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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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中)(3)
·    “东家,再不抓紧,怕是天一冷就不好干活了”耿直的汉子抹了把额头汗水,皱眉对东家说··    陈青心下略作思索,他手里银钱不多,只余40多两活钱,若非仔细银子这么点活几天就能完工,想了想便说道“明天若是降温,我就去县里再招两个短工”·    “村里有的是人手,随便喊两个人帮忙不就成了哪用得着去县里花钱请人”耿直汉子一心为东家考虑,连自身就是县里顾请的短工都没想到,权当在老家一般合计。
    县里工钱高,若是在村里找人帮忙,顶多给个20文钱,若是有点交情的人家甚至不用花钱,一个村的互相帮衬哪还惜这把力气·    陈青对另一人咧嘴,拍着壮汉肩膀笑说“晓得了,我也只是梁家的长工,村里没啥熟人,不然哪会请你俩来做工”·    壮汉同伴无奈的擂他一拳,这个憨货,连这都看不出来要不是跟着他干活一早得遭东家嫌弃。
    “呃……那户人家的小子昨个还问我用不用工呢,要不我去给你问问”壮汉憨笑着挠挠脑袋,昨个下工正赶上口渴便去最近的一户人家讨口水喝。
    那半大小子将他俩让进屋里端了热水,随口套了几句话,若不是被同伴拦着,一早将底全交代了··    “咱这是重活,一个小哥顶啥用就算工钱少也不值当”·    “你这啥话人又没得罪你还给了口热水喝,咱咋能背后嚼人舌根那户人家也是当爷们养的,即便身板弱些那也是爷们”·    “哼~他那身板哪值爷们的价不出半天就准得累趴下”·    “那……少给点工钱不就结了你咋凭地嘴黑”·    见那汉子有些急了,陈青忙止住两人争吵,他也不爱听那爷们的话,小哥身板弱点咋了照样能肩扛手提做得了重活。
    虽是不爱听,但陈青到底什么话都没说,他跟梁家村八字不合,村人更是无甚来往,况且得知是那户人家的小哥还是算了,他懒得招惹没事偷瞧他干活的人。
    梁子俊连着好几天跟陈青搭不上话,嘴角急出一圈火泡,装作路过一般进出家门,也只见个利落的背影热火朝天干活,对他那是连个眼尾都不屑扫上一眼。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阳哥好几日不见陈青,本就月子里憋得慌,问了好几嘴才磨着子贤去给瞧瞧·梁子贤也纳闷这三弟媳又在地里折腾些啥,大冬天折腾那三亩地还能种出庄稼不成·    梁子俊正愁没人可商议,见大哥寻来,只说又惹陈青生气,至于媳妇冬天倒腾田地做啥用,却是含含糊糊一问三不知。
    梁子贤见三弟都不知情倒是兴起了一丝兴趣,这陈青是个种田好手,若是真能大冬天也种出庄稼倒是给全县农户都谋上一丝生机··    梁子俊见梁子贤明显跑偏的思绪,只得求着大哥给人叫回来说两句好话。
梁子贤皱眉乱愁了一把,这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小弟又将那头犟驴给惹急了,无奈只得让李三给陈青带个话,说平阳无聊请他过来解闷··    ·    第114章 搬救兵·    ·    陈青正忙着和泥,见三哥匆匆来寻,便拿汗巾擦了把脸,让他俩先干着,自己随李三回梁宅一趟。
    陈青几日不曾看望阳哥和孩子,却实显的有些蹊跷,但还不至于因此就让梁子贤差人来请,想必是他跟梁子俊闹翻的事惊动了全家才对··    几步远的距离让陈青生生磨出一里地的效果,再远的路也终有走完那一刻,跨进院门,陈青干脆一横心,大不了如实交代,既然铁了心要脱离梁家,早晚都得面对这一关。
    梁家人待他不薄,奈何梁子俊为人狡诈,他不能为了梁家众亲说情就同梁子俊将就着过,捆绑式婚姻未必能尽如人意,毕竟感情不是别人说合就能勉强自己的。
