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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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中)(5)
·    “还没嫁人就惦记生娃,你个不害臊的丫头”陈青笑着不行,倒也赞同她留着,毕竟是亲手绣的第一件成品,应该留起来做纪念。
    之后几天里,梁多多都窝在陈青这学女红,虽说刺绣手艺没多大进步,但裁剪、缝合这类活计却已经能做的似模似样了··    妥妥收到的小衣裳一件比一件精致,连阳哥都夸多多这衣裳缝的比自己好,针脚疏密一致,再不复开始的大窟窿小眼。
    小娃的衣裳本就小,做工又不复杂,是以从一开始的一天一件,到现在一天两件,邵凤至欣慰的就差没将陈青供起来上香了,她这女儿皮的狠,屁股在椅子上沾不了一个时辰就得跑出疯玩,就算逼着绣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个长性。
    陈青倒是觉得多多挺有天赋,只不过凤至没耐心教,子平又护的紧,这才让她散漫惯了·学过小娃衣裳的裁剪和缝制,陈青又趁热打铁教她做成人的里衣里裤。
外衣绣不好可以花银子买,贴身衣物还是自己缝的穿着舒服··    因着怀孕,陈青过年都没给梁子俊缝件新衣,这会刚好借机给他缝套里衣,顺便教导多多。
    女红真说起来分很多种,并不仅仅是缝纫和刺绣,像纺织、编织、拼布、剪花、浆染等等都包含在内··    陈青只着重教导她缝纫和刺绣,偶尔穿插些拼布、剪花还有编织,学会这些基本也可以算是独当一面的女子了。
    梁多多因初见成果,学习情绪空前高涨,除了每日缝缝补补,还挖空心思的研究些荷包团扇类的小件··    刘红梅整日逮着小丫头学做家事,气的直说这丫头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见天在陈青跟前乖的跟个猫儿一样,一到她那院就撒泼亮爪子。
    邵凤至那院赔不是,这院说好话,为女儿真是操碎了心,奈何闺女自己教不好,只得求着妯娌帮忙调教··    赶着正月十五之前,万乐斋又派了采买的车马,将大棚里一应瓜果全收走了。
要不是陈青有先见之明一早收了些藏进院里,这帮土匪似的伙计估计连半个黄瓜都不会给他留下··    大棚有免费劳工翻耕播种,让陈青省了不少心,将种子分片交代下去就撒手不管了。
    揣着挣回来的240两银子,陈青笑的见牙不见眼,忙是将预留出来的几份分别送往各院,又嘱咐子俊给先生也提一篮子做年礼··    梁子俊瞪着屋里一地篮子怪叫“做啥送这么多咱自家还不够吃呢”·    陈青白他一眼,絮叨着“先生于你有师生情谊,些许吃食罢了,怎能小气这草莓是一早答应给廖兄的。
还有这篮子,早让你给梁伯送去你不听,这个是给万掌柜的,这个是给柳伯的,还有这两个要送到婶娘和林掌柜那……”·    陈青将一众关系好的人家全想到了,听的梁子俊捂着耳朵直道送礼忒麻烦,哪有送银子实惠·    “人情不能用银子衡量”陈青斜瞟他,催着人套了马车趁早上路,又掏出旧棉被罩在上面防冻。
    等人走了,陈青才招呼偷乐的梁多多进屋“看见没过日子繁琐着呢,与人交往,不能只想着索取,还要记得回馈,人情往来都是学问,你得从现在就开始学着处理家事,等嫁人免不得要跟婆家亲戚走动,要记得多观察少说话,背后不道人是非才能跟人处好关系……”·    陈青将教给陈碧的那套道理又复述给梁多多听,顺便引用家里的人际关系跟她解释,等分析完一众妯娌,又将外嫁的三个女儿也说上一遍。
梁多多听完不禁砸着舌头叫到“嫁了人咋这么多事我都不晓得梦姐回门还有这么多讲究”·    陈青扶额,凤至还真是啥都没教多多啊,看来他要费的心可不只女红这一块。
下午凤至送汤水过来,陈青囧囧盯着她道“你这汤我可真不白喝……”·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邵凤至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陈青,脚步后挪讪笑道“我再给你炖个排骨……那个,你就多费费心哈~”·    陈青抽着嘴角,暗想果然子俊是二嫂教出来的娃……·    梁多多每日绣活期间又多了一门功课,就是边绣边听陈青叨叨些家长里短。
陈青倒是很会教,将礼节和故事结合起来,像是说笑一般让多多听的逗趣还能从中学到为人处世的方法··    等讲完一众自家的糟心亲戚,又将村里梁佳说给他的趣事讲了一遍,小丫头早就不复开始的嬉笑,皱着眉头说“小婶,难怪家里属你人缘最好,原来不光会做人才行,还得知晓进退,不然就得像村里絮柳婶一般人见人烦”·    “你晓得就好,有些时候霸道些是不吃亏,但不能将胡搅蛮缠当成优点,一次两次人家不跟你计较,十次八次就招人烦了”陈青语气沉重的提点。
    “那阿娘……”梁多多放下手边针线疑惑问道··    “家里人晓得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为的都是维护这个家,但外人就不会像家人这般宽容。
你不也说回姥姥家拜年,那几个伯娘都不待见你吗这跟你阿娘太过强势不无关系,即便回了娘家也不能仗着身份给几个嫂子脸色看,不然一准吃力不讨好,人家关起门来过日子,嫁出的女儿是再没立场插手娘家的事”·    陈青叹口气,这个话题多少有点沉重,未免将来多多只向着婆家疏远娘家,又开口说道“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你要记得,只有爹娘才是真正心疼你的人,不管在外受了委屈也好,享福也罢,都不能远了爹娘,咱家跟别家不同,不能学村里妇人的做法知道吗”·    梁多多重重点头,这个她懂,梁家嫁出去的女儿若没娘家撑腰,哪能在婆家过得那般自在·    陈青暗咳一声,眼神微妙的解释“我与你说的这些可不敢跟家里人说道,不然下回我可不教你这个了”·    梁多多鬼灵精怪的讨要封口费,又嬉笑保证“放心吧小婶,我记得不能说嘴这条呢,谁待我好,我分的清着呢”·    “鬼灵精”陈青笑骂一声,摇头起身捶捶后腰。
    六个多月身孕,只坐一会儿就要腰酸背疼,陈青挺着肚子小心的歪倒榻上,梁多多狗腿的过来给人捶腿,还不忘讨教些人情世故··    等梁子俊回来,俩人已经做好了晚饭边吃边等,如今陈青饿不得,早就改了用餐的习惯,梁子俊熟门熟路的去灶房盛了饭,便坐下来边吃边聊。
    看着越加圆润的媳妇,梁三爷心情特美的邀功“爷去送礼,得了先生好一顿夸赞,婶娘和林掌柜那边还说等孩子满月要过来瞧瞧你呢,爷都应了,到时定让你热闹一番”·    陈青忙了一天,有些精神不济,困顿的吃完饭就爬榻上小息,梁多多这几日蹭饭蹭习惯了,收了碗筷就自发抱到院里清洗。
    “最近这么勤快”梁子俊逗着侄女··    “小婶教了我好多,害我都不想那么早嫁出去了”梁多多咬着嘴唇咕哝。
    “不想嫁就不嫁,咱家还养得起一个老姑娘,实在不行,小叔给你招个上门女婿,也省的你出门子二哥二嫂想你”梁子俊蹲在侄女跟前笑说··    “我才不要当老姑娘呢”梁多多用力溅起水花,崩了小叔一头一脸洗碗水。
    “嘿~个死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梁子俊起身就去逮她,叔侄俩闹成一团,仍像小时候那般亲密··    元宵节这天,各院又凑一起赶了马车去庙里上香,傍晚才踏着夜色赏花灯。
连阳哥都扔下孩子跑县里玩了,家里就剩下一众老小和陈青两口子··    陈青吃多了汤圆难受的睡不着,梁子俊便爬起来给他揉胃·戌时过后仍不见众人回返,梁子俊还当是贪玩也没多在意。
    今年因陈青怀孕,梁三爷第一次缺席灯节,只白日里去县城走过一遭,天不黑就跑回来守着媳妇··    陈青劝他去玩,自己在家不妨事,但梁子俊放心不下,只道灯节早就玩腻了,哪有抱着媳妇睡觉踏实还能省下大把银子赌钱。
    夫妻俩直挨到戌时过半,才隐隐觉出不对,现在早过了返家的时辰,即便贪玩也不至于玩到这么晚··    梁子俊穿上衣服出门去看,陈青也披上外衣担忧的不行。
近亥时才见李三赶着马车跑回来问多多回来没有·    梁柏仓焦急的问清缘由,忙不迭的要去县城寻找孙女·这闺女丢了可是大事,万一遭遇不测这辈子可就毁了。
    女儿家一旦被毁了名节那可是要命的事,若是被人贩子拐去更遭,说不准就会被卖去青楼或是送给大户人家做小妾、奴仆··    世道即便太平,龌龊污秽的事也层出不穷,总是有那么些恶人敢于铤而走险干害人的勾当,挣昧心钱。
    一家人连夜出门找娃,走到半路就迎上返家的多多,赵氏一见孙女就哭着又捶又打,这死丫头,是要吓死全家人啊·    站在梁多多身边的少年赶紧上前,躬身说道“老夫人莫急,小生偶遇落单的梁姑娘,见她在城门口仍找不到家人,这才斗胆护送回来。
还请放心,小生不曾有半点逾越,不敢污损梁姑娘声誉”·    梁家人千恩万谢的拜别少年,又仔细打听了住址,得知这少年郎是省城来探亲的小公子,这才放心让人离去。
    临走前梁柏达还直说要登门致谢,为的就是让他别出去说嘴再污了多多名声··    大半夜的也不好把人往家领,一众长辈站在路旁送走少年,才拧着多多胳膊返家。
    一进门,梁柏仓就逼问是怎么认识那少年的,又赶紧嘱咐李三去把大伙都喊回来,一时情急竟忘了还有几人在县里疯找,再不报信真怕凤至急出个好歹··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多多跪在地上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了,众人听罢,只道这女娃胆子忒大,跟家人走散还敢一个人四处乱逛。
·    陈青也气的不行,若不是碰上好心人给送回来,万一被哪个贼人盯上那可真是哭都没地哭去··    梁多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忙保证下次再不敢乱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教训,才让这疯丫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以往隔三差五便要去趟县城,就连灯节也去了不下十次,每次出门前都再三告诫不可乱走,可没出过事自然将那些嘱咐都当成了耳旁风,听过就罢。
    怪只怪大伙把女娃保护的太好,让她都不晓得世间险恶,更不懂得要自我保护·大家长一摆手,严肃的告诫众人“以后不准她再踏出家门半步,啥时候晓得事理啥时候才准出门”·    梁多多委屈的扁起小嘴,却也知道自己差点闯下大祸。
等梁子平一众回来,看见眼睛红肿的阿娘,梁多多才内疚的哭道“阿娘,多多再不敢了……”·    “你个死丫头,要吓死阿娘了……”邵凤至哆嗦着身子将女儿揽进怀里,她就这么一个娃儿,真出事可就等于要了她的命一般。
    梁子平第一次发火照着闺女后背狠拍几下,都怪他二人过于宠溺多多,才让她如此胆大妄为,哆嗦着手打完女儿又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对媳妇说“往后女戒和三从四德就算打也要让她学会”·    至此,梁多多彻底被禁足了。
    ·    第137章 新婚长工·    ·    历经走丢一事,小丫头终于安分下来,每日勤于学习女红,连对待家事都不似以往那般抗拒。
    女戒和素女经也在邵凤至的铁尺下硬记起一半,三从四德更是不需嘱咐就自觉遵从·陈青揉着梁多多通红的掌心,有些心疼·这就是平日贪玩的代价,若是一早肯乖乖听劝,哪用得着临时抱佛脚死记硬背·    梁柏达事后提了重礼偕同老三去县里致谢,回来后则言明不许让多多知晓。
陈青私下问过梁子俊,方知那晚多多曾把香囊送与那个小公子··    小公子爱慕多多爽直的性情,第二天就去信跟爹娘说想娶多多为妻,省城大户人家的公子怎能娶个农家女儿为正妻自是回信好一顿斥责,让他熄了这门心思。
    姥姥、姥爷也不同意小公子的任性举止,一等梁柏达告辞就雇了马车送外孙返家··    小公子每日茶饭不思,一连写了几封情书都被梁柏达截获,这大户人家的门槛高,即便搬出京里那支身份,怕是人家也不待见他家闺女。
若日后再多娶几房小妾,凭多多那性子定是要吃大亏··    自古嫁娶就讲究门当户对,若是高攀,自当受人仰息·梁家虽不是大户,却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女儿宁愿下嫁也不想受婆家欺辱。
只求能为女儿搏个好姻缘,一夫一妻相守互助··    清明节过后,大棚里的菜苗历经一个月疯长,又密密层层的铺满了搭架·生机勃勃的景色与外面光秃秃的田地形成鲜明对比。
    犁地春耕自然不需孕夫操持,李三和魏凉早早领了活计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村里最近热议的话题早就从梁佳喜欢三少奶奶这事转移到和虎子成亲这件事上。
之所以没人敢非议陈青,主要还是碍于梁老爷的官身,而事件的另一主角则没那么好命,不仅被阿爹圈家里挨打,更不许婚前和虎子照面··    虎子爹娘因为这事整日拉长个脸,见谁都没好气。
除了傻小子高兴外,大虎一家那是见谁都觉没脸··    梁阿爹退亲也退的一波三折,原本污了名声的哥,就好比是一坨臭狗屎,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但也不知是哪个吃饱撑的,竟将梁佳被梁老爷许给虎子这事传了出去。
是以梁阿爹上门退亲,那户人家自然打算狠狠宰上一笔··    梁阿爹气的不行,又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这事便从年前一拖就拖到了春耕··    村长应了亲事,也曾出面催过梁阿爹几次,奈何那人家忒浑,梁阿爹讨要几回文书都不成,干脆再懒得看人脸色,只等那家人啥时候松口啥时候再完婚。
    反正他家哥儿有人要,不怕拖不黄·闺女大了再难说婆家,不想嫁不出去,退亲那是迟早的事··    梁阿爹拿定主意要等那家人主动退亲,村长也拿他没辙,上门跟梁柏达知会过,就由着梁阿爹拖日子,反正亲事早晚都得结,拖上个一年半载也不妨事。
    梁阿爹等的起,那家人却是拖不起,原本想要狠狠敲笔竹杠,谁承想梁家村那头却没动静了·本就算桩丑事,自家闺女也被连累的没人再敢上门说亲,若不尽早打发出去,怕是再过个一年半载真得砸手里。
    等到“前亲家”主动上门,梁阿爹自是没给好脸,现在急着退亲的换人了,他不讨要彩礼那都算给了大脸,想要银子没门·    退亲一事折腾来折腾去,闹腾了个把月,好悬没造成两村火拼。
那家人本就浑,喊了一帮族亲上梁家村讨要说法,婚事是梁阿爹提的,惹出脏事的也是他儿子,凭啥闺女被污了名声,退亲还不给补偿·    两个村长一合计,私下商量出个合理价格,逼着梁阿爹掏钱退了亲,这才算是避免了一场村与村之间的私斗。
    这事闹到最后,村人对梁阿爹的意见越来越大,要不是这老东西闹腾,哪能惹出这么大事即便事情得以解决,梁家村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即绿帽子之后,又添一盆污水,以后谁还敢和梁家村的娃子结亲·    梁阿爹本就受了窝囊气,更是对这桩亲事不满,放言不会给梁佳陪送一枚铜板,大虎家愿意娶就直接领走,省的搁家浪费粮食看了还闹心。
    大虎爹娘本就不满这桩婚事,经此一事,那是恨不能也学梁阿爹将婚事拖黄了,不管小儿子怎么闹腾,都决口不提下聘这事·没瞧他家都不肯陪送嫁妆吗还上赶着给送聘礼,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都在一个村住着,梁阿爹又只得一个哥儿,日后免不得要虎子帮扶养老,梁佳若是个好样的便也罢了,一个不知羞臊的哥儿凭啥搭上他儿子的后半辈子·    虎子劝不动爹娘,梁阿爹又不待见他,几次上门都被打出来,急的没办法只能上门跪求梁老爷给做主。
这事是梁老爷定的,现在两家如同仇人一般不肯结亲,只得求梁老爷成全··    梁子俊囧囧盯着傻小子看了一会儿,摸着下巴笑的好不奸诈。·    “这事倒也好解,你附耳过来……”梁三爷叽叽咕咕趴虎子耳边一阵叨叨,只见虎子一脸古怪的皱眉瞪着他骂“你咋这么损呢”·    “啧~我这可给你出主意呢,不识好歹干不干”梁子俊唬下脸。
