道“废物,下次再得了钱别忘来孝敬爷爷,说不定咱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愿意舍出一块地皮让你讨口饭吃”·    陈平遭此大辱,不由恶向胆边生,抱住一个不撒手拼命叫嚷“来人啊,快抓贼抢了我的钱还想往哪跑……”·    “呦~这人还有几分骨气啊,哥几个好好伺候这位爷,省的出去说咱省城地界不懂待客之道~”小叫花子率先踹下一脚,其余几人纷纷拳打脚踢揍的陈平除了唉唉叫再无暇喊出只言片语。
    路上行人见怪不怪的纷纷绕行,花子为争地盘,时常会有打斗发生,连官府都不屑插手,路人更不想招惹这些臭要饭的··    陈平呼救半天见真没人管才彻底死心,任由几人骑着他辱骂死死护住脑袋装死。
    “得了,今个暂且饶了你,再敢嚣张,小爷就拉你去坟头喂狗”小叫花子恶狠狠说完,还不忘吐一口痰鄙视陈平··    其余花子有样学样,吐完不解气的还要再补上一脚才摇头晃脑的跟着头走了。
    陈平直躺到日落西山才捡起余下两件衣裳窝进墙角·出门不到三月竟混的人不人鬼不鬼,之前设想的平步青云、凌云壮志全成了痴心妄想……阿娘,平儿想家了~·    陈平至此方知世间险恶,他一个乡下出来的穷小子想在这吃人的省城活下去哪有那般容易不说省城花费太大,就说他身无一技之长,去哪做工都要遭人白眼,还不如回乡种田来的自在。
    彻底熄了妄想后,第二天城门一开,陈平就夹着尾巴徒步走回县城,遇上好心车夫便捎他一段,碰到村庄就进去挨家挨户乞讨,舍了脸皮总算没饿死在半路上。
    临进县城前,陈平还特意在河里洗了澡,打理干净才敢进城,原想偷摸溜去北门搭车,不想半途便被几个同行学子堵个正着,这不就有了梁子俊所见奚落一幕。
    陈平咬牙隐忍,他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哪有脸面再行争执想必考场作弊一事早已传开,学子对于无缘科举之人是极尽挖苦之能事,陈平以前也不是没干过,此时遭此奚落不免心下黯然,又深感无言以对。
    “哈哈……我就说这家伙得灰溜溜滚回来吧你们还不信,就他这草包还想在省城出人头地,做梦去吧”·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省城什么地界下顿馆子都得三五十两,就他那点财力,顿顿吃馒头都花费不起”·    “谁说不是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衣锦反乡啧啧~你这身行头莫不是所谓的荣归故里”·    “你们老陈家还真是净出名人,梁三爷的媳妇听说不也是陈家的种吗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子,一个五大三粗的哥儿,哈哈……”·    “可别瞎说,怎么说也是梁三爷的媳妇,若让他知道有你好受的,前两天不听说还带着内眷逛街来着”·    “啧,这事谁不知晓哎~我说陈平,怎么说你也算是梁三爷的娘家堂弟,这堂哥都混上一身锦缎,你这堂弟上门求求,说不准就赏你个百八十两置身行头,也好风风光光回乡祭祖不是”·    “拉倒吧,少给咱陈爷出馊主意,他那堂哥……啧啧,不说也罢,长的跟个爷们似得,就算穿上绫罗绸缎也没个妇人样,虎背熊腰的身段能入得了三爷的眼怕是一准冷着,不敢拎出来见人才对”·    梁子俊越听越来气,陈平遭多大羞辱都跟他没甚关系,但这些混账竟敢将污水泼到陈青身上,他要是能忍下这口气那才怪了。
    廖凡志饶有兴致的看某人拂袖下楼,暗自为那几个学子念经超度,惹谁不好非惹到他头上,姑且不论夫妻关系如何,是个爷们就不能容忍他人羞辱家眷,不由讽刺一声“嘴上无德,打死都活该~”·    众人正说到兴头上,自是无人留意身后已经站了位煞星,犹自品头论足说道三爷媳妇是如何粗鄙入不得眼,乎听闻身后传来冷飕飕的声音“我怎不知自个夫郎竟是那般不堪入目”还有人嗤笑一声“那是你没见着……呃~……”·    正对面两人忙闭了嘴,脚步向后挪去,刚想转身开溜就被冷厉目光定在当场。
陈平讶然的看向梁子俊,仿佛遇见救星般叫到“三爷,三爷,我是陈青的堂弟陈平啊,您还记得我吗”·    梁子俊挥扇拍开那欲抓上来的脏手,嫌弃的撇嘴“三爷是你叫的”·    “东家……”陈平缓缓放下手掌,紧攥成拳,不消片刻又扬起讨好的笑脸“哥夫,您瞧这事闹得,都惊动您了,我堂哥可还好得空我正想去拜访他呢……”·    陈平这些日子别的没学会,日日乞讨脸皮倒是厚上三寸,当下便当着众人面前认亲,怎么说他也是陈青娘家堂弟,梁子俊就算再不待见他,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扫自己脸。
    谁成想,他那点小算计梁子俊压根没放在眼里,冷哼一声“我怎不记得还有个堂弟荆妻的亲妹子年后归宁我倒是见过,你这娘家堂弟又是从何说起我记得他可是断了亲出的门子”·    陈平盯着那恶劣冷笑生生打了一个冷颤,他错了,这人压根不是为了顾全脸面才来帮他解围,而是如同这些学子一般,是来落井下石的·    “以后少在爷面前出现,也不准打荆妻名头招摇撞骗还有你们这些个东西又都是打哪来的胆子敢在爷面前说三道四吃了雄心豹子胆是吧梁某人的夫郎也是你们这帮东西能品头论足的”梁子俊冷冷扫视一周,但凡接触到阴冷视线的都低下头忍不住簌簌发抖。
    ·    第101章 天理循环·    ·    梁三爷的名头之所以响,不光是他招花惹草的本事厉害,更唬人的是这人报复手段层出不穷,惹急了身败名裂尚且只是小惩,累及家门致使家道中落才更令人胆寒。
    梁子俊不屑同这般肤浅之人解释陈青的好,当下点着人头一一报出家门,凡被叫出名号的均一脸惨白,连连拱手作揖“三爷,小人知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梁子俊扬起犹如恶霸般的劣质笑容,用折扇敲着额头,颇显无奈的说道“梁某自认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奈何你们这般小人行径打的可是梁某人的脸面,如何作罢且道与我听听”·    “小生愿负荆请罪,登门致歉……”·    “小生愿澄清传言,势要还击那些造谣生事之人……”·    “小生愿宴请同窗学子,当众还三爷清白……”·    梁子俊摆摆手,笑容慢慢从脸上消失“可知尔等为何愚钝你们口口声声要致歉的人不该是我,而是我梁某人的夫郎他被尔等这般妄谈何错之有谁若能说道一二此事便此揭过不提,否则就等择日梁某上门一一讨问吧”·    众人状若呆滞,女眷受辱丢的也是夫家脸面,致歉也该对夫家拘礼,为何梁三爷却表示该接受道歉的人是他夫郎如此行径岂不是要折辱众人需向妇人弯腰·    廖凡志晃悠下楼,听闻也不免一愣,半晌才凑趣般挨过来“小心犯下众怒,差不多得了,何必同些小人计较”·    梁子俊扫他一眼“敢情说的不是你媳妇,当然无关紧要你以为梁某人的面皮是那般好揭的”·    廖凡志抚掌一笑,唱双簧般做起了和事佬“既然你们这些无知学子已然悔悟,不如由在下当这中人将矛盾化解可好”·    廖凡志此言正合众人心意,书生学子的脸面堪比功名一般重要,谁也不想撕破脸皮惹恼那煞星,自是捧着廖凡志一顿夸,直说除了向内眷请罪保证一切照办。
    廖凡志出的主意也够损,不但讹了每人一笔银子,还要众人当街写下大字张贴致歉,梁子俊觉得不解气,便要求几人在万乐斋做东,宴请全城百姓吃食,但凡进店者不管是书生学子还是寻常百姓,只要入店必由几人亲自招呼,即便是泥腿子或者苦力也需以礼待之。
    众人苦哈哈的默不作声,这亲身相迎顶多折点脸面,做体面了还能得个平易近人的美誉,可这万乐斋是县里出了名的食肆,价格岂是几个寻常学子能招待的起就连其中两位家境殷实的富家子弟听了也不免煞白个脸,这宴请全城百姓得要多少银子·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俊勾唇一笑,也不为难“这事若做的好,罚银就免了,爷另贴你们1000两做东如何”·    众人一听,忙作揖哈腰,直夸梁三爷宽宏大度,保证定将消息散布出去,必将挽回令正声誉。
    陈平咬牙暗恨,好你个陈青,竟闷声不响笼络住爷们的心,有了这等靠山却将娘家撇在一边,若非他吹过枕边风,梁子俊又怎会如此厌弃自己致使他当众给娘家堂弟难堪·    想归想,陈平却不敢流于面相,那些富家公子再有权有势又如何不沾亲带故谁肯提携自己可梁子俊就不同了,即便当初陈青是断过亲嫁出去的,怎么说自家也养了他兄妹9年,于情于礼都不该忘恩负义将娘家甩在一边自己过好日子。
    “梁东家,虽说堂哥与家里断过亲,但终归是实在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他心里有怨我能理解,但那都是跟家里的过节,与我这小辈无关,我与堂哥一起长大,怎么说……”陈平还企图攀上这根高枝,欲再解释一番,不等梁子俊发话,几个将他恨之入骨的学子当先开口教训这不识好歹的东西。
    若非陈平缘故,他们又怎会落到梁三爷手里梁子俊明显不待见陈平,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以示诚心··    梁子俊戏谑的立在一旁看戏,直至厌烦才摆摆手警告道“我没你这等厚颜无耻的姻亲,若不是荆妻心善,你当我会放过你们一家不想去蹲大牢就给爷安分点”·    陈平浑身一震,咬牙顶着众人白眼匆匆逃离,他此刻不仅记恨陈青,更是连梁子俊也恨上了。
奈何形势比人强,只得忍下众多屈辱匆匆逃去北门··    苦苦哀求了好几个赶车老汉,才有一人许他搭乘一段,陈平暗暗将此屈辱也记在梁子俊头上,若是他肯给个几十两银子,自己何至于同花子一般四处碰壁·    不知悔改为何物的陈平回到陈家沟,没等进门就得了苗仁翠好一顿臭骂,陈老大更是拿着扁担狠狠锤了陈平一顿。
    陈平在外受尽委屈,回家又遭受责打,即便不忿,面对众亲指责也只得跪在家门前认错,直说自己银子遭窃,这才许久不曾归家··    陈平考场作弊一事早就随着学子归来传遍青平镇,挨着近的几个村屯更是没有不说陈家沟出了个丢人现眼的后生,连带已经定过亲的人家都因这事退了同陈家沟的婚约。
    如此下作行径丢的不仅是陈老大一家脸面,全村都被稍带上蒙羞,被退亲的人家喊打喊杀闹个不停,惹的族里也是大感恼火,开了宗祠差点没将陈平逐出族谱。
若非苗仁翠哭天抹泪以性命要挟,半月前陈平就不再是陈家沟的人了··    村长沉着脸懒得看这家人做戏,对辈份高的几名长辈点点头,开口道“开宗祠”·    陈平此刻再顾不得哀嚎,立马跪爬过去抓住村长裤腿哀求“别把我赶出陈家沟,我真知道错了以后定当在家好好种田孝敬爹娘,族长,族长……”·    村长亦身兼族长之职,听罢不屑的踢开他冷喝“罚与不罚皆有族中长辈做主,求我也是没用”·    “哎陈家沟怎就出了这么个孽畜”一名80多岁的老者在小辈搀扶下颤悠悠顿了顿拐杖,骂完才哆嗦着双腿朝宗庙行去。
    苗仁翠得知儿子此次没欠外债,铁了心的护犊子·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还指望他养老送终,若是被赶出村子,她这日子可怎么过呦~没儿子傍身,日后在村里都难抬起头来·    陈老大也无法眼见儿子被除籍,忙跪请爹娘出面说情。
陈阿爷、阿奶舍不得孙子流落外地,即便他是个不出息的,但传宗接代全指着这根独苗,哪能由着族里给除籍·    陈平除籍这事一商讨就是一天一夜,被退亲的人家堵在宗庙外面不肯放人,不拿出个说法这日子谁都甭想过了·    村里人大多都嚷嚷除籍,这畜生祸害自家便也罢了,此刻却连累全村姑娘小子不好婚配,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总不能同宗通婚吧但除籍也非小事,若不是犯下通奸、杀人放火的大罪,族里也不能动用私刑。
陈阿奶又拿了根绳子在众人面前寻死觅活,着实让人为难了一把··    再说陈家沟同陈老大家没出五福的兄弟也不少,沾亲带故的总不好由着旁人将自家子侄赶出去。
闹到最后支持反对各占一半,由辈分最高的几名老者决断··    最后商议的结果就是暂且留下,若日后肯规规矩矩过活这事便揭过,倘若陈平仍不知悔改也不必逐出族谱,直接执行族规乱棍打死。
至于那几个被退亲的人家,由陈老大出面每人补偿一两银子,外加50斤白面··    苗仁翠听罢连哭带嚎的搂紧儿子,只要不是除籍怎么招都行·陈平则是偷偷松了口气,若是连陈家沟都呆不下去,那可就真没活路了。
    陈平被抽了30鞭,白天在祖宗祠堂罚跪,夜里许他回家养伤,直至明年开春才准回家种田··    即便被抽的皮开肉绽,也好过流离失所,没有宗族庇佑的子弟,不比流民强上多少,陈平在外吃尽苦头,方知这家里才最是安稳。
    苗仁翠夜里念起给儿子娶媳妇传宗接代,期翼新妇进门能给家里带来好运·以往总是痴心妄想惦记儿子能考中功名,再娶个富家小姐,此时确是恨不能在流言扩散开前就将媳妇迎娶进门。
    陈平领罚第二天,苗仁翠就给媒人塞了大把铜钱,低声下气央求给说个好的·媒人看在银钱份上勉强答应,但说好人家的闺女想都别想,谁会做那缺德事将好女许给陈平是以这选来选去,便挑上些家境不好的小哥。
    苗仁翠对此敢怒不敢言,即便是个哥儿也好过讨不上媳妇·媒人哪个嘴不黑当下就指着陈平嚷嚷“老陈家能有哥儿愿意嫁过来都算胆大的若不是看在你家给的聘礼还算丰厚,指不定连哥儿都娶不到”·    苗仁翠忙低三下气谢过媒人,小哥儿也挺好,若是像陈青那样的还能顶个壮劳力操使。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核算过生辰八字,媒人便带着陈老大提了聘礼上门定亲·那哥儿家离着陈家沟几百里地,一去一回就花了三天时间··    亲事说定,当场就签了文书,只等三月一过便是新妇上门的日子。
    陈大回来后黑着半张脸,那哥儿黑又瘦,弱不拉叽·若不是实在没辙,谁会同意瘦到只剩俩大眼珠子的丑哥进门且不说那身段一瞅就不好生养,光凭那长相也知定是个不招人待见的主。
怕是那家人一早就打定主意将哥儿发卖,不然也不会开口就要31两聘礼··    想起万家上门提亲时,自家也是要了31两聘礼,这可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陈老大唉声叹气的起身进屋,甭管那家人什么心思,只要陈平日后能安稳度日他死也就瞑目了。
    ·    第102章 欠收前的筹谋·    ·    梁子俊回家同陈青说起街上趣闻,陈青也只是咬牙冷哼一声活该“就他那德行要是能考中秀才,阿碧都能入仕做个女官”·    陈青拿起布巾抽打裤腿上的灰尘,完全不在意梁子俊诧异的眼光。
他哪有心思管陈平过得好不好,地里庄稼缺水才更令他挂心··    不出5日,不仅陈青忧虑,连万卓平也坐不住了,跟陈碧商议后,二人便坐车赶回万柳屯。
    陈青等妹子一走,就拖了梁子俊返家,肩挑手提的将三亩旱田灌溉一遍,这才能踏踏实实坐在屋里绣活··    再有几日就是梁子俊赴省赶考的日子,他得抓紧把衣裳做出来。
要不然这位难伺候的爷非得闹到他睡不着为止··    梁家三位堂兄弟早已开始例行巡查庄稼长势,回来后聚在一起暗暗商议··    “怕是要比往年减产三成”梁子平当先道出实情。
    “好在春天下了几场好雨,不然非得大旱不可”梁子壮灌下一杯凉茶,抹嘴说道··    历年农户担忧的都是气候反常,怕大暑不热,雨水偏多。
可今年一整个夏天就零星下过两场小雨,连地皮都没打湿,临近秋收若再不下雨,怕是籽粒未丰也卖不上好价··    “今年收上来的粮食别全卖,若是年景不好入冬也许会有佃户上门借粮”梁子贤磕掉鞋底的草屑交代道。
    梁柏达点点头,往年佃户欠收,日子艰难的就会寻上门来借粮·按照惯例,都是打了借条明年秋收再算·梁柏达活的年头多,经验也更老辣一些,便让子贤多存些粮食以备粮价上涨,免得开春无粮可调用。
·    “种子用备吗”梁子贤一听不由想起前两年的大旱,阿爹从不乱讲,若是大旱还得早作准备才好··    “今年没啥大事,顶多就是欠收,我是怕明年年头也不好,多备着点有备无患”梁柏达轻笑一声,缓去室内突然紧绷的气氛。
    农家靠天吃饭,若是连年遭灾,那可是家破人亡的大事·梁家既是东家,又有余力帮衬佃户,自是不惜这点损失··    梁子贤点点头暗自记下,就算粮食存上一年也不过损失点银子,若是真连年遭灾,倒时就算有银子都未必能筹到粮食。