    用布巾抽了抽裤腿上的土,刚进院子就见一屋子婆媳吃点心的、喝茶的、逗娃的笑不拢嘴,完全不似知情的样子·陈青不由心下一松,他还没准备好同梁家摊牌,自然是能拖就拖。
    “阿青怎好几日不曾来看妥妥若不是阳哥念叨,咱们都快把你给忘了,快进屋……做啥穿这身干活衣裳”赵氏招呼三媳妇进屋,一家子人光顾着娃娃,竟是连三媳妇好几日不曾露面都没留意,忙抬手帮他拍打身上的尘土。
    “阿娘,我身上脏就不进屋了,大哥找我啥事”陈青不好意思的后退半步,赵氏手上的帕子都灰扑扑的,显然自己身上的尘土太多不适合进屋看孩子。
    “能有啥事还不是平阳想你了呗,咱这一屋子婆媳都不赶你俩贴心,白瞎我那么多补品了”邵凤至煞有其事的抱怨,白了陈青一眼说他“好端端的竟找活干,三少奶奶不好好在院子里歇着,做什么弄的跟个泥猴子似的快回去换身衣裳,你二哥刚让人捎了点南方果子,洗洗手赶紧吃,不然红梅那个馋嘴婆子都得给吃光了”·    “说啥呢凤至你个没心肝的,哪次我院里有好吃的还拉下你了别以为我没瞧见你给子俊单塞了一篮子啊哼,回头我院里要是没那篮子,就见天去你屋里吃,看不心疼死你”刘红梅呛声,吐出樱桃核嬉笑着将整盘樱桃都捂进怀里。
·    “吃吃吃,吃都堵不住你这婆娘的嘴”邵凤至回头损完,才一脸嫌弃的狠盯打满补丁的衣裤,恨不能亲手把陈青这身衣裳给扒了。
    “你二哥这两天出门就见你在地里忙活,你到底折腾啥呢连子俊都说不清楚,是不是他又招你了……我说这几天他怎么见了我就躲,要不是为了给你讨果子,估计今个都不敢进我家门”邵凤至说完掩嘴一笑,点着陈青肩膀笑说“现在二嫂有娃娃抱,才懒得理你俩那些破事,他要是招你了就可劲收拾,爷们若是不狠拾掇,三天就敢上房揭瓦”·    陈青尴尬的挠挠脖子,二嫂这话说晚了,他现在连想拾掇梁子俊的心思都没有“大哥呢”·    邵凤至仰脖冲里面嚷了一嗓子,奶娃娃也配合的啊啊叫了一声,惹得三个婆婆直骂她“去去去,少嚷嚷,可别又教出一个大嗓门的臭小子”·    陈青跟着咧嘴一笑,希望这娃娃长大别学二嫂的霸王性子。
    梁子贤哭笑不得将媳妇塞回被窝,被那眼巴巴的可怜眼神打败“白天人多,我让他晚上再来陪你说话”·    “那你记得说”阳哥抻着脖子用力向门口张望,这一屋子人都围着妥妥转,他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可不就盼着阿青过来跟他聊会天么。
    梁子贤好笑的起身迎出来,见陈青一身灰尘,便拉他去窗根底下说话“我听子俊说他又惹你生气了,那小子皮紧欠拾掇,我这做大哥的已经骂过了,要是还不解气晚上我和子平就把他绑了罚跪祠堂,你看这样行不”·    梁子贤难得俏皮的眨了下眼,令陈青也不禁莞尔一笑,心底又暗骂梁子俊小人,不敢告诉爹娘竟是搬出大哥来说情。
    “你别怪我多事,他也是怕长辈跟着挂心,才求我给说个好话·这小子多年不长心,好容易长进了点,大伙都知道是你管的好,要是他真有做错的地方,我这做大哥的就替家里给你陪个不是,他是家里么弟,难免娇宠过头……”梁子贤真心实意的劝说,若非陈青于他有恩,今个说什么都拉不下脸替梁子俊求情。
    好容易这最难管的么弟有了点人样,家里都盼着小两口能和和睦睦的早点生个娃娃,若是因子俊那点小性子惹得夫妻不合,他这当大哥的也没脸面对弟媳。
    “大哥,这话我不好回你,这是我和梁子俊之间的问题,哪能怪到家里人身上”陈青神色微变,略弯起的嘴角又抿成一条直线。
    梁子贤挠挠头皮,惆怅半晌不知该如何劝解才好,说多了显得他在帮三弟,不说的话也不能任由小两口就这么别着,若非子俊说陈青都好几晚不曾回屋睡觉,梁子贤哪会吃饱了撑得管人家屋里的闲事·    “咋了子俊那小子又气你了要我说你就像凤至一样往死里削他一顿,既解气又给他长记性”阳哥趴在窗边,将整张脸都贴在窗纸上小声说道。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喝~做什么吓人啊”陈青好笑的隔着窗纸敲敲他脑门,若非贴的近了,还真没发现阳哥在偷听。