    “干”虎子一咬牙,只要能娶了小佳,咋滴都行·    “嘿嘿嘿……”梁三爷摸摸鼻子,暗道“损么是挺损的~”·    虎子回家就作妖非要明天就娶小佳,气的他阿爹抄起棍子就打“你要敢娶,老子就当没养你这小畜生”·    大虎见兄弟挨打,只得挺身拉架,嘴里嚷道“虎子你别犯浑梁老爷要怪罪也是找梁阿爹,你犯不着非娶个坏了名声的哥儿他家不愿嫁,咱家还不乐意娶呢”·    “我不管我就要小佳,不然你们就等着我打一辈子光棍吧”虎子双目圆瞪,当真带出三分虎气儿。
    “哎呦~这天杀的呦那不知羞耻的哥儿有什么好的非让我儿子巴巴上赶着喜欢你要是真想娶他就给老娘滚出这个家门就当我和你阿爹没养你这白眼狼”大虎阿娘又哭又嚎,气的直拍胸脯。
    阿爹也气的直骂“滚要娶你自己去娶老子一钱银子都不会给那老东西,他要是愿意,你就跟那不知廉耻的东西滚出去过日子”·    大虎劝完阿娘又劝阿爹,实在是拿这兄弟没办法,气急的骂道“滚滚滚没房子没地的我看你俩咋活”·    虎子一抹脸叫到“这可是你们说的”·    大虎见兄弟当真卷了铺盖就走,着急的喊到“你给我回来……虎子”·    “让他走我看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大虎阿爹气的扔了棍子,坐凳子上直喘粗气。
    “要真娶回来就晚了”大虎急的直劝··    “没房没地的,搁哪成亲一准得滚回来”·    结果大虎阿爹真猜错了,虎子出门就去找村长给他要人。
这事是梁老爷定的,那不管闹成啥样,不想罚银子服徭役就得按说好的完婚·    可看着抱着铺盖卷的虎子,村长发愁了“你俩搁哪成婚别跟我说你要带着梁佳幕天席地搭草棚子”·    “这您就甭管了,只管把我媳妇给要回来就成”虎子底气十足的叫到。
    得这傻小子爹娘都治不了,他瞎操的什么心只要把俩娃凑成对,这事就算圆过去了··    老村长被最近的闹心事逼烦了,干脆不管不顾的带人杀过去要媳妇。
真成了亲,不怕这俩家不认账,都是娃子,当爹娘的哪能真狠心让他们在外过苦日子·    梁阿爹见虎子抱着被子就想上门娶亲,气的头发又白了几根,抄起棍子叫骂“小兔崽子空手上门就想娶媳妇怎地还是说你爹娘不要你了,让你给老子做上门婿”·    “呸~想的美赶紧把我媳妇还我你不说愿意娶就直接领走吗我现在来领了,做啥堵门不放人”虎子难得在梁阿爹面前硬气一把,又招呼村长帮忙讨要。
    门外看热闹的村人越聚越多,梁阿爹得罪了半村人,是以没一个向着他说话的,全一股脑指责他不是,让他赶紧把梁佳放出来完婚··    梁阿爹见这架势才慌了,只道这不合规矩,他也不是非得要什么三媒六聘,那也不能空手上门吧农家娶亲即便不讲究排场,也会先派媒人上门说亲,再定日子下聘,连长辈都不露面这结的算哪门子亲·    虎子可不管那许多,仗着人多一叠声的叫梁佳出来,他来娶媳妇了·    梁阿娘早就偷摸给儿子缝了喜服,将人打扮齐整了才嘱咐他“儿啊,跟虎子好好过,阿娘相信他是个好样的,定不会负你,咱庄稼人别妄想什么情啊爱啊的,只要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成”·    梁佳红着眼睛点头“阿娘,我早想明白了,虎子哥为了我连命都舍得,这样的爷们还有啥好挑的”·    “去吧,别管你阿爹,出了门子就别回头”梁阿娘抹掉眼泪,送儿子出门。
没有嫁妆的小哥儿就等同于跟娘家断了亲,只要儿子过得好,她啥都不求了··    虎子见梁佳穿着红布喜服,咧嘴就嚷“小佳,虎子哥来接你成亲了”·    梁阿爹猛然回头,见儿子一身喜服,气的直骂“不要脸的东西,给我回去连个聘礼都没有嫁出去就不怕丢人”·    梁佳对虎子摆摆手,第一次看着阿爹的眼睛说话“我也没啥可丢的了,阿爹,儿子这就拜别您了”·    梁佳说完就越过梁阿爹,同虎子并排跪倒给爹娘跪拜,完事起身,任由虎子拉着他的手向梁家大宅行进。
    众人原本还挺热闹的起哄,见他二人不是回家才猛然嘀咕“不是真被赶出家门了吧,那小俩口以后咋过日子”·    虎子拽着梁佳满脸喜色,一身藏青麻衣愣是让他当成新郎官的喜服,昂首阔步的拉着新媳妇去谢媒。
    梁子俊大方的受了新人一拜,又扭头吩咐李三将家里的香炉、喜烛等等通通搬出来·幕天席地就给二人支起供桌,摆上贡品就算备齐了拜堂的物件。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被梁子俊扶出来观礼,见证这场异常简陋的新婚仪式·夫妻对拜之后,二人又双双给梁子俊夫妻叩了一个响头··    搀起一对新人,陈青感慨的说道“既已成婚,日后定要互相扶持,举案齐眉才是”·    新人满口答应,又叩谢陈青大恩。
陈青扭头狠狠白了梁子俊一眼,这家伙竟会惹事,但想想又不觉莞尔,若非梁子俊支招,这俩人还不定要折腾到啥时候才能完婚呢··    见他二人无处可去,陈青就将大棚临时充做喜房,给人置办了被褥、碗筷等一应家伙事,又嘱他二人安心住着,啥时候等虎子爹娘气消了啥时候再返家。
    看守大棚的老汉被陈青塞到三哥家对付几天,原想虎子爹娘不日就会将他二人接回家住,不想那老东西当真铁了心不认这儿子,梁阿爹更是气的跑他家门前破口大骂。
·    ……陈青在家扶额愁的不行,若虎子爹娘当真不认梁佳这个媳妇,那他二人该如何过活连亩口粮地都没有,日后要怎么养家·    梁子俊翘着脚老神在在的安慰媳妇“放心吧,爷早想好了,既然揽了这事,那咱不如好人做到底,多收两个长工。
等李老头走了你那大棚不就没人看了吗,秋天再多支两个不怕他俩没活干”·    陈青眼睛一亮,对啊,梁佳本就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再加个虎子,秋天起大棚就不用家人费心看顾了。
    陈青催着人将好消息告诉小俩口,自己则是装了些米面等梁子俊回来··    新婚夫妻不等高兴几天,就开始为生计发愁,回不去家又无田可种,见天吃梁老爷家的粮食哪是长久之计受人恩惠不思图报也不能赖在这里不走啊。
    “小佳,你放心,虎子哥就算出去做工也不会饿着你”虎子拍胸脯保证道··    “嗯,我也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工钱,等攒上几年咱们再盖房子买地,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梁佳一脸小媳妇样的抱着虎子,期许的说道。
    虎子想想就答应了,他们不好总借住在别人家,守着爹娘过门而不入终归让虎子心里不好受,可为了小佳他又不后悔这么做,只等挣了钱再回来孝顺二老。
    梁子俊直闯而入,臊的小夫妻忙分开各坐一边,红着脸低头猛拧衣角·这羞答答的样子可把梁三爷逗坏了,哎呦哎呦的调笑半天,才道明来意··    得知梁老爷愿意雇用他们,梁佳感动的又红了眼眶,自己给青哥惹出那么多麻烦,他却仍不计前嫌的帮助自己,只这份大恩就让梁佳没齿难忘。
    梁子俊使个眼色让虎子将人扶起来,抱胸说道“咳~看爷媳妇的面上才不跟你计较,以后好好干活,终不会亏待你们……就一人五钱银子的月钱,这是爷先借你们的,等攒够了再还爷”·    虎子伸手接住梁老爷抛来的银锭子,与媳妇一起傻眼……50两都够起房子买地了。
    不等他二人开口,梁三爷就摆着手说“甭谢赶紧撺人盖房子,仔细夜里被人瞧破好事”·    虎子二人闹了个大红脸,忙呐呐再三道谢。
直到梁子俊走了,虎子仍不敢置信的说“小佳,你掐虎子哥一下……哎呦~”·    “嘿嘿嘿……”俩人傻笑着忙揣上银子去找村长帮忙。
    少年心性,哪顾得了那许多,换个人都不敢收下这么大笔银子··    他二人欢欢喜喜去村长家找人帮工,老村长磕嗑烟袋锅,起身套上鞋子幽幽说道“你二人当真是遇上贵人了,以后万不可忘记这份恩情”·    虎子忙道应该的,就算在梁家做一辈子长工偿还人情他都愿意。
话说一年十二两工钱,不种地都够养家的了,还有啥好不乐意的·    ·    第138章 儿子降生·    ·    梁佳二人跟村长商量完盖房的事,就拧身回了大棚。
    农家起宅基地讲究也不少,要找人测日子,看风水,动土前还得扯红布上香·这些事半大娃子哪懂,既然爹娘不管,当村长的就免不得要出面帮衬一把。
    为图离梁宅近些,好方便照看大棚,地址就选在梁阿爹家后身,虽说只隔百米距离,但关上门这就是两家人··    刚过了家门,就见梁阿娘站在大棚外左顾右盼,梁佳赶忙上前,接过阿娘手边的布袋惊道“阿娘,你咋来了”·    虎子也喊了人,虽说是断过亲的,但到底是梁佳亲娘,哪能真当外人相与。
    梁阿娘欢喜的应了,支吾着说“那老东西到底舍不得你,让我给送些吃食过来,他好脸面……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就当是阿娘偷摸送来的就成”·    大虎心里忒不好受,梁阿爹即便将小佳往死里打,到底也没舍得让儿子饿着。
可自个爹娘呢就因为他娶了小佳,就真不想认他了·    梁佳眼见虎子情绪低落,拉着他手摇了摇“等咱房子盖起来就请阿爹阿娘过来吃喜”·    虎子咧咧嘴,憨实的点头应了。
梁阿娘得知梁老爷借了小俩口银子盖房,愁得直念叨“这哪使得,该不是想收你俩做长工吧”·    梁佳低声叫到“怎么使不得,东家与我俩有大恩,就算当一辈子长工也使得。
再说一年十二两工钱,比种地都划算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活,阿娘你可不许胡说”·    “咋给这么多咱家一年到头不过换个7、8两银子……你俩不是卖身了吧你这娃子怎忒糊涂”梁阿娘惊讶过后,自以为猜对了狠拍儿子,急的眼泪直掉。
    卖身那可就成了奴籍,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谁会卖身为奴给再多银子也使不得啊·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我找那老东西拼命去”梁阿娘急着要回家跟老头子拼命儿子都被逼的卖身为奴,他还顾忌什么脸面若是一早肯和和气气跟虎子爹娘说亲,哪能让小俩口这般作践自己·    “阿娘”梁佳和虎子一人一边拉住,好容易解释清楚,才让梁阿娘熄了拼命的心思。
喃喃念叨着向梁家谢恩,直道儿子命好碰上贵人帮扶··    春耕之后,村里闲下来的人手一多,村长就知会关系近的人家搭把手·梁阿爹提了重礼去给亲家赔不是,虽说不咋和气,但大虎爹娘到底没将人赶出去。
    挖地基时,大虎领着一众堂兄弟过来帮忙,可把虎子乐坏了,抱着他哥不撒手,气的大虎狠踹这不省心的兄弟一脚··    房子盖成那天,大虎爹娘拗不过大儿,给小两口补上了新婚物件。
梁阿爹也拿出积攒大半的娶亲钱,当做嫁妆给儿子添了桌椅碗柜··    两亲家难得坐一桌吃饭,虽是仍互看不顺眼,但到底顾念娃子没当场掀桌·小俩口战战兢兢送走爹娘,晚间躺在新床上脸对脸的傻笑,总算是挨过来了……·    陈碧一等忙过春耕,就跑到县城就近照顾哥哥,白天来梁家串门,傍晚再赶回老宅安顿。
梁子俊怕她路上不安全,还特意雇了马车接送··    立夏之后,大棚一应蔬菜瓜果遍地,果木飘香,比外面的菜园子提早一个月结果·万乐斋又赶着马车前来大肆搜刮,可把虎子和梁佳心疼坏了。
一群土匪雁过拔毛摘了个精光,若非李老头拦着,虎子都想抄家伙赶人了··    辛苦2个多月,没等长成这帮东西就来抢,连陈青见到一地倒伏的菜秧都心疼的直抽抽,无奈的说“下次先摘好了再让他们来取”·    李老头讪笑着应了,又跟陈青禀明他今日就得返回李家,该学的都已学会,夏秋也不用扣棚种植,待到夏季过半他就得启程赶往京城。
    “别忘跟你们东家说,让他先起围墙再盖大棚,免得招眼”陈青嘱咐道··    “哎~晓得了”李老头谢过陈青,才收拾了铺盖回城。
    再等半个月青菜就不稀罕了,陈青便没让小两口守着,而是让他们把油布撤了,自然种植··    避免叠压造成破损,油布都是用粗木棍卷着收起来的。
敞开后,除四周一圈低矮围墙外加一个简陋的土炕,倒是没什么可值得让人偷的··    待小麦抽穗,陈青的小菜园也只比旁人家的更茂盛一些·挨着菜园的麦田正到了杂草疯长的阶段,有虎子和梁佳在,李三和魏凉倒是轻省下来,每日上山打打柴,喂喂家畜,再拢点猪草就算是份内活计。
    梁子俊最近有点忙,正在筹备京城布坊的开张事宜·要不是因为媳妇怀孕,年初就该动身前往京城·走私珍珠的生意又做成一单,等梁子俊将银子交给媳妇时,一向不过问私活的陈青也不由咂舌“做的啥买卖挣这么多银子”·    十万两,都赶上布坊一年盈余了。
梁子俊贼眉鼠眼的低声说完,就见爱财如命的媳妇瞪圆了黑溜溜的眼睛骂道“作死啊你这走……”·    陈青喊到一半就压低声线斥责“这生意哪能做得万一出了纰漏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就算京里那支肯护着也讨不了好”·    梁子俊开始还狡辩富贵险中求,之后被陈青幽幽来了句“就不怕我们父子俩无人照顾”·    梁子俊顿时萎了,后知后觉的保证再不干这买卖。
陈青嘱他撤资,还非得让廖凡志给立个字据做凭证这事才算完··    梁子俊着手去办,被廖凡志笑话了一通,但思及妻儿,又觉得媳妇说的在理,是不该铤而走险干这出格的事。
人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若他真出了事,那才是追悔莫及··    回家之前,梁子俊给陈碧买了些礼物·再过两天就到农忙,家里一堆活计,不好再圈着小俩口呆在县城。
    到老宅没见着陈碧,梁子俊放下礼物跟万卓平交代一声就反身出了院子·刚走到正街,就见街角聚了一圈人看热闹··    陈碧年方16,又嫁过人,正是娇艳如花,媚眼含春的惑人时段。
小媳妇本就招眼,再加上陈碧长的又好,圆溜溜的眼睛瞪起人来,当真是让爷们抓心挠肝的痒痒··    陈碧羞的满脸臊红,捂着前胸拍打欲靠前的流氓,嘴里气急的嚷着“快来人啊非礼……臭流氓你离我远点”·    何必亭一早就惦记过陈碧,时隔三年再见这小娘子当真忍不住伸手调戏。
啧啧啧~这眉眼可真勾人,面皮也是水当当的极为好摸,再低头瞄一眼被死死护住的胸脯,垂涎欲滴的直想抱回家脱了衣裳好好把玩一番……·    不等何必亭进一步去拽陈碧,就被斜向里跳出一爷们挡了好事“这位兄台众目睽睽之下调戏良家娘子怕是多有不妥”·    陈碧遇到救星,忙是躲到那男子身后,嘴里嚷着“恩公救我”·    男子回身安抚般轻拍她肩膀,语气沉稳的道“娘子莫怕”·    “呦~这感情还是个多情种,你这手段也不过略高明些罢了,目的还不是想将她拖上床来个鱼水之欢”何必亭嗤嗤笑着,眸色一厉。
多少年没人敢搅他的好事,这外乡来的小子瞎了狗眼,爷的闲事也敢管··    不等他搬出舅舅震场,周围不敢插手的民众就纷纷让出一条通道·梁子俊面露寒霜的走近,一把拽过陈碧塞到自己身后,厉声斥责“何必亭爷的妹子都敢调戏,就不怕爷跟你翻脸”·    那英雄救美的男子心道又来一个登徒子,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见那小娘子一叠声嚷着“哥夫”而原本嚣张的纨绔子弟立马怂了,嬉笑讨饶的央到“嘿嘿嘿……是梁兄啊,抱歉,抱歉,刚刚唐突佳人多有得罪,若是一早知道定不会大水冲了龙王庙”·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碧的眉眼跟几年前没多大变化,梁子俊才不信他这套说辞,一准是之前没逮到机会罢了。
碍于不想翻脸只得压抑怒火警告他“以后招子放亮点,不然就休怪梁某不念旧情”·    何必亭脸色一冷,当场挂不住脸的拂袖愤愤而去·梁子俊拱手向那位仗义人士道谢,又邀他茶楼一叙。
    “这位娘子刚受了惊吓急需安抚,我看还是先送她回府,咱们稍待片刻不迟”男子略显担忧的看向紧咬下唇的俏丽娘子··    梁子俊回身挡住那爷们的视线,关切的问“没事吧我先送你去布坊,你找柳伯讨两个伙计再一块回家”·    陈碧眨眼点头,确不好让来历不明的人知晓家门。
便大方的站出来施礼,颤声谢过恩人,才抓着哥夫的衣袖前往梁记··    那男子在布坊内打量一圈,对梁子俊笑说“倒是在下眼拙,竟不知小小县城尚有这般手艺上等的绣娘,当真是小觑了青平县。
说起来,这梁记与梁兄该不会是同出一家吧”·    梁子俊微眯起眼睛笑道“说的哪里话,梁某也只是店里常客罢了·适才听闻周兄也是做这坊间生意,想来对此间多有了解,不妨给品鉴一下”·    说完梁子俊当真随手拿起一块布料,啧啧有声的夸道“梁某甚喜这家绣工,此番正欲上京,不知这手艺放在京城可登的了台面”·    周瑾闻言仔细端详片刻,朗声赞到“京城乃卧虎藏龙之地,却也少有这等精湛技艺,想来能出产如此多位上等绣娘,青平县当数人杰地灵也”·    梁子俊不置可否的扔了布料,拍拍手道“倒也未必,我观周兄这身行头就比梁记的手艺略高一筹,想来此番进京还得多掂量才成,免得穿着不得体,出门再掉了脸面”·    周瑾暗嗤一声,他这身可是官绣出品,非等闲人能穿起。