    梁子俊因要赶考,家里这些琐事就由几个哥哥代劳,后山那条山泉因旱情也有明显缩流,好在陈青种的地不多又有河水浇灌,倒是比旁人家的田地长势都好,子粒饱满不似欠收。
    陈青又灌完一遍地,不免替田多的人家担忧,就算家里壮劳力多,怕也灌不过来··    立秋之后梁子俊已做好出发准备,除衣食住行需事先打点外,连带店铺事宜也全权交给万掌柜打理。
    “若他处理不来,会派人来寻,我不在家你自己看着办就成”梁子俊盯着那不停忙碌的背影说道··    “嗯,放心”陈青浑不在意的应道。
万大掌柜处理不来的事除了店铺倒闭估计都用不到他,现如今布坊货源稳定,绣房又正常开工,能有啥大事解决不了·    梁子俊勾唇一笑,他这夫郎大事拎的清,小事不插手,当真是秀外慧中的贤内助,有他在,自己还真不必挂心店铺事宜。
    陈青给梁子俊准备了5套单衣,三双鞋,连带发簪配饰也都细心收好塞进布包·乡试大比要在初冬才会放榜,是以陈青又另包了一件夹袍和两双棉鞋,连同被褥打在一个包袱里。
    乡试同县试不同,不是每日一场,而是考(四书五经、策问、诗斌)三场,每场各三天·乡试于农历八月举行,以初九、十二、十五为正场,考生于每场正场前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
    要在号房住上六晚,一应吃食物件均需备齐,主食不必陈青挂心,梁子俊爱吃的配菜零嘴陈青倒给装了一小包··    “些许吃食罢了,不过几天随便对付一口就成”梁子俊从后背环上那劲瘦腰肢,柔声说道。
    “出门在外,哪有合口的东西顶多就是费些力气拎着,省的到时候回来跟我抱怨”陈青拍拍他的手,小媳妇样继续整理。
    梁子俊被他贴心的话语熨烫到心里暖融融的,不由舍不得离开这么暖心的媳妇··    此次提前一月出发,除去耽搁在路上的时日,大半都耗费在同学子联络感情,探讨学识及举办诗会上。
    面上的争锋只在其次,最重要的还是打通关节,避免考场失利,就如同沈书誊因不通人情世故,考毕试卷被替换一般·许多贿赂早在考前就已暗箱操作完毕,临场作弊的手段更是花样繁多,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将多年准备付之东流。
    是以每个有门路的学子无不趁此良机早早赶到省城通关贿赂,没学识企图行贿作弊,有学识的也怕被人剃名·至于尚有学识苦于财力不足者,则是想尽一切办法引人注目,企图攀上贵人确保一路畅行。
    这许多种种陈青虽然不知,却也认为早点到场也好适应考场氛围·梁子俊走后,陈青就开始着手整理农具,晒制干菜··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处暑过后,天气转凉,没等到宝贵雨水,地里的庄稼大半减产。
农户等不起就只得纷纷开始秋收,田地里到处可见热火朝天的抢收人影·陈青原想推却李三和魏凉的帮衬,却被二人取笑几句“哪有东家干活,长工歇着的道理”·    陈青赧然,也就由着二人帮衬,三亩旱田、半亩菜地收完后,陈青便将晒好的干菜各家分了些许,其余储存在天井下面的地窖里。
    梁子贤好笑的看着眼前略显拘谨的弟媳,等他道明来意才开口说“这事子俊做的主,怎跑到我这商议”·    陈青偷着白了大肚公一眼,才朗声说道“这三亩良田是记在公账上的田地,又非子俊个人所有,租子当然要交给长房才是”·    “你即这么说,也罢,就照规矩交一半收成就行”梁子贤颇显无奈的看了阿爹一眼,这三弟媳可真够拧的。
梁柏达但笑不语,小辈的事他不好插手,由着小两口闹腾,反正是一家人,慢慢来准没错··    “剩下那半成,我打算给各房分了,也省的还要花银子买粮……家里虽不缺这些粗食,但近一年也给大伙添了不少麻烦,算是我的一点心意”陈青耿直的将预先打好的腹稿倒出。
    阳哥当先捂着肚子呵呵笑,梁子贤忙安抚笑的前仰后合的小夫郎,才笑骂道“怎不当长工啦”·    陈青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低头吭了一声。
    “那还叫什么东家,叫大哥”梁子贤笑着损他··    “哎~大哥”陈青爽快应道,扬起一抹灿笑。
    梁柏达指着陈青笑骂“这傻娃子总算明白事了,以后和子俊好好过日子我晓得你是个有能耐的,将来还得靠你管着那臭小子。
我看这租子也甭交了,直接磨成粉给各院分分”·    陈青听完提点也不由暗笑自己够蠢,这一家子早就认可自己,就他还傻不拉几的将自个当外人··    三亩旱田共产小麦700斤,玉米1200斤,土豆2000斤。
若非年头不好,田地不肥,产量还要更高一些,但即便如此,因陈青浇灌及时,中等田地倒也比上等田还多打少许粮食··    脱谷晾晒,等磨成面粉,每家分上一袋白面,少许黑面,麦麸则是充做冬日饲料储存起来。
苞谷脱粒除部分磨粉其余均充作家畜饲料··    半亩土豆留下部分做种,其余都堆进地窖任由各院取用,连带李三和魏凉也都每样分上一份以作这些时日的工钱。
    陈青借了牛车将磨好的白面、苞米面给梁伯送去,老头垫着拳头大小的土豆说道“欠收还能长这么大个,不错”·    这老头同共没跟自己说过几回话,连送簪子都没吱上一声,此刻得了梁伯难得夸奖,陈青还挺高兴。
将自己缝制的一套酱红色衣裳递给梁伯,陈青挽起袖子准备进厨房做寿面··    从大伯那知道梁伯70大寿的事,陈青不免讶然,这老头身板硬朗,偶尔较起劲来精神头十足,完全看不出是个年过古稀的老者。
    往年在梁家大宅,众人也多是给他下碗寿面庆生,此次梁子俊赶考便吩咐陈青给张罗,他们倒是有心接回来操办一番,但只怕梁伯不领情,也不愿上桌凑这热闹。
    陈青快手炒了几盘菜,又擀了一根三米长的寿面,打上两个荷包蛋煮熟端进堂屋··    梁伯换好衣裳坐在桌边白了陈青一眼,丢下一句“做这么多菜做啥”就端起寿面回了自己的小屋。
    点上一炷香,对着夫郎灵位笑开一脸褶皱“瞧这衣裳好看不三娃子的夫郎给绣的原想只穿你绣的衣裳,看在娃子的孝心上,老头子就破例穿一回……这夫郎不错,会种田身板也好,三娃子让他约束的也有个人模样了,要是再早点生个娃娃,老头子就能放心去陪你了……”·    挑起寿面吃上一口,梁伯眼含泪花的对夫郎说“可惜没你做的好吃……”·    陈青泄气的坐在桌边,他还是搞不懂老爷子的想法,这一桌菜自己哪吃的下,干脆每样拨出一点,其余留给梁伯做晚饭。
    吃完饭,陈青跟梁伯知会一声就赶着牛车回了梁家村,明天就是新一年收租,梁子俊不在,想必要多忙两日方可··    第二日一早,陈青就穿着麻布短衫站在天井里等着。
往年都是四兄弟各带一支,今年梁子俊不在,陈青便顶了梁子俊的缺领着魏凉收租··    “有个能干的弟媳就是好,也省了咱不少力气”梁子平甩甩臂膀跟梁子贤絮叨。
    “当心凤至听见抽你嘴巴”梁子贤打趣的损他,他可舍不得阳哥这般操劳,再有两个月就是娃娃落地的日子,梁子贤即感觉期待,又心下瑞瑞不安,每次瞧那硕大肚皮都担心阳哥会熬不过去。
    阿娘也曾嘱咐过不可贪嘴,不然孩子太壮生产时大人也跟着受罪,奈何自己宠惯了小夫郎,瞧他那可怜巴巴的嘴馋样就忍不住许他多吃一口,结果一口接一口就把肚皮撑的跟个球般大。
    亡妻就是因为难产虚耗过度,虽保下性命,却没能熬过几年,往日伤心仍历历在目,越临近生产,这心里就越发忐忑不安··    梁子贤满腹心事,梁子壮秋收过后就要嫁女,也没心思同两人打趣,匆匆出门牵了牛车就朝村口行去。
    ·    第103章 梁梦出嫁·    ·    陈青去年随梁子俊收过租,此次又有魏凉在旁协调,倒是没出啥错,就是这年头不好,粮食又欠收,大半人家留下口粮后也不剩多少余粮。
    粮食产量上不去,品相又不好,大半人家都是交粮抵租,少有银钱收上来·农户这点小算计梁家岂会不知,银子是实打实的钱,粮食则按品相和当年行情估价,如今这籽粒干瘪不丰的卖不上好价,自然都想着用粮食抵租。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收上来的粮食多,不免就要多跑几趟,梁子俊负责的村屯最多,陈青只得又雇了三辆牛车运粮·接连干了13天才将租子收全,按照大哥吩咐,小半送到县城变卖,大半收入别院空房。
    梁子俊的别院偶尔在灾年会充作粮仓使用,梁伯见怪不怪的帮着将粮食卸车,码进早就打扫干净的空房间··    陈青原还纳闷这么多间房为啥空置,里面甚至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摆,如今得知真相也不免会心一笑。
    梁家倒是想的周全,赶上灾年,要是地主家大量屯粮,保不齐就有人会上门打秋风,一家得惠众家效仿,若是到最后拿不出粮,农户会不会认为是不肯借而心生怨怼·    穷则思变,借不到粮全家都得饿死,真到了危及性命的关头,谁还管什么情谊恩情不借粮便闹事,即便不会伤及人命怕是梁家也无安生日子可过。
    陈青干完分内活计,也不免累的在家狠狠睡了一天缓乏·之后便帮着大哥他们将小部分运回来的粮食码进仓房··    等账目核对出来,陈青方才知道,梁家此举最少要损失上百两银子,若是存下的粮食明年能用上还好,若用不上,第二年再拉去变卖,不仅陈粮价低,如此品相怕是最少损失600两纹银。
    陈青感慨,这善人也不好做,自家要承受损失和风险,还不见得有人能理解·至少自己以前完全不知梁家会为灾年到来提前做这么多准备,只记得领回粮种还在暗自算计自家要偿还的分量,怀疑梁地主家是不是提了粮种的价格。
    在内心狠狠惭愧一番,陈青越发卖力气的帮着干活,这年头尚且过的去,梁家便大举准备防灾,若是真赶上灾年想必更有的忙··    梁子贤抽空将陈青叫到一边解释“不用觉得内疚拼命干活,以后都是自家人,有些事情跟你先交代一声,免得你胡思乱想”·    陈青那一脸惭愧有加的表情,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瞧他绷个脸干活的架势虽然有趣,未免他真累着,忙将此举用意解释一番。
    陈青听后点头表示认同,梁家这么做并非全像自己想的那般乐善好施,当然其中大部分是为帮衬佃户,还有小部分原因则是避免欠收过后第二年无力耕种,致使良田空置。
    据说大伯年轻时,还赶上灾民暴动洗劫梁家仓库的事情·儿女都快饿死了,梁家又是那么大一块肥肉,借不到那就抢,反正人多势众,官府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等到隔年官府问罪,能保全一家老小性命,罚个几年徭役也值当··    陈青紧抿唇角,再联想将大部分粮食堆放在城内的用意,也不由庆幸梁家思虑周全,县城治安要比村屯好上许多,即使赶上灾民暴动,也没人敢去县城抢粮。
而且这么做还能防止大量屯粮被有心人看进眼里,这才是梁家安身保命的不二良方··    梁家的这些措施都是经年积攒下来的办法,小地主家就不会屯粮,他们大多只比佃户更富裕些,赶上灾年也只有足够的粮食吃而已,若去他们家借粮,那就免了,是以灾民抢粮也不会抢到他们头上,即便抢了,一家也分不到多少。
    刚干完收租的活计,还没等歇下,众人又开始张罗梁梦大婚所需物件,再有7日就是梁梦嫁人的日子,嫁妆早已备妥,只差当日来吃喜时预备的吃食··    陈青为陈碧准备过出嫁事宜,便帮着忙里忙外的跑腿,红桌布延用梁子俊大婚时的就行,鸡蛋家里也攒了不少,其余都是佃户送来的。
    陈青狠狠心将两头肥猪宰了,又换了两头小猪养着,屠户拍着猪屁股夸到“东家这猪倒是养的好,没入冬就能这么肥可是吃了不少好料”·    喜宴用去两头猪,两头羊,60只鸡,30只鹅,30只鸭子,外加兔子野味若干。
肉食备齐,便是各色糕点、喜糖、酒水等一应待客之物··    陈青跑了躺县城,将喜宴需要的香料食盐买回来,又接过劈柴的活计·李三推着车卸下木柴,抢了陈青手里的活,撵他去帮着贴喜字。
    无论什么时代结婚都是件大喜事,陈青帮着归置嫁妆时也不免咂舌,这大户人家讲究多,虽说梁梦只是地主家的女儿,但这嫁妆却是比照城里大户人家小姐给预备。
    连装嫁妆用的都是樟木箱,不光预备了珠宝首饰,还有一些象征好兆头的物件·剪刀(表示蝴蝶双飞,永不分离的寓意)、子孙尺(刻有百子千孙,也预示良田万顷)、痰盂(意为子孙桶)、花瓶(表示花开富贵)、同偕到老(铜盆及鞋、鸳鸯被、床单及枕头一对、两双用红绳捆着的筷子及碗)、丰衣足食(三十六套衣服,用莲子、龙眼及利是伴着)。
    官宦人家小姐出嫁会备足七十二套衣服,梁家小门小户也制备了半数做脸·陈青将木箱合上,隐隐听见屋内传来抽泣声,不由跨步出了院子心里跟着隐隐作痛。
    今年的中秋节是梁梦在娘家过的最后一个节日,因出嫁在即,谁也没心思操办,是以只意思意思做了顿团圆饭,吃了几块月饼便草草收场··    出嫁前,新妇由长辈施行“开脸”,算是女子的一种成人礼。
女人一生开脸一次,之后改嫁则不再开脸·刘红梅接过婆婆手里的细麻线,亲自为女儿祝福,麻线在脸上绞动,用以除去汗毛,使面颊更光洁,此外,眉毛鬓角也需要修整。
    傍晚,帮忙制作酒宴的厨子便领着伙计进入梁家,梁子彤与梁淼也前后脚回来贺喜,当晚便歇在梁柏达院里··    梁淼不喜这个跟自己一般大的小爹,但对他肚子里的弟弟却是喜爱异常,没等出生就预备了一堆小衣服小鞋子,此刻正拿出来跟姑姑、阿奶喜笑颜开的展示。
    阳哥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梁子贤递给他一块糕点,捏着他圆润脸蛋催促“饿了吧这两天光忙家里的事都没顾上你”·    阳哥摇摇头,露出一抹甜笑,若非梁淼在场,他早就嚷嚷饿了,眼下见有了吃的,忙大口塞进嘴里咀嚼。
梁子贤心疼不已,起身问阿娘灶房还有没有剩饭··    周氏一拍大腿,忙吆喝着起身“哎呦~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淼儿说话,倒是把平阳给忘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阿娘,随便弄口吃的就行,你都忙一天了,我也帮不上啥忙”阳哥腼腆的说道。
    “那哪成饿着我的长孙你阿爹都得跟我急,等着啊”周氏喜滋滋的瞄一眼圆滚滚的肚皮,忙着去灶上弄补品··    梁淼撇撇嘴,自己怀孕那会儿可没小爹这般享福,婆婆能吩咐灶上给炖个汤品就算好样的,哪会如同阿奶这般细心照顾·    梁子贤暗瞪女儿一眼,他知出嫁的女儿多有委屈,但夫家也未曾苛待她哪能事事都同家里比较·    梁子彤也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起身去帮忙做饭。
梁淼扔了手里的小衣服,一跺脚也去灶房帮阿奶忙活··    梁子贤歉意的抱着有点委屈的媳妇说“这孩子让我惯坏了,她阿娘去的早,嫁人前又受宠惯了,不免对你有些敌对,你别理她”·    阳哥点点头,摸着肚子说“晓得呢”·    第二日丑时,梁家各院便纷纷亮起灯火,不一时便有卤肉的香味飘散开来。
这迎亲摆宴需在女婿上门之前预备好,等花轿一到就是开席的时候··    梁家这次嫁女没有招待村民,只请了同村长辈和自家亲戚,是以在院子里摆个10桌吃上三悠便成。
    寅时刚到,村口就传来熙熙攘攘的喜乐声,鞭炮声一响媒人当先跨入宅院,说了一堆吉祥话才引着新郎礼队入门·梁家先是拿糕点酒水堵了礼队汉子的嘴,才派李三魏凉出门发放喜糖和利是。
    刘红梅给梁梦梳头插上发饰,这才红着眼圈蒙上红绸盖头,出门去接女婿··    梁家正堂内,新郎叩拜岳父岳母,呈上迎亲简帖·接着就是喜宴开席,新郎敬过岳家长辈,便在媒人引领下辞别长辈和祖先神位,之后入房背出梁梦。
    上轿前不只新妇哭嫁,梁家一众女眷也跟着刘红梅哭了个稀里哗啦,连三个汉子都拧过身偷偷抹起眼泪,只余梁柏达强撑笑颜送走梁梦··    随着一声“起轿”鸣炮奏乐带走了梁家宠爱十五年的宝贝,刘红梅揽着婆婆哭做一团,魏凉高声唱嫁,随着每一句掷地有声的尾音,两个身穿红衣的汉子便抬起竹竿上的嫁妆走出梁家大宅。
    村里的娃子追着花轿讨要利是,媒人大方的洒出一把铜钱,便欢天喜地的接走了新人··    陈青等到稚气未脱的新郎走远,才返身回到大灶帮忙。