    “快回床上躺着,窗边有风别凉着”梁子贤着急劝说··    “嘿嘿,我披着衣服呢,不碍事……啊,对了,阿青你在地里忙活啥呢我都好奇死了”阳哥特八卦的问道,要不是现在出不去,他一准得跟着陈青去地里凑热闹。
    陈青逗他“还不是你老嚷嚷菜干不好吃,我才琢磨着能不能在冬天里种些蔬菜”·    “骗人冬天哪能种菜就是土豆都结不出一个”阳哥一脸不信,说完又絮絮叨叨抱怨“你别瞎折腾了,我都憋了好几天了,你也不说来看看我,阿娘她们竟说些娃娃长娃娃短的,都没人跟我好好聊天……”·    梁子贤无奈一笑,宠溺模式顿开“找你来就是想让你抽空陪平阳聊聊天,其实我也挺好奇冬日里能种些啥庄稼,要是真能成,往后就不怕灾年到来了,一季不打粮食,冬天还能补种一茬,终不会再闹出饥荒”·    梁子贤到底是农户起家,两句话不到就拐到庄稼上去,陈青忙保证傍晚就来找他叙话,才正色跟梁子贤解释“庄稼是种不来的,一下雪啥苗都得冻死,但要是盖个大棚,种些蔬菜、苞谷估计能成”·    陈青略微提及灶房种的韭菜蒜苗,再说了蔬菜大棚的原理,两三句就让梁子贤豁然开朗,直夸陈青这想法好。
    “原来窗纸还可以用来当棚顶,好想法……就是这造价太高,普通人家怕是没有余力建造”梁子贤当真是个好东家,有了新想法也是往佃户身上推广,完全没想过要私下敛财。
    梁子贤想不到这点,不代表躲在院子里的某无良商家想不到,忙拖着鼻涕跳出来打断“这么好的买卖凭啥白教给那些佃户冬日里啥最金贵菜啊大哥你是不是傻啊咱年前买一车南方蔬菜得多少银子多少车马费若是阿青这法子真行,不仅咱家冬日有菜吃,还可以供应给酒楼大户,你算过这得挣多少银子吗”·    陈青一见梁子俊就黑脸,况且这家伙蓄意偷听,更是恨不能扭头就走,若非梁子贤拉着,陈青早一头钻出院子了。
    “那个……我就凑巧……呃,我这不是怕你一见我就走才求大哥中间给拉个媒吗”梁子俊吸吸鼻子,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背。
    就他这副德行说凑巧谁信准是躲了不知多长时间·梁子贤翻了个白眼,狠骂了梁子俊几句,才拉着陈青说道“你别理他,咱说正事呢,这法子真能成吗”·    陈青勉力压下心底火气,咽下涌上来的酸水,也不知怎的,他现在一见梁子俊就恶心,已经成了下意识反应。
别过头,气呼呼的说“不一定,我还在实验阶段,成与不成都得种了再说,但不管挣不挣钱都跟你没关系”·    这“你”不用想都知道是在说梁子俊。
梁某人摸摸鼻子,哂笑道“你挣得银子当然归你,我这不是怕大哥无私奉献嘛~爷才不是那种见利讨三分的小人呢”·    梁子贤略显尴尬的咳嗽一声,怪他想的太简单,完全没考虑陈青盖这大棚的用意。
·    陈青见他尴尬,忙摆手解释“我盖大棚确实为了挣钱,但大哥的想法也没错,可惜费用太高不便普及,与其便宜大户还不如私下盈利。
况且自家也能吃些蔬菜,冬日里也省的出门高价采买”·    “对对对,还是阿青想的周到……再说今年不仅咱们这边遭灾,据传南方那头还遭了水灾,秋冬的苗刚种下就全淹了,怕是冬日菜价会更金贵”梁子俊忙将自己接到的消息放出来,果然陈青听了这话终于肯施舍给他一个正眼了。
    既然南方遭了水灾,想必冬日青菜难求,若是自己种好了就不怕价高卖不出去,而且大棚四季都能高产,全年最少能种四茬,除了夏秋时节卖不上价,冬春两季都能高价贩卖。
    “既如此,你就放心折腾,人手不够只管说,若银子短缺……”梁子贤刚提起个话头,狗腿子忙接茬道“银子的事只管包在我身上,布坊别的不多,油布管够……呃,挣了都给你,赔了算我的”·    梁子俊说到最后简直就是在腆着脸小心翼翼讨好陈青,惹得阳哥隔着窗户嗤嗤笑起没完,臊的梁子俊都微红了脸。