即便这梁记绣法新奇,想与官坊绣娘一较高下还差点··    送走陈碧,梁周二人便在茶楼小聚片刻,梁子俊探听完想知道的内容,便借口有事拱手告辞。
    打马回到梁家,进门寻摸一圈也没找到胖媳妇,梁子俊就急了,再有半月就要临产,媳妇不好好在家养着能跑哪去·    此时的陈青正窝在菜园里艰难喘息……·    按说九个月身孕早就笨重的不便行走,可陈青也仅仅是身材臃肿了点,行动却没受多大影响,仍是步履如健的四处溜达。
    顶着个大肚子,陈青照例巡视完家畜,又跑到田间地头查看庄稼长势,今年果然雨水欠缺,若非人工浇灌一遍,田里的麦苗估计这会才能抽穗··    刚过小满就得浇地,等到夏至和立秋非得大旱不可。
陈青担忧的抬头望天,这都临近傍晚,太阳仍是热情四射·往年这时候还带着凉风,现在却是提早进入夏季,怕是真要赶上灾年了……·    陈青弯腰去捡锄头,努力半天也没够着,气恼的摸摸肚子,改成半蹲姿势,歪着身子单手好容易捞着地上的锄头,刚站起身,肚子却突然一坠,后面隐隐流出羊水。
    糟糕,他要生了……陈青赶紧抱着肚子往家挪,心里默默念叨:儿子你再挺会,等爹爹到家再出来……·    可惜小家伙奔生,一刻不停的蹬着小腿往外挤,不等陈青从地尾挪到地头,羊水就顺着大腿淌了一地。
阵痛比预期来的更疼,陈青满头大汗的艰难行进,不等看到家门就受不住的钻进菜园,趴地上轻哼……·    他倒是想喊人帮忙,可肚子拧着劲的疼,让他只余咬牙的力气,根本张不开口呼喊。
眼前疼到发黑都没让他晕过去,坚强的连自己都不敢置信,咬牙挨过一波,只等阵痛过后再起身喊人··    可惜,儿子没给他缓冲的机会,一路小脑瓜硬钻,直接顺着骨缝就钻进产道。
陈青艰难退掉裤子抽出里面的玉势……嘶吼一声,小家伙裹着包袱皮顺着一滩羊水就滑出来了……·    陈青瘫在地上喘匀了气,才扭头去看自己生出来的……红猴子·    你妹阳哥生的可是粉白粉白的大包子,到他这怎么就成了丑八怪心道:先不管这是丑八怪还是红猴子,得赶紧把缠在他脖子上的脐带解开……·    生产过后的虚弱,让陈青挣扎了两次才勉强坐起,脱了外衣铺在地上,又甚是嫌弃的提起还没手指长的小脚丫,倒拎着抖手将绕在颈上的脐带一圈一圈解开……·    一圈、二圈、三圈……呃~不会勒死了吧·    陈青瞪眼拎着儿子,反手抽在屁股上啪啪两下,刚还装死的红猴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羊水啼哭起来……·    “呼~没死就好”陈青低头看着手里皱紧红皮,只余张着大嘴嘤嘤哭泣的奶娃。
他怀胎九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    在肚子里时还对他抱有无限期待,可等生出来,亲眼看见这个丑不拉几的小东西时,当真是失望透顶,全然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只余点点嫌弃……·    陈青将连着胎盘的奶娃轻放到衣服上,起身穿好裤子,提着衣服的四个角兜着儿子回家。
    脚步虚浮,眼前景色乱晃,陈青就这么一步三摇的走回梁宅……·    梁子俊找不到人,最后揪着二嫂直嚷“陈青呢……”·    邵凤至赶忙安抚小弟“怎不在家我晌午才从他院里出来,还有半个月才生呢,别瞎着急,估计是跑外面看……不对,我咋听着有娃娃哭呢”·    梁子俊侧耳倾听,赶紧推开家门,迎面就见媳妇狼狈的走进来,甩手将一包衣裳扔二嫂怀里,轻喊一声“子俊……”头一歪就软倒在梁子俊怀里。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媳妇……阿青……”梁子俊慌手慌脚的接住媳妇一叠声唤道··    邵凤至捏捏怀里软趴趴又湿漉漉的包袱,打开一看惊道“呀~生了”·    梁子俊哪顾得上儿子,抱了媳妇就往屋送,边跑边喊“快请稳婆……”·    邵凤至顿脚“都生了还喊什么稳婆……阿娘阿娘快出来,陈青生了……子平你个天杀的赶紧去叫郎中”·    梁子平慌忙跑出,看了眼媳妇怀里的奶娃就去请郎中。
    “还有奶娘也叫来”邵凤至急忙嘱咐,跟一众被惊出来的婆媳给奶娃剪脐带,擦身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吹来科普啦~~~·    所谓十月怀胎,这个十月是以每月28天计算的,4周算一个月,也就是怀孕280天后就会生产,当然也可能提前或推后两周内都是正常的。
满40周就是预产期,满37周就足月随时可能生,所以咱包子也不能算是早产的问题儿童··    ·    第139章 红猴子·    ·    “哎呦~这还有半个月咋就提前生了”赵氏心怜的摸着孙儿小拳头嘟囔。
    “许是动过胎气,才不到月份就下生吧·阿青也真是不知轻重,大着肚子还敢乱跑,得亏父子平安……人咋样了”邵凤至将吃饱的奶娃放进摇篮,小家伙吧唧着嘴就睡着了。
    “睡着呢,他可真够能耐的,菜地里就把娃生了,前后脚还没一个时辰,我生梦梦那会还疼了三个时辰呢”刘红梅好笑的小声说道··    阳哥撅嘴,可不咋的,哪个生娃能像他那般痛快走着走着就给生出来了……·    “竟胡说要不是他体格好,哪能生的那么快”赵氏见娃睡着了,便起身去隔壁看三媳妇。
·    陈青这一睡就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打从7个月开始,就被肚子顶的不是腰酸就是半夜腿肚子抽筋,孕期就没睡过一个整觉,这回卸了货,可算是狠狠给补回来了。
    梁子俊担忧的彻夜没敢合眼,被阿娘逼着躺会也睡不踏实,连心心念念的儿子都只抽空看过几眼,就匆匆跑回来守着媳妇··    等陈青醒来,又忙着给擦身、喂药,等安顿好媳妇,梁子俊才爬上床抱着媳妇咕哝“阿青,困死爷了”·    陈青心疼的揽着梁子俊肩膀,让人靠在自己颈窝酣睡。
    许是父子连心,陈青这边刚醒,奶娃那头就扯着嗓子开嚎,奶娘怎么喂奶都不肯吃,可急坏了一屋子婆媳··    不足月的娃娃不好养活,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夭折,是以农家大多都是三岁以后才给入籍,大户人家更有六岁方登族谱的说法。
    陈青听着隔壁儿子的哭声,心里多少有点烦躁,这小子忒能嚎,也不知是随了谁直到赵氏抱着娃娃进屋,陈青才第二次看见这只红猴子……·    依旧皱皱巴巴的小脸,通红的皮肤。
小小的尖下颚哭的一抽一抽的直哆嗦,眼泡红肿只余一条缝隙勉强能分辨出那是眼睛的部位··    陈青瞪着这头毛稀疏,哭起来憋的小脸发紫还能看见嗓子眼的小东西,心想这丑八怪真是他和梁子俊生的儿子·    陈青心里隐隐质疑,若不是生产时确定身旁没人,陈青都要怀疑他儿子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呦呦~阿奶的小心肝呦,是不是想爹爹啦哦哦,不哭了哦~”赵氏一边哄着,一边将奶娃放在陈青身侧。
    陈青这厢正嫌弃呢,奶娃一靠近爹爹当真抽噎两声就不哭了,小脑瓜偏向陈青这边张嘴要吃……·    邵凤至跟进来笑说“我就说娃想爹爹了吧……呵呵~”·    陈青囧的不行,他没奶!伸出手指戳戳儿子,小家伙撇个嘴就要吸,还是奶娘看娃不哭了才熟稔的抱起来喂奶。·    陈青暗咳一声偏过脸,他还在屋呢不要这么大方的在他面前喂奶好么·    邵凤至掩嘴笑的花枝乱颤“哎呦~这有啥好臊的……”·    奶娘也是笑着撇他一眼“都是当娘的,就算你是爹爹也跟咱们没啥区别”·    陈青呆滞,生过娃他就跟女人一样了娘的咬牙狠瞪那奋力吸奶的丑八怪一眼,愈加嫌弃他了……·    直到奶娃吃饱,赵氏才解开襁褓给陈青看儿子身上的胎纹。
    “是个小哥”陈青沉下脸,眼神阴郁的如同浓墨一般化不开··    “是个哥儿咋了可不许嫌弃我孙子就咱家这条件将来还怕娶不上媳妇不成”赵氏当先护犊子的训斥儿媳。
    邵凤至也在一旁帮腔,不管是哥儿还是小子,她们都欢喜,只要不是娃自己非要嫁人,梁家是断不会再将娃子嫁出去了··    陈青倒不是重男轻哥儿,而是不希望儿子将来有天走自己的老路。
既然生来是个带把的,那就该娶妻生子,做什么非像女人一样生娃恪守妇道·    若是儿子有天也像他一般迫于无奈嫁人,那悲剧岂非又将重演虽说他现在不后悔嫁给梁子俊,可他厌恶小哥的身份,更不希望儿子也背负这种会被人歧视的身份生活。
    如果有可能,他多希望儿子能堂堂正正的活在这世间而不是以“小哥儿”这个性别混淆的存在遭受种种不公平待遇··    梁子俊只眯了一会儿就让儿子吵醒,此刻眯缝着眼劝解“你若不高兴,那就当他是男娃养,对外也说生的是小子不就结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赵氏不赞同的斥道“胡闹若是故意隐瞒,也没个顾忌,长大后成天跟些淘小子厮混,哪天被看了身子咋办”·    梁子俊扫一眼沉闷的媳妇,爬起来正色辩解“这有啥看就看了,反正将来都是要娶媳妇的,胎纹又长屁股上,不脱裤子谁晓得他是个哥儿”·    赵氏本还欲再说,见儿子拼命使眼色才暗咳一声,对一脸郁郁的媳妇劝道“这哥儿和小子都算男娃儿,都一样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疙瘩,不好厚此薄彼,可不敢亏待我孙子,不管是小哥还是小子咱们都喜欢”·    陈青闷闷不乐,许久方才开口“若他哪天真想嫁人再跟他说,不然……一辈子都别告诉他……我希望他能堂堂正正的做一个爷”·    陈青这番话说的极为沉重,惹的赵氏和屋内一众婆媳均缄口不言。
奶娘更是惊讶的看向三少奶奶,暗道这哥儿原本定是不想嫁人的,不然哪会想要隐瞒儿子真身·    梁子俊登时清醒了,嬉笑着说“成就按你说的办,咱不告诉他,等他长大了自己决定是娶媳妇还是嫁人”·    邵凤至赶忙出来打圆场,又嘱咐奶娘万不可对人言明,不然村里娃子故意使坏那他家哥儿定当要吃亏。
    奶娘从请来就没离开过梁家,是以只要封口,这消息就露不出去,都在一个村住着,这点方便,即便梁家不用银子贿赂也是不会随意往外说的··    再加上梁家于她有过恩惠,忙是点头应了。
早些时候她曾听人说起,有的人家故意瞒着哥儿的身份当男娃养,还道是为了传宗接代才故意掰直娃的性子,今日亲耳听三少奶奶道明才想明白,这都是出自爹爹的一番爱护之心。
    自己受过的苦,不想在儿子身上发生,想来若非亲身经历定是无法理解其中意义,说到底为的不过是娃儿好··    梁三爷喜得贵子这事,很快就沸沸扬扬传遍整个青平县,临近梁家村的佃户三三俩俩上门来送鸡蛋,也有几个久未怀孕的小哥上门蹭喜,为的就是沾点喜气好早日开怀。
    送过礼的佃户,梁家都重点记下,赶到冬季若是有上门借粮的,便优先借给这些人家··    红猴子历经一个月才白起来,脱去那身红皮瞅着倒也顺眼,可惜仍是没有妥妥那会胖虎的招人稀罕。
    梁子俊有感儿子的瘦弱不讨喜,特意给起了个乳名叫良缘,意喻将来能得个好姻缘·还让家人都喊他“圆圆”,为的就是希望儿子能圆润讨喜,赶紧让媳妇喜欢上这臭小子。
·    陈青不待见他儿子,全家长个眼睛的都能瞧出来·没办法,陈青是个哥儿,自然不希望再生个哥儿,再加上他那爷们性子,自然不希望儿子将来也像他那会儿被迫嫁人。
    站在自家人角度上想,陈青嫁给子俊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可反过来想,那样一个比爷们都出色的人竟要违背本意嫁人生子,确实是委屈了·但生都生了,再委屈不也得当爹爹过日子不是·    圆圆虽不得亲爹喜爱,却仍是一如既往的依恋爹爹,每每趴在爹爹胸膛上,都能美的直咧嘴。
    陈青不敢抱软趴趴的儿子,就只能以这种方式亲近他,捏着两个小拳头不满的咕哝“这都满月了,咋还比妥妥那会小上一圈”·    梁子俊撇着嘴为儿子抱不平“做啥非得事事都跟妥妥比咱儿子长得再不好那也是亲儿子,哪有净道别人家娃好的爹爹”·    陈青白他一眼,嫌弃的仔细瞅瞅儿子小脸,眉毛淡淡的隐约能看出像是八字眉,眉尾破马张飞的向上飞起,十足十就是梁子俊的缩小版。
    在面相上来讲眉尾上昂的八字眉又称剑眉,为人做事有豪情,大胆激烈,充满男性气概,也颇有绅士风度·性欲强又极为热情,一旦坠入情网,便会用深情感染对方。
    民间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剑眉者,有不畏惧鬼之能,鬼见怕·如同门神一般有驱邪的功能··    陈青心里想完,抬头仔细瞄瞄梁子俊面相,别说,儿子整张脸都挺像他的,刚下生那会大家都说圆圆长的像他,结果没几天越长越像梁子俊,果然哥儿像阿爹,小子多数都随生父。
    梁子俊将晾干的尿布仔细叠好摞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又将小衣服小被子铺平,才小心抱起儿子,手掌分别托着脑袋和屁股将儿子裹进襁褓··    这一套动作看的陈青也为之咂舌,梁子俊当真有几分奶爸的天赋,伺候儿子那叫一个精心,全然不复以往的大大咧咧。
    梁奶爸一上任就接手了婆媳的活计,惹的几个婆婆直骂这小子凭地抢了他们亲近娃娃的机会·奶娃只要一吃饱,就被阿爹抱进卧房跟爹爹培养感情,倒是多少让陈青增加了些许好感,不似最开始那般厌弃儿子。
    将儿子哄睡着,梁子俊又给刚出月子的媳妇端汤递水,整个月子坐下来,陈青胖了不少,梁子俊反倒清减几分··    “别忙了,赶紧上来躺会”陈青捏捏他脸颊,略显心疼的拉人睡觉。
    梁子俊揽着媳妇笑道“不妨事,你给我生了儿子才辛苦呢”·    进入夏至,天干地燥热的人不动弹都能闷出一身大汗,陈青打着扇子见人睡着,才忧心起地里的庄稼。
    这一个月没出过门,也不晓得地里现在什么光景,虽说有梁佳和虎子照看,但不亲眼看看终归是放心不下··    刚做完月子,陈青就披上衣服跑出去查看,见到一片念头巴脑的麦穗,陈青愁的不行,再旱下去,怕是真要绝产。
    眼看再有两月就到秋收,农户手里的余粮也都吃的差不多了,若是绝产非得闹出饥荒不可··    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可全指望田里这点出息,每年秋天也只留够一家老小的口粮,其余全都拿去换钱,若是赶上灾年,就只能靠积攒的银子买粮度日。
若是家里困难的,除了上山寻些山货果腹就只能干饿着挺到来年开春··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忆起那年水灾,陈青赶紧回家书信一封,嘱妹子尽早屯粮,连带婶娘和林掌柜那边也各自写了一封,就怕这几家冬日里没粮可吃。
    陈青这话还是说晚了,自从他坐月子起,县里米面就见天涨价,都是靠天吃饭的穷苦百姓,不等旱灾到来就早早预感到了危机,各家有银子的便买粮囤粮,没银子的就上山挖野菜寻山货,但凡是能下肚的东西都成了哄抢对象。
    各大粮铺早早就商量好价格,多囤少卖,为的就是冬日里能尽量哄抬粮价狠赚一笔··    小暑过后,不等开门就有连夜在粮铺外排队购粮的人群。
只可惜,粮铺预测到了商机,却没承想形势比预期来的更严峻··    各大运河逐渐缩流,小溪也因连日干旱接连断流,县城送水铺子早已无活可干,街口的水井从三日前就被官府把手每人定量提水。
    人吃水都成问题,哪还有多余的水灌溉庄稼梁子俊打探一番回来后愁眉不展,县城气氛都紧张成这样,更何况各村的状况了·地里庄稼大半绝产,勉强活着的怕也熬不过大暑。
    听闻临县乃至整个靖州都被祸及,陈青也不再期望还能救活那些半死不活的麦田·外省情况也不容乐观,周围相邻的两个州多少也被波及减产,南方虽未遭灾,但以一州之力也无法顾全多达三省的减产。
    外省粮食供不应求,地处偏远的青平县更是无粮可购,调不来粮,粮铺紧接关门,老百姓愁得整日缩衣少食,就为节省口粮好度过灾年··    朝廷颁布控粮令,禁止各地哄抬粮价。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天高皇帝远的,各省粮铺仍是按部就班的阴奉阳违··    靖州舞弊一案牵连多达十余位贪官罢免,刘魏之坐守靖州府衙,不等迎来接替官员,就被眼前局势愁的彻夜不眠。
原定接替官员一探听到消息立刻装病不出,只等明年度过难关才肯北上做官··    是以咱们的刺史大人只得据守靖州,处理各县纷沓而至的调粮折子·南北路途甚远,刘魏之几次去信调粮防灾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