他也不适应这种氛围,干脆用忙碌抵消那抹淤积在胸口的酸涩··    喜宴直吃到午时,最后一波宾客醉醺醺离席后,陈青便坐在众人中间感受各种哀伤。
    “行了大喜的日子都别哭了,没外嫁的女儿哪来的上门媳谁家不都得走这一遭”梁柏达当先开口打破气氛。
    梁子壮揽着媳妇起身先行回房,院子自有来做工的伙计拾掇,他们此刻着实没心情管这些琐碎事··    陈青默默退出堂屋,指挥伙计将东西归位,等院子打算干净已经临近傍晚。
回到院子,躺在床上,不禁有点想念起梁子俊在家的日子,若是那人在家,这会怕是早就嬉笑讨打惹得众人破涕为笑··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陈青翻来覆去睡不着。
梁子俊离家整一月,算来是成婚至今离开最久的一次··    时间真不抗混,打他嫁入梁家已经过去一年零半个月,连结婚纪念日都错过就这么杳无音讯。
    想来这时候也该考完了,就不知道来封书信通知一声没良心的混蛋陈青暗自在心里骂着骂着不由磕上眼皮沉沉睡去。
·    ·    第104章 梁记风靡省城·    ·    省城贡院·    梁子俊一脸邋遢的步出考场,早已不复往日风流倜傥的俊朗模样。
大门一开,众考生如同囚徒般纷纷掩着口鼻逃出号房··    梁子俊抽掉鼻孔里塞着的布条,深吸一口傍晚清凉空气“娘的~老子再也不来了”·    “没想到梁兄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一名17、8岁的少年尚显整洁的站在梁子俊一步开外调笑道。
    “呵呵~在家被服侍惯了,难免不习惯处处动手”梁子俊略显尴尬般擦掉手上炭灰··    那少年嘴角一敛,不卑不亢的道了句告辞便匆匆离去。
    “切~”梁子俊冷哼一声,状若潇洒的撩起下摆跨出贡院大门··    “哎呦~”身后一个大包小裹的考生闷头撞上慢悠悠迈步的梁子俊。
    梁子俊踉跄一步回头失笑出声,这考生估计舍不得丢掉行李,考完竟然全部打包带回,这么脏的东西就算洗净梁子俊都不敢用,不由躲开老远请他先行··    各省都设有贡院作为乡试考场,号房也叫“考棚”,作为专供考生在贡院内答卷、吃饭、住宿的考场兼宿舍。
    考生每人一个单间,不足4平米大小,只有上下两块木板·上面木板当桌子,下面当椅子,晚上睡觉将两块板子拼在一起当床·号房里还为考生准备了一盆炭火用来取暖或做饭。
考试期间考生与外界隔绝,吃喝拉撒全部在号房里解决,是以这生活用品都得自行携带,例如饭食、蜡烛、被褥等··    在里面闷上三天已经够憋屈了,还得忍受自己和他人的屎尿臭味。
这考场可没人替你倒恭桶,是以三天下来,人人身上一股臭味,隔着3米远都能闻到··    梁子俊一向洁净,如此忍受三场九天的折磨已经频临崩溃边缘,虽说每三天可以回到客栈休整一晚,但一想到还得再进那堪比猪圈的考场就打怵。
不对,家里猪圈都比那环境好,不但干净还没这么大味··    想起那非折腾养猪的媳妇,梁子俊不由有点想家·回到客栈当先洗了三遍澡,才一抹脸,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哂笑。
    等刮干净胡茬,洗漱完毕,翩翩贵公子揽镜对照“嗯,这才像个人样”·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换上媳妇亲手绣的新衣,两指拎起臭烘烘的衣服递给伙计清洗,若非这衣服是阿青亲手绣制,梁子俊都想连这身衣裳一并丢了。
    如此精致的衣裳着实在众学子中大出风头,梁子俊每换一身行头都能引起赞叹声一片,羡慕的有之,嫉妒的亦有之,梁子俊不乏大力吹捧自家店铺一番,适才举杯邀约浅露才学。
    每场考试作罢,众考生都要连夜打探消息,考的好的暗自庆幸,考不好的焦虑难眠,梁子俊自是没有这般顾虑,参加完酒宴回房倒头就睡,此时彻底考过,更是精神十足的挨个敲响房门,将一众奄奄一息的同窗叫出门喝酒。
    “你饶了我吧~”·    “不去,不去,我都快困死了……哈啊~”·    “梁兄咱改日成吗刚考完你放小生一马~”·    “碰~”梁子俊再次吃了一记闭门羹后,也不免望门兴叹大喊扫兴,干脆自个出门寻乐,由着这帮废柴闷在房中唉声叹气。
    梁子俊考前因衣饰华丽而声名大噪,除去别致又显眼的艳丽绣纹,尚有两套低调素雅的长袍做脸·此时梁子俊便是一席精白儒生长袍,腰系缥色祥云宽边锦带,下衬同色外裤,脚蹬祥纹锦靴。
    除前襟下摆绣有回龟纹,衣领袖口均用银丝锁边,抬手顿足间丝丝点点飘起异彩,着实吸引路人眼球··    梁子俊把玩着腰间佩玉,垫了垫手中银袋,毫不犹豫的走进一家气派酒楼,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自斟自饮。
    临行前那笔大买卖尚未清帐,是以这银子都是从布坊账上挪用,梁子俊惯不是个自虐的主,如此大考过后,定要好好吃上一顿补足油水··    斜对面屏风后,恰巧一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内,不由兴起一丝兴致,抚平下摆褶皱大方行来。
    “兄台这般自斟自饮岂非无趣不若你我二人把酒言欢可好”男子潇洒落座,不经同意便唤来伙计,丢过去一锭银子吩咐上坛好酒。
    梁子俊正愁一人寂寞,就有上赶着来凑趣的·对面男子温文尔雅,梁子俊幽默诙谐,二人没盏茶功夫便引为知己,推杯换盏聊的异常开怀··    谈及考场种种不雅,梁子俊一脸嫌弃,直言这辈子都不想再进那猪圈不如的考场。
    男子本以为刚考完就能如此精神跑来喝酒,定是位不学无术的后生,不想言谈之间却对他大为改观,此时听来也不免唏嘘“确实如此,我等学子竟被圈号房作答,当真过了几日猪狗不如的生活”·    梁子俊哂笑一声,也不揭穿他的图谋,不过临时搭个酒友罢了,何须掏心挖肺况且他言谈随意,怕是这位学富五车之人也瞧不上眼,于是便专挑些奇闻异事说道,直讲的对面那人神色忽明忽暗,精彩异常。
    男子略微皱眉,这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举止浮夸,却绝非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浪荡,想必是起了防人之心,不由苦笑一声,连连拱手作揖“兄台即非在下寻觅之人,便不再叨扰,适才唐突还请多多见谅”·    梁子俊随手展臂示意一个请字,便见人郁郁起身,忽而一顿“若兄台肯帮在下一点小忙,在下愿助兄台一臂之力”·    梁子俊大笑两声,喝下杯中好酒“助力不必,梁某非是那般不知深浅之人,即吃了你的酒,帮忙不敢,指点一二尚且能行”·    男子牟色一亮,慌忙拱手道“愿闻其详”·    梁子俊随口说上几句,便见那人神色怪异的匆匆离席,砸着嘴玩味说道“说是说了,能不能找到门路还得靠你自己啊啧~确实好酒,不枉我卖份功劳与你”·    男子寻上梁子俊欲探寻的正是科考舞弊之事,梁子俊不爱惹麻烦,但科考已然结束,只等初冬放榜,漫漫长日不如寻些乐子解闷。
·    至于他此番言辞会给省城造成多大震荡就非是梁子俊能干涉的事了·他才不关心谁会就此落马,谁又会扶摇直上,他图的只是有乐子可寻,至于结果如何,却不在他关心范围之内。
    科举考场作弊可谓古已有之,作弊的种类多达数十种,方法也是千奇百怪,有结朋、行卷、怀藏、代笔、授义、继烛、飞鸽传书等等,亦可简归为三大类:请托、替考和夹带。
    请托即通过关系,贿赂考官,打通关节,以谋求中榜·具体方法有探题、关节和偷改·探题即考前泄露试题·关节即俗称做暗号·偷改则更进一步,在试卷上做手脚,誊录偷改试卷。
    贵者以势托,富者以财托,亲故以情托·如果是无势、无财又无关系的,那便请托无门··    若考生稍稍有点财产,但没门路上不能直接买官,下不能请托行贿,便有了另一种作弊方式,那就是替考。
代笔的人又称假手,分替名入试和就院假手两种·替名入试是指代替别人考试,被替者不入场·就院假手是替者和被替者同入场考试,互相替对方答题··    如果考生家境贫寒,既不能行贿又请不起代笔,那就只能自行夹带。
夹带手法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最常见的方法是将纸条塞进衣服鞋袜里,或是写在衣物身体上·随身携带的物品也能夹带,如毛笔、吃食、蜡烛等等··    更有另辟蹊径者将答题藏于油纸,用细线绑着藏进后穴。
甚至还有高人研制的“银盐变黑显影术”最绝的作弊方法就是飞鸽传书,用平日训练的飞鸽夜里传信回家,再由家人请高手代笔作答,正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当然朝廷历年对此也出台过许多解决方案,奈何天高皇帝远,贪官污吏裙带交融,想彻底防治难上加难。
即便作弊被抓会打50大板、并且终生不得入仕,仍有才疏学浅之辈受功名利禄诱惑进而前赴后继··    是以当有人假借攀谈为由刺探舞弊事宜,梁子俊才会顾左右而言他不愿透出实情。
如此才情并佳之人岂会无故出现在这小小省城想必定是上面派下来的巡查官吏,梁子俊不予趟这浑水,自是不肯道明,只略作提点由得他自个折腾·反正自己只要一等放榜就会返乡,至于中还是不中凭他的学识再加上通关银子,不信会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将他的试卷掉包。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俊吃饱喝足信心满满的回酒楼等消息,不出三日,省城这池潭水就被那男子搅成一锅稀粥··    听着最新消息,梁子俊掩嘴哧哧笑道“果真不是池中之物,不枉爷的一番心意”·    梁梦三天回门之后,梁家又恢复往日平静,陈青没工夫感伤,他还要忙着进山采摘山货,抽空还得请人修缮老宅。
    木质框架的宅子每隔几年就得刷一次桐油,不然时日一久就会腐败·陈青原想自己动手,后来考虑到时间紧凑,只得忍痛雇了两个木工帮忙··    桐油是当下惯用于刷油的油漆,也是木质家具防腐的唯一手段。
木材取用前还会经过特殊手法泡制,再刷桐油防腐防虫··    陈青闲不住,干脆也撸起袖子干活,反正就是刷个油而已,没什么难度··    刷油虽不是什么技术活,却极易弄脏衣服,陈青扯着衣摆暗自庆幸,得亏是穿着麻衣干活,不然沾上桐油,上好的锦衣就要糟蹋了。
    桐油洗不掉,干了以后还会硬邦邦凝成一片,陈青用力搓揉也不过将那片油渍弄的软和点,好在不是要紧衣裳,穿着干活也不打紧··    重阳节过后,天气开始变冷,连续下过几场大雨后,屋子都变得潮湿阴冷。
趁着天好,陈青将前两天收上来的山货翻出来去潮,又着手炒些零嘴给家里的孕夫和小孩吃食··    阳哥临产在即,陈青特意去镇上林掌柜那给配了两幅补药和一副催产汤药,赶巧上山时寻了根老山参,便留下以防不备之需。
    家里的鸡蛋陈青也没舍得吃,都攒着给阳哥补身子用·若非梁梦大婚把他攒的那些鸡蛋全都用光,此时怕是连红皮鸡蛋都不用跟村人换··    刚给阳哥送去一碗核桃仁,布坊伙计就急匆匆上门寻人。
陈青当下解了围裙跟阳哥交代一声就随伙计上了马车··    ·    第105章 转亏为盈·    ·    万掌柜跟了梁子俊7个年头,大事小情早已能悉数处理,今日派伙计来寻,必是出了不好解决的大事。
陈青心下略沉,莫不是绣房出了问题·    小伙计毫不知情,还当陈工又领了教导绣娘的差事,当下不由暗自佩服,手艺人能做到陈工这般真不多见,没见掌柜都不再给他派绣活,只偶尔请来教导绣娘·    陈青赶到布坊后,柳衡山当先拦了人直接领去存放布匹的库房。
出问题的布匹正是存放在把边的一间库房内,一刻钟功夫,万掌柜也放下手中事务赶了过来··    绢纱是近年来才时兴的新面料,因质地轻薄透明多用于制作蚊帐、屏风或团扇。
绢纱比绢轻,采用熟丝纺织呈白色透明状,因质地轻薄为白色又称素丝·由于丝织品本身材质决定了其易损,吸湿强,易变形等显著特点,并且对存储环境要求较高,极其不易保存。
    此次店铺进购的绢纱就因前些天几场大雨受潮遭了虫蛀·近期女眷衣裙时兴采用绢纱覆面托显轻灵飘逸,是以万掌柜便订了100匹存放在库房内·谁承想连日阴雨竟使年久失修的墙脚裂缝灌进不少雨水,等库房伙计发现,大批绢纱都生了虫子,布料上出现许多细小不易察觉的孔洞。
    伙计一脸自责,万掌柜脸色更是难看·出了这么大纰漏,整批布料全部报废,光本钱就得赔上半个月盈余,若是布料滞销尚且情有可原,可这正是急需用到的布料,此番遭蛀将对布坊生意造成极其大冲击。
    陈青逐匹查看不由也皱紧眉头,这一匹绢纱造价不低,而且能用的部分极其稀少,即便将完好部分裁剪下来也挽回不了多少损失··    日头西斜,伙计被赶出去守门,刘衡山奉命看守店铺,只余陈青与万掌柜呆在库房愁眉不展。
陈青先是安慰了不停自责赔罪的掌柜,才又抖开布匹思索对策··    “万掌柜,麻烦你把窗户敞开,我再细瞧瞧看能不能用绣线遮上”陈青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万掌柜频频摇头,这丝织品最是怕潮,吸水后生霉产生孔洞即便勉强使用怕也经不起拉扯,只得先行支起窗扇,让光亮透进来“我看还是先抓紧时间进购一批,免得柜上短缺”·    陈青点点头,他自知这绢纱无法补救,只不过舍不得大笔银子打了水漂,才硬拖着万掌柜商议补救。
“就依你的法子,铺子里的事原也托你照看,若是银子不够,只管开口便是”·    万掌柜面色稍稍好看一些,他原意也是想请陈青从家拿笔银子,才赶着将人请来。
若非东家从账上支走一万两,倒也不至于周转不开,偏偏这批货又出了问题,万掌柜便只得硬着头皮朝东家夫郎讨要货款··    陈青对光瞧了半天,最终无奈放弃,除非大面积铺绣否则这批布料根本没法售卖,即使降价处理,谁会买破布制衣即便价格同最低档的粗麻相等,也没有农户原意用这华而不实的布料裁制衣裙。
    万掌柜见陈青终于肯放弃也不由暗松口气,这绢纱他一早就认定是扔的货,奈何东家不肯放弃,他也只得陪着想辙··    陈青哀嚎一声,今年真是个多事之秋赶上旱情不说,还得赔银子屯粮,连嫁女儿都得赔送嫁妆刚消停下来,布坊又损失一批布料,哪件都是赔钱的买卖,到处赔赔赔·    万掌柜瞧陈青那心痛样也不免内疚一把,东家不在,他不但没将店铺盈余提升反倒先赔了五千两银子不由也跟着叹口气“哎~这事闹得”·    陈青泄气的狠瞪一眼让他赔了大把银子的布料,刚想松手,忽又举起来对着窗户猛瞧,万掌柜心下一紧,还来这都傍晚了,他还得赶回去清算呢·    “万掌柜……你说咱们用这绢纱做窗纸咋样”陈青双眼晶亮的转头问道。
    “啥”万掌柜惊叫一声东家不是心疼银子疯了吧谁会用绢纱做窗纸,不说丝织品透风,就这千疮百孔的破纱如何能经得起风吹日晒·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你瞧这绢纱透明,不比白纸透光反正都破了,只要想办法让它不透风,总比当破布扔了强”陈青举着布料比在窗扇上。
    “可是……如何不透风绢纱雨雪一浸就透,风吹日晒怕是不到半月就得破损,甚至比白纸的耗损都大”万掌柜眯起眼睛细瞧,绢纱确实比白纸透光,可就算再富贵的人家也不会用丝织品糊窗户。
    陈青可是记得前些天给老宅刷油的事,当下就吩咐万掌柜取来一桶桐油和一桶松节油··    桐油具有干燥快、比较轻、光泽度好、附着力强、耐热、防腐、防锈等特性,时下广泛用于建筑、家具、车船、渔具的防水、防腐涂料,并可制作油布、油纸。
    桐油分生桐油和熟桐油两种,生桐油是油桐种子榨出的油脂,颜色金黄,比较稀,干燥也慢·熟桐油又称光油,是由生桐油加工而成,是一种干性油,结膜后有较好的硬度和光泽。
颜色较暗,比较浓稠,需加入松节油(松树提炼出来的)稀释使用·涂过后会形成一种保护膜,不透气,因而会产生防水效果··    万掌柜等陈青说完就猛然拍手叫绝,桐油附着力强,能将破损的布料严丝合缝,还能起到防水防腐的作用,一举解决所有难题。
    陈青裁下窗扇大小的绢丝比在窗户上,两人当场试验,等万掌柜看着粘在窗框上的绢纱油布也不由笑的见牙不见眼··    刷油虽然能将绢纱暂时粘在窗框上,但时日一久或是大力一推就有可能掉落,陈青又琢磨着让万掌柜请人打造铁钉。