    陈青狠白他一眼,梗着脖子回绝“就是去借也不用你的银子,我用不起”·    说完,陈青就大步离开了梁子贤的小院··    兄弟俩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梁子贤叹气骂他“你就作吧到底干了啥事惹他发这么脾气这犟劲一上来,这么能干的媳妇被你气跑了可别怨我没警告你”·    梁子俊扁着嘴乖乖听骂,吸吸鼻子滚回家里继续发愁。
    话说梁子俊腆着大脸硬是抢了一篮子樱桃,还没等跟陈青献宝就成了没人理的货·瞪着好容易讨来的樱桃,梁三爷心生一计,嘿嘿嘿……爷还就不信翘不开你那张犟嘴·    ·    第115章 小计谋·    ·    其实陈青爱吃水果这点,梁子俊早就发现了,若不是平日里观察入微,以陈青凡事克制的性子还真难看的出来。
    但凡陈青喜爱的吃食,吃到嘴之前都会下意识挪开眼神,仿佛不经意般扫上那么几眼,同看待平常食物时略有不同·就拿汤圆来说,明明很爱吃却懂得在外人面前适可而止,甩开腮帮大口吞咽的贪吃模样在陈青身上一点都不带显露出来,反而是细嚼慢咽吃的难得斯文。
    暗搓搓奸笑的梁子俊再三回味陈青看向屋里那盘樱桃时的样子,若不是想吃的紧,怎么可能对着刘红梅露出隐忍又垂涎的眼神明明转了三次头的说~嘿嘿嘿……估计这会指不定怎么骂他呢,若非自己搅局,陈青哪能负气出门连樱桃都没顾上吃一颗。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从篮子里拣出一碗熟透到发紫的大个樱桃,清洗干净后还特意留下几片翠叶装点,显得这碗樱桃更加新鲜诱人·梁三爷趴在桌上对着樱桃露出奸诈又得意的笑,一改之前垂头丧气的模样。
    陈青气呼呼回到田里,两个汉子手脚麻利又码出一米火道,全然没有东家不在就偷懒耍滑的做派··    陈青见此也只得放下对樱桃的怨念,专心掺沙和泥。
不一会李三和魏凉便换了衣裳拎着农具嬉笑走来··    “这回你可撵不走咱们了,东家吩咐帮衬三少……咳咳,帮你干活”李三舔舔嘴角,改口说道。
    陈青跟梁子贤说完就知道会是这样,反正大棚的产出也得先紧着自家人,是以便没再拒绝,招手给二人分配活计··    魏凉憨笑一声,凑到陈青跟前笑说“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你真种得,分些给咱们打打牙祭也好”·    陈青讶异的看他一眼,眉眼弯弯的回到“你不说也少不了你家那份”·    “嘿嘿嘿……都说他老实,现在知道了吧这家伙鬼着呢,没好处他能尥的比我快”李三尖细的嗓音一飚出,赶忙伸手掩住。
娘的,竟忘了还有俩外人在场呢··    “该”魏凉讽刺般咧咧嘴角,甩开膀子抬起一摞砖头运到坑边··    多了两个劳力,活干的更快了,直到夜色擦黑,陈青才停工督促雇工早点返程。
    “累死了,等白菜长出来我要连拔十颗才够本”李三摊在地上嚷嚷··    “瞅你那德行,东家真该平日多给你派点力气活练练,这么点活就叫累,我看就是给你闲的”魏凉捏捏胳膊,别说李三,连他都觉得吃不消,果真是在梁家养懒了。
    “等种出来你们爱摘多少摘多少,不过我没打算种白菜,那玩意占地还不挣钱·谁家年前不预备点白菜放好了搁到年后都烂不到心”陈青干了一天力气活,也感觉身子乏累,但一想到冬日能靠蔬菜发家,又打心底冒出一股子热气,身上那点疲累倒是全然不在话下。
    “哎那你打算种些啥”李三好奇的爬起来归置农具··    “啥挣钱种啥,比方说草莓菠菜、油菜、小白菜,或者是冬日绝对吃不到的黄瓜、豆角、茄子、辣椒这些都想种”陈青好笑的比着手指一样样说道。
    眼瞅就要下雪,陈青念叨的这些青菜早就腌的腌、烂的烂,新鲜的蔬菜早半月前就从饭桌上消失,更别提刚从地里摘下来的嫩菜了·连魏凉听陈青念叨完都不觉目光变得火热起来,顿顿腊肉腌菜,嘴里早就腻味了。
    陈青嘿嘿一笑,将两个暗自流口水的家伙甩在身后,得意的扛着农具往家走··    磕掉鞋底的泥跨进院子,先是洗手换了身衣裳,才进灶房准备晚饭。