    这个时候方显人脉的重要性,相邻的两个州府明明灾情尚不明朗,仍能凭借关系调集到抗灾粮食,可靖州是受灾最严重的地界,却因刘魏之不善交际,多次未得南方知州回复。
    眼见多县大面积绝产,立秋之后,刘魏之只得去信恳请恩师解困··    御史大夫敲着信纸暗道“经此一事,魏之当知独脚难行,孤掌难鸣也”提笔写下一封回信,叫人快马加鞭送往靖州城。
    ·    第140章 旱灾到来·    ·    立秋之后,陈青才渐渐喜欢上他的红猴子……·    现在不能再说是丑八怪、红猴子了,小家伙现在粉白粉白的,精致的贼招人稀罕。
而且逢人就笑,咧着无耻笑容惹的一众婆媳都爱不释手··    也不知是遗传还是这小子天赋异禀,丁点大的小东西就识逗,稍加逗弄就能乐的咯咯嘎嘎的摆手翘脚。
赵氏直说这娃像极了么子,不满百天就这么聪明伶俐··    别看一众婆媳常抱着他玩,可圆圆最喜欢的还是不咋待见他的亲爹··    陈青虽说没抱过他,但只要将小家伙放他跟前,这小子就能美的直吐泡泡。
小嘴咿咿呀呀说些旁人听不懂的婴语,小手还挠啊挠的非得抓着爹爹衣裳不可··    若是有幸趴爹爹怀里一会儿,小家伙能美得哼唧出声,小脸紧紧贴着阿爹没一会就能睡着,梦里还能咧着小嘴来个甜美笑容。
    梁子俊这个超级奶爸时常为儿子跟媳妇吃醋,他把儿子伺候的板板整整,也没见这小子跟他这么亲近,小脑瓜永远朝着爹爹摆动,小爪子也是伸向亲爹求抱。
    陈青仍是不大敢抱软趴趴的奶娃,捏着儿子的小手啃一口,小家伙赏脸的笑出一堆哈喇子··    梁子俊擦掉儿子下巴上的口水,摸摸热乎乎的屁股,赶紧给他换尿布。
结果刚打开布包,小鸡鸡就翘起来呲出一道弧线,浇了梁子俊一头一脸童子尿··    陈青连忙后退一步,等收拾干净了,才上前逗弄儿子··    “这可是你亲儿子,犯得着躲那么远吗”梁子俊怪叫一声,抹掉脸上的水珠将沉甸甸的尿布丢进木盆,认命的端出去清洗。
    陈青拎起儿子小脚,仔细摸摸屁股蛋上的胎纹,呃……跟他的一样,果然是亲儿子·    陪着小家伙练了会脚力,陈青就三下五除二将他裹成个粽子,不管了……·    阳哥抱着妥妥来找弟弟玩,见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拿小眼神直瞅爹爹,委屈的扁着嘴巴要哭不哭的样子心疼坏了。
赶忙放下妥妥打开襁褓,释放他的小手小脚,嘴里念叨着“哎呦~可怜死了,这爹爹也忒狠心了不是”·    陈青白他一眼,继续捏着绣针做活。
    妥妥已经快十个月了,早就爬的飞快·将妥妥仰躺放在圆圆身边,两个小家伙刚还并排躺在一起抓手玩,这会妥妥就翻身坐起,抓着圆圆的脸蛋口齿不清的喊“弟……”·    “弟~弟~”阳哥好笑的抓下儿子小手,一字一顿的教他说话。
    “阿……爹……爹……”妥妥笑出四颗乳牙脆生生的叫爹爹··    “……哎呦~我儿子可真聪明”阳哥笑着抱起儿子狠亲一口。
小家伙借助爹爹的手臂勉强来上两步虚踏,又把阳哥美得直显摆“看见没会走了哦~”·    陈青受不了这个儿控,敷衍两句,见自家的小东西也啊啊叫着想站起来,便拍拍他的小肚腩教训“没学会爬就想走老实躺着吧”·    “圆圆多讨喜啊,你咋还没别过劲呢”阳哥纳闷的抱起儿子跟他玩躲猫猫。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没不喜欢啊,这不挺稀罕他么”陈青好笑的摇头,谁规定稀罕就得像阳哥那样成天抱着不撒手了将刚缝好的小绣球按照颜色深浅系在一根木棍上,吊起来给儿子看,小家伙立马转移视线咿咿呀呀的伸手够着玩。
    阳哥不明白陈青做这么个东西干嘛用,陈青酷酷的甩给他一句“早教”·    “这么点娃娃懂啥你教了他也记不住”阳哥才不信陈青那套说辞,娃娃都是6岁启蒙,8岁方才入学。
即便家里有才学的也是4、5岁以后才教娃娃背百家姓呢··    陈青懒得跟他解释,别人家的娃他管不着,自己儿子得从小就抓紧教育··    将绣球吊在床柱上,陈青又去书房拿梁子俊画的黑白卡。
阳哥好奇瞄着木板上的水墨画笑道“你别说,子俊这小猫小狗画的还真挺像”·    若不是自己画不好,陈青真不想用梁子俊画的这些简笔画·在他眼里,这些抽象画只会教歪他儿子,奈何自己画的更烂,只能凑合着用了。
    指着木片上的小动物挨个教一遍,小家伙看着看着又呼呼睡着了··    “哈哈哈……我就说奶娃哪看的懂”阳哥指着陈青郁闷的脸笑到前仰后合,妥妥也凑趣的跟着呵呵傻笑两声。
    “笑什么呐”梁子俊洗完尿布甩手进门,瞧了眼儿子,对媳妇竖起拇指夸道“又睡着啦媳妇你真厉害,这些画一哄儿子保证老实睡觉”·    陈青牙根咬了又咬,气急的用木片砸他脑袋“还不是你画的不好让你画像点,非得给画成四不像,这玩意谁能看出是条狗”·    “我能啊”阳哥憨笑的指着自己鼻尖,妥妥也有样学样的抓着小鼻子呵呵笑。
    “那是你傻”陈青白他一眼,对得意的梁子俊吩咐“重画”·    梁三爷摊摊手,对一脸莫名其妙的阳哥说“你是不尖”·    阳哥气急的小声嘟囔“我傻我傻我能看出那是狗,你儿子倒是像你一样尖了,还不是照样呼呼大睡”·    妥妥拍着爹爹脸颊笑着学话“爹……啥……”·    ……被掉包的是他儿子吧阳哥盯着宝贝儿子无语了。
    直到儿子满三个月前,梁子俊都在重画那些木板画,除了小猫小狗又增添了花草桌椅,凡是陈青觉得有必要的都是梁子俊必须画好的物件··    每天伺候儿子的空闲时间全用来照实作画,梁三爷是彻底没功夫出去闲晃了,最可气的就是那些不配合作画的活物,最终被梁三爷吊起来画了个更惊悚的描摹。
    “像不”梁三爷举着木板递到野猫眼前问道··    四爪被绑成大字型的野猫“瞄~”的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隔空就用尾巴抽了那怪物一记。
    ……他还是逮只鸡来画吧看着一溜烟钻没影的野猫,梁三爷丢了木板暗暗想着··    继作画外,梁三爷又领了新活计,给儿子讲睡前故事,抽空还得摆弄些乐器,间或嚎上两嗓子培养儿子的乐感。
·    至此梁三爷才晓得培养一个多才多艺的娃娃有多辛苦,但架不住咱三爷乐在其中啊,每天挖空心思的给儿子念书讲学,晚上再就成果跟媳妇“深入”探讨一番。
    妥妥每天定点被阳哥抱过来蹭学,顺便点评下梁子俊近期的育儿功课··    举人老爷给讲学,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而且还不用交束脩,白听……·    七夕过后,又到一年秋收,因着旱情,县城再不复往年热闹。
萧条的街道,门可罗雀的商铺,这些都隐隐预示着灾年即将到来··    梁家四兄弟按照惯例整装待发,但这次出门不为收租,只为记账·田里没有产出,佃户吃饭都成问题哪有粮食交租即便有银子的也得省着换口吃食。
    这当口谁都不会将救命钱往外掏,每次赶上灾年都是先记账,等年头好了再补齐·这次出门还另有目的,那就是考察各家佃户的抗灾能力,避免穷人借不到粮,富户扮穷反倒占了困难户的口粮。
    屯的粮食即便再多,也供不起这么多家佃户,是以只能重点照顾需要帮扶的人家,避免造成饿死或卖儿卖女的惨况··    等四兄弟回来,梁柏达召集全家议事。
听完各自爆出来的各村惨状,一家老小全都沉默不言··    去年就减产,今年又赶上大旱绝产,好些人家不等入秋就吃光了口粮,全靠进山淘些山货熬野菜汤喝。
眼下不等入冬估计就会有大批困难户上门借粮,如此境遇,怕是挨不到开春屯粮就得告罄··    “子俊,让你调集粮食的事怎么样了”梁柏达愁的抽起旱烟,吧嗒吧嗒的吐出一屋子浓烟。
    梁子俊挥手扇开,老实交代“怕是不成,一早去信托人给办,但都一个多月了也没回信儿·南方粮食大多都被官府把持,有流入外省的也都囤在各大粮铺,估计那头最多能给筹些粮种,口粮却是不成”·    “不行就让子安给想想办法,不然真等饿死千八百口,没个三年五载怕是缓不过来”梁柏达愁的又点起一锅旱烟。
    “要我说也不用咱家担这么重的担子,等立冬朝廷就会派发赈灾粮食,虽是不多,但也能勉强糊口,终不会饿死一个州的百姓”宋氏劝解道,夺了老头子手里的烟袋锅,不让他再熏着一众小辈。
    “哎~只怕朝廷今年也无力赈灾,年景不好,又赶上多地受灾,等赈灾银子运到县城,又有多少能分到老百姓口中”梁柏松叹息一声,紧皱眉头分析。
    “终归得留点余富待到明年春耕,不然佃户即便熬过冬节,光靠野菜也养活不了一大家子”梁柏仓接过话茬··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柏达想了想,便吩咐子俊将县里的粮食藏妥,冬节前只放仓库的屯粮,待到春耕再酌情给困难户发放口粮。
    紧着点总好过开春无粮可用,梁柏达散了家人,回家含饴弄孙··    如今梁家是有孙万事足,除了梁柏松那院稍显冷清,其余三院见天欢声笑语,全然不似旁家的愁云惨雾。
    中元节过后,下了两场小雨,虽是堪堪打湿地皮,但终归没再继续旱下去·村里人全靠井水过活,眼见落雨,当场就有哭出来的·若是再不下雨,不等饿死,淘干井水也会渴死。
    陈青又惦记起他的大棚蔬菜,只要水量充足,即便大棚面积小那也是一份产出·跟梁子俊商量过,二人便找上梁柏达预计多盖几座大棚··    梁柏达皱眉半晌才摇头劝道“还是别种了,真到冬日遍地饥荒,你那棚子非着人眼红不可,人饿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明着不敢抢,半夜去偷你防的住别倒时庄稼没了,棚子还让人给砸了。
咱家本就招眼,你再弄个粮仓摆明面上,那不是勤等着人上门来抢”·    夫妻对视一眼,陈青默默低头,怪他想的太理所当然,只想着替家里分忧却没顾忌安危,若真因大棚为梁家招来灾民,那才是悔不当初。
    梁子俊摸着下巴点点头,转而对大伯说“往年旱灾没这么重,便没往深处想,若真遇上灾民抢粮,咱家这些人手还真防不住,你不说我还也没想过这茬,看来是时候雇点人手保家保粮了”·    “且再等等,若是朝廷迟迟不派赈灾粮食,说不得就只能让一家老小先搬你那别院暂避”今年不同于往年,梁柏达之所以没将事情说的太过严重,也是怕一家老小人心惶惶。
    忆起年少时那场暴动仍然心有余悸,百十多号人抄着家伙闯入家门,不仅粮食被洗劫一空,还打砸了家里不少物件··    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留下,还将挺身护主的梁伯给打伤了。
若非阿爹当年果断避让,非得死伤两个不可··    梁子俊点点头,这事看来真得从长计议·回家后夫妻先商量跟万乐斋解除冬天的青菜采买,又研究是否该再买个院子存粮。
毕竟别院面积不大,几个空房间又都用来装粮,届时一家老小全搬来避祸,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    拿定主意,梁子俊当天就跑到县城跟李守财说了这事。
    李守财摇头笑说不妨事,冬季一到,各家都缩衣少食,即便有闲钱吃饭的人,也苦于无米下锅·这么大的酒楼光每日消耗的米面就非小数,就算他肯开门做生意,也得有粮食供应不是·    若赶上灾民围城,怕是各大店铺都得关门停业,说不得入冬后就得启程赶往京城避祸。
    跟李守财谈妥,梁子俊便四下探听空置宅院·一等打探清楚,便拉着柳衡山去商谈价格··    人都说爱屋及乌,跟陈青相处久了,梁子俊也对柳衡山亲近不少。
这不,新买的房子就挂在柳伯名下·之所以如此小心,也是碍于多方考量,真等灾民抢粮,除了老宅不保外,他这别院也会被人惦记上··    梁子俊是个人精,又比常人多长个心眼,在青平县摸爬滚打多年,早就学会做事留一手,狡兔需三窟的把戏。
    房子一到手,梁家四兄弟就亲自出动,将藏在别院的大半粮食迁往新宅·这宅子原也是不住人的,上户人家迁往省城,老宅便委托牙行对外租用··    赶上入秋粮价暴涨,这才不得已将租出去的宅子售卖。
上任租户便用这宅子当仓库用,此时藏粮正合适··    陈青和泥将墙壁上的缝隙堵死,又帮着把马车里的粮食卸到院内··    梁子贤四兄弟外加陈青和两个长工,小半天功夫就完活。
派魏凉一家过来守着,其余人便踏着夜色秘密返家··    ·    第141章 吃里扒外·    ·    立冬之后,果见佃户上门借粮,除却一早送过鸡蛋的人家,尚有十余户日子过不下去的上门求粮。
    梁柏达面对磕头跪求的汉子,也只得狠下心肠每户只借少许·说是少许当真少的只够管饱三天,即便磨碎了掺野菜熬粥,最多也只能维持半月··    自打这些佃户返家,就仿佛吹响了借粮的号角,眼见一波又一波上门求粮的佃户,梁家只得紧闭大门拒守不出。
    还不等日子过不下去就早早上门借粮,为的不外乎是先到先得··    梁子俊借着夜色出门,在外冻了半宿才赶着开门进城,跟预先商量好的镖行谈妥一日两餐,便分文未花的请到十名身材健壮,会些跟头把式的镖爷。
    村里日子难捱,县城更是只减不增,家家存粮都不多,少一口人就能省下更多的粮食留给家人·是以在这灾年,花银子未必能雇到人为你卖命,但只要管饭却是争破头都想抢上一个名额。
    赶上灾年,匪盗四起,路上不太平又无镖可走,连镖局的生意也惨淡起来,身手好的镖师大多都被请去大户人家看顾院子··    若不是梁子俊一早定好人手,估计这会就剩趟子手可选。
    镖局里的镖师都是功夫过人的硬汉,常年在外行走,若没点真功夫哪能镇的住盗贼,兵不血刃的让山寇绿林退避三舍·    十名身材彪悍,绑腿护腕,缁衣马裤,中缠一条腥红腰带,手提一把七星弯刀的爷们往梁家门前一立,刚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立马噤声呐呐回返。
    县城尚有禁刀令约束,可在这村屯之中却是无需顾忌,背箭的、跨刀的、手持长枪满面杀气的镖爷立马吓怂了一众上门佃户·梁家见此才拍胸顺气,打开院门安心度日。
    每日两餐管饱也只负责吓唬些村民,十个镖爷对这活计都甚为满意,况且村里不像城里那般夜贼横行,分成两队轮番执勤,倒也确保了梁宅不为宵小打扰。
    圆圆不满六个月就能靠坐着玩上一会儿,正是爱动又粘人的月份,只一会儿功夫看不见爹爹就要假哭嚎上两嗓子·奶娘直笑说这娃忒精,定是晓得众人舍不得他伤心。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教儿子之余,又将他的减肥大计提上日程,每日拖着“胖哥儿”出门跑步,见到村人也只笑说是为了节省口粮。
眼见村人大多面黄肌瘦,他俩这肥嘟嘟的样子可不就惹人眼气么··    阳哥不等跑上半里地就呼哧带喘的嚷嚷跑不动了·陈青扭头看他一头汗水便嘱咐人原地歇会,自己绕着大坝跑完两圈。
    带着一身肥膘跑步当真累的慌,又做完几组运动,才拖着半死不活的阳哥回家··    门口立着的镖爷暗赞这地主家的日子就是好过,连两个夫郎都能给养的这般白胖,像是大户人家的奶奶一样富贵。
    陈青不知那爷们的想法,极力制止探手去摸包子的阳哥“还减不减了一个小哥胖成这样就不怕人说嘴”·    阳哥委屈扒拉的揉着手背嘟囔“可我饿了……阿青,咱减肥也不能饿肚子啊你先等我吃饱了再陪你减~”·    陈青斜眼瞄他“是谁先张罗要减肥的眼下正闹饥荒,你就不怕佃户饿急了把你拖去宰了做包子”·    阳哥立马哀嚎,奋起扑上去叫骂“你才是猪”·    闹够了,陈青才瘫地上揽着阳哥肩膀劝道“现在家家都饥不果腹,咱俩少吃点,就能多匀出些粮食给佃户,说不准省下的这些就够喂饱一个娃呢就咱俩这胃,外面那几个爷们都吃不过咱们,你好意思么”·    阳哥扁扁嘴,又哀怨的瞄眼肉包子,伸手摆正自己下巴攥拳说道“你说的对,咱帮不上忙也不能浪费粮食”·    陈青咧嘴夸了他几句,就见阳哥爬起来,身手敏捷的抓起一个包子就跑,边吃边喊“我保证……从下顿起就减量”·    陈青抽抽嘴角,气急的很捶地面一拳。
梁子俊偷偷从外面露出半张脸,讨好的上前递给他一个包子哄劝道“媳妇,咱不气啊,来吃个包子压压火”·    陈青顺手接过,将包子当成那没出息东西大口咬下半个,含在嘴里恼火的瞪着手里的包子,再看看梁子俊,急眼了“你……”·    “嘿嘿嘿……别遭净粮食啊,赶紧吃了”梁子俊贼眉鼠眼的跳开老远。
    陈青抡起肉呼呼的拳头追着他打,这家伙不帮忙还净拖后退可是……吃都吃了也不能吐出来不是再说……这肉包子真挺好吃的,白菜陷的,红梅这包子蒸的真叫一绝。
    减肥大计如同拉锯战一般在夫妻之间展开·阳哥最先被梁子贤攻破,心甘情愿的缴械投降,每日逗儿之余,便是吃着嘴边食物观赏小夫妻不太和谐的日常闹剧。
    减肥在陈青拼命忍耐腹中饥饿,和梁子俊各种奸诈哄劝下艰难进行·圆圆瞪着屡战屡败的阿爹,不屑的撇撇小嘴鼓着腮帮给亲爹打气,啊啊的用婴语叫唤着爹爹加油。