    “费用会不会太大”万掌柜皱眉思量,铁制品多用于制作工具和铁锅,如此奢侈制作固定窗纸的东西会不会造价过高·    “一根绣针也没多少钱,咱们只要打的比绣针稍粗,指甲长短足够用,将一头打扁,便于摁进木框就成”陈青随手拿起一根小木棍解释。
    “这样倒是费不了多少银子,这绢纱窗纸制作简单,易于仿制·造价过高却不易普及,倘若需这铁钉固定,等对手仿制出来我们已然抢占先机”万掌柜轻笑着将利弊道出。
    没想到东家夫郎也是个厉害的生意人,看来自己这眼光还需历练,竟未发现手下做过几年工的人竟是这般聪慧··    “这么多布料,可以先从布坊贴起,再选个名气大的店铺打样,最好是酒楼或者茶肆,这种人多的地界易于引人注意,等名声打响自然会有主顾上门采购”陈青又出了一个主意。
    “这个好办,我去找万乐斋的东家商谈,他那是酒楼急需透光好的窗纸采光,而且去那吃食的多是有头有脸的富家公子,最是不惜银钱”万掌柜笑眯眯的将主意打定,又和东家夫郎商议接下来的计策。
    打制铁钉需要两天时间,趁这段空闲,万掌柜着人将大批绢纱制成油布晾干·一匹布等同于十丈,也就是30多米,好在库房够大,桐油干的也较快,两天竟也油好30余匹。
    用绢丝制作油布在常人眼中看来不仅不可思议,更可谓是败家至极,普通人家哪会选用这种窗纸白纸一张才5文钱,即使易破撕下来再糊一张便是。
不少人听闻梁记用丝绸换做窗纸都不屑指责这种浪费行为,大有饱读诗书之人斥责梁记布坊此举乃为暴殄天物··    但等万乐斋也将窗纸全部撤下,换上这种油布窗纸时,所有人都傻了,如此透明的窗纸不但透光强,还不易破损,整个大堂满满射进阳光,堪比敞开窗扇的效果。
    雪白绢丝刷上薄薄一层桐油,透着股淡淡晕黄,经阳光反射,在这微凉的深秋里让人全身都暖融融的·而且这种窗纸不用凑近都能瞧见外面景致,但若从外面向里张望,稍远一些竟是连什么人坐在窗前都看不仔细。
如此私密性强,采光又好的窗纸立马让全城百姓沸腾起来··    冬日里最令人发愁的就是不能开窗,致使屋内昏暗潮湿,赶着天好敞开窗扇又会如同站在室外一般寒冷。
倘若换上这种油布窗纸,不用开窗也能照明并能驱散一室阴寒··    一打听价格,大半人都摇头顿足,不仅绢纱油布价格高昂,还需配备铁钉固定,仅一扇窗纸的造价就高达3两银子,全部换过即便是富户也舍不得。
    万掌柜适时出面笑盈盈介绍到“有些房间不换也无妨,像书房,卧室,或是大堂则可重点考虑,就算只换一扇,咱们布坊也原意上门做工”·    侍立一旁的伙计木匠纷纷挺直腰板配合大掌柜,此时又听刘衡山娓娓道出“书房乃是书生学子做学问的地方,屋子太暗极伤眼睛,点蜡又不值当。
卧室若是冬日能透些阳光只会住的更加舒服,大堂乃为待客之所,最是讲究宽敞明亮……”·    刘衡山所言听的众人心痒难耐,如若只换一扇两扇,倒也不是换不起,可该选哪个房间更换犹豫来犹豫去,便有人出声质疑“卧室不便更换吧即便透光,却不如白纸遮羞,倘若被人瞧去房事岂不累及家眷声誉”·    “无妨,咱们可以效仿小姐闺房挂上一扇窗帘,柜上为各位主顾准备了两种式样,请往这边来”刘衡山引着众人向里间行去,屏风后面两扇窗户上分别挂着两种窗帘式样。
一种是最常见的从中间向两侧撩开,分别用绳索固定·还有一种是上面一根横梁,布料可以任意向一侧全部拉开··    如此一来即解决了采光问题,又免于泄露隐私,众人纷纷下单订购,当下就领了伙计回家施工。
    万大掌柜笑眯眯缓步上楼,接下来就等着大买卖上门即可··    梁记布坊接连三天不断有大量主顾抢购绢丝窗纸,银子雪花般飘进账房,订单接到手软不说,万掌柜更是提出必须交付全款方可预定。
书生学子也不惜花个4两银子将书房装扮一番,更有富商大手笔更换店铺窗纸,至于那些有钱没地花的富家老爷则是将宅院所有窗扇都换过做脸··    这比拼之风素来已久,一家如此行径,众家效仿,有头有脸的人家哪个也不愿落于人后,纷纷比拼起财力来。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记布坊藉此良机赚了个盆满钵满,100匹破布丝毫未损,甚至还抬高了价格售卖·铁匠铺子里的炉火就没熄过,连新运抵的绢丝都有半数被赶制成油布。
    三天后,各大布坊也将油布窗纸搬上柜台,奈何有钱主顾都已跟梁记下订,只余一些零散客人贪图便宜跑去别家布坊定制··    陈青和万掌柜喜滋滋的算完帐,对视一笑,财迷般嚷着“发了光绢丝盈利就赶上柜上一月盈余,还不算捎带卖出去的窗帘布卷”·    “只几日便赚足2万两,当真是铺上有史以来最赚钱的买卖”万掌柜受陈青感染,历来稳重的气度也被抛却一边,手舞足蹈的同陈青击掌庆贺。
    布坊转亏为盈化解危机,万掌柜更是对东家夫郎佩服至极·万乐斋当先尝到好处,李守财不禁也好奇隐在幕后的究竟是何等妙人·    ·    第106章 我想你了·    ·    陈青打赢一场胜仗,心下喜悦之余不免惦记给各院也换上几扇窗纸。
有好处自然不能忘了自家人··    各院全部换过颇显浪费,但只更换卧室、堂屋、书房三处倒也能行·布料又是自家的,加上铁钉成本也才2两一扇,最多花个60两银子就能将四个院子换得。
等陈青带头将各院装扮一新后,自是得了全家好一顿夸赞··    杨哥挺着大肚懒懒靠在榻上,眯着眼享受午后日光,陈青见了不免忧心,肚子这么大,想必娃娃定是不小,还得早作防备才成。
    霜降这天,陈青见到个意料之外的人··    “怎么这时候回来不是还有半月才放榜吗”陈青瞪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梁子俊叫到。
    前几日刚收到一封家书,说是考完了等放榜之后再回来,结果还不等放榜人就返家,莫不是出了什么差池·    梁子俊上前一步,揽过人圈进怀中,哑声说道“我想你了”·    陈青怔愣片刻,将头埋进胸膛,他也想了……·    “我听万掌柜说了铺子上的事,家有贤妻,为夫甚为惦念,怎还能在省城呆住”梁子俊轻声说完,就用第三条腿顶着陈青肚腹,大手席上后腰,钻进里裤探寻。
    陈青隐忍那突兀探进的麻痒感,抖着腿暗骂一声,推着人靠在墙边拉上窗帘,才肯由着刚到家就发春的浑人肆意妄为··    紧致如初的小径,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泥泞湿滑的感觉让梁子俊忍不住咬上那耳珠暗骂“这等好田若不翻耕,爷都对不起自己娘的~早该溜回来了”·    陈青咬牙羞恼的狠掐他脸蛋子,这浑人还要不要脸皮梁子俊舒坦陈青也享受,久违的翻耕令二人沉浸其中不可自拔,酣畅淋漓的大战三百回合才鸣金收枪。
    梁子俊不愿抽身,抱着人不停磨蹭,陈青累翻在床,也懒得赶人,哼哼唧唧的轻哼着问道“考的怎么样”·    梁子俊哂笑一声,这家伙还有余力思考,看来是自己力度不够啊不由加快几分回答道“这等小考还能难住爷……这些时日不在家,可有想我”·    陈青由哼改喘,睁着迷蒙双眼软绵绵瞪他一记,抿着嘴角唱反调“没想”·    梁子俊明显感觉内里紧缩一下,咬牙调笑“这里倒是想的紧”·    陈青不想跟他赛脸,干脆翻身将人压下,堵住那满嘴的不正经,青天白日直混到夜色深沉才被迫窝进梁子俊怀里酣睡。
    梁子俊直睡到隔天日上三竿才被明晃晃的日光刺醒·眯着眼不适应的瞪着将窗帘拉开的臭小子骂道“混蛋就不能让爷多歇会”·    “大白天拉个窗帘你也不嫌臊得慌赶紧起来,还得去二哥那院跟爹娘问安呢”陈青顺手将窗扇也敞开,让冷风灌进室内。
    梁子俊受凉,拉起棉被嘟囔“这窗纸太亮也没啥好处~”·    陈青气急,刚到家就窝房里不出去,用脚丫子想也知道在干那事,这人不要脸,他还仔细皮呢当下掀了棉被将人拖起,穿上衣裳才催着人洗漱吃饭。
    梁子俊拉个脸气哼哼的吃完还没将起床气散干净,直至被爹娘好一顿数落才狠掐着陈青后腰骂道“你就作吧不将爷的脸皮踩进泥地誓不罢休是吧”·    陈青脸颊微抽,下死手捏他手腕,迫使那只贼爪子松开,才凉凉挖苦“活该”·    眼见二人又有吵架苗头,邵凤至头疼的一挥帕子将人扫地出门。
直至走出院门,二人还互不相让的你一拳我一脚踹着玩儿··    梁子俊撒完气,拉着不甘不愿的媳妇指着天井正堂说“我瞧着不如将这些也全换了,也好让祖宗晒晒日光”·    正堂一溜窗扇足有6个窗户,加上祠堂和大灶正好12扇。
若算上镂空木门上的窗纸得换足20张方可,而且正堂窗扇也比各院窗户大上一倍,这油布算下来得耗费80两成本··    陈青细算一遍,当先否决“这里又不住人,费那银子作甚灶房油烟重,平白耗费好料”·    梁子俊瞄着小气吧啦的家伙,取笑道“厨房敞亮点,起火做饭不也方便再说赚了那么多还仔细这点银子赚钱不就为了能使家人过上好日子吗咱有这能力干嘛不过的舒坦点”·    陈青皱眉细想,也不能否决这个说法,只得由着他大手笔砸下银子将各院刨除柴房外全部换过一新。
    等到梁子俊将别院和老宅也折腾完,陈青心疼的直抽抽,但抱着送去妹子夫家的油布,又说不出半句怨言·这人是真有心惦记他妹子,也将阿碧视做一家人,感动之余不免吞下既出口的抱怨,默默给了人一个熊抱,才出门拖李老汉送去镇上。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俊呆愣半晌才抚着下巴畅快大笑,他这别扭媳妇也不是不长心嘛~总算看出爷对他的好了·    梁子俊回归,自是在青平县大摆宴席好好热闹一番,刚刚酒过三巡便有一人匆忙闯入里间,梁子俊闻言起身告罪便丢下一众好友匆匆牵马返家。
    陈青即使再害怕这匹烈马,也不得不揽着梁子俊后腰骑跨上去·好在这次坐直了,除了两个大腿根被磨得生疼外倒是没像上次那般狼狈··    杨哥的预产期已过,但肚子却迟迟不见动静,这次来县也是为请郎中回去给瞧瞧,顺便整顿店铺事宜。
    老郎中独自赶着马车去了也只说没甚大碍,时日到了自然就能动产·梁家一众忙谢过郎中,又将事先准备好的物件细查一遍·这嫡孙不能出意外,阳哥更不能有闪失,瑞瑞不安等了两天仍不见下生,众人也只得平心静气照顾好孕夫。
    梁子俊二人得了信便没急着回家,结果第三天上午魏亮就跑来通知要生,等到二人打马到家,梁家大宅早已乱成一团·梁子贤被兄弟两个压着站在院外天井里,两个媳妇来去匆匆的不停烧水赶着往屋里送,三个婆婆则是在屋内帮衬稳婆接生。
    梁柏达急的满院子转圈,还不停指挥缺这少那·梁柏仓历经媳妇三次生产,自是比大哥有经验,见他越忙越添乱,不由眼神示意二哥将人架出去同儿子作伴。
    这爷俩一个德行,平日看着稳重,一摊上媳妇生产就慌了手脚·见梁子俊夫妻归来,便嘱陈青进灶帮着烧水,陈青眼瞧一盆盆血水从屋里端出,也不由加快脚步抢过二嫂活计,让她腾出手进屋帮忙。
    “来了,来了……”一边说着话,一边匆匆进门的女子对梁子贤微施一礼,才眼波流转的提着药包跨进院门··    陈青送水恰巧看见这一幕,不由奇怪这女子是何人阳哥生产本就搅得全家人心惶惶,她怎还巧目倩笑·    “呦~这是子俊屋里的吧我是稳婆的女儿香草,帮着送催产药的,药罐子在哪”香草见陈青堵着灶门,稍加解释一句就拨开他熟门熟路进入灶房。
    “烦你跑腿,交给我就行”陈青谢过忙欲接过药包,却见那女子手一缩,略显慌张的说道“不……还是我来吧”·    陈青微诧,香草忙一笑解释道“我跟子贤哥也算旧识,他媳妇生产理应帮衬一二,再说我阿娘干这活计也有好些年头,我自小便常帮着煎药,手法还算娴熟”·    陈青听完也不好再说什么,递过药罐便转身继续烧火,侧头时正见那女子鬼鬼祟祟背个身子将药倒进药罐,陈青心下一沉,借添水之际扫了药罐一眼,这一看不打紧,他竟瞧见草药里有红花的成份。
    虽是磨成了细粉,但那颜色和淡淡味道依旧令陈青确定无疑·红花是孕夫禁忌药品,平日使用能通经止血,能补能泻,能破能养,可行可导,主要作用活血通经,散瘀止痛,经闭,跌打损伤等。
    但怀孕初期却可打胎,也可避孕,原理在于活血功效,导致子宫异常收缩不能留驻·若是生产时加入此药却能造成大出血,甚至要人命··    陈青沉着脸二话没说跨出灶房,将梁子俊叫到一边。
梁子俊听后大怒,又恐造成全家混乱,只得嘱咐陈青暗中防备,必要时揭穿其险恶用心,自己则快马加鞭赶去县城另请稳婆··    陈青送走梁子俊刚回院内,便见邵凤至慌手慌脚跌跌撞撞奔出,煞白个脸嘴唇哆嗦的问着“难产……稳婆问……保大还是……保小”·    梁子贤听罢当场瘫倒在地,到底还是出了岔子难不成他又将再一次承受丧妻之痛他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也不想平阳为此丧命,回过神后猛然间声色俱厉的喊道“保大人……平阳”·    梁子壮和梁子平忙拉住直冲院落的大哥,即便挨了拳头也全然不顾。
这当口谁都难过,换做自己也恨不能冲进去陪在媳妇身边,但此时若让失去理智的梁子贤进去,只会碍手碍脚耽误救人··    梁柏达哆嗦许久才稳住心神,仿若丧失全身力气般做出决定“保大”·    陈青咬牙皱眉,抬脚便拨开邵凤至冲进屋内,嘴里嚷着“大小今个都得保下”·    “陈青,你进不得”邵凤至稳住身形忙冲进去阻拦,这没生过娃的进去能做啥吓坏了不说,小哥生产也不便旁观。
    ·    第107章 绿帽子·    ·    陈青刚进屋就被扑鼻而来的血腥气骇到,阳哥气若游丝的喃喃低唤“呃……呼,子贤……阿爹,阿娘……救我……”·    稳婆是个50多岁的妇人,正用手使劲推着肚子企图将孩子挤压出来,陈青见状忙一把拖开她甩到地上,厉声喝问“你干什么”·    稳婆摔了个四仰八叉,扶着屁股骂道“哎呦,个天杀的,摔死老娘了哪来的愣头青这要紧的功夫瞎添什么乱”·    屋内赵氏和周氏正忙着安抚宋氏,见此也不由急切斥责“陈青你做什么这里由不得你胡来,胎位不正稳婆正……”·    “胡说八道她女儿正往产药里掺红花娘俩准是没安好心要治阳哥于死地”陈青双眼通红的握紧阳哥手安慰“别怕,有我在定不叫你有事”·    阳哥泪水糊了一脸,闻言艰难的哀求“救救我,阿青……”·    邵凤至同刘红梅一听红花,先惊后怒的忙上前制住欲狡辩的稳婆,恰逢稳婆女儿香草端着汤药进屋,这前后不过盏茶功夫就将药煎好,只怕是做贼心虚担心夜长梦多才不敢拖延。
    宋氏本就被阳哥难产吓软,此刻更是气急攻心好悬晕死过去,陈青上前一掌打翻药碗,提着两个贼妇丢出院外,对不明就里的梁家爷们说道“这两个贼妇不安好心,子俊已经去县里快马另请稳婆,药渣也得留好,等生完定将她们移交官府”·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贤接连被消息惊吓,此刻见妻儿尚有一线生机,忙挣脱束缚胡乱恳求道“三弟媳,平阳就拜托你了……”·    陈青沉稳的点点头,请二嫂去取自己配好的药材,又嘱咐她别忘换过药罐再煎。
    母女二人奸计败露,不由苦苦哀求辩解,香草更是一把抱住梁子贤大腿央求“子贤哥,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信我我小的时候就喜欢你,若不是各自婚配又怎会落入这般田地这事我真不知情,都是阿娘私自做主,我……”·    稳婆得知事情败露一脸惊惧,移交官府定当问罪,原想看在多年为梁家接生的情面上逃过一劫,此时再听女儿胡言乱语,立马白着脸骂道“你个贱人若非你非要嫁进梁家,我又怎会做下断人子嗣的缺德事这主意一早也是你出的,现在却想将脏水泼到老娘头上你个下堂妇怎的还不去死自己丢人,还害的梁家断子绝孙,那女人死后咋就没来找你索命……你个毒妇梁家要报复你该找你要不是你贪心,每次都下红花给产妇喝,梁家又怎会子嗣稀缺各房就只生的出一个娃……”·    梁家爷们惊骇不已的瞪着那厮打成团、互相揭短的母子俩,梁子壮更是隐忍不住一人一脚将其踹翻,他听到了什么红梅产后虚脱竟是因她而起致使媳妇多年不孕的主谋也是这两个贼妇·    梁子平白着脸拉住二哥,他心里也是惊怒交加,恨不能亲手掐死她俩,但此时悔恨已晚,身子亏损药石无医,又何苦徒惹媳妇伤心“二哥……这事别让凤至和红梅知晓”·    梁子壮捏紧拳头,眼眶欲裂的将两个贼妇绑紧又捂上嘴拖出院子,他一个人知晓便罢,若让红梅知道自己无法再孕的消息才更令他忧心。
    梁子贤知晓正妻毙命缘由已然眼前一黑,若非屋内还有阳哥历经生死,此刻早就扑过去索命··    屋外一切种种,屋内无人知晓,陈青正稳住众人教阳哥深呼吸,撕心裂肺的呼喊更是令人揪心不已。
陈青让堂二嫂给熬碗糖水,免得后继无力想生都生不下来··    邵凤至匆匆取来药包,顾不得看被五花大绑的两个贼妇,忙进屋将药递给陈青··    陈青先是掰下一块山参塞进阳哥舌下含着,才将催产药交给二嫂熬制。