    照例窝头稀饭,配上点咸菜疙瘩,亏得梁子俊能吃下去,连陈青都佩服他能坚持到现在,没跑二嫂院子里蹭饭吃··    “看你还能忍多久”陈青就着灶火那点余热,蹲厨房几口吃完,一抹嘴将自个的碗筷刷干净就回柴房猫着。
    梁子俊在屋里转了不下五圈,等人吃完饭才端着碗赶在门掩上那一刻伸进去一只脚··    “嗷~~脚,脚……”梁子俊惨嚎一声,像端着祖宗牌位一般将那碗樱桃护的一颗没掉。
·    “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陈青眯眼厉喝,将门缝拉大,见他马上露出奸笑复又使劲掩门··    “嘶~~你用不着这么狠吧”梁子俊咬牙说完,将袖子拿开露出怀里那碗大樱桃。
    陈青才不信他会有这么好心,只用力掩着门,从门缝里冷冷瞧他,坚决不承认他对那碗樱桃动心了··    “真就给你送樱桃,送完我就走……”梁子俊委屈扒拉的叫疼,又将樱桃往上抬了抬。
    陈青极尽克制,仍是不经意的向樱桃扫了一眼·梁子俊忙说“真的,二嫂给的这樱桃可甜了,你尝尝”·    说完,还忍着疼捏起一颗犹带绿叶的樱桃递到陈青嘴边。
嘿嘿嘿……咽口水了……·    梁子俊极力稳住嘴角,特真诚的用眼神示意我没坏心,就是来送樱桃的··    陈青咬牙半晌,皱紧眉头问道“二嫂给的”·    梁子俊拼命点头,感觉门板的力道减小,忙开口答道“是,真是二嫂给的”·    陈青敞开门,劈手夺过那碗樱桃,见梁子俊非但没收脚,反倒想跻身而入,忙端着樱桃一手推开他,趁梁子俊后仰收脚的一瞬间关门叫道“我收下了,你可以滚了”·    “草~”梁子俊狠瞪门板,不解气的再踹一脚。
    “你再踹一脚试试”陈青挑眉阴测测出声··    梁子俊一缩脖,跳脚揉着脚踝骂骂咧咧的滚远“爷滚还不行娘的,这就滚~”·    “哼~”陈青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冷哼,低头又眉眼弯弯的看一眼樱桃,捏起一颗塞嘴里,不由眉开眼笑的嘟囔“真甜”·    梁子俊滚了一圈,又滚回来偷听,耳朵扒在门板上好一会才奸笑着摸去灶房。
就知道这家伙爱吃,得亏爷聪明没全送去,这么一天送一碗,怎么着也能说上两句话不是·    陈青自是没猜到梁子俊的险恶用心,犹自细嚼慢咽的慢慢吃着樱桃,即便吃的再慢,一碗也着实没有多少。
    吃完最后一颗,陈青吧嗒吧嗒嘴,他有多少年没吃过樱桃了上辈子反季节水果满街都是,随时想吃都能买到,如今来到这古代,不想还好,越想越馋的慌,除了山梨苹果等这带常见产物,樱桃还是此生头一遭吃。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满怀伤感的放下碗,陈青不由想起香蕉、山竹、火龙果……还有水果之王·啊啊啊~~他要馋死了·    默默擦掉嘴边分泌过盛的口水,陈青哀叹一声,控制自己不去想上辈子那些美食,想完水果真怕再想起那些久负盛名的小吃……等等,他怎么好像越大越馋了·    这日夜里,陈青睡梦中不停浮现随着记忆逐渐消失的各种小吃,原本以为忘却的吃食,梦里却真真切切出现在面前,可惜看的到吃不到,是以陈青是在肚子的咕噜声中饿醒的。
    天色渐亮,枕头上隐隐印着一圈可疑痕迹,陈青难得羞窘的擦擦下巴,将脑袋闷回枕头,感觉到脸侧湿意,又烦躁的将枕头翻个面继续睡……·    瞪眼到天明,陈青爬起来洗脸做饭,喂鸡喂猪,盯着肥美的母鸡半晌,陈青一咬牙逮了一只最肥的,拎着翅膀返回院子还囧囧安慰自己,果然是最近缺油水了,整治梁子俊也不能刻薄自己不是?·    梁三爷照例是被冻醒的,吸溜着鼻涕,起身披上外衣引火。
往日都是陈青一早起来将屋子烘热,是以他才能酣睡到天明··    眼下别说烧炭取暖了,连衣服脏了都没人洗,打开衣柜看着冒尖的脏衣服,梁子俊左翻又找,好容易找到件干净的,抖开一看还是前年做的衣裳。