    陈青骑着梁子俊不用拳头,只凭体重就制服了这个捣蛋的家伙,胡噜一把脸上汗水骂道“还敢不敢了”·    梁子俊咬牙硬扛,最终呼吸不畅只得哀求道“媳妇,爷错了……你先起来再说……”·    “哼~知道我这体重不能再增加了么不然哪天翻个身都得把你压死”陈青气急的捏起肚皮上的五花三层肉抖给梁子俊看。
    梁三爷探手一摸,爱不释手的捏起没完,虽说软乎乎的挺好摸,但他还真怕媳妇再胖下去哪天真不小心将他给压死了,只得想了个折中办法“那就减到150,太瘦了不好摸”·    “滚蛋”陈青挪着肥屁股爬起来,150也胖的跟球一样他以前才110斤,来到梁家好吃好喝又蹿了个头才长到130。
怀个孕竟然直接飙到190斤,再胖点都够跟出栏的肥猪媲美了··    而且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梁子俊还有意将他养的更胖一点月子里拼命给他炖好吃的也就不说啥了,要命的是明明在减肥,一泡秤,竟然又长5斤眼瞅就要突破200大关,陈青能不急就怪了。
    将一桌子荤腥全推到梁子俊面前,陈青抱着一盆水煮白菜吃的西里呼噜味同嚼蜡·偷眼看那家伙吃的满嘴流油,只得自我安慰:没事,不就忍几个月吗以前天天吃糠咽菜他都能忍,眼下日子好过了咋就不能忍·    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陈青吃的眼泪吧擦,含恨端着菜盆子跑厨房翻咸菜去了。
    梁子俊趴桌子上笑的直打哆嗦,还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爷就不信那个邪了,他要是这样还能瘦下来,爷都认可给他当媳妇用·    圆圆拍拍自己的小肚腩,吐出嘴里的nainai,任由奶娘抱着拍嗝。
伸出短肥小手摸摸肥嘟嘟的下巴表示——他不胖·    陈青的减肥计划一度搁浅,伸手抱起胖儿子仔细瞅瞅,这小子见天长肉,即便是婴儿肥也有点过胖了于是乎,折腾完自己的爹爹又狠心将儿子半夜三顿nainai缩减至两顿,美其名曰父子联手减肥·    圆圆清晨饿醒哭嚎不止,陈青踹醒梁子俊让他去哄,自己蒙头接着睡。
梁奶爸心疼不已的抱着儿子叫唤“饿也不能饿我儿子啊”·    说完就要去给儿子热羊奶·陈青一咕噜爬起,又砰的一下跌回床铺,咬牙翻着白眼骂道“娘的他才6个月,都快赶上妥妥的体重了有你这么见天没遍数喂的么你真当我父子俩是猪不成”·    梁子俊眨眨眼,开始胡搅蛮缠“那也是你先教我喂猪的”·    陈青气急,将儿子抱怀里跟梁子俊深入探讨男娃过胖会带来的个各种坏处。
    梁子俊扒掉儿子的尿布,分开两条小胖腿才瞧见那不丁点大的小鸡鸡,拨了拨问道“真的”·    陈青面不改色的点头,虽说婴儿期不影响发育,但若是持之以恒胖到青春期,就真的会影响发育了。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俊咬咬牙,忽视儿子水汪汪的可怜眼神,替他擦掉泪泡安抚道“儿子,你将来是要娶媳妇的,咱不能再胖了啊~忍忍,忍忍就好了……”·    奶娃哪会忍给你看,见仍是没有nainai,立马哭的小眼泪啪嗒啪嗒直往外掉,梁子俊心疼的扁起嘴巴,眼角挂着可疑亮光瞅向媳妇“要不……从明天开始吧……”·    陈青翻个白眼狠瞪这爷俩,终归要有个适应过程。
挥手赶爷俩出去喝奶,得蒙恩赦的爷俩立马窜出卧房,奶娃也不嚎了,伸手拍着阿爹让他动作快点,我饿了……·    陈青摸着摊在腿上的肥肉,哀怨的叹息一声,也不睡了,折腾着做了30个仰卧起坐,直到爷俩吃饱回来,才累极的一头栽枕头上睡觉。
    圆圆哭闹几天便渐渐适应每晚两顿加餐,陈青也如愿以偿的减掉5斤肥膘·而比陈青还胖的阳哥,最近则是贪嘴又涨了称,被邵凤至笑话一通,才又颠颠跟在陈青屁股后面减肥。
    两个加起来超过400斤的大胖子轮番在天井折腾,隔着石板都能感觉到棚顶颤动·刘红梅从地窖爬上来骂道“作死啊万一把地窖跺塌了咋办换个地方折腾去,瞧我这一头一脸的土”·    陈青窘迫的连连挪地儿,阳哥则是笑起个没玩“谁让你赶着我俩跳绳的时候下窖活该”·    “你个不知羞的死胖子看我怎么拧你”刘红梅丢了菜篮子,抄起一根萝卜就去撵人。
    原本小腿倒腾飞快的阳哥,没几步就让刘红梅逮住,拿白萝卜一顿捅,泪眼汪汪的直求陈青拉开这个疯媳妇··    陈青笑的直不起腰,这就是胖子的悲哀,他还是努力减肥吧,不然等哪天真想逮梁子俊的时候,定要像阳哥这般窘迫。
    正闹着,就见守门的李三引着梁梦和姑爷上门·刘红梅立马扔了萝卜上前拉着闺女问“咋不年不节的跑回来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梁梦看一眼夫君,才低着头直说没出啥事,又小声跟阿娘说“回家再说”·    碍于陈青和阳哥在场,刘红梅拽着闺女回家,进了屋才问清缘由。
    梦梦这时候回家,她们还当是家里揭不开锅回来借粮来了,但听闻梁梦一番言语,梁柏松立马拉下脸怒斥“你若说没米下锅,求娘家帮衬一二倒也说的过去。
但是想借来开粮铺谁给你的胆子”·    梁梦立马耷拉下脑袋,一旁的姑爷更是呐呐不敢开口··    梁子壮沉着脸训道“咱家什么情况你呆了15年难道不懂那么多佃户上门求粮都不得,你们倒好,竟然想借去赚银子”·    刘红梅戾眼瞪向女婿,梦梦定是没这胆子跟家里开口,想来必是受婆家挑唆才敢上门借粮,不由气到“真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跟你说咱家有粮的”·    刘红梅这话一出口,梁梦的脑袋就恨不能扎进怀里。
    她见家里日日忧心挨不过冬季,便说可以回娘家借点应急·原想自己刚嫁过来,刚好借机帮衬一把,也好快点在婆家站住脚··    结果一不小心说漏嘴,婆家知道梁家去年囤了不少粮食,立马放开肚皮,还高价将家里的余粮转卖给亲戚,撺掇小夫妻上门来说开粮铺的事。
    夫君不敢违逆长辈,自己又抹不开脸跟婆婆顶嘴,终归以后都是一家人,便只得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上门求粮··    周氏原本还道梦梦嫁的这户人家富裕,定不会让她孙女过苦日子,谁承想,竟然是如此贪财的一户人家。
遂红了眼睛骂道“小畜生梦梦怎就嫁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这小子也不过年方18,挨了岳家阿奶的骂,不由涨红脸辩解“不借就不借,做什么骂我又不是白借,得了银子定要分岳丈一半……”·    梁梦忙去拉夫君,但话已出口,梁柏松站起来就给了这小畜生一巴掌,气急的骂道“滚借也不借你这东西,有粮我不会自己卖犯得着让你来分一半”·    梁梦赶忙用身体护着夫君,嘴里哭求道“阿爷,你别打他,他也是被家里逼的没法子了……呜呜……”·    刘红梅闭了闭眼睛,怪她没教好女儿,净教给她凡事要以婆家为主,如今才会反上门来占娘家便宜……“罢了,你们赶紧回吧,既然嫁出去了,就别再想着上娘家讨要好处,心里都没我这阿娘,做什么还上门讨嫌快走”·    梁子壮心知如今阿爹动怒,若不赶紧打发走两娃子,定是要挨顿责打。
赶在阿爹发火之前拖了姑爷出门,丢出门外才嘱咐他俩“赶紧回吧,不然你阿爷发起火来,就是大爷爷都拿他没辙……梦梦你说让阿爹说你什么才好”·    梁梦哭哭啼啼的直道自己错了,再不敢肆意行事。
刘红梅追出来打了女儿两下,才红着眼睛骂道“让你一心只想着婆家我怎就生了你这么个外向的闺女这事是能胡说的吗外面都是灾民,你是嫌我们这些老东西死的不够快怎的”·    姑爷跪地认错才让梁子壮脸色好看些许,拍着半大小子的肩膀沉声教训“我把梦梦嫁给你不是让你家人随意拿捏的,爷们就该有个爷们的样子连媳妇都护不住将来还能有什么出息”·    见女婿听进去了,才沉声吩咐“这事就算了,若是再上娘家来打秋风可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婿回家知道怎么说吗”·    “知道,囤的粮食一早就该卖的卖,该借的借,只余口粮无力帮扶咱们”这姑爷倒也硬气,梁子壮见此拍拍他肩膀,嘱二人回程小心些。
    梁梦张张嘴,又被夫君拽着打住话茬,刘红梅到底舍不得闺女,去陈青院里拿了些米面让他二人带回去交差··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家里一应吃食都卖的差不多了,这么点口粮哪够一家老小吃喝刚才没敢言明,这会自是不好再拿出来说事,小俩口只得提着两袋子粮食赶着马车往临县去了。
    ·    第142章 灾民暴动·    ·    梁子壮夫妻落寞的送走女儿女婿,反身回了院子··    院外的话,陈青和阳哥听的一清二楚。
默默对视一眼,均熄了锻炼的心思各自回家··    梁子俊听完,撇着嘴说道“怕是二伯要当没这孙女了”·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陈青咂舌,小夫妻不懂事,下次改了不就得了犯得上跟孙女断亲吗·    “你不懂二伯这人最是善恶分明,当年梁子欣出门子后就曾带着夫家上门蹭粮,也是赶着灾年。
还不是借来换钱呢,就差点没让二伯翻脸·怪也怪子欣姐不晓事,婆家好几口子挤到咱家吃喝便也罢了,竟然还听她婆婆的将一应亲戚全喊来蹭吃,好悬没让二伯拿棍子打出去”梁子俊摇头说道。
    这事其实还有后续,那一大家子被撵出去后,自是不甘心,到处传梁家有粮却不肯借给亲家,引得附近佃户对梁家也颇有怨言,上门借不到的便合伙趁夜来偷。
    那年本就没囤多少粮,早就借的七七八八,仓库只余一家老小的口粮,将那些人赶出去也是不得以,招了贼后反而将事态平息了··    好在那年灾情不重,县里粮铺价格虽高却也不是买不到,粮仓没粮才让佃户熄了心思,不然非得闹出大事不可。
    至此,梁柏达便将亲家也赶了出去,直说从此没这等吃里扒外的女儿·若非梁子欣苦苦哀求,婆家又亲自登门道歉,这事还真没那么容易善了·也是直到近几年,二伯才肯给梁子欣好脸子看。
    陈青听完吓出一身冷汗,得亏仓库没粮,不然非得引来灾民抢粮不可·听子俊说那年灾情不重,粮铺尚有粮可卖都差点没引来祸事,而今年……·    夫妻俩对看一眼,纷纷起身去找大伯商议,怕是今年要不得好啊……·    刚跨出院子,就见一家老小自发往正堂聚集。
梁柏松沉着脸将事情原委道明,又对大哥说“还是早做准备吧,家里有两个奶娃,可不敢有事”·    梁柏达沉声点头,嘱咐陈青和阳哥两口子近日就搬去县城避难,即便有镖爷护院,怕是灾民一多也不顶事。
听闻最近从北边来了不少难民,更坚定了大家长避祸的心思··    陈青摇摇头说道“我不走,让奶娘带着圆圆去我那小院暂住,也省的把注意力引到子俊那个别院”·    梁柏达点点头,一下走了好几口,必然会让人起疑,还是分批撤退比较稳妥。
再说院子也得留人守着,不然被灾民占了,八成得给祸祸的不成样子··    大家长便让阳哥带着娃娃都去住陈青那个老宅,也好就近照看圆圆··    梁子平爱女心切,提议让多多也尽早去县城避难,邵凤至一咬牙,恨声说“不用,女娃就该多晓些事才知道个轻重”·    梁多多有感小婶说的那些训诫,如今对比梦姐做出的错事,也是坚强的一点小脑瓜准备留下。
    梁柏松沉着脸点头“梦梦这就是教训,女娃若是不晓得替娘家打算只顾着婆家,那嫁出去也就不用再回来了”·    梁柏松这话说的有些重,几个婆媳更是惭愧的微垂下头,她们不仅没将女娃教好,自己也不曾真心替娘家打算过。
虽说不曾去娘家打过秋风,那也是碍于娘家势力不够,不贴上来就不错了,哪还用得着她们去占便宜·    前有梁子欣,后有梁梦,若是再不多加告诫梁多多,怕是为梁家引祸的都成了嫁出去的女儿。
    奶娘得以带着自家的娃去县里吃住,自是千恩万谢·家里粮食本就不多,若非她尚在给圆圆喂奶,哪能替家里省下一口吃食如今不但省了粮食还能带着娃娃避难当然再好不过,若非在梁家吃的好,她也早像村里那几个妇人一般回奶了。
    阳哥他们乘着镖爷护送的马车清晨出门,顺便带走了家里稍显贵重的细软··    隔天夜里,梁家大宅就遭贼光顾··    给人看守宅院的镖师最忌讳的就是擒拿活口,也忌讳置飞贼于死地。
所以,对镖师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飞贼给惊走··    但身为镖师,又必须上房接战·接战的过程中,往往先飞出两个石子,打得屋瓦震响。
一个是给飞贼看,一个是让打更的知道,我们已经交上手了··    若是个惯偷,还会专门给镖师留下点东西,好让镖师去交差·别误认为这两伙人是里应外合。
镖师最高的目的就是把飞贼给驱走,而不是说给逮着··    不过,飞贼来了,在房上有什么动静,或者是溜门撬锁的声音,镖师发现后也不会直接把他吓跑,而是等飞贼把现场做好了,门撬开,或者说把房顶上的瓦揭开,现场做的已经很明显了,镖师才会出手。
    这捉贼一嗓子呢,实际上按他们的行话叫送客,让快走的意思·飞贼走了以后,现场留下了,那么我这坐夜的镖师有功,东西没丢,说明我在你家是有作用的。
    所以,在梁家坐夜的镖师按照惯例,等飞贼将仓库的门锁撬开后才打出俩飞蝗石子··    这飞贼显然不是惯偷,没承想农宅竟然还有镖师坐镇,忙是仓皇逃窜。
他只为偷点粮食果腹,哪敢跟镖爷对上·    梁家没有打更的更夫,李三又回家守着媳妇娃子,是以瓦片震响惊出来的自然就只能是梁家爷们。
得知只是普通毛贼后,梁柏达才挥手散了众人··    梁子俊和衣倒在榻上,对媳妇说“怕是北边的灾民到了,估计明个县城就会戒严”·    陈青听他分析完也觉得是灾民所为,佃户都知梁家雇了镖爷镇宅,自是不敢半夜上门偷粮,想来也只有外乡人才会不打听清楚便上门行窃。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第二日,果真听闻村里有两户人家仓房失窃·本就粮食短缺,这时候再遭窃真可谓是绝人生路了,村里没遭窃的人家得知后,纷纷人心惶惶的四处藏粮,就怕活命的口粮被灾民抢去。
    村长腆着老脸上门商量看能不能借一名镖爷跟着夜里巡逻,梁柏达想想便应了,若赶上大批灾民涌来,少不得要借助村里人手共同驱赶··    从十名镖爷里抽出两人,黑白两班各带一队,领着由村民组成的队伍沿村子外围巡逻。
    梁家村离县城最近,也是最容易遭灾民光顾的村子·县城大门严加排查,非本县人士皆不准入城··    没过两天,从北面陆续南上的灾民便将城门堵死,横跨两县抵达第三个县城,仍是不得其门而入,粮食告罄的灾民只得大野地里挖些草根充饥,有银子的便四处求人帮着偷渡些食物,没银子的就只能躺在城门口哀嚎。
    何知县眼见灾民越聚越多,若不加以驱赶,必定会被后来的灾民围城·这时候哪还讲什么妇人之仁,自己治下的百姓都在苦挨度日,哪有多余的同情心施舍给灾民途经两县都被驱赶,境况不比那两县强的青平县自是无力接收灾民。
    不得已,何知县只能倾尽县衙人手,伙同县里的地痞流氓,人手持棍出城驱赶,若是执意不走者,便棍棒相加,胆敢反抗者则就地拿下,也无需关入牢房,直接处死即可。
    如此残暴的驱逐,本就饥饿病困的灾民只得拖着褴褛衣衫继续往南进发·途经村子,挨不住饥饿的灾民在无望的促使下终于集体暴动,抢劫、杀人,只要能有口饭吃,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各村都自发组成队伍抵抗灾民,但在天灾人祸面前,举全村之力也未必扛得住上千灾民硬抢··    好在梁家村离着县衙不远,又在南上路途的反方向,不然如此众多人潮,就算雇请百十号镖师也保不住一个梁家村。
    但即便如此,连小哥都被村长集合起来持棍警戒,男丁更是全副武装彻夜巡逻··    梁子壮三兄弟各带一名镖爷接连击退两拨灾民,若非身旁镖爷杀伐果决,一箭就将带头的灾民射穿,估计不伤个几人休想轻易吓退他们。
    人饿极了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先是哀求,后是卖儿卖女,再到进村洗劫,只要能活下去,生吃畜生的事都干的出来··    陈青就眼见灾民趁乱摸进农家提了只鸡出来,不等拔毛就大口撕咬那只母鸡。
活生生的一只鸡被活活咬死,不等他吃几口,又被周围人抢去,那场景看的一众村民脸色巨变,若再饿下去,怕是这帮饿鬼连人都敢吃……·    陆续到来的灾民,不等到达青平县便动手开抢,他们都是苦挨到末路才背井离乡的最后一批。
有银子的早就动身投奔亲戚或是往南方寻求生机,只有最底层的民众才守在家里等待朝廷救援·但迟迟不见朝廷派发赈灾粮食,无望的人群不等饿死便爆发拼死反击。