“补药也先炖上,等生完也好早点喝下去”·    邵凤至强自稳住颤抖的手脚,得亏屋里还有个小哥拿主意,不然这一众妇孺瘫的瘫,晕的晕,哪个能稳住局势·    催产药一熬好,阳哥便被陈青捏着下巴强灌,梁子俊适时将稳婆送到,前后花了还不到半个时辰。
稳婆揉着老腰一进屋,当先冲近产夫身侧,嘴里不停叫着“胡闹胡闹这胎位都不正还咋生”·    屋子里的女人急的直跺脚,宋氏刚刚清醒,一听这话头一偏又晕了过去,赵氏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茶水好容易将人弄醒,宋氏刚醒来就软倒在地哀求道“求你救救我们平阳……这孙子我们不要了……”·    稳婆探手查看完产道,一听这话不由怒喝一声“瞎嚷嚷啥有我在还能保不住个娃骨缝都开了,小哥又含了参片尚有力气,就算娃大点也能生”·    稳婆一句话就让全屋人破涕为笑,忙是又谢又拜的起身去外面通知。
稳婆好笑的瞪一眼杵在床头的陈青骂道“你个哥儿凑进来瞧啥热闹赶紧出去帮忙拾掇些被褥热水”·    陈青听见忙不迭的跑出去张罗,全家人手脚全都有了力气,忙里忙外任由稳婆指挥,半个时辰后,只听“哇~……”的一声啼哭,全家人都松了口气笑着互相道喜。
    梁子贤顾不上看是小子还是小哥,扒着窗框对里面吼道“平阳,我在外面呢,你再忍忍……”·    梁柏达抱着孙子老泪纵横的直叹老天保佑,宋氏跟出来笑道“得亏祖宗显灵,大人孩子都平安,咱们这房得了个小子,再不敢奢望其他”·    梁柏达后怕的小声应道“就这一个就成,再不敢生了”·    梁柏仓喜笑颜开的探头瞧瞧婴儿,暗笑大哥胆子太小,但一思及梁家之所以会子嗣艰难,又黑着脸跨出院子,嘱梁子俊和梁子平速速压着贼妇见官。
    如此坏人根基,断人子嗣的阴损之辈自是不能留在世上,梁子俊包了药渣恨不能当场宰了两个贱人,若不是得瞒着两个嫂子,一早就得砸宗祠朝族里讨要说法。
    这稳婆是嫁入梁家村的妇人,村内人家接生大都信得过她,谁承想竟敢祸害到自家头上,这种阴损之事论族规定当落个乱棍打死草席裹身的凄惨下场,奈何却得隐瞒实情将人移送官府问罪。
    官府定罪,妇人最多沦为罪奴发卖,情节严重的也不过发配边疆充做娼妇,除犯下罪恶不赦的大罪,甚少有妇人会判死刑·梁家虽未因此直接造成人命,但祸及子嗣亦非小事,发配是一定的,却可免于死罪,当真是便宜了两个贼妇·    说起这事的起因,还要牵扯出梁子贤的一桩前情。
    梁子贤幼时便长得高大憨厚,又是地主家的嫡长子,村里女娃就没一个不想嫁给他的·等长到适婚年龄,更是走哪都有姑娘小哥偷偷递个娟帕、荷包之类的小物件。
    香草原也是其中一人,梁子贤订婚后,也曾放弃奢望,安心准备嫁人,不想机缘巧合竟被梁子俊救下,因扭伤脚踝不便行走还上过梁子贤的后背··    梁子贤迫于情势将人背回原也不至受人指点,奈何香草一心想嫁入梁家便期期艾艾不肯嫁人,非说被子贤坏了名声要嫁给他为妻。
梁子贤不肯,梁家已定婚约更不会同意,香草便跪求上门宁愿做小也想保全名声··    梁家秉持农家一夫一妻不肯纳妾,香草又因自毁名声遭夫家嫌弃,即使梁家肯出面澄清,夫家仍在香草生下一女后以生不出儿子为由休回娘家。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娘家蒙羞但念及并无大错便留下香草准备为她另谋一桩婚事,适时梁子贤正妻生产,香草便假借帮忙煎药暗下毒手,由于害怕暴露,又拿捏不准分量,这才保全大小性命。
    梁子贤正妻产后出血不止,喝了无数汤药虽是留下半条性命,但也没能熬过几年·香草既想入主梁家又担心其他几房过继子嗣给长房,便接连出手害的邵凤至和刘红梅产后身子相继亏损。
    稳婆得知也只暗自嘱咐别弄出人命,若非女儿不肯改嫁她也不敢做这有损阴德的坏事·下堂妇即便没有大错也嫁不去好人家,若是此举真能令女儿入主梁家自家也能少遭些耻笑,还能过上好日子。
    香草原想正妻死后定是自己续弦,便多番厚着脸皮上门宽慰,一个鳏夫,一个下堂妇,凑一起虽是梁家吃亏,但自己也是因他才被夫家休弃,梁子贤理应承担起责任。
谁承想,梁家宁愿娶个小哥续弦也不愿要她这下堂妇,至此怀恨在心,整天惦记怎么弄死那个小哥以平自己多年来的怨气··    若非梁子贤嫁女后日渐寡欢,梁柏达也不会借由传宗接代硬给他续弦,至此阳哥进门,才让梁子贤逐渐展露笑颜。
梁子贤恐幼妻委屈,自是百般疼爱,比对女儿尚且还要宠溺几分··    事情始末已然大白,何知县当堂斥责此种下作行径,他自己就没儿子送终,更看不惯妇人的恶毒心肠,当下定了重罪充做官妓,还需发配边疆服三年徭役。
    即使三年徭役磨不死她们,日后也得在官办营妓内接客等死·对于妇人来说没有什么事比当妓女更可怕,良家女子入了青楼尚且还能花银子赎身,官妓则是至死都必须被看管着接待恩客。
    不仅自身再无清白可言,连带家人都需头顶绿帽·一人为娼,全家受辱,当真是无颜见人的丑事··    梁家村出了这么大桩丑闻,那稳婆家人自是无脸面对众族亲,奈何为时已晚,即便现在休妻弃女也挽回不了既定事实。
    村长面对梁柏达敢怒不敢言,即使心下有所怨怼也讲不出理·按理说这种丑事无需经官,只要按族规悄悄打死既可,梁家村即保全了颜面,也能熄了梁家的怒火。
    奈何这两个贱妇祸害了整个梁家,致使梁家几近绝嗣,还间接害死长房正妻,若非被陈青发觉,怕是又要添上一尸两命才能罢休··    梁柏达下了封口令,村长也只对外说是那对贼妇害了人命被发配徭役充做官妓。
稳婆家人凡男子皆带绿帽,一门两妓,若非必要谁肯顶着绿的不能再绿的帽子出门·    村长暗叹一声,眼神透露稍许无奈与气愤,若是梁家能顾忌点宗族脸面,当先知会一声,也好在送官前逐出族谱,现在即便除籍也为时已晚,一家受辱,全族受累,不一时梁家村就要臭名远扬。
    梁柏达才不想顾忌族里脸面,自家都差点断子绝孙了,还顾念什么乡情梁家村受过梁家恩惠的不只一家半村,若是知恩图报也不该做下断人子嗣的阴损之事·    那户人家对妇人、子女监管不利,理应受此责罚,想要脸面和同情那谁来赔他梁家罔顾的一条人命,和无缘问世的娃娃·    ·    第108章 奶娃娃和福星·    ·    贼妇伏法,梁家爷们解恨过后默契的绝口不提,是以女眷全然不知这背后的糟心事,只专心围着产夫和奶娃娃转。
    阳哥因孕期吃的好,娃娃下生就顶着一层黑亮胎毛(头发),小胳膊小腿也肉呼呼的挺有劲,全然不似穷人家刚出生的红猴子那般皱巴巴的··    小哥生产,有条件的人家会雇请奶娘,条件一般的就用羊奶代替,穷人家则用米汤喂养。
梁家盼了这么久的嫡孙当然是紧着最好的喂,不但一早就雇了奶娘,还牵回头哺乳期母羊预备夜里加餐··    是以降生在梁家的福娃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甭提多幸福了,只两天功夫就白胖白胖的招人稀罕。
    梁家得了嫡孙,全家都喜上眉梢,若非娃娃太小,阳哥又需静养,怕是见天都得围在床前瞧看··    阳哥岁数小,恢复的也快,三天就能下地走动,吃喝拉撒都不需人照看。
但梁子贤怕他产后失调,除非必要坚决不许他下地溜达,连饭食都是亲手端到床前,就差没把人锁在床上伺候··    估计是梁子贤还没从正妻的阴影里走出来,所以给阳哥做月子时格外上心,灶上6个时辰炖着补品,隔几个时辰还要喝其他两院送来的补汤。
阳哥孕期养出来的肥膘,生完后非但没掉,反倒看着又胖虎几分··    陈青捏着他脸颊肥肉,又刮刮肥嘟嘟的双下巴取笑到“少吃点,不然以后也难瘦下来”·    阳哥一想到自己未来都得跟头肥猪一样,立马将胖手从盘子里缩回来,嘿嘿笑着“难得今天没人,要不给你抱会儿”·    陈青瞄一眼小木床里的奶娃娃,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我手劲大,怕把娃娃抱坏了……”·    平时三个婆婆就能把小床围满,两个媳妇更是恨不能见天搂在怀里稀罕,陈青抽空能挤进去看一眼就算好的,他可不敢跟两个嫂子抢娃抱。
    陈青不敢抱软趴趴的奶娃子,纠其原因还在陈碧·陈碧小时候都是阿娘在抱,百天后脖子稍稍硬实点,陈青偷着抱过一回,结果姿势不对竟将陈碧的小胳膊给拧伤了,自此心里留下了阴影,凡是软趴趴的东西都拒绝捧在怀里。
    阳哥听后噗嗤一笑,小心的将娃娃从小床里抱出来递给陈青,吓得他慌手慌脚的直往后躲,正撞上进屋来寻他的梁子俊··    陈青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逗乐了二人,娃娃适时咧开小嘴,要哭不哭的直撇嘴。
    “呦呵~难得今个没人,快给我抱抱”梁子俊见状忙扒开陈青,伸手将娃娃接过,小心的用手托着抱在怀里,还特娴熟的上下有节奏的小幅度颠着,刚被小爹吵醒的娃娃抿抿小嘴,磕上眼皮又缓缓睡去。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呼~”陈青拍着胸脯大松口气,这小子嗓门超大,明明还是个奶娃子,嚎起来却能震的人耳膜生疼,一准是随了梁子贤的魄力。
·    “瞧你那点出息,一个娃娃都能把你吓成这样”梁子俊好笑的白他一眼,转着眼珠瞧瞧娃子又瞧瞧媳妇,嘿笑着说“别怕,我教你咋抱……哎~别跑啊你,真没事,屁大点的娃两个手掌都能托起来……”·    陈青被梁子俊撵的在屋里四处转圈,直将奶娃看成洪水猛兽,追他的那个更是如同阶级敌人般可恨。
    阳哥笑的直不起腰,生产时的疼痛、惊恐全被抛出脑外,只余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满载心间的幸福··    陈青将产夫隔在中间,一脸苦大仇深的狠瞪梁子俊……怀里的娃娃,越瞧那软趴趴的小家伙越扎手,说啥都不肯抱一下。
    “不敢抱就不抱,摸摸总摸不坏吧”阳哥笑够了才拉起陈青的手慢慢触碰那双露在襁褓外的小拳头·睡梦中的娃娃似有所感,五根半透明的小指头张开握住那根对他来说无比粗大的手指,睡梦中还不忘咧嘴笑了一下。
    陈青惊奇的瞪着那只小手,如此新奇的触感,让陈青不免绷紧身子不敢乱动,生怕吵醒熟睡的小家伙··    梁子俊好笑的小声损他“你小时候没抱过陈碧啊瞧你那傻出”·    陈青压低嗓音嘟囔“阿碧一岁时我才敢抱,刚生下来那会阿娘都是只许看不许摸”·    阳哥同情的拍拍陈青“我小时候阿娘也不许我碰弟弟,不过那是因为我每次都会把弟弟掐哭。
等以后你生了娃多抱两回就好了,我这不也才学着抱嘛,这小子还忒不给面子,我一抱就哭……”·    陈青抽回手指,看别人怀孕生子是一回事,自己生又是另一回事,还没等陈青细想,邵凤至就进门从梁子俊怀里把娃娃抢走“去去去,想抱娃自己生去”·    陈青听后更囧,这明晃晃的暗示不要太明显!梁子俊哂笑一声,拉着陈青出了房门“笨蛋,我是让你拿那小子练手,不然以后咱有娃了你也不抱”·    陈青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梁子俊,这什么人啊“你也太损了万一抱坏了咋办再说要生你自己生去老子才不给你生娃呢”·    “嘿~说啥话呢那也是我亲侄,哪能真舍得给玩坏了,多多和梦梦小时候哪个我没抱过还不是好好长大了再说你不给我生,打算给谁生爷若是能生还用求你一早生个十胎八胎满地跑了……”梁子俊开启喋喋不休模式,惹的陈青捂着耳朵烦躁的恨不能揍他两拳,都说女人才爱碎碎念,咋梁子俊比个女人还呱噪·    眼瞅着即将立冬,各院早早就点起炭盆烧热暖榻。
阳哥那屋更是热的穿不住夹衣,梁子俊刚从大哥院里回来,还没来的及消汗,又被陈青指使送去一碗药膳··    明明天气寒凉,梁家大院却处处透着一股子热闹气,各院一会儿一趟往阳哥屋里钻,走穴唱戏般你方唱罢我登场,哪怕只是看看孩子熟睡的脸,都能让这些老家伙喜上一个时辰。
    由此可见梁家有多盼着娃娃降生,不仅好吃好喝尽往阳哥屋里送,缺啥少啥更是不等子贤开口,各院就置办齐了给送过去·尤其以邵凤至和刘红梅为最,邵凤至还好,刘红梅刚嫁了女儿,恨不能自己再生一个,即便邵凤至是个悍的也抢不过刘红梅这个刚嫁女的婆娘。
    阳哥这个亲小爹只能眼巴巴的瞅着,孩子这个刚稀罕一会儿又被那个给抱走·除了夜里根本甭想捞着抱会儿,这对正经爹爹反倒成了屋里最闲的人。
    梁子贤只是憨厚笑笑,专心伺候小夫郎,有人帮忙照顾孩子也好,省的累到平阳“乖~把猪脚汤喝了”·    “那是催奶的,我又不用喂奶……”阳哥撅着嘴抱怨,最终还是抵不过夫君的坚持,硬着头皮将猪脚汤喝干。
捏着肚子上的肥肉,阳哥泪涟涟的想,他怕是瘦不下来了·    梁子贤守着妻儿庆幸的同时不免后怕,若非陈青熟识药材,又告知子俊另请稳婆,别说大小平安,就算一尸两命自家也无法知晓真正缘由,还当是老天苛责才会降下此等惩罚。
    缓过神来的梁家人,将陈青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感谢,梁子贤不知该如何谢谢这位三弟媳,干脆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陈青扶着跪地不起的梁子贤,急切叫到“大哥,你这是做啥快起来”·    “陈青,大恩不言谢,你理应受我一拜”三十几岁的汉子噙着泪花眼瞅着就要给陈青磕头。
    陈青哪敢受此大礼忙一把扶住,皱眉沉声说道“大哥若真当我是自家人,就别为难与我,自家人哪用得着谢不谢的”·    梁柏达欣慰一笑,拍拍仍显激动的儿子。
陈青不但揭穿了那对母子的险恶用心,救了平阳和孩子一命,还间接替子贤报了杀妻之仇,即便跪谢也当受得··    宋氏抹着泪花上前攥住陈青手“这次多亏阿青了,你可是咱家的大功臣,若不是你细心,又提前给平阳备了产药,怕是咱家真要熬不过这道坎”·    陈青忙是安抚了这个,又推却那个,好容易摆脱三位婆婆,又被两个妯娌抓住一顿猛夸。
    梁子俊见陈青投来求救的眼神,特混蛋的一摊手,口型示意:我也没辙,自个忍着吧~·    陈青气的直咬牙,无奈梁家人太过激动,只得硬着头皮被她们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按说陈青领这功劳也当之无愧,若非他发现产药有问题,阳哥即便能活着生下孩子,估计也会产后虚脱血崩不止··    经此一事,不仅梁子贤一家感激陈青,就连二伯一家见到陈青也更和气几分。
梁柏仓和赵氏则是喜笑颜开,直说是陈青给梁家带来了喜气··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新妇进门增福添喜,若是迎娶八字不合之人则会搅得夫家鸡犬不宁,甚至家破人亡,最终新妇也会落个丧门星的名声。
    而陈青进门不久阳哥就怀上身孕,难产又因他才转危为安,可不就是福星一枚·    陈青听罢大囧,这时代仍旧迷信的很,即便事出有因,也仍愿相信那些鬼神之力。反正也不是啥坏事,陈青干脆笑笑了事,免得解释清楚反倒引得众人不快。·    娃娃的乳名很快被敲定,因这娃出生不易,众人一致认为应起个稳妥的名字,寓意日后平平安安,是以便截取稳妥的“妥”字,小名妥妥。
·    陈青赶着立冬前又进了几趟山,山货还是要囤的,草药则是将事先踩好的点翻过一遍,长到月份的便摘下来晒成药材··    因阳哥生产,陈青忙里忙外耽误了不少时辰,进山次数明显减少,好些山货已经被村人提前采走,收获便比往年要少,好在家里不缺粗食,少进几趟山也足够家畜吃一冬天。
    陈青还在厨房用木板打了两个长一米、宽半米的长方形木盆,专门用来种植韭菜和蒜苗,只要养在屋里,温度适宜,即使是冬天也能有新鲜菜吃··    梁家沉浸在喜悦中,连梁子俊都不成天往县里跑了,陈青只得代替那个不称职的东家隔三差五去县里查看布坊生意,顺便跟妹子互通有无。
    跟万掌柜接触久了,陈青也不由暗自佩服,万掌柜不但经营头脑高超,更有一手过硬的管理手段·梁记布坊在他的打理下井井有条,客源跟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仅7年时间就将梁记隐隐推上领头羊的位置。
    梁记现如今不仅衣裳式样引领着青平县潮流,更是布坊里信誉最好的店铺,凡下定者皆能买到合心意的物品,即便有所差池也定会弥补主顾损失,想尽办法满足主顾一切要求。