    布料老旧不说,袖子还短了一截,梁三爷低头审视一遍,无奈只得从脏衣服堆里挑出一件换上··    趴门缝上等陈青出门后,才揉着肚皮跺进灶房,好在中午还能去县里补点油水,不然这天天窝头稀饭,肠子非得吃细了不可。
    吃完饭,见木盆里躺着一只拔毛母鸡,梁子俊啧啧称奇了一会儿·陈青平时扣的紧,这不年不节的竟然舍得宰鸡将母鸡摆出一副销魂模样,才嗤嗤笑着将碗筷洗净放回柜子。
    哎,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梁三爷竟也学会洗碗打扫锅灶了,再次在心底默默鄙视自己一番,收拾好东西才打马溜去县城··    倒不是他真心想干,而是若他不洗刷干净,陈青下次就不会再给他留饭了……·    赶到县城,先是到布坊溜达一圈,请万掌柜给他拿两套现成衣裳换洗,又吞吞吐吐让人给找个涴衣婆子浆洗衣物。·    万大掌柜试探问道“还没和好”·    梁子俊尴尬万分,只得展开折扇挡住半张脸点点头。
见他摇头叹息,又羞恼的嚷着“那么多话作甚爷先走了,有事去万乐斋寻我”·    万掌柜盯着落荒而逃的东家,复手轻笑,挑挑眉毛骂了句“活该”·    连着两顿粗食,梁三爷肚子早就抗议了,一到万乐斋当先点了一桌好菜,末了又摸摸怀里银袋吩咐伙计撤去几道贵的。
    老伙计诧异的偷瞄一眼,三爷啥时候撤过菜当真是稀奇事一件··    梁子俊点着桌面暗想,承认错误不能说一套做一套,平日里的花费也当能省便省才是。
遂点着桌面叫到“再来一壶七叶醉”·    “一壶”伙计原以为听错了,梁三爷点酒都是按坛子报数,估计是自己耳背没听仔细。
但见梁三爷点点头再认真不过的看过来时,伙计才暗叹一声有气无力唱到“得嘞~这就给您走菜~”·    回到后厨,老伙计还跟几个伙计念叨“三爷今儿这是怎了看面色不像有病,怎点的菜都这般素雅还只要了一壶酒”·    “呦~那这桌岂不是没啥油水了”小伙计巴巴算计,往日梁三爷一来,掌柜眼睛都能给笑眯了,伙计更是争着前去伺候,就巴望着三爷一高兴能随手甩个半两赏银。
    若不是店里的老伙计,断是轮不到前去领赏的,今个老伙计那是眼疾手快喝退一帮子伙计才争来的活,结果别说赏银,连包厢的最低限额都没达到,换个人,怕是一早给请下楼吃酒了。
·    “三爷也是你们这些东西能非议的他就是啥也不点也坐得那天字包厢,都给老子滚出去干活,净在这灶房躲懒,当心我告诉东家罚你们半月工钱”胖头大厨抄着炒勺挨个狠敲一记,将这些不长进的东西通通撵出去跑堂。
    ·    第116章 福祸相依·    ·    廖凡志一步三晃的走进包厢,啧啧称奇的点着桌上几盘素菜叫到“最近上火还是怎地连个荤腥都不见,哦哦~~是不是囊中羞涩了哈哈……”·    梁子俊眉不抬眼不睁的暗自品酒,只递给他一句“爱吃吃,不爱吃滚~”·    “呦~感情在家受了委屈,跑兄弟这来撒气啦瞧你那德行,我都瞧不下眼了,喏~海货的分成来了赶紧把这些菜都撤了”廖凡志嫌弃的将一盘素炒冬瓜掀到一边,掏出厚厚一摞银票拍在桌上。
    梁子俊扫都没扫一眼,仍旧举筷夹菜,该吃吃,该喝喝··    廖凡志惊讶的嘴里都能塞进一整个鸡蛋,梁子俊虽说不是见财眼开之人,但这可是整整六万两啊,连他都不免动心,这家伙竟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若是换了李守财这般德行,廖凡志还能赞上一句沉稳,可真说起来他们之中就数梁子俊家底最薄·别看他平日大手大脚比谁花钱都痛快,可他花的每一文钱都是辛苦赚来的,不比他们这些富家子弟家境殷实,今儿这般样子确实奇怪。
    “你不要,那我可收起来了”廖凡志颤巍巍伸手··    “放那爷的银子也敢动,手不想要了爷这是忆苦思甜懂不懂银子得花在刀刃上,平日里大手大脚你算过一年得漏掉多少银子么”梁子俊瞟他一眼,似真似假的算计到。