    沿途受到洗劫的村子多达十几个,四面八方的灾民汇聚成一股力量,蛮横的冲到村民家中抢粮、抢钱,更有甚者还敢奸淫妇孺·但这种人即便是灾民也不容忍,一经发现就地打死。
    被洗劫的村子哀声遍地,本就被抢了粮食,家里爷们又伤的伤残的残,他们哪有余钱看病买药家里的银子早就换了粮食,眼下除了饿死就只能跟着灾民一起抢劫。
    何知县糟心的整日在衙署内转圈,每接到一起村子被抢,就要气的大砸惊堂木·但碍于人手有限,等接到消息再派衙役赶赴驱逐,灾民早就跑的无影无踪,只留一地哀鸿遍野的受灾村民。
    梁三爷适时出面,撺掇县里大户派家丁共同协助县太爷治理灾民·这些大户家里大多养着几个打手,为保家宅也都雇请了镖爷,如此组建的一只私军竟也比衙役多出两倍有余。
    公差、地痞流氓、大户私军,三股势力第一次拧成一股劲,轮番出动驱逐县城范围内的灾民,倒也在短时间内迅速起效··    梁子俊又各村派发烟花,嘱他们搭建烽火台,各村间守望相助,互相帮扶等待官差救援。
    有了三股人马轮番驱赶,虽也有援手不及的情况,但到底没让事态严重下去,何知县连连夸赞一番,又亲自感谢出动人手的大户人家··    这时候若是仍一盘散沙只图自保,那么流民过后,被抢的村子也将沦为灾民相继围城。
外县的怎么打杀都无妨,自己治下的百姓若不加以安抚,即便度过灾年也别想安心干到卸任··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县太爷这时候再顾不得什么私交,言明各大粮铺开仓救济村屯,胆敢私藏者,一经查明属实,立刻查封仓库交由县衙暂管。
    这些话也仅是官方说辞,只要各大粮铺多少拿出一些应急就可,百姓知道县太爷的举措只会赞他是青天大老爷,哪会知道粮铺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般悉数上交。
    而且交出来的粮食也不白征,待到明年开春他自会奏请朝廷按照市价补偿··    等到难民潮过后,零星几股灾民自是无法成事,各村只要小心警戒就能自行击退。
统计完受灾村子多达18村后,何知县又在衙署内愁的直转圈··    从各大粮铺征集的粮食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四五千口人每日即便只熬糊糊也挨不过冬季,若是朝廷再不派发赈灾粮食,怕是真要饿死上千人了。
    即便是没被洗劫的村子,家里粮食也不足以维持到开春,更何况那些被抢的村子了··    梁子俊连日奔波在各村之间,一回家就累极的到头便睡,待他醒来,陈青才问及各村的受灾情况。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顶多就是家畜死伤惨重,粮食被抢走的只在少数,哪家会把粮食搁明面上等人来抢你太小瞧那些泥腿子的智慧了,之所以哭穷也是为了多得些救济口粮”梁子俊好笑的摇摇头。
    他家那些佃户都鬼精着呢,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谁家真被抢了,谁家又是假装的,只要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蛛丝马迹··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不幸被抢的佃户见到他,那可真是又哭又嚎的恳请东家帮忙,拖儿带女的跪求东家借粮,若非娃子太小不懂得遮掩,估计还真让那几家给骗过去了。
    陈青听完也不觉莞尔,这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也并非看起来那么憨实~·    难民潮过后,青平县难得迎来几日太平,家家仍是缩衣少食等待朝廷救援。
    但太平也仅仅维持在表面,近日里盗匪猖狂,时常有夜贼光顾县城人家,何知县紧接着颁布宵禁令,申时过后不许百姓乱走,各大街口彻夜都有衙役上街巡逻。
    ·    第143章 三巴掌·    ·    梁子俊担心梁伯一个人守不住宅子,便让女眷全去别院避难,阳哥和两个娃子仍是安置在陈青那个老宅。
    一干婆媳撤走后,家里只余一干爷们和一个会做饭的陈青·原本三个婆婆是要陪着老头子留守的,若非陈青执意留下,她们也不敢扔一堆爷们在家。
    人都说患难见真情,陈青这个时候主动扛起重任,让一干婆媳都去避难,自是得了家里长辈一致感激·老夫妻相濡以沫多年,若不是信得过陈青,这会儿哪能被自家爷们劝动去城里避难·    十多口人的饭食全担在陈青一人肩上,即便只做大锅饭,也让他忙的脚不沾地。
梁佳和李三媳妇得空会来帮些忙,虽只是帮着喂喂家畜,外加洗洗涮涮,倒也替陈青分担了不少家务活··    四个院子,每隔两天就得打扫一遍,六个爷们光换下来的衣衫就够陈青洗上半天,连着折腾了七八日,倒是比运动还来得减肥,待到冬至时,陈青已经瘦到180斤了。
    梁子俊心疼媳妇每日操劳,晚上都会给他捏肩捶背,陈青安然享受的同时,却也觉得这些苦和累都是值得的··    冬至这天,陈青将那只不产奶的母羊宰了,给一家子爷们熬了羊汤进补,连着十个镖爷和李三两口子都沾光每人喝上一大碗。
    梁佳和虎子说什么都不肯接受陈青给的羊肉·若不是东家照拂,小俩口上哪去筹集过冬粮食连阿爹阿娘都改成每日一顿粗食,一顿野菜糊糊了,全村就属他俩日子过得舒坦,还能省下点口粮接济爹娘,哪还敢再受东家恩惠·    冬至刚过,梁家大宅就迎来三名不速之客。
    上门借粮的佃户每日都络绎不绝,但能像苗仁翠这般仗义的却是头一个,面对权势还敢叉腰喝骂,骂骂咧咧的推搡着守门镖爷,抻长了脖子对院子里吼“瞎了你的狗眼我可是三少奶奶的大伯娘若不是我将他拉扯大,他能有今天你个看门狗连亲家都敢拦,就不怕东家怪罪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守门的镖爷一脸黑线的横枪杵在门口,不得东家首肯,即便来人是梁家祖宗也得在外候着。
若不是碍于不好对个妇人动手,这会儿早就一脚将她踹倒,哪还由得她在这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一众求而不得的佃户三三俩俩凑在一起嘀咕,见苗仁翠喊了半天里面也没人出来请她进去,便嗤笑几句,赶人到后面排队。
    “什么亲家三少奶奶出门可是断过亲的,这会儿想耍亲家威风,当初咋一个子都不肯陪送……”·    “呸~没脸没皮,梁家若肯认这门亲,还用得着跟咱们一样上门借粮去去去,赶紧排队去,少在这插队,要不要脸啊,我们可都排了一个时辰了……”·    苗仁翠受不得人挤兑,咒骂了几句,就扬声喊陈青名字,边喊边哭,不知道的还当是陈青忘恩负义,见死不救呢。
    陈老大臊的满脸通红,却怎么都拦不住自个婆娘,陈平更是事不关己一般站的远远的,权当不认识那个又哭又嚎的疯女人··    陈青院子本就挨近大门,哭嚎声隔着院墙都仿佛在耳边炸响,遂捂着耳朵骂道“娘的真是越活越回旋了,遇事不知道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撒泼使横”·    梁子俊拍着媳妇肩膀哼笑一声“看爷怎么收拾这一家子无赖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陈青皱眉嘱咐几句,就怕梁子俊脾气一来再不管不顾的落人话柄。
    梁三爷挑眉一笑,轻佻的勾起媳妇下巴狠咬一口啐道“爷还用你教”·    陈青气急的狠拍他一掌,才大步溜去正堂看戏。
    苗仁翠嚎的嗓子都哑了才被梁三爷准许进门,本就假哭的泼妇立马拍了拍裙摆,得意的对一众佃户哼笑一声,像是只刚下过蛋的母鸡一般挺胸抬头的跨进院内。
    越过守门镖爷时,还不忘端着架子训人“以后招子放亮点,什么人能拦什么人该敬着还用我教好好守门听见没若是让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溜进去,当心扣你月钱”·    陈老大一见那杀气腾腾的镖爷就怂了,此刻更是臊的连头都不敢抬,紧跟着媳妇跨进院内,陈平则是眼疾手快,不等阿爹进门,便侧着身子跟进。
    守门镖爷暗嗤一声,对同伴投去个不屑的眼神,甭管多好的人家,总有那么些糟烂亲戚让人烦心··    陈青躲在二堂偷听,迎接陈老大一家的便是六个梁家爷们。
    苗仁翠见陈青不在,才扯扯夫君衣袖·陈老大暗咳一声,搓着手只敢匆匆瞟一眼东家就低声道明来意“东……东家,我们是来寻阿青侄儿的……不知他……”·    “陈青不在,有什么事跟爷说一样”梁子俊邪气的挑起嘴角,似笑非笑的鄙夷这一家人。
    陈平暗咳一声,主动站出来拱手拘礼“哥夫,陈平年幼时不晓事,这次是特地来向青哥和哥夫赔不是的”·    梁子俊上下扫了陈平一眼,这东西倒是出息了几分,脱了那身碍眼长衫,看着倒也有几分泥腿子的架势,可惜眉眼间依旧残留着一股算计,让人难生好感平添一股厌烦。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呵~成了家到底是不一样,我听说你屋里那位也是个哥儿,该不是又拿他当陈青一般操使吧说吧,你们这次到底又~有什么事求爷”梁子俊冷笑一声,前倾身子隐隐透出一股烦躁。
    梁子俊的话一出口,苗仁翠当先拉下脸狠瞪儿子一眼,陈平则是当场黑脸,咬牙垂头肯请道“哥夫说笑,即便他是个能干的,我也不会真拿他当劳力使唤,前些年是陈平不懂事,成了家才晓得农活繁重,往日只拿笔杆都嫌累手,如今方深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往日种种不堪回首,陈平自知愧对青哥,这才一直不敢上门叨扰,若非糟妻怀有身孕,家里却无糠下咽,陈平是万没脸上门讨饶的”·    梁子俊挑挑眉毛,仔细扫过苗仁翠和陈老大的脸,见他俩一个暗恼一个惆怅,眼珠一转就明白咋回事了,不由抚掌一笑,意有所指的说道“爷们是该心疼媳妇才对,你的事好说,且放一放,我先问这两位老人家找爷媳妇到底有何事商谈”·    苗仁翠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背着手戳戳夫君,见他仍是大气不敢喘一口,才气恼的一抹脸,硬挤出两滴泪水哭诉。
    梁子俊闭眼忍耐呱噪哭声,半晌后,方才咬牙低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爷没空听你唠叨些家长里短,阿青之前在你家过的什么日子,爷比你心里都清楚,犯不着你在这邀功请赏,大门就在身后,要说便说不说就滚”·    苗仁翠立马吓的不嚎了,像是被人卡住脖子的母鸡一般咕咕两声,才梗着脖子粗声粗气的答道“这……这不是家里揭不开锅,想让侄儿给想想办法么怎么说他也是从老陈家出的门子,咱家又佃了亲家的田,别人都能求个一斗半升的粮食解困,咱是姻亲,总不会看着全家老小都饿死吧再说陈青阿爷阿奶可都还活着呢,做晚辈的总该孝顺些才对,不然传出去……”·    梁子俊微微弯起的嘴角立马抻平,这老娘们当真给脸不要脸,这会还敢拿敬老要挟说事,若非陈青刚才就提示过,这会还真有可能会被她气着。
    “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陈青即做哥儿嫁人,出门前又跟家里断了亲,这姻亲孝敬一说就免了,咱还是就事论事·既然佃了我家田,那就按规矩来,我梁家也不是开善堂的,你们想借粮可以,但明年得双倍返还。”
梁柏达压住么子火气率先冷脸开腔··    陈老大赶忙点头喏喏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苗仁翠立马伸手拧了这憨货一把,摊上个地主亲家不想着讨点好处,这会还说什么借不借的,传出去就不怕人笑话立马一扭脸,僵硬的笑道“我看这事还是等跟阿青见面再谈吧,他终不会看着阿爷阿奶饿死不是我们两个老东西饿着点无妨,可年纪一大把的老人家可经不住饿”·    陈青在二堂听的恨不能把门框捏碎该死的苗仁翠,不榨干最后一滴油是休想跟他撇清关系,说不得这次借不到,下次就会请阿爷阿奶上门哭闹了。
    梁子俊哼笑一声,抖抖衣袖道“话既然说到这份上,好像我们不给,就是要活活饿死陈青阿爷阿奶一般”·    苗仁翠连道不敢,可眼底眉梢都掩不住的得色,她就不信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陈青还能招架的住。
即便断了亲,那也是陈青的亲阿爷,自己吃香喝辣却活活饿死了阿爷,传出去那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可是,你也瞧见了,这么多佃户都求不到粮,即便我有心帮衬也不敢偏帮一家,这一碗水端不平可是会遭人记恨的。
存粮本就不多,全等着朝廷救援,顶多每户少借些许,若是多给了你家,让其他人家饿死几口,岂不罪过我们自家都勒紧裤腰带度日,当真养活不了你们……这一大家子”梁子俊恶劣的扯起嘴角,斜瞄着陈老大夫妻。
    陈平事不关己的老实站在一旁,隐隐同爹娘拉开一段距离·嘴角却是忍不住翘了翘,活该,事到临头还想着沾便宜,这时候若不放低姿态,夹起尾巴做人,别说借粮了,不把他们赶出去都算给足了脸面·    苗仁翠瞪眼,忍不住扬声反驳“我不跟你这小儿说嘴,你叫陈青出来地主家没粮施舍给亲家,说出去谁信我可都打听过了,来这借到粮食的没有百家也有几十户,怎到了亲家这,就没了我养了他兄妹十载,不求他帮衬娘家一把,遇上难处讨些吃食还这般下作,我倒要问问他良心是不是被狗给吃了”·    苗仁翠说完就扬着脖子大吼陈青,让他这个忘恩负义的混小子出来说个清楚。
    梁子俊气急的摔了茶碗,大喝一声“陈老大,这是我梁家正堂,岂容一个泼妇在这撒野当我梁家村就没宗族长老不成你若连个妇人都管不好,我倒要去陈家沟问问是谁给她这么大胆子敢在举人老爷面前叫嚣”·    陈老大吓的一哆嗦,立马拽过媳妇反手就是一嘴巴,抖着嗓子喝骂一句“你给我闭嘴”·    “你……你敢打我个天杀的啊……呜呜……我造了什么孽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苗仁翠惊愣过后,捂着腮帮子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撒,蹬着腿就坐地上哭闹起来。
    陈老大气的不行,来时儿子就说过这次不能硬来,这婆娘非是不听·结果倒好,真真应了儿子的说法,梁家岂是那般好相与的他们肯吃一次亏那是看在陈青的面子上,若真当梁家是软柿子这些年哪镇得住这么多佃户·    接连扇过两巴掌才让这泼妇熄了气焰,陈老大沉下老脸,躬身塌腰的对东家作揖“对不住,我回去就用家法惩处她……借粮的事就按东家的意思办,明年秋后必定双倍返还”·    梁家众人冷眼看戏,陈青偷眼看见苗仁翠连吃三巴掌心底也解了气,便轻轻敲了敲门框,梁子俊竖着耳朵听见,暗咳一声应道“那就按规矩办,一斗米,一斗糠,签字画押后就领了粮食回吧”·    陈老大不敢多言,有了这两斗粮食,怎么也能熬到年节,怕东家反悔般赶忙画了押,接过粮食就拖着婆娘出了梁家大门。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一众苦候多时的佃户见陈老大背着粮食出门,刚还愤愤不平的在心里腹诽,再瞧见猫腰捂脸的苗仁翠出门,则是哄然大笑··    娘的,那大脸盘子上红彤彤的巴掌印,即便用手挡都挡不住,想来这粮食也不是白拿的……·    ·    第144章 刘带娣·    ·    陈平直到爹娘走后,依旧装的跟个乖孙一般候在一旁,等哥夫问询才老实交代这一年的经历。
    历经一劫,陈平虽大彻大悟,却仍改不了好吃懒做的毛病·每日装个样子在祠堂罚跪,跪满期限才许回家务农··    开春翻地时,从未操使过农活的陈平当真叫苦连天。
    往年临到最后几日,总能借到耕牛犁地,今年因着陈平的缘故,再没人肯借他家牛使,是以这一季春耕都是爷俩人力翻耕出来的··    陈老大在前面充牛,陈平殿后扶梨,从最开始的歪七扭八,到后来的渐渐掌握要领,其中艰辛摸索都是用汗水交换来的。
    到起垄时,陈平锄头没挥几下就一叠声嚷着手疼·陈老大即便再心疼儿子也不敢放任他继续混日子,书读不好,农活若还干不利索,以后不得勤等着饿死·    连骂带踹的赶儿子下地,即使手掌磨出血泡也不准他偷懒,活干不完就不许吃饭。
    肚子饿的咕咕叫,陈平即使满嘴抱怨也不得不跟着阿爹一锄头一锄头的刨地··    春耕过后,老陈家如约迎娶了新妇,陈平虽不待见这瘦到只剩俩大眼珠子的丑哥,但娶都娶了,也不能干晾着不是有个媳妇暖被总好过日日干撸,反正天一黑都照常睡觉。