    ·    第109章 决裂·    ·    陈青跟柳伯打过招呼,熟门熟路上到二楼包厢,万掌柜不一时便推门而入,简单聊过几句便将布坊近日行情和盈利项目交代清楚。
    陈青听后没觉出差错,便笑着应道“有劳万掌柜把持,布坊里的门道属你最懂,也不必我多嘴嘱咐,遇到事再差人去寻即可”·    万掌柜谦虚一笑“万某职责所在不足夸赞,别看我虚长你十几岁,却远不及你与东家的谋略。
再说东家有喜,我这掌柜怎敢上门叨扰,倒是回程还得烦你捎带一份贺礼,聊表万某心意”·    陈青接过万掌柜递来的贺礼,替梁子俊谢过·见里面是一对金裸子和一把小巧的银算盘,便笑着夸到“掌柜的好心意,刚好抓周时能用到”·    万掌柜笑眯眯点头,又说“东家赶考之后的账目都已清算完毕,往常都是东家闲时核对,这次却不知是带回去给东家过目,还是由您给掌眼”·    历经三月接触,万掌柜相信陈青看的懂账,再说近日来都是陈青来布坊查看,想必账目之事也无需避讳。
    陈青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家里的账目也都是他在整理,等核对过后再给梁子俊查看也方便··    万掌柜做账很细,每笔进出都条款清晰,另有个别款项则会特别加注,陈青看的顺畅又很仔细,遇到不懂的地方万掌柜稍加提点便能明白。
    一个月一本账,不到一个时辰便核对完毕·陈青将算盘清零,合上账本说“掌柜这账就算是我这个外行都看的懂,难怪子俊放心将店铺全权交你打理”·    万掌柜自得的捋捋鬓角,又将之前积攒的账本摞在桌案上“这些都是核对过的账目,若是顺手就一并带回去保管,也免得存在店里被有心人看去”·    陈青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见还有去年的账本存在店里,心里暗骂梁子俊个懒货连账本都懒得往家拎。
    万掌柜暗咳一声替东家开脱,陈青则指着去年12月份的账本笑骂“掌柜就别替他遮羞了,若不是闲沉,哪会扔这不管”·    万掌柜只得讪笑着摇摇头,账簿厚重,摞起来足有小腿高,连陈青看了都闲沉,更何论一向身娇肉贵的梁三爷了。
取来一方布巾将账本码好,见陈青闲来无事翻阅年前账目,万掌柜也没催促,静静侍立一旁,顺口解释几笔额外支出款项··    陈青原本只是随意翻看,但看到冬至过后的一笔额外支出时,不免眉峰连跳,好巧不巧正是绣品出事那天……·    万掌柜见陈青盯着那笔出账许久,心下也不免打鼓,这事东家没交代便是没跟陈青坦白,自己定是不能说漏了。
但万一日后两人说开,自己今日此举岂非瞒上加瞒想来东家也有意让陈青插手店铺事宜,若此事处理不好,是否会影响自己在主夫心中的品性·    万掌柜这厢正惆怅该如何圆场,陈青却已浅笑吟吟,状若不经意的说道“原来赔了这么多,我还真当只损失了十两呢”·    万掌柜是有苦难言,只得哼哈两句,就怕多说多错,末了才面色尴尬的解释“这是事后主顾追责增加的费用,东家也是怕你伤神并非有意隐瞒,再说区区30两而已,顶多这笔买卖无利可图,算不得损失”·    陈青神色晦暗的点了下头,思及梁子俊前脚进过柴房,没过几日绣品便出事,再联系那日的种种巧合与异样表现,越想越觉得此事定与梁子俊拖不了干系。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只待时机成熟就能生根发芽,而且成长速度飞快,让陈青都略感措手不及不免心下一慌··    倘若事情真像梁子俊所言是二掌柜所为,他只是碰巧赶上,那当天账上就不会有这笔30两额外支出。
看了这么久的账,哪笔是合理支出,哪笔又是赔账,陈青已经大致能从账面上看出来·再加上万掌柜的支吾不祥,陈青已经隐约猜出其中必有猫腻·即不是二掌柜所为那必然就是梁子俊指使,只有他才可能在知情的情况下挑坏绣品再栽赃给他。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至于梁子俊此举意欲何为,陈青面露寒霜不欲细想,与其在这里瞎猜,还不如回家求证,若真如自己猜测这般,那他的妥协、接纳就通通都成了笑话……·    陈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梁记布坊的,只记得万掌柜欲言又止的神色,除了深深的担忧外,还隐隐泛着一丝同情……同情为何会是同情是在替他感到不值还是说在可怜他被枕边人算计·    坐在马车上,陈青越想越觉得寒心,从内里向外冒出的寒气冻的他瑟瑟发抖。
思及二人关系的转变,正是从此事开始……自己感激他,才会主动去带玉势,倘若当时知道含玉会将身体调教至这等不堪,他又怎会坚持佩戴这副身子此刻一摸就来感觉,一草就流水,若非真正认同了梁子俊,他又怎会心甘情愿忍着羞耻张开双腿任人上·    这不仅仅是尊严的问题,更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屈服的象征,从一开始即便被压他还有理由宽慰自己只要心里不承认权当是被狗咬,终有还完债脱离的一天。
可时至如今,不但身体,现在连心里都认可了这人,认可了此刻的身份,如果他不是对梁子俊动了真心,又何苦自甘堕落敞开身心,甚至原意跟这人厮混一生·    “呵呵呵……”陈青低哑的嗓音像是嘲讽自己又像是在讽刺这段可笑的婚姻一般酸涩又凄苦,令人听了心里悲凉。
伙计停下马车,掀起门帘关心问道“陈师傅”·    陈青收了笑声,闭上眼沙哑的回道“没事,快走”·    他舍了脸皮,压制内心也想共度一生的人竟是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设计他呵呵,这可笑的姻缘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欺骗,先是他骗婚在先,又是梁子俊设计在后,真真如同笑话一般。
    更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还当了真,不但失身又失心,他不怪梁子俊的恶意报复,但却不能原谅他骗取他的感情,这让泥足深陷不断挣扎的自己情何以堪他宁愿忍受折辱当一个长工也不愿被蒙在鼓里甘心给人做媳妇……·    急速奔驰的马车在伙计熟练的勒令下停稳,小伙计担忧的掀起门帘搀下陈青。
往常淡定从容的陈师傅此刻看起来脸色灰白且透着一股子疲惫,让他不知该宽慰还是该关心·陈青摆摆手,送走满脸担忧的伙计,整理好心绪才跨入家门··    拎着厚厚一摞账簿单手推开院门,梁子俊闻声从书房探出头来招呼“回来啦”·    陈青眼神闪烁不停,径直走进堂屋,梁子俊接过布包呲牙咧嘴的叫到“拎的啥啊这么沉”·    “账簿”陈青轻启唇角,毫无起伏的应道。
    “嘿嘿……放那有空我自己拎就成,累坏了吧”梁子俊忙提进书房,讪笑着给人倒了杯热茶暖身··    陈青推开茶碗,冷冷的盯着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的问道“你没有什么事要跟我坦白吗”·    梁子俊猛然抬头看着神色冷然的陈青,一时间思绪乱飞,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岔子,看他这样又不像是无故发难,必然是事出有因才会当面质问。
    陈青越看梁子俊躲闪的眼神心下越冷,时至如今此人还想要刻意隐瞒没有感情,还可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没有了信任,你连看他的方式都会不同。
    梁子俊正绞尽脑汁思索究竟是哪件事东窗事发,但见陈青越来越冷的面色心下不免一突,那眼神里透出的决绝与不信任扎的他胸口微疼,若此事不处理好,真怕这头倔驴会就此彻底跟他决裂,忙失口安抚道“你别急啊总归要告诉我什么事惹起你这么大火气不是不然我要从何坦白起”·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骗了我梁子俊……即便我骗婚在先也不曾隐瞒到底,可你……竟然事情败露还想要刻意遮掩难道你真以为世上会有不透风的墙还是你以为我陈青是个傻子可以恣意被你攥在手心里戏耍”陈青越说心里越难受,紧抿着唇角仿佛不认识此人一般慢慢从他身边退开。
    梁子俊不假思索的一把拉住他,这不是他想要的神情,这么久的努力好不容易捂热了心,他不想因任何原因再次失去,心里那些小九九早不知跑哪个角落里发霉,语含焦急的坦白“是不是万掌柜跟你说什么了……我承认是我不对,背着你从布坊账上支了一万两做花用,可那不是赶考花费大怕你心疼吗啊……还有平日里也有偷着跟县里朋友下馆子……”·    陈青猛的挣开梁子俊的手,呵呵……原来还有这么多事在瞒着他啊亏他还傻了吧唧的说什么夫妻不隔心,可这人就连花钱都是背着他来·    梁子俊急躁的抓着头发,该死的陈青,也不说到底因为啥事,这不是逼着自己一股脑坦白之前所有错事但见他越来越冷的面色,即便是狡诈奸猾的梁三爷也不免心里没底,一咬牙干脆全招了“呃……我还背着你跟朋友做生意攒了点私房钱,小笔的银子都花光了,尚有一单还未清算,等拿到手都交给你管总行了吧好了啊,别气了……爷真知道错了还不成吗”·    “梁子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般好糊弄吗你跟万掌柜合谋的事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陈青声色俱厉的瞪着梁子俊,是他太过天真,以为当真可以和这人相处到老,经此一事,即便梁子俊幡然悔悟,已然不能磨平内心的屈辱与悲愤。
    梁子俊首次体验到惊慌失措的感觉,他知道绣品那事败露后陈青必然要跟他翻脸,却没想到会是今天这般局面,竟是如此难以收场··    勉励扯出一抹笑容,上前欲牵起那人的手,却被无情且大力的抽开。
    瞪着自己的手掌,梁子俊苦笑着解释“我……既然你已经从万掌柜那听说了,我也没啥好辩解的,底料的确是我挑坏的·开始我真不知道你在梁记做工,想着你既然会绣活自然要揽到自家布坊才好,我也是怕你不肯才使坏想你换工……·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后来知道时已经晚了,我承认我是坏心眼想让你欠我人情才刻意安排的那场戏……也想让你多欠点银子好拿捏你,但咱俩那时候不是还没好上吗而且事后我也后悔了,真的,你信我,爷是打心眼里喜欢你,才不敢跟你坦白瞒着你是我不对,以后爷保证不再骗你了还不成吗”·    陈青越听心越寒,这人真是把他算计到骨头渣子里去了,如此小人行径已经不单单是信任问题,而是这人从骨子里品性就烂到家了,这种人的保证他可以相信吗即使这次能够原谅他,也无法再唤起一丝一毫想跟他共度一生的决心。
    陈青深吸口气,慢慢褪去狰狞,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般缓缓开口“梁子俊,咱们和离吧,如果你不愿意,写封休书与我也好·你大可不必记恨万掌柜,他什么都没说,是我从账上推测出来的结果。
真没想到,你我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一开始就高攀了梁家,此刻纠正也不晚,银子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会照价赔偿……”·    ·    第110章 恶心到吐·    ·    看着陈青此刻决绝的表情,梁子俊怨不得旁人,怪只怪他平素作孽太多,连媳妇都敢算计,此刻百口莫辩当真是他活该。
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陈青离开梁家,即便会因此更令他生气也不行··    “我不同意你是爷的媳妇,我梁子俊唯一认可的媳妇……”梁子俊瞪眼,好个陈青,竟然给爷挖了这么大个坑,可这事能赖谁怪只怪自己一时情急乱了分寸,被那双眼睛盯着,该说的不该说的没过脑子就全倒了出来。
    陈青冷笑着看向梁子俊,若是没发生这事,说不准自己心里还会有几分窃喜,可此刻再听这话只觉得恶心异常,像看陌生人一般盯着他说道“如果这是你对待媳妇的方式,那我宁愿在梁家做一辈子长工也不想给你当一天媳妇”·    “你就是不想当,也注定是我梁某人的媳妇……”梁子俊咬牙憋住后半句话,得亏没情急说出已经给他上族谱的事。
    这当口,若是爆出已经偷摸给他登了族谱,怕是一准得火上浇油不可,语气一转,低声下气的说道“阿青,爷不信你这么长时间感受不到爷对你的好……是,爷之前有错在先,可爷都跟你认错了,你还想怎么着若不是在意你,我会不打自招吗你这驴脾气一上来,谁能耐何的了你我这不是怕你生气才处处瞒着你吗”·    “梁子俊,你从骨子里就没救了,夫妻不隔心并不仅仅是指银钱方面,更是信任的问题信任你懂吗”陈青不想再同他纠缠下去,干脆的一伸手“休书拿来”·    此刻不作不闹的陈青彻底让梁子俊慌了手脚,他宁愿陈青破口大骂扑上来给他一拳,也不想面对冷静到漠然的陈青,这大概就是廖凡志所说的哀莫过于心死·    与其让他这么憋着,还不如干脆点激出他的火气,让他发泄出来“做梦去吧爷说过你是爷的媳妇,那到死你都别想踏出梁家大门”·    梁子俊一改伏低做小的认错态度,大爷一般跨坐在椅子上要笑不笑的斜眼瞄着陈青。
    陈青深吸口气压下胸口蓬勃的怒气,比气人他不敌梁子俊,此刻他也不想跟梁子俊置气,转身进入卧室将匣子里的欠条翻出来摊在桌上“之前许多账都没记,但你花在我身上的远不及我还给你的多。
我也不跟你计较,就从这账面上继续往下算,总共还欠你1350两,还完后按照当初约定我净身出户”·    梁子俊啧啧有声的盯着账单许久,才凉凉挖苦“就知道你从没想过要留下来,银子好说,别忘了你得等爷娶了媳妇才能走人”·    梁子俊冷笑着说完,也不管陈青气急的模样,似真似假的敲着账单笑道“你真以为爷会让你还清银子么别妄想了,爷不准你一辈子都是梁家妇”左右不过是回到最初针锋相对的状态,他就不信时日长了收复不了陈青那颗驴心·    陈青怨怼的心思被梁子俊这番话浇了个彻骨冰寒,他怎就忘了这人的无赖本性与其说被梁子俊的话伤到麻木,不如说是对这人彻底死了心。
他如果不是甘心留下来给他当媳妇,会任由一个男人夜夜骑在他身上恣意驰骋·    陈青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然无悲无喜,直看的梁子俊心下暗糟,才扬头木然应答“陈青不是妇人,也不愿作为一名妇人活下去。
即便东家不让陈青还清欠款,陈青也只做一名长工,如果东家执意折辱,陈青无话可说,今日便去敲县衙大鼓,自请县老爷定罪收监”·    梁子俊听得眼皮直跳,猛的窜起来一把抓紧陈青衣襟急的大嚷“开什么玩笑你去认罪谁赔爷的银子和媳妇”·    陈青僵直不动,只静静的看着他不回话。
    如此坚决的眼神,令梁子俊看清内里的不容置疑与狠决,不由泄气一叹,颓丧的败下阵来“不跟你闹了还不成吗爷长这么大从没跟谁服过软,这次爷真错了,人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咱俩都在一起一年多了,你就不能看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原谅爷这一回”·    梁子俊说完,仔细盯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见那黑黝黝的瞳孔里依然没有半丝温度,不由心慌的捧着那轮廓分明的脸庞小心翼翼凑上双唇,一边含着亲吻,一边喃喃道歉“对不起……我真错了……原谅我好吗阿青……”·    陈青任由梁子俊亲吻、摸索,身子依旧绷直了未动,无论这人说什么都已经不能再动摇他分毫,直至那人娴熟的摸索上腰侧那块印记,冰冷的身子才缓缓起了变化,慢慢变得温热又躁动。
    当手指自然而然的插入小径,带起熟悉的颤栗与难耐时,陈青才蓦然回神,即便心已死,身体却依然牢牢记住此人留下的记忆,诚实的反应出此刻应有的感觉……·    梁子俊摸着渐有感觉的陈青,心下一喜,陈青在床上甚好说话,只要等他迷糊了自然是他说什么便应什么。