    “呦,这是吹的哪股子邪风啊你该不是要效仿酸秀才那一毛不拔的德行吧要真是如此,同窗吃酒时你可离我远点”廖凡志大叫受不了。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咳~这该做脸时自然不能失了身份,只平日里该省则省”梁子俊到底装不住,暗咳一声辩解到··    “切~我差点当真了呢,死要面子活受罪算了,大不了日后你吃蹭,兄弟我付账……赶紧把这些玩意撤掉,老子现在就见不得绿油油的菜叶”廖凡志受不了的挥手叫来伙计,把这些汤汤水水全撤了,又点了一桌子荤腥,兄弟俩吃的是满嘴流油。
    “不是我说啊,梁兄你说在家见天吃素,要是中午不出来打打牙祭这日子还怎么过少爷我何时受过这个苦”廖凡志喝多了开始大吐苦水。
    “嗝~别说,你见过爷吃粗食吗你那点都不算事,爷现在天天啃窝头就咸菜,那才是半点荤腥沾不到呢……”梁子俊如获知音般大口撕下一块肥肉吧唧着嘴道。
    “那你比我惨,难怪刚才连青菜都能吃的吧唧香”廖凡志同情的狠拍梁子俊肩膀,替他愁道“你说你家那媳妇咋就这么狠呢要我说咱俩真算是难兄难弟,谁也没比谁强……嗝~”·    梁子俊拨掉油爪子,盯着肩膀的油迹哀嚎“不知道爷现在连干净衣裳都没得换吗混蛋啊你”·    说完便伸手将油渍劈头盖脸抹在廖凡志身上。
李守财进屋半晌,囧囧盯着两个醉鬼扶额叹息,真真是误交损友啊……·    “行了,你俩闹归闹别又打碎碗碟,这个月才换过一批,钱多也不是这么个作法”李守财出声制止越演越烈的浑闹。
    “别跟爷这提银子”梁子俊恼火般大嚷,伸手抓起啃剩的骨头,砸向李守财··    “就是就是,咱们这般愁苦,你却春风得意,怎叫一个公平有苦同享才算是至交好友吧”廖凡志嗤嗤笑着,晃悠起身将酒壶硬塞进李守财嘴里,咕咚咕咚逼他喝下去,顺手再擦他一脸油星。
    “哈哈哈……”使坏完毕,梁、廖二人拍桌大笑,气的李守财肚子直颤,一抹脸骂道“我看你俩就是作的轻,真等扫地出门那刻才能幡然悔悟”·    狠瞪两个醉鬼,见他俩犹自勾肩搭背拍开一坛烈酒,皱皱鼻子劝道“别喝了,这七叶醉最是烈性,喝多了伤身”·    梁子俊摆摆手,举杯邀约“别扫兴,过来陪咱们一起浇愁……”·    还未等李守财开口拒绝,门外一伙计猛然推开房门,扬着手里的书信叫到“三爷,省城来信了”·    “哈哈哈……来得好,让爷与你等分享个好消息”梁子俊摇晃起身,一把夺过信件,往怀里摸了半天银子,还是李守财看不过眼扔给伙计一两碎银这才打发走。
    “谢了……嗝~”梁子俊嗤笑一声,一把撕开信封,皱眉抽出被撕破的信纸拼在一起念出来··    “……别后月余,殊深驰系。
……渐入严寒,伏福躬无恙,顺贺大喜……静待解元登科……”·    梁子俊刚得意念到一半不由住嘴,仔细将信纸看了几遍才确认信中所写内容。
    听闻梁子俊得了乡试解元,廖李二人大喝道喜·梁子俊皱眉半晌,惊的酒气都散了一半,揉着额角骂道“好个屁爷这是摊事了”·    廖李二人惊疑不定,这话怎说·    李守财见梁子俊都吓醒酒了,便知他不是在浑说,正色问道“怎么回事考中解元怎成了坏事依梁兄学识夺这乡魁当是实至名归……”·    “正是如此才更显蹊跷”梁子俊点着桌面分析“省城谁夺解元早已敲定,我即便使的银子再多也争不过那些世家子弟,按我预计能排上前十已算合理,得中解元才真真是福祸相依。”
    “对啊……那些官宦子弟都有老东西照拂,这解元怎么轮也轮不到你这个农家子身上,不说将你的答卷摒弃在三元之外,也断没有提上台面同官子一较高下的理由。
这文章谁好谁坏一辨就明,考官即便再糊涂也不会收受贿赂后还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廖凡志摇摇头,拼出三分理智解说··    乡试由进士出身的各部官员或翰林学士作为主考官,知州及各州地方官员、学政担任监考官。