    摸着瘦骨嶙峋的媳妇,陈平满心抱怨,若不是作弊被抓,他何苦娶个干巴巴的小哥儿·    新妇不得夫君喜爱,更不受婆婆待见,每日都有干不完的家务活,夜晚还得应付陈平的强硬索取。
    原想脱离那个娘家,在婆家只要安分守己终会有脱离苦海的一天,没成想刚出了狼窟又入虎穴,这让刘带娣生出一股绝望的情绪··    在娘家时,阿爹阿娘便不拿他当人看,自从有了弟弟,更是好吃好喝尽紧着小子,他这个小哥就成了家里吃白饭的闲人。
当年他岁数小,总觉得多干活就能得爹娘喜爱,结果,呵呵……家里家外的活他全包了,仍是不肯给一顿饱饭··    本就不富裕的农家,多了一口人日子过的更是捉襟见肘,爹娘舍不得饿着小儿子,便克扣他本就不多的口粮,若非顿顿吃不饱,哪会瘦的只剩俩大眼珠子·    若不是他大了阿爹再打不动,估计不是饿死就得被活活累死。
    对那个家彻底失去期望后,刘带娣一改温吞性格,变得泼辣野蛮起来,不给吃的他就抢,藏起来他就不干活,家里的田地全指着阿爹和他,少一个劳力,想多打粮食那就是痴心妄想,若非还顾念着这点用处,估计一早就得将他发卖。
    原本听说上门求亲的不是鳏夫也不是缺胳膊断腿的残汉,刘带娣还满心期待嫁到夫家,即便苦点累点,只要将来生了娃娃,不愁在婆家站不住脚··    可期待也仅限于嫁入陈家沟当天。
    满心羞怯的见到夫君那一刻,刘带娣的心便沉进了谷底,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配不上面皮白净又斯文的新夫君··    可真等看清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时,刘带娣也只得默默吞下一肚子委屈。
他不奢求夫君喜爱上他,只盼着能将他当个媳妇对待,可是眼见夫君白天夜里都没有一丝温情,再热乎的心也架不住凉水一瓢瓢兜头浇下··    既然委曲求全仍得不到婆家重视,刘带娣一改温顺假象,将对付爹娘的倒刺又都竖了起来。
婆婆的刻薄讥讽他可以充耳不闻,若被惹急了就呛声顶回去,晚上最多咬牙硬抗,挨过半宿终会放他睡觉··    待到夏日农忙时,刘带娣一展身手,活干的比陈平这个爷们还利索数倍。
有了新劳力加入,陈老大家的水田比别人家的长势都好,即便旱田离河边较远,也架不住新妇起早贪黑的浇灌·若非天干地燥,只凭他伺候田地的这股劲头,陈老大家就能比去年多得半两银子。
    陈平眼见阿娘像支使陈青一般操使他媳妇,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终归是他屋里的人,这么见天被阿娘欺负,总会有看不下眼的时候··    婆媳大战刚一开始,陈平就不疼不痒的护了媳妇几句。
苗仁翠直骂他是个白眼狼,一整天逮到机会就是一通训斥,骂的陈平心火顿起,越发偏向那瘦不拉几的刘带娣··    晚间,陈平心里堵得睡不着,狠狠要了刘带娣一回。
    平日装的跟个死尸一般的家伙难得有了回应,完事后还起身摸黑给他煮了碗面条,委委屈屈的递给他说“我见你晚上没用多少,这会也该饿了……”·    陈平也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就觉得热乎了,三两口吞下面条,才将吃剩下的半个荷包蛋塞进媳妇嘴里,撇着嘴抱怨“以后多吃点,瞅你瘦的,硌的我腰直疼”·    刘带娣轻笑出声,收了碗筷偎进陈平怀里,乖巧的道谢“今天谢谢你替我说句公道话,我不求你喜爱上我,只要能像今日这般说上两句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平的心也不是铁打的,两个月夜夜滚一个被窝,即便没啥感情也睡出感情了。
抱着瘦骨嶙峋的媳妇难得缓下语气安慰他“别听我阿娘的,她那人就爱唠叨,以后能吃就多吃点,累了也别硬撑着”·    刘带娣感动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所求不多,不过是夫君的一句体谅而已,遂擦着眼泪笑说“晓得了,以后夫君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嘿嘿嘿……那是,我可是你夫君呢,以后也得尊夫为天晓得不”陈平挺挺瘦弱的胸膛,突然觉得这个闷不吭声的呆瓜也挺贴心的,总比阿爹日日受气来得舒心多了。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刘带娣有夫君撑腰,除了照常下地外,其余一应家事全都罢手不干·苗仁翠气的将锅铲嗑的砰砰响,直骂儿子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竟然还让她这个婆婆伺候媳妇吃喝拉撒。
    刘带娣冷笑一声“要不阿娘跟我换换我倒是愿意在家做饭喂猪,总好过风吹日晒的去地里拔草浇田”·    苗仁翠叉腰大骂“你个小浪蹄子,老大都舍不得让我下地干活,你个新嫁进来的媳妇倒是敢指使到婆婆头上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孝敬长辈的哪个媳妇进门不是先从伺候公婆做起的”·    陈平累了一天,刚洗完手没等喝口水就被苗仁翠捎带脚骂进去,遂气急的嚷道“阿爷阿奶哪有福气得你孝敬我打小可就见着他们伺候你了做饭要是都嫌累,干脆躺着别动得了,成天白菜土豆乱炖一气,连个盐味都吃不出来,猪食也不过如此”·    “呦呵~你翅膀硬了是吧,这么些年供你读书都学狗肚子里去了竟敢跟阿娘顶嘴定是你这个扫把星教坏的我做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不懂孝道的孽畜啊~陈老大陈老大你给我死出来瞅瞅你这好儿子、好儿媳,这是要活活气死老娘啊”苗仁翠又是拍胸又是自掐人中,脸气的涨成猪肝色,还不忘添油加醋的嚷嚷一番。
    陈老大每晚听媳妇抱怨早就听的耳朵起茧,这会儿躲还来不及呢,哪肯出来给婆媳断官司·    若说这儿媳有什么不好,陈老大还真挑不出啥大毛病。
这小哥看着瘦,力气可大着呢,能干活还话不多,即便陈青在家时也没像他这般乖顺·可苗仁翠就是觉的他哪哪都不好,配不上他千般好的儿子,见天鸡蛋里挑骨头,变着法的折腾儿媳。
    苗仁翠嚷嚷半天也没见陈老大出来教训儿子,气急的摔了锅铲,连饭都不肯做了··    陈平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接过媳妇递来的井水大口灌下,撇着嘴挖苦道“她就是作孽太多,才生出我这么个不孝子”·    “瞎说什么呐~我就觉得你好,是真好”刘带娣弯起大眼睛笑眯眯的给夫君揉捏肩膀。
    陈平受用的皱皱鼻子,越发觉得他这媳妇贤惠,看久了那突兀的大眼珠子也顺眼起来,捏捏仍是没二两肉的细腰,陈平拍拍他手“去做饭吧,我饿了”·    刘带娣没有任何不满的痛快答应,这个家谁饿着都不打紧,但只要夫君饿了就是再累他都甘愿下厨。
    “把这个煮了”陈平从怀里摸出俩鸡蛋塞进媳妇手里,挤挤眼睛悄声嘱咐“偷着吃啊~”·    刘带娣笑着重重点头,一早就见陈平摸进鸡圈,没承想竟然是偷来给自己吃的,满心感动的溜进灶房,起锅烧水偷摸煮了,自己吃一个另一个准备夜里给夫君打牙祭。
    农活本就繁重,若是再吃不好,哪扛得住重活他打小身子骨就没养好,近年来又日日下地干活,早就亏损的不成样子,全凭一口气硬撑着不倒。
如今有人肯真心待他,哪还能像往日那般自暴自弃满心期待着调理好身子生一个像夫君那般漂亮的娃娃,饭桌上即便遭婆婆白眼,也能偷笑着拼命往嘴里划拉饭菜。
    苗仁翠被这贪嘴能吃的哥儿气的食不下咽,家里本就没剩多少银子,照他这么个吃法,早晚得将家底吃空··    几顿饭下来,又是白眼又是挖苦的也没见那饿死鬼收敛一星半点,遂气急的啐道“怪不得要把你卖了,整一个吃货”·    苗仁翠这话一下子激怒了刘带娣,他晓得自己是陈家花31两银子买回来的媳妇,刚进门时因着这个原因从来不敢添饭,可如今境况不同了,他有夫君撑腰,又不曾偷懒,凭啥还不给饱饭吃·    陈平顶着阿娘的怒火,怡然自得的往媳妇碗里夹菜,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嘟囔“又不是啥好饭菜,做啥不让他吃饱我一个爷们都没他干的活多,吃点粗食怎么了我还指望带娣将来给我生个儿子呢,不把身子养好了你哪来的孙子可抱”·    苗仁翠哼笑一声“儿子都指望不上,将来再添个小讨债鬼,你是嫌我日子过得太顺怎么的就他那身子骨,吃再多也是只不下蛋的公鸡,倘若老天垂帘,生出个赔钱货还不是要倒贴粮食”·    刘带娣双眼通红的瞪向苗仁翠,咬牙忍了又忍,偷眼见夫君气的怒发冲冠立马委屈的一扁嘴,饭也不吃了,躲屋里嘤嘤哭了起来。
    不敢哭出声般的哽咽低泣,如同杜鹃啼血一般震的陈平心窝直疼,他是知道带娣有多期待能生个像他一样的儿子,每每畅想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生活,连陈平都不由心生向往起来。
    如今被阿娘这般指责,若还能任由媳妇委屈过活,他就不算个爷们怒摔了碗筷瞪视阿娘“你不想要孙子,我还想要儿子呢若是真容不下他,那就分家我和带娣搬到老房子去住,饿死也好过日日看你脸色下饭”·    “你敢我不同意谁敢分家你这个逆子你阿爹还活着呢就想自立门户,你当长子是这般好做的不成”苗仁翠心疼的瞪着一地碎片骂道,这粗碗也得花三文钱才能添上一个呢。
    “我不想娶,你非逼着我娶,娶回来了又不肯让人吃饱,你是诚心饿死我媳妇是吧我原还道陈青不懂知恩图报,原来都是因为你逼的如今还想这般待我媳妇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儿子”陈平口不择言的讽刺完苗仁翠,又看向阿爹阴阳怪气的笑道:“我也不过是效仿阿爹宠爱阿娘而已,疼媳妇有错么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子,我从小耳濡目染,即便阿爹阿娘觉得平儿这是不孝顺,那也是你们亲手教导出来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而已,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陈老大萎靡的堆缩成一团,阿爷阿奶更是叹气连连,如今家里日日吵吵嚷嚷,没个安生日子可过,还不如分了痛快。
    苗仁翠被陈平堵的说不出话,眼见老头老太要向着孙子说话,立马哭嚎起来“个天杀的啊陈老大你要是敢分家这日子咱就甭过了如今有儿子跟没儿子还有什么区别长子分出去单过,咱们这帮老家伙又有谁给养老送终”·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平咧咧嘴角凉凉的挖苦她“我们就住隔壁而已,阿爹只要一声吩咐,儿子自当伺候榻前,分家也不过是想让阿娘过几年安生日子罢了,省的天天看见我俩烦心”·    分家这事,带娣偶然间提起过一次,陈平原本是不同意的,后来思及家里银钱都被阿娘把持,他就是想买件便宜物件都得跟阿娘讨要。
想想还不如分了算了,带娣本就是个能干的,自己再加把劲,甩了四个老家伙不怕没好日子过··    刚好阿娘又闹将起来,陈平便顺嘴把想好的打算说了出来。
    分家这事闹了近半月,苗仁翠见到刘带娣就气不打一处来,若非他挑拨,儿子哪会想要自立门户·    可就算苗仁翠再泼辣,也架不住刘带娣比她更有心眼,没人的时候能跟她吵的不分上下,一见到人,立马委屈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呐呐不言。
    还下作的自己弄出一身印子,硬栽在她头上说是被婆婆教训的·天知道她哪打得过力气比牛大的刘带娣可自己以前总爱没事打陈碧几下,全家人都信了那小骚蹄子话,陈平更是差点没将饭桌掀了给媳妇出气。
    闹到最后,陈老大一家的家务事传的满村皆知,也不知那小贱人又使了什么心眼,村里人全道他命不好摊上个恶婆婆,遭受虐待还不敢伸张,干完活都不敢回家躲在田埂里偷哭……·    如此这般,即便苗仁翠逢人就解释也洗不脱恶婆婆的骂名。
怪只怪她平素作恶太多,没人肯信她的说辞,权当是苗仁翠固态萌发,恶人先告状的辩解··    分家折腾了个把月,苗仁翠终于受不了如同双面人一般的险恶儿媳,同意了陈老大的意见——分·    ·    第145章 杀父取子·    ·    陈平就将来还要给爹娘养老谈条件,从家里硬分走一半田地,刘带娣为了分家也无所谓苗仁翠的刁难,答应农忙时帮忙伺候租佃梁家的田地。
    陈老大找村长主持了分家事宜,小俩口当天夜里就搬到家徒四壁的老房子··    看着破败的屋舍,陈平的雄心壮志立马缩回去一半,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甩了包袱,虽说能当家作主了,可真遇上事时,免不得要抓瞎。
    刘带娣手脚麻利的铺好被褥,拉过夫君往炕头一坐,絮叨些宽慰话··    有他在,定不会让夫君受苦·在原家时,他做哥儿就敢跟爷们坐在一块儿议事,如今没了负累,辛苦几年不怕过不上好日子。
    陈平听完媳妇的一番恳切言辞,立马有了主心骨·他这媳妇娶的不可谓不好,能干活还抗事,自己不想偷懒,带娣都会怕他累着,熬个几年,说不准真能过回往日那般悠闲日子。
    越想越觉得,娶个小哥就相当于娶了半个顶大梁的爷们·前有陈青为陈家抗事,今有带娣保他衣食无忧,这么能干的媳妇,即便现在用个香喷喷的女子跟他交换,他都定是不肯。
    陈平过够了苦日子,如今没人督促,懒病一发不可收拾,赶上农闲就见天溜到镇上闲晃,家徒四壁的老房让巧手媳妇四处修修补补,看起来也挺像个样··    这原本就是陈家老宅,陈青兄妹出嫁后,阿娘便收拾了铺盖搬到那座半新的房子里住,老房因为卖不出去,一直都是空置,没人住的房子被虫嗑鼠咬早就四处漏风,若非大梁未腐,离坍塌也不远了。
    刘带娣甚至还借了木匠的家伙什,给陈平打了一个会晃的摇椅,每日闲来无事,就会让他躺摇椅上念书,自己在一旁劈柴做活也能喜的眉开眼笑··    陈平很是满意他事事以夫为尊的态度,无论好吃的,好用的,都是先紧着自己,连打桌椅板凳都是排在这张摇椅后面。
    刘带娣即使再能干,也只能勉强做出个样子,原木家具各个手工粗糙,远不及木匠做的那般细致美观,也没涂什么桐油,却也入手皆滑,全然没有新制家具的毛刺。
摸着媳妇日渐粗粝的手指,想来定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将家里这些物件添齐··    好日子并没有像陈平期待的那般到来,地里的麦苗相继旱死,即便刘带娣再能抢水,也浇不活旱死的大片麦田。
    不等绝产,刘带娣就率先放弃提水灌地,将分家所得的银两全部拿去换了粮食,又起早贪黑的进山寻摸山货··    苗仁翠隔着院墙骂他是丧门星,普一进门就带来天灾,气的刘带娣捡了石子偷砸她家母鸡。
    母鸡受惊,整日咕咕叫着就是不下蛋,好悬没让苗仁翠将这些糟蹋粮食的瘟鸡全给宰了吃肉··    村里愁云惨雾一片,大批村民进山狩猎寻找山货,刘带娣因着早去了几日,倒是比旁人多攒了不少吃食。
    可即便再能抢,一整个冬天下来,全凭这些山货和不多的粮食也挨不过整个寒冬·苗仁翠骂的次数多了,连陈平都隐隐觉得是刘带娣给全村带来了不幸。
    整日粗茶淡饭就够糟心了,现在桌上更是连个荤腥都不见,除了菜干就是野菜炒野菜·刘带娣心思越渐沉重,若是再不想办法改变夫君的看法,怕是不多久又要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情。
    村里今年一共新娶了2位新妇,好在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不然这丧门星的名声怕是躲不掉了··    刘带娣整日背着柴刀进山砍柴,顺便挖陷阱逮野物,砍了柴背到镇里却不卖,哪怕只给一斤糠皮都肯换。
糠皮磨碎了熬糊糊也能下肚,铜板等到了冬季,怕是十倍都换不到一口吃食··    生在穷家,刘带娣比旁人更多一分对吃食的看重,每日好饭好菜都是紧着夫君,自己则是背地里吃糠咽菜糊弄着对付。
    直到入冬,陈平发现媳妇消瘦的不像话时,才惊觉已经很久没和媳妇一桌吃饭了·偷偷观察,发现他都是背地里吃自己从不下咽的糟糠和土豆皮时,满心的愧疚引的眼眶热辣辣的疼。