可惜还不等彻底攻陷,迎接他的就是陈青的大吐特吐··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一把推开梁子俊,被自己身体的反应恶心到了,如此糟烂的一个人,竟然还能引起身体的欲望,这副身子是有多淫荡不堪才会在如此境遇下还能违心兴起·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将身子糟蹋成这副德行就为了眼前这个烂人回想起在这人身下辗转呻吟,欲求不满的德行,陈青胃里拧着劲的疼,直将酸水吐净还干呕着直犯恶心……·    梁子俊被吐了一身,僵硬的绷着身体顾不得洁癖只愣愣盯着弯腰呕吐的陈青,那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斥着鄙夷与嫌恶,即使想忽略都做不到,他竟是将这人恶心至此·    “阿青……”梁子俊呐呐开口,刚欲上前就被一双仇恨的眼睛定住脚步。
    “你别过来……呕~”陈青吐的眼前发黑,仍抑制不住胃里的恶心··    “行,行行,我不过去就是……”梁子俊快手脱了脏污的外衫罩在呕吐物上,才慌忙端杯茶水递给陈青漱口。
    陈青挥手拍开,嫌弃的瞪着梁子俊“别碰我”·    赤裸裸的嫌恶,打击的梁子俊竟端不稳小小的茶盏,看着跌碎一地的瓷片,梁子俊不禁苦笑一声妥协道“我不碰你就是……以后不经你同意,我都会离你远远的……只要你不离开梁家,也不去县衙领罪,以后我都听你的便是”·    陈青扶着墙壁站稳,忍着难受开口确认“当真那我只做长工,等还完欠债咱俩两清以后再不许叫我媳妇,我也不是什么该死的梁家妇”·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先回床上躺会,乖啊~”梁子俊担忧的看着站立不稳的“前媳妇”,想上前又不敢,真真体会到自作自受是个什么滋味。
    原想借由床事和好,不想过犹不及反倒惹起陈青的反感,怕是经此一事以后都难缓和,他该如何才能劝服这头犟驴,又该如何挽回他贤惠贴心的媳妇·    “呕~……”陈青又干呕一声,缓过劲才狠狠剜他一眼“不敢,长工岂能入住正房今天开始我就搬到柴房去住,不劳东家费心”·    “不行”梁子俊瞪眼,转瞬又在陈青的逼视下缓下语气,商量般央求“就算分房也该我搬去柴房,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梁子俊迫切的将衣柜里的衣服翻出来打包,做错事就该有承认错误的态度,只要陈青心里还有他,自己委屈几天再装装可怜,不愁陈青不心软许他搬回来住……·    可惜梁子俊的计策没等实行,便被陈青打断“东家若搬去柴房,那我就只能去鸡圈凑合了”·    梁子俊的动作戛然而止,愣愣的眨眼瞪着坚决的陈青,呐呐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柴房阴寒,冬日里住不得人,爷怎么忍心你去柴房委屈”·    陈青皮笑肉不笑的盯得晓是皮厚的梁子俊也招架不住,讪讪说道“要不……你去住耳房要是被爹娘知道我把媳妇气的去住柴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陈青哼笑一声,不再理会梁子俊的惺惺作态,拿起放置在暖榻上的绣筐,转身脚步不稳的跨出正房。
这屋子里本就没有多少属于他的东西,除了这绣筐,其余都是梁子俊后置办的·既然舍弃媳妇身份,那这些物件自然也不是一个长工该拥有的,他陈青即不稀罕也不屑要。
    梁子俊暗恼的猛锤柜子一拳,该死该死事情怎么会演变成今日这般局面眼见那决绝的背影越来越远,梁子俊恨不能立刻上前将他圈在怀中,不许他再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此时的陈青再不是那个好拿捏又任他摆布的长工,也不再是那个随口哄哄,调笑几句就会面红耳赤的害羞夫郎……此时的陈青更像是那个初进门时倔强又好逞强的爷们,抛去硬套在他身上的媳妇光环,梁子俊竟是不知该用何种方法才能挽回、留住陈青……·    “唔……梁子俊你这个白痴”梁三爷懊恼的猛然挥手给了自己一嘴巴,擦掉嘴角因大力扇出的血迹,认命去收拾“前媳妇”吐在地上的一滩秽物。
    “恶~呕……”梁子俊被刺鼻气味熏的干呕几声,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恶心亲力亲为·胃里难受,心里更难受,以后再没人会替他干这些他不想干的活,即使陈青肯,梁子俊也没脸再去指使他。
    原想将脏污的外衫直接扔了,但想想这是阿青亲手绣的,整不好以后都不会再给自己绣,又舍不得的拎去澡堂,泡了一整盆水蹲在地上天人交战··    牙根咬了又咬,梁三爷忍着甩袖离开的欲望,认命蹲下身子将修长手指伸进水中,闭着眼随意揉巴两下才猛的捞出,团成一团丢在空盆里,哀怨的倒掉腥臭脏水,又换了一盆清水撒上皂角慢慢揉着。
    有史以来梁三爷第一次动手洗衣,不免有点憋屈,但想想沦落至此的原因又砸着嘴嘟囔“陈青啊陈青,爷真是为了你啥都能忍,你可得快点原谅爷才成……”·    爱洁净的梁子俊整整过了三遍水,才敢将湿衣服凑到鼻前轻嗅,闻着没有异味只余皂香才略有成就感的奋力攥成一团挤水,当真是用挤的……·    淅淅沥沥控干水,梁子俊抖开一瞧,怎么都跟阿青洗过的衣服不一样,不说仍然湿哒哒的,还像梅菜干一般皱巴的不成样子。
    “也许晾干就好了呢”梁子俊自我安慰完,快步走出澡堂,奋力一甩,水珠扬了自个一脸,抹干水珠,才将湿衣服挂在晾衣杆上。
    梁子俊展臂低头,瞧了瞧自己现在的糗样,袖子湿到手肘不说,连夹袍下摆都湿了好大一截,合着地上的泥,脏兮兮的活像个泥猴子··    外衫脏了好洗,夹袍却不易清洗,为洗外衫弄脏夹袍简直就是得不偿失,唉声叹气又委屈扒拉的偷瞄柴房一眼,才垂头丧气的进屋更衣。
瞪着脱下来的衣物,梁三爷惆怅了,没等陈青消气,自己这日子就要先过不下去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烦恼的梁三爷在屋里转了几圈,一拍手,咱没经验,廖凡志那货却是过来人,取经当然得找有经验的人问,于是乎,梁三爷急匆匆跑出家门寻求小伙伴的帮助。
    陈青等梁子俊出门后,才冷着脸盯着晾衣杆上的湿衣服皱眉,眼神闪了又闪,实在受不了那碍眼的存在,忍着胃疼,出来快速的摘下重洗……·    怎么说都是自己亲手绣的,被糟蹋成这样他哪舍得拧干后抻平挂好,又进澡堂收拾仿若被洪水肆虐过的澡堂。
    ·    第111章 恢复小哥身份·    ·    梁子俊匆匆赶到县城,在万乐斋好容易等来廖凡志,却落得被骂个狗血喷头的下场。
    廖凡志骂够了,才唏嘘的大叹“我说什么来着我这前车之鉴明晃晃摆这,你是瞎啊还是傻啊落到今个这步田地均是你咎由自取。
别问我,我也没辙,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江,兄弟你就自求多福吧……”·    梁子俊被好友连讽带骂一通,心里反倒舒坦不少,期期艾艾求了半晌,才得廖凡志不情不愿的指点迷津。
    都说“身在局中不知局,只因心中利害欲·收心望眼左右看,回身纵览对局现·”,果不其然,经廖凡志一点拨,梁子俊杂乱无章的头绪得以理清,平静下来后又恢复成往日镇定从容破解难局的梁三爷。
    拱手谢过好友,梁子俊起身匆匆离席,廖凡志捉着酒杯暗笑一声,嘀咕着“好在明悟的尚且不晚,不然就算跪破膝盖怕也无甚作用……”·    转头望向窗外,就着渐渐浓郁的夜色仰头喝干杯中酒,宁愿在此饮酒也好过归家独睡冷冰冰的被窝。
廖凡志苦笑一声,若是自己也能尽早明悟,家里此刻是否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初冬骑马刮起的寒风直钻衣领,却抵挡不住梁子俊渐渐火热起来的心。
赶着夜色匆匆返家,临进门前反而忐忑不已,深吸口气,无论接下来陈青给多少冷脸都必须正面面对··    临阵退缩不是他梁某人的性情,逃避也只会将那人越推越远,舍了脸皮总好过像廖凡志一般郁郁寡欢,只要陈青肯原谅他,即便下跪认错他也认了。
    推开大门,院里静悄悄的令梁子俊刚刚安定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除了自己弄出的动静,院子再无其他声响,那总是在他一开门就响起的低沉嗓音不在耳旁回荡时,嘴边那句“我回来了”便也无处应答。
    往日无论多晚归家,卧房都有一盏油灯闪着昏暗亮光等他,此刻被夜色笼罩的小院,黑漆漆的让梁子俊恍惚以为走错家门,慌乱中冲进堂屋,拍开卧室房门,即便被门槛绊了一跤也顾不得疼,焦急的喊了一声“陈青”·    月光透过绢丝窗纱照进卧室,只余一屋子冷清独不见心心念念的人儿,梁子俊惊慌失措的搜寻一遍,才猛然想起媳妇搬去柴房住了,忙不迭的爬起来冲向柴房,到了跟前,举起的手掌却怎么也拍不响那单薄的门板。
    喉咙如同卡刺一般梗的他叫不出声,他好怕一开口,极力想挽回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陈青在梁子俊进院那一刻就醒了,浑浑噩噩的躺在炕上似睡非睡,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才猛然坐起,心脏微微缩了一下,好半响才弄明白声音里为何会夹杂恐惧、惊慌,抬手举起油灯底座砸向门板,淡淡的骂了一句“滚”·    梁子俊提起的心猛然间落肚,失笑的握紧手掌,只要人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被骂还能笑出来的梁某人,轻手轻脚挪回堂屋,安心过后才觉出饥饿,揉着直泛酸水的胃袋,想起自己从中午就不曾进食,便又偷摸溜去灶房。
    瞪着空无一物的灶台,心下惆怅的想,他还不如廖凡志呢,好歹人家还有残羹冷汤可以凑合,他竟是连剩菜剩饭都没的吃·将碗柜翻找一遍,好容易找到个馒头,还是又干又冷的难以下咽。
    初冬虽未下雪,屋内却早已寒凉·四处摸寻,入手皆凉,若想烧炭还得去柴房招惹陈青,梁子俊想罢只得裹紧外衫,配着凉茶一点点啃着干冷馒头。
    缩在冰冷的被窝里,梁子俊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原本存有的侥幸心里此刻皆被现实冲垮,细细琢磨着该为陈青做些什么才能弥补犯下的累累罪行。
    陈青睁眼瞪着昏暗屋顶,好半晌才翻身下地烧火取暖,下午胃里难受,也不曾起火做饭,就这么躺在冷冰冰的炕上睡了过去·想必梁子俊此刻也跟他一样挨饿受冻,犹豫半晌,还是一翻身上炕睡觉,他才不管梁子俊是饿了还是冷了,他不好受凭啥还得惦记那个混蛋好不好过·    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思索起被搁置脑后的脱离计划,既然眼下已经过不下去,那就得好好筹划未来的出路,坐以待毙肯定不行。
    他还有1350两外债没还,脱离梁家后也得给自己找个营生过活,指着绣活虽不至于饿死,但想衣食无忧攒钱养老却是难上加难·再说若是接活免不了还得跟梁记牵扯,改投别家怕也会因他是梁子俊的媳妇处处受人指点,想来也是不可取……·    想了一整夜,待天明时,陈青已经规划好未来的赚钱计划,爬起来穿好衣裳,才思及里外都是梁子俊给置办的衣裳。
撇撇嘴,全部脱下,一把拽下松散的飘带,将木箱中自己没舍得扔掉的麻衣旧袄换上,这才去澡堂打水洗脸··    在灶房蒸了一锅窝头,熬上半锅稀饭后,陈青拨弄着木盆里刚发芽的小苗咧嘴一笑,天无绝人之路,他就不信凭自己现代人的认知还折腾不出一番家业。
    草草吃过早饭,余下的也没收,就搁在锅里等某个家伙起身·自己此刻只是长工,吃食方面自然不能再挑好的做,梁东家爱吃便吃,不爱吃就自己想辙,他是长工又不是厨娘,没理由还得顾着东家的伙食。
    收拾整齐后,陈青没带飘带就出了门,恢复小哥身份后,再不必顾忌身份带那碍眼的东西,一身粗布麻衣干净利索的背着竹筐去了县城··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俊早早就被冻醒,待人出门后,才眼神忧郁的瞪着院门发呆,陈青是真不打算给他当媳妇了,没瞧见又换回那身破衣烂衫了吗咬咬牙,梁东家不等励志首先被咕咕叫的肚皮打败,洗漱都顾不上就冲进灶房掀锅吃饭。
    嚼着窝头配上一口热乎乎的苞米面粥,即便是粗食,饿狠了也能觉出香来,“臭小子,算你还识相,知道给爷留口吃的……”·    梁子俊一边碎碎念,一边吞着有些扎嗓子的窝头,他现在可没挑三拣四的本事,不想爹娘和二嫂知道自己又闯了祸,就只得跟着陈青有啥吃啥,卧薪尝胆般填饱肚子,梁三爷又是一条好汉,摸摸肚皮暗自发誓定要尽早挽回媳妇的心。
    一炷香后……·    “他娘的,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梁子俊烧水沏茶燎焦头发后,抹了一脸黑灰泄气的骂道。
    这好汉还没等装上一刻,梁三爷便从好汉变成了熊包蛋,委屈扒拉的举着剪刀将那捋烧焦的发丝剪断,心疼的仿若割下一块心头肉般··    陈青徒步走进县城,见到目瞪口呆的一众伙计,还能笑着打个招呼,柳衡山惊疑过后忙拉陈青进柜里叙话“这是咋了做啥穿的这般破烂”·    陈青翻了个白眼,勉力扯起嘴角说道“啥破烂以前我不也穿这身衣裳现下只不过回到从前而已,以前穿得现在依然能穿”·    “你和东家吵架了”柳衡山皱眉半晌也只能往这方面想,可夫妻再怎么吵,也不至于让陈青穿这么身衣裳出门,除非是东家将陈青赶出来了……·    “嗯,以后我就只是梁家长工,柳伯就别打听了,只要记得我仍是原来的陈青就好,若是柳伯觉得尴尬,陈青自懂避嫌”陈青坦荡荡说完,略低下头等着柳伯斥责,可惜等了半晌,最终却是等来悠悠一声叹息。
·    “傻娃子,咱爷们的情谊哪会因身份穿着就有所嫌弃你从陈家沟出来时也只是个穷小子,咱啥时候瞧低过你莫要再说这些违心话,你与东家的事我不打听便是,你自小就是个主意正的,用不着我费心提点,只遇上啥困难和委屈记得还有你柳伯和婶娘给你撑着”柳衡山语重心长说完,用力拍了拍陈青肩膀。
    这娃倔着呢,想必是受了委屈才会如此行径,大户人家沟沟道道是非甚多,小哥没娃傍身终归站不住脚·他虽不能站出来替陈青做主,但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陈青眼圈一红,吸吸鼻子,洒脱的说道“晓得了,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柳伯且放心,只要柳伯不嫌弃,陈青就仍是原来的陈青”·    “好娃子咱爷们就该如此豁达”柳衡山欣慰一笑,也许在外人眼中,陈青此刻必是落难无处栖身,但在亲近人眼里,脱离梁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依陈青的本事,不难打下一片家业,但作为妇人,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难得世人认可··    再瞧陈青此刻光秃秃的发髻,标版溜直的身板,这人合该做一个爷们受人礼遇,做一介妇人确实委屈了。
    陈青没等来预想的劝解与斥责,一身轻松的仿若卸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早知恢复身份是这么轻省的一件事,何苦为难自己屈居在梁子俊之下想起梁子俊,心里不免又闷痛一番,摇摇头,爽利的问道“大掌柜可在二楼”·    柳伯点点头“即与大掌柜有事商谈,我就不碍着你了,且记得有事知会一声”·    “晓得了”陈青扯起嘴角郑重点头,迈开沉稳步伐在一众猜疑中缓步上楼。
    万大掌柜心思剔透,自是不会多嘴过问东家家事,听闻陈青来意,斟酌着回到“虽是这般说,我也得请示过东家才可应允,不过若想恢复绣工身份倒是不难,只要按照以往契约定时完活就成,接活交活自去寻柳掌柜即可”·    陈青点点头,郑重的一拘礼“有劳大掌柜的了,陈青自知眼下身份,万望大掌柜不计前嫌”·    “岂敢,哎~旁的话我也不多说,我也确有不对的地方,你不记恨我便成,只……”万掌柜先是抱拳还礼,才犹豫着开口劝说。
    陈青只是摇头,再开口时已经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有劳大掌柜转达”·    万大掌柜送走陈青,心下不免叹息一声,东家真是闹过了头,这枕边人如何能算计得眼下这般局面真真是难办了,不由一拂衣袖亲自动身赶往梁家村请人。