是以这上下通气,私下定出名次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断没有考罢替换解元一说··    梁子俊头疼不已的猛砸额头,坏就坏在自己给那黑衣人透过风声·原想坐等看戏,没成想那人竟是这般本事,不仅将考场舞弊一事连根拔起,还肃清贪官污吏重新开卷审题。
    舞弊一事牵连甚广,上至朝廷命官下至参考秀才都可能会被立案定罪··    凭学识,他自认有入闱之力,但此刻得了乡魁却要遭受多方打压,势必要拎出原定解元试卷与之进行比对,如此一来,他这个解元就成了众矢之的,人人挑刺记恨的对象。
    最重要的是,三元开外可以因故缺席会试,可解元却必须参加,尤其出了舞弊一案,他定要与那刺史同绑一条船上,想不考都不行··    如此一来会试便成了名副其实的老虎洞,逼得他进退不得,考好了贪官污吏掉脑袋,考砸了贪官借机翻案,而他这个解元也势必问罪,那个朝廷派来的刺史也会被扣上诬陷同僚的罪名。
    梁子俊哀嚎一声,他是真不想再踏进那猪圈不如的考场了·经此一事,不仅各省官员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连带京里做官的亲戚也会被捎带上麻烦。
    不出事还好,出了事一扒族谱,京里做官那支即便有心遮掩怕也遮掩不住·看来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修书一封,让那边早作防备,以免惹上党派之争。
    梁子俊思索片刻,忙讨来纸笔写清原委,再三说明自己无意仕途,此番绝无作弊之嫌·若问及还请大伯澄清这支秉持祖训不得入仕,自己得了举人断然不会再进考云云。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写完信托伙计速速送去驿站以最快速度送往京城,梁子俊才有心坐下来慢慢思索对策·因写信时并未背着廖、李二人,是以做了这么久兄弟,方知这不显山露水的农家子竟也是官戚。
    “既然朝廷那边亦有亲戚,此事倒也好解,即便进考想也无妨”李守财摸摸下巴,老谋深算的说道··    “你可饶了我吧,那猪圈休想我再踏进一步,而且朝内党派倾轧,舞弊一案必然牵连甚广,我不给那头惹来祸事已算尚好,一旦进考势必要在京里挂名,真等入朝,哼~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梁子俊冷哼一声,想拖他下水做那冤死鬼,真当他是黄口小儿给点甜头就甘愿赴死·    “呵呵,未等出师身先死的蠢事也只有那些无知书生才会被解元之名迷惑,咱这等庸人还是消停做一方富绅就好”廖凡志哼哈一声,他倒是有心进那豺狼虎穴一探究竟,奈何出身商贾却是连进考的机会都没有。
    “得了,少酸溜溜的挖苦我,爷即便有一争之力也不屑进那污秽之地,与人斗尚且多分乐趣,与官斗即便势大也终难逃倾覆祸及全家”梁子俊喝干杯中酒,起身拱拱手便告辞,不出五日便会通报到家,他还得回家先行准备才是。
    陈青此时正忙着和泥递砖,眼见午时将至,便招呼四人歇息“我去烧壶开水,你们先歇工”·    李三擦了把额头汗水,嬉笑着说“三爷没回,午饭就别忙活了,一会儿我媳妇送饭你也将就吃一口”·    陈青原想抽空将早上那只鸡炖了,听闻便点点头,晚上再煮也一样。
正欲提步回家,就见挨着那户人家的小哥提着水壶茶碗眼巴巴向这边张望··    雇请的两个汉子,略聪明的那个皱皱眉不等开口,那憨实汉子早已站起来招手“站那么远做啥子快过来”·    那小哥面色一喜,忙颠颠拎着水壶跑过来送水。
陈青皱眉看向李三,李三同样不解的问道“假小子你跑来干啥”·    陈青当下猛咳一声压下嘴边笑意,责怪的盯了三哥一眼,就算人长得不够爷们也不能给起这么个绰号啊。
    那小哥臊的满脸通红,抬头扫了陈青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小声辩解“我……我叫梁佳,