    他不该听信村里胡言和阿娘的故意挑拨,即使他再自私,也不会眼看着同塌而眠的媳妇将仅有的食物送到自己嘴里,自己却躲在一旁吃些难以下咽的东西。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刘带娣泪如泉涌的哽咽道“我……不是丧门星……即便遇上天灾也定不会让你饿着……”·    陈平铁打的心此刻也被融化了,揽过媳妇将自己的饭食硬喂给他,难得动情的说道“以后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咱们是夫妻,合该同甘苦共患难,我才是爷们,哪能让你……”·    不等陈平说完,刘带娣就掩面哭倒在陈平怀里,他只要有这份心就成,哪怕有天他真死了,估计也是笑着死去的。
    下小雪那天,刘带娣得知一个即令他兴奋又无比悲伤的消息,他怀孕了……·    赶上灾年有孕,糊口都成问题如何能确保娃娃安然落地再加上自己是头年有孕,怕是底子太差根本熬不过生产那关。
    他是被买回来的媳妇,婆婆又极为吝啬,连根木势(木质玉势)都不曾买给他,即使陈平每夜需索无度,也无法同正规开拓相比··    产道没等调理好就面临生产,即便是身子骨强壮的哥儿,运气好的都得被扒掉一层皮,运气不好的,那就……只有等死了·    无论是去子留父还是杀父取子,都无意于斩断小哥的命运。
没有娃娃傍身的哥儿,那待遇连个畜生都不如,能在夫家安享晚年的只是凤毛麟角,大多都是休了另娶或是当个劳力操使··    夫君若是个贴心的,许会过继个子侄相伴到老,若是个冷心的,等小哥年老体衰再赶出家门,那真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刘带娣满怀忐忑的将这个消息告诉陈平,见他一脸喜悦的直说当然要生,若是因为旱灾打胎,许是这辈子都再无子嗣。
    “你放心,我就是出去抢都会喂饱你,等咱儿子平安落地,即使被县老爷罚去徭役都值当,这可是我儿子呢,哪能狠心杀了他”陈平难掩喜悦的揽过媳妇只顾着高兴,全然没留意到刘带娣渐渐低落的情绪。
    除了杀父取子,他想不出其他意思……夫君这是要保儿子啊·    试探过陈平的口风,刘带娣心里凄苦的无法言喻,凭他现在这副身子骨,吃的再好也无法平安生产。
    如果娃娃没了,夫君定是不屑再理睬他,没有夫君疼爱,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行尸走肉一般的过活还不如替他保住儿子,等将来看见儿子,心里或许还能偶尔想念起他……·    刘带娣笑中带泪的理解了夫君,只要夫君高兴,拼了命他都会保住这个儿子本着过一天少一天的心思,刘带娣异常珍惜这段时光。
    哪怕夫君为的只是他肚中子嗣,他也宁愿当成是夫君对他的关爱·吃着夫君节省给自己的口粮,刘带娣笑的心满意足,首次体验到被人珍惜疼爱的滋味,哪怕时日短暂,他也甘愿用性命去交换。
    仿若这段时光是偷来的幸福一般,算计着过活,将自己能想到的,和未来夫君要用到的物件一一打理好,又再三嘱咐陈平要善待儿子··    陈平首次做出舍己为人的傻事,竟还不觉的憋屈,眼见媳妇跟吹气一般圆润起来,还能笑着夸他其实是个美人胚子。
    即使这话在刘带娣听来有糊弄他的嫌疑,却仍是忍不住羞红了脸·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夸好看,还是被心爱的人称赞,即便这是谎话他听了也只有高兴的份。
    近五个月的身孕,刘带娣原本瘦骨嶙峋的身段丰满不少,脸庞也充盈起来,再不复往日尖嘴猴腮的困难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水润又充满温情··    陈平夸他好看也并非胡说,若非太瘦,哪会凸显那俩大眼珠子这会胖虎起来,五官比例恰到好处,小巧的鼻梁,饱满的朱唇,当得陈平一声赞。
    苗仁翠眼见儿媳日渐肥美,儿子却骨瘦如柴,心里既是解恨又觉心疼,怎么说都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娃,又捧手心里呵护了二十年,这会竟为了个小贱人忍饥挨饿,当阿娘的哪能不心疼不怨怼·    给儿子偷着送饭,也没见儿子多吃几口,全都端去孝敬那个怀了娃的贱人苗仁翠咬碎银牙喝骂一句“犯贱”就气哼哼的回了院子。
    晚上逮着陈老大抱怨,气急的哭嚎道“瞅你生的好儿子,好的不学,竟学你惧内个没出息的东西,再瘦下去,不等开春老娘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陈老大拉长个老脸哼哼一句“我不惧内,你能过得这般自在疼媳妇若是有错,我不是白疼你这许多年”·    “放屁那是老娘值得你这么待我,那丧门星哪点好了哪值得我儿子饿肚子填他那个无底洞”苗仁翠立马撒泼捶打陈老大。
    陈老大挨了几拳,一把推开她翻身下地穿鞋,拉下脸训道“他肚子里揣的可是我陈家血脉,就凭这点就值”·    苗仁翠仰壳摔在炕上,扔了枕头骂道“老东西你这是要翻天怎地是不是平儿的种还两说呢,哪个哥儿进门不到三个月就有身孕指不定是出嫁之前就跟野汉子私通……”·    陈老大难得动气,狠摔了门板出门透气,不欲同这泼妇理论。
    直到冬至这天,粮食见底仍没等到朝廷派发的赈灾粮食,陈老大不得不叫来儿子一起商议··    刘带娣早听闻过陈家有一门地主姻亲。
陈青的事从村人和陈平嘴里也听过不少,可两方说辞南辕北辙,究竟该信谁的他也拿不准··    小哥儿没嫁人之前日子有多难捱,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亲爹娘都这般苛待,更何况是带着拖油瓶寄人篱下的小哥了。
可他毕竟是陈平媳妇,自然要向着夫君说话,就算陈家真苛待了那兄妹,自己一个刚进门的媳妇也没权利指责夫家··    陈平本就因家里吃食日日忧心,得知爹娘想去找陈青讨些口粮,当即就答应要一同前往。
媳妇如今怀有身孕,即便自己坑嘴,也不能饿着他儿子··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刘带娣偷着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要回家商议,陈平想想就嘱咐阿爹先别忙着动身,他再回去琢磨琢磨。
    夫妻二人回家商谈半宿,最终拿出一个定论,不可强取·    苗仁翠仗的不过是养育陈青兄妹十年,即使出了门子,断了亲,幼时的养育之恩也不能磨灭,再说只要阿爷阿奶还活着,他陈青就仍是老陈家的种,孝敬长辈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在陈平嘴里,陈青之所以能嫁入梁家,还是托了他的福,地主家从齿缝里漏点粮食就够一家老小吃喝了,若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那才真是让人背后戳脊梁骨呢。
    陈平原还不以为意,听闻媳妇一番劝解后也深觉此刻有求于人,应当有个求人的样子,即使只是假意奉迎,为了儿子怕是也只得委屈一番··    不管之前陈青在陈家过得如何,断了亲是再没必要帮衬娘家,按阿娘的意思只会惹人生厌,就算这次能讨到好处,下次也别妄想再登门占便宜。
    等朝廷赈灾,还不定要到什么时候,可不敢将唯一活命的机会给掐死··    如今媳妇胃口日益增大,即便控制着少吃,每顿也至少要吃掉两人份口粮,若非之前攒的多,哪能挨到现在陈平想罢便起身去找爹娘商议。
    结果可想而知,苗仁翠自是不同意,她仗义惯了,又自觉对陈青有养育之恩,如今不过是讨口吃食罢了,何须她低三下四的求人施舍·    陈平说不通也懒得和阿娘拌嘴,干脆商议好各自为战,能拿到多少全凭各人本事,定好明日启程后,陈平就愤愤回了院子。
    他早知阿娘不可理喻,却没成想竟是这般不通情理,难怪媳妇背地里要损她头发长见识短··    以前只看到阿娘对自己的好,如今仔细推敲才惊觉她竟是这般愚蠢,连长远打算都不曾想过,只图眼下一时之利,若是当初能跟陈青交好,眼下随意帮衬一把都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何苦非要把上好的姻亲硬给挤兑成仇家·    越想之前种种越觉阿娘愚不可及,也暗恼于自己没有先见之明,若是早发觉陈青是只金鸡,哪还干得出杀鸡取卵的蠢事一早得将他供起来才对。
    如今陈青不仅好吃好喝的将养着,还给梁老爷生了儿子,若是一早能明悟真该劝阿娘捎带些红蛋上门贺喜,如今却是说什么都晚了,只求陈青还能顾念阿爷阿奶帮衬家里度过难关。
    梁子俊如同听戏一般将陈平这一年的种种过耳一遍,当是打赏般,赏了他一袋细粮··    陈平顿觉屈辱,可眼下正是缺衣少食的困境,这一袋子细粮那可是花银子都买不来的东西,哪肯往外推自是好生谢过哥夫,又替未出世的儿子委婉诉求一番。
    梁子俊岂会看不出他的贪心之前只当打赏戏弄他,此时再听他想借粮,便假意为难的开口“不妥吧,这一袋子细粮算是我替陈青给娃娃的见面礼,你又未曾佃过我家田地,上门借粮不合规矩,门外可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做东家的不好有失偏颇”·    陈平牙根咬了又咬,暗恨梁子俊的恶意刁难,可家里有等吃的孕夫,就算舍了脸面他也必须替儿子争取活下来的机会。
    遂扑通一声跪地,涕泪纵横的求道“还望哥夫帮衬,您也是做过阿爹的人,定是晓得孕夫胃口奇大,这一袋细粮最多够他吃一个月……而朝廷救援遥遥无期,即便发些应急糟糠,我也不敢喂给他吃。
权当您大发善心救助一个未出世的娃娃,小哥本就不易有孕,我真怕他丢了儿子再忍不住伤心欲绝”·    陈平即使下跪恳求也未激起梁子俊一丝一毫的同情心,上门求粮的汉子哪个不是哭的如同即将亡妻死娃一般凄惨无助可搬出小哥丢子这事,让梁子俊想起自己也曾险些没了儿子,立马让听多了悲情戏的铁石心肠动摇起来。
    陈平搬出小哥说事,歪打正着竟勾起了梁子俊的恻隐之心,立马见风转舵将媳妇的悲惨经历哭诉一遍··    梁子俊有感于刘带娣同为小哥的悲惨经历,又扛不住他每句必提媳妇是如何盼着娃娃降生,只得摆手让他起来,又差人取了半袋子糙米和一小袋白面打发人走。
    “我念你尚有几分人性,之前种种就不与你计较,既然得此贤妻,以后定要好好待他才是……罢了,权当是爷替阿青还你陈家的恩情,以后咱们俩家井水不犯河水,回去告诉陈老大,若是再敢上门讨嫌,就别怪爷拿棍子赶你们出门”梁子俊起身拂袖离席。
    目不斜视的避过一家子戏谑眼神,懊恼的钻进二堂捏媳妇解气··    陈青笑着任由他揉捏,拍拍他手说道“干的不错,以后他们定是没脸再登门了”·    “爷这可是保下了老陈家的独苗,若是这样还敢出去说三道四,爷就杀去陈家沟找他们族长理论”梁子俊气闷的狠咬媳妇一口,若不是顾忌陈青名声,他才不屑便宜那帮混蛋呢·    陈青知道他憋屈,笑着亲亲他,安抚这头闹别扭的雄狮。
    ·    第146章 被抓·    ·    进入腊月,年节即将来临,往年这时候家家都在热火朝天的准备过年,今年却是各院大门紧闭,街面萧条冷清。
    络绎不绝的商贩从街道上消失,让一干怀揣重金之人只余对城兴叹,买不到食物,何谈过节·    梁子贤作为长子,此次被派到镇上代行家长一职,梁家婆媳在县城深居简出,本就过惯了乡下日子,倒也不觉日子艰难。
    圆圆到了会爬的月份,本该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也不知这小子是太胖还是太懒,总之没爬上一会儿就要摊着手脚等人来抱··    几个婆媳耐不住寂寞,每日都要避人耳目的跑来亲近两个奶娃,若非院子太小,都恨不能住在这里不走。
    刘红梅眼见胖墩侄子耍赖,眼珠一转就将圆圆爱吃的发糕塞进妥妥手里··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妥妥也贪吃,却不爱吃这种没有甜味的糕点。
但他是个乖巧的娃娃,大人给的吃食即便不吃也会牢牢攥在手里·就这样,妥妥屁股后面多了条小尾巴,四脚并用的跟在颤巍巍的哥哥后面流口水··    刘红梅馋娃馋出了新境界,若非陈青再三告诫两个妯娌督促奶娃减肥,都恨不能整日抱在怀里喂吃喂喝,连带奶娘家的娃娃也被喂肥了一圈。
    夫君不在身边,赖以排解烦闷的除了娃娃再无其他,若非子俊关照过不可过于招摇,这几个婆媳真恨不能抱娃出门好生显摆一番··    两个娃娃个顶个白净机灵,整日吃的好穿的暖,甩出旁人家的泥猴子好几条街,就算是大户人家也未必能养出这般灵气十足的奶娃。
    尤其是圆圆这小子,丁点大的小东西就会哄人,逗的几个婆媳见天装哭求奶娃安慰··    逗的多了,这小子开始还不耐烦的假意亲亲抱抱,次数一多就撇着小嘴翻白眼,嫌弃的小表情惹得几个婆媳爱怜不已。
    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直咔吧,即便是遭娃嫌弃,仍旧乐此不疲的逗弄他显露出更多有趣反应··    陈青每隔几天会跑到城里看看儿子,顺便交代下幼儿的早教课程。
    他也想儿子,可惜村里不太平,可不敢把娃带在身边··    圆圆一见爹爹就咧嘴干嚎,啥时候爹爹抱他啥时候才肯收声,小胳膊用力圈住爹爹脖颈死活都不撒手。
    小东西没见着爹爹还好,一见到就黏糊的恨不能手脚并用的缠住爹爹,每次陈青走后都要厌食一餐,外加哭闹一宿··    时日长了,奶娘都带出经验了,不吃就饿着,等饿极了自然狠吃一顿就肯乖乖睡觉了。
    拍着胖儿子的屁股,陈青幽怨的训道“再胖下去,爹爹就抱不动你这臭小子了”·    圆圆听声扁嘴,立马觉出这语气是在训他,可怜巴巴的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陈青脸蛋上,再窝回脖颈不停拱蹭。
    如同小赖猫般的撒娇,惹的陈青心头一颤,几日不见,这小家伙一天一个样,等再大点估计就不会同他这般亲近了··    娃娃当真是一晃眼就会长大,若不珍惜幼时这段光阴,怕是等想起来时,小家伙已经能够凭借自己的双脚探索这个世界了。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眯着眼睛窝在陈青怀里,不哭不闹的就是不肯睡觉,困极的打个哈气也只用单手揉揉眼睛,依旧死攥着爹爹衣袖怕他又消失不见··    陈青爱怜的亲亲他,低声唱了一段童谣,拍着小家伙的屁股蛋子笑骂“再不睡我可真打屁股啦”·    圆圆扁起嘴,突然间僵直不动,一息后陈青衣襟湿了一片,小家伙顿觉没脸的用小手遮住眼睛,拱进陈青怀里装死。
    “臭小子使坏都不带吱声的”陈青无可奈何的将儿子拎开,抖着衣襟起身去换衣裳··    打理好自己才扒了儿子的开裆裤,翻出新絮的棉裤给他换上。
小家伙冲他咯咯坏笑,讨好的笑出一堆哈喇子··    “小混蛋跟你阿爹一个德行”陈青将儿子收拾干净,才提起小胖腿轻咬一口肥脚丫。
    只凭这双大脚板,将来个头也不能矮了,陈青又陪着儿子练了会脚力,才将困顿不已的小东西裹进棉被里哄睡··    出了卧房,正见红梅在门口说着什么,一侧身,刚巧露出进门的陈碧和万卓平。
    “阿碧”陈青欣喜的轻唤一声,悄声拉着妹子妹夫落座··    刘红梅将堂屋让给他们,便笑着去准备午饭。
    因为担忧妹子,陈青曾去信问过她家的情况,前几封信都说吃的挺好,陈青便没多挂心··    如今见妹子寻来,想必该是粮食见底才对。
因着上次大棚的事,陈青没敢提让他们来县城暂住,也不曾主动提及帮衬的事,想来若是真有困难,万家也不会硬抗,率先开口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前几日去信也曾捎带提及,说是家人都在县城居住,若是有事就直接回老宅传话即可。
眼见小夫妻清减的不像话,陈青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只嘱咐他二人安心住下即可··    老宅一共就三间卧房,奶娘和阳哥各占半间耳房,正房却仍然空置。
    这宅子原也是记在陈碧名下,客人不好占了主人的卧房,况且大伙心知肚明,这间房是陈青留给妹子妹婿避难用的··    小俩口难得吃回饱饭,自是敞开了肚皮吃喝,太久不见荤腥,陈青怕他俩肠胃受不了,还特意熬了刮油的汤水。
    陈碧吃饱喝足,腼腆的对哥哥笑了,万卓平则是有些局促的涨红了脸,犹豫着开口“大哥,最近家里确实有些紧张,我原想存粮足以熬到官府救济,便不想烦扰大哥。
不成想今年旱灾过重,朝廷又迟迟不派赈灾粮食,便想着先让阿碧在你这暂住几日,待家里宽裕些了,再接她回去,也省的跟我着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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