    ·    第112章 讨要工钱·    ·    陈青从梁记出来,找了个露天茶棚坐下来慢慢合计··    柜上绢丝油布100两一匹,长35米,宽1.8米,想要盖个大棚,至少需要5匹油布。
耗资500两也不过能圈个200多平米,若再加上青砖费用就得高达550两纹银··    如此斥资远比现代建造塑料大棚投入的费用要大,但是眼下进入冬季,想要快速挣钱,又不脱离梁家的情况下,也只有在自己那三亩旱田上做文章。
冬季青菜匮乏,种植大棚蔬菜便成了首选,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法子··    陈青手里只有几两散银,之所以敢设想这么大笔投入也是有原因的·虽说他帮梁记度过危机顺便挣了2万多两银子,但那是基于梁记原本的产业上,自己只贡献了一点计谋,要不得分成。
而之前帮梁记调教绣娘,又将手艺倾囊相授则是陈青此刻赖以凭仗的资本··    绣工可凭所会针法同布坊交易,即签死契将手艺卖与布坊·陈青自己琢磨的针法均以无偿贡献,以前他是梁子俊媳妇,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此刻脱离桎梏,再无需顾忌情面,该要的他一文都不会少要。
    而难就难在陈青不想同梁记签死契一辈子束缚在布坊,就只得压低价码同梁记商谈·这事万掌柜做不得主,此事必然要与梁子俊商议,这也正合了陈青的意,眼下他不想与梁子俊交涉,请万掌柜从中周旋正好。
虽是仍受制于人,价格有可能开的极低,但无所谓了,只要能划清界限就行,即便吃点亏也好过一辈子受他拿捏··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想来梁子俊即便再不要脸皮,也不好过分压价,不然作为雇工,陈青有理由去衙门击鼓鸣冤。
    绣工交付手艺却得不到应有报酬,县老爷有权对雇主问责,并从中协调不合理的款项··    陈青之所以这么肯定,也是算准了梁子俊不会任由他闹上公堂,不然梁记声誉受损,再加上克扣绣工银钱,以后都难有手艺好的绣工主动上门做工。
    午时一过,前去梁家村商议的万掌柜便返回了布坊,差人去老宅寻了陈青回话·一进二楼包厢,陈青就黑了脸,看见最不想见的人,胃里又隐隐泛起一股酸水……·    万掌柜先是抱歉笑笑,才正色解释道“事关布坊运营,兹事体大,只得请东家出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东家商谈”·    梁子俊略显忐忑的看着陈青,原想起身靠前一步,却最终在那厌恶的眼神里犹豫着落座,待万大掌柜退出包厢才委屈的唤了一声“阿青……”·    陈青皱眉规规矩矩见完礼,方才起身正色说道“既是东家出面商讨那再好不过,你我就将之前的工钱也一并结算”·    梁子俊揉着额角,着实对此时的陈青无处下手,只得一伸手静听下文。
    “据我所知,布坊与中等绣娘签死契是200两,上等则是400两·签过死契的绣娘不得改投别家,针法也不能授于旁人·我不想同梁记签死契,是以只得另外商讨价格。
    陈青只卖之前教给贵坊的针法,以后琢磨出来的针法则与梁记无关,但请东家放心,这些针法陈青只会自用不会泄露给其他布坊,还请东家给个合理价格。”
陈青身子绷得笔直,语速沉稳的说完,一眼都未施舍给梁子俊··    梁子俊皱眉轻叹“你我当真要这么生分不可”·    “东家说笑了,陈青是梁家长工,主仆有别何来生分一说再说亲兄弟尚且还要明算账,东家莫要再说些陈青听不懂的话”陈青攥紧拳头,勉力压下心头泛起的恶心感。
·    梁子俊自嘲一笑,道“罢了,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咱们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免得你又当我强迫于你”·    陈青用眼尾快速扫了梁子俊一眼,便又侧头深吸口气避过那略显幽怨的目光。
    接下来的商谈很顺利,梁子俊并没有在价格上跟陈青扯皮,而是特大方的开出一半价格·至于教导绣娘的工钱则是比照大掌柜的月例发放··    “你在梁记也做了几年工,又帮衬布坊挽回过损失,工钱我一分不克扣你,多的就当是我这个东家赏的,400两你且拿好……”梁子俊自怀里拿出银票放在桌上,又亲手磨墨写了份字据。
    陈青签字画押后,刚欲拿起银票就被斜向里伸出一只手掌盖住,死瞪着那只贼手,陈青恼火的一把甩开瞪向梁子俊··    “咳咳……”梁子俊尴尬的猛咳一声,才幽幽说道“……这不是正事说完了,咱还有点私事想跟你……”·    “我和你没私事可谈”陈青火大的吼完,才压压眼皮,缓下语气咬牙说“谁说没有正事的现在有笔大买卖,梁东家可想做”·    梁子俊被吼的直扁嘴,谁叫他理亏呢,忙低头哈腰的赔笑“做做做,既是大生意,哪有往外推的道理快请坐,请坐”·    陈青顺势坐在一个离梁子俊最远的位置上,任由新上任的狗腿子端茶递水,只别过脸语气超快的道出“我欲买5匹绢丝油布,价格方面可能让利”·    梁子俊诧异的脱口问道“你买那么多油布做啥”·    陈青胸中闷气上涌,想也不想的呛声“我买多少关你屁事”·    两人不假思索的吼完双双一愣,这大眼瞪小眼的架势仿佛又回到初遇那一刻,梁子俊不禁哂笑一声,连连说道“是不关我屁事……我这不想着咱家除了柴房都换过一遍,你买这么多也没地用啊,再说都是自家东西,你要用直接拿就成哪还用得着花银子买……”·    越说声越小,见陈青额上隐隐暴起青筋,梁子俊忙伸手轻拍自个嘴巴“开玩笑而已,别当真……你是主顾自然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绢丝油布现下没有这么多,我这就让伙计油好了给您送去,都是老熟人了,就当我这东家体恤雇工,50两一匹你看合适吗”·    陈青越听这诨话越来气,绢丝油布光本钱就50两,再加上人工、油漆得达到58两一匹。
梁子俊轻轻松松就赔钱卖他,要不是存了歪心谁信“若让你去当掌柜怕是一准得黄摊子赔钱买卖你也敢做……呼~我懒得跟你扯皮,75两一匹卖我”·    陈青泄气的揉着涨疼的额角,他是真不想应付耍无赖的梁子俊,但眼下银钱短缺不得不使劲压价。
    梁子俊眉开眼笑的讨打“所以我说还得你管着嘛,不然……”·    “滚~”陈青提脚便踹,这家伙没脸没皮当真跟个滚刀肉一般难缠。
    梁子俊忙躲开一脚飞踹,咋咋呼呼讨饶“行行行,你说多少就多少,那个……阿青啊,爷真错了……哎呦~别发火啊,咱有话好好说行不……哎我给你跪下认错还不行吗……媳妇,阿青……你别走啊~”·    梁子俊跪在地上死盯着门板,幽幽喊完才泄气的狠擂地板。
他都跪下认错了,可惜人家牙根理都不理直接走人,这让他该如何赔罪才好·    躲在隔壁听墙角的万大掌柜听人走了,才敢出来寻问东家接下来的事宜。
    “吱嘎……东家……”万大掌柜推开一条缝隙,然后又默默合上,伸手给了自己一嘴巴“你啥也没看见……”·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三爷石化三息,才幽幽问道“你看见了吧……”·    万大掌柜老脸一红,隔着门板淡声回答“回东家,没看见……”·    梁子俊默默起身拂了拂下摆,假装没事人一般开口吩咐“马上去油5匹油布,连着剩余银两一并给他送去”·    “得咧~25两是吧,我这就着伙计去办”万大掌柜轻声说完快步溜走。
    梁子俊轰的一下爆红了脸,抬袖盖在脸上骂道“个老东西,还学会听墙角了……”·    陈青急色匆匆的出了布坊,返回老宅后忙修书一封托人送去青平镇。
    此次与梁子俊谈价,陈青非但没吃亏还比预计多得了100两·原想盖大棚必然要厚着脸皮同婶娘几人借钱,此刻差额甚小倒是省了这等麻烦事·虽说油布有了着落,但青砖的钱却还差了20两,不得已只能托人给妹子捎信,先借点应急。
    梁子俊之所以痛快给钱,估计也存了讨好他的心思,但即便如此,陈青也不想领这个情,之前那些事岂是钱能抹平的他还没那么贱大不了以后挣了钱还他便是。
    送完信,陈青又去了趟粮种店,将预计好的菜种买齐,另买了一口铁锅,一把水壶和几个碗碟·既然要分,那就得分的干干脆脆,家里的粗食一部分是田地所出,他吃的心安理得,但一应物件却需另置。
    买好食盐,陈青背着大包小裹往家走·心里默默算计分开后还需准备些什么物件,手里的银子花剩不到300文,棉被、夹袄也需再备一套,不然寒冬腊月可熬不过去。
    避人耳目的将东西归进柴房,陈青打量着小小蜗居,暗想等大棚盖好,正好可以借由搬出院子,也省的天天面对梁子俊那个烂人··    烧火做饭,不等梁子俊到家陈青就草草吃完往柴房一窝。
第二天,天一亮又吃过早饭匆匆出门··    连着三日,梁子俊都找不到机会跟陈青剖白,更合论负荆请罪了·叫人不应,拍门不开,惹急了就拿东西砸门板骂人,梁子俊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也不过讨得陈青保证,暂且不跟家里人坦白。
    陈青之所以会答应替梁子俊遮掩,一是实在烦了他夜夜堵在门口磨叨,二是确实不好跟梁家人开口,前不久才认了身份同家里人说开,没几天又爆出同梁子俊闹翻。
·    再加上梁家刚得了嫡孙正在兴头上,自己也不好拿糟心事去添堵,好在众人都忙乎着娃娃没人将注意力放在他俩身上,不然只凭陈青此时的穿着也该起疑。
    陈青早出晚归避过了梁家人,却避不过守门的魏凉和李三,被李三揪住好一顿盘问,才支支吾吾说了点皮毛··    李三同魏凉只是梁家下人,自然不能多嘴管东家的家事,外加陈青又再三恳请别说漏嘴,李三只得闭嘴权当不知情。
只每次梁子俊出门都冷着脸连个招呼都不打,魏凉却是个本分人,除了牵马时故意让梁子俊踩不实滑个两跤外倒是没敢给脸色瞧··    梁子俊心下了然,对于下人间的小动作只摸摸鼻子认栽,谁让他媳妇跟这俩人交好呢但让他跟两个家仆讨饶他可拉不下那个脸,权当这是他俩在替媳妇出气,默默忍了。
    ·    第113章 盖蔬菜大棚·    ·    陈碧在收到信的当天,啥话都没说就将银子全部揣上赶去了青平县。
    陈青见到妹子那一刻暗自琢磨信里可有哪里写漏不然为啥只是借个30两银子,就把妹子从乡下大老远招来县城·    陈碧绷着小脸将银子往他怀里一揣,又掏出房契说“要是不够就把宅子卖了,我早就看出那混球靠不住……”·    陈碧眼圈微红的撇撇嘴,吸吸鼻子继续说道“这样也好,我哥离了他不怕过不上好日子,阿碧也有本事养家,哥哥不怕……”·    陈青心里一暖,其实过了几天,心里那股酸涩早已褪去,只余庆幸和丝丝不甘。
也没问陈碧是怎么从一封信里瞧出来的不对劲,用力抱了妹子一下,语气轻快的说“宅子不卖,等哥哥还完钱还得搬过来住呢,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嗯~阿碧也会努力攒钱的,等哥哥回家……”陈碧嘴一撇,强忍的泪水啪嗒啪嗒掉在胸前,任由哥哥替她抹去泪水,才努力笑着说“阿碧现在会做很多菜了,等哥哥回来,阿碧就搬过来天天做给你吃”·    “傻丫头,你和卓平得空来住几天就行,哥哥现在忙着还债,等日后不怕没机会吃你做的菜”兄妹俩挨在一起谁也没提这茬,只絮叨些家里琐事,过了午时陈碧才恋恋不舍的告别哥哥坐车返回了万家。
    陈青打开布包,见是两套新衣和一件夹衣便会心一笑,又拿起棉鞋套在脚上试了试,踩着走了两圈才不舍的脱下来包好·阿碧的手艺日渐长进,同布坊里那些上等绣娘比起来也分毫不差,陈青略有成就感的欣慰了一会儿,才翻出妹子塞给他的银子。
    阿碧自小便是个会过日子的娃,节俭惯了又养成藏钱的习惯,是以从出嫁到现在不过一年多竟攒出70两银子·这么多钱连陈青都不免讶异一番,怕是这丫头将压箱底的钱都给他了吧。
    陈青眼眶一热,眼下正是用钱的关头,也没矫情,留出20两应急,便揣着五十两银子直奔北门一处店铺··    经由前两日打探,青平县砖窑场共有两家,一家烧泥砖,一家则是卖高档青砖,窑子都盖在城外,倒是各自在北街立了一个门脸。
    陈青要盖大棚,虽是干劲十足却苦于不懂专业知识,是以只能效仿冬日在屋内种植蔬菜的笨方法··    关于大棚,陈青前世只见过覆膜大棚,就是简单用竹竿插进土里弯成拱形再覆上塑料膜的那种,但这种大棚明显不适用于眼下。
冬日夜间寒凉无法取暖,即便白日阳光照射足够,夜里也会逐渐降温,若加盖棉被或草帘等保暖,一是耗资大,二是陈青一人在没有工具的帮助下也做不来··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而斜面那种暖冬大棚则要加盖一侧墙壁,或是深挖至冻土层,眼下时间紧迫自是没有功夫大面积动土,如果立柱分布不合理,积雪过厚还容易坍塌。
本来就缺少检测温度的用具,再加上种种限制,陈青不得已只能想出半地下取暖,上面覆膜的方法种植··    陈青脑子活泛,又不乏创意,他预计像打地基一般在圈定范围内用青砖垒出火道,便于夜里给土层升温,上面再覆上绢丝油布,冬日可保暖,夏日便揭下来散温,顶多就是费些柴火但保证在寒冬腊月也能养活植物。
    只温度高低不好掌控,想来也只有多试验几回找补经验才行·定好所需青砖,陈青在掌柜满口应承下约定明日动工,又出门去寻了两名苦力商谈工钱。
    因冬日生意惨淡,是以掌柜以极低的价格跟陈青敲定了这笔买卖,虽是用量不大,但能减少存货给一家老小做身新衣也是好的··    青砖花去45两,苦力一天35文工钱,正常来讲30文足以雇佣一个身强体壮的劳工,但陈青无法提供午饭,是以这多出来的5文便用作自带干粮的伙食费。
    第二天一早,两个壮汉就带着家伙来到梁家村,在陈青圈出的范围内沿直线挖坑·好在眼下刚入冬,土层都没冻结实,倒是费不了多少力气,大冷天轮着铁锹一锹锹挖土,不一会三人身上便隐隐冒出热气。
    干了一上午,陈青呼着淡淡哈气招呼两人歇工,回家烧了壶开水同两个汉子坐在地头啃干粮··    “东家,不是俺说哈,这都歇冬了,你挖这田做啥上好的田地挖出一圈大坑,开春种地不还得填回去”操着一口浓浓乡音的壮汉耿直问道,他见东家住的是大宅院,况且圈出这么大范围也不像是用来盖房,怎么都想不通挖这么大地基干啥用,不由好奇问起。
    身旁一起做工的爷们抹了把嘴角,偷着拽了壮汉一把,小声嘀咕“东家出钱让干啥就干啥,做啥子那么多废话”·    他俩都是外乡来讨生活的苦力,大冬天能找份工养活自己实属不易,若是问了不该问的,惹东家换工,他俩上哪找工钱这么高的活计·    看那壮汉不解的朝同伴问道“做啥子拽俺”陈青不由咧嘴一笑,爽快答道“没啥,这不是冬日闲着没事干,想弄点营生养活自己。
至于干啥用,等盖完了你就晓得了”·    陈青倒不怕他二人将大棚的事说出去,自己都是蹚水过河,也不怕有人兴起效仿·真算起来几百两成本,庄户人家即便想学也没那么多银子,富人倒是有实力盖个更大的,但想来那些养尊处优的富家老爷不会闲来无事折腾这些农活,更多的都是不惜银子花钱买点尝鲜,去城外盖大棚雇人种植却不现实。
·    吃完午饭,青砖铺的伙计赶着牛车将砖送到地头·陈青画了个地让他们码好,便由着伙计自行卸货··    即便陈青买砖不为盖房,但200多平米的地基也堪比盖座砖房的用量。
伙计连着送了两天才将青砖送全,结清尾款后才赶车离开梁家村··    梁地主家要动土的事,在梁家村引起好一阵热议,歇冬闲来无事,村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远远观望。
有好信的想来打听,见梁家两个长工都不在也没人好意思跟陈青打招呼··    李三魏凉有心帮衬却被拒绝,李三也好奇陈青又想折腾些啥,问清缘由后才将好信的村人打发走,至此梁家村的村民才知道梁地主家这不是要盖房,至于那抵债小哥挖那么大个地基做啥用,众人也只保留好奇,各自回家继续揣摩。
    陈青忙着将土坑压实,垒砖和泥,三人半天功夫就码出10米长火道·若是再加两人,10天内完工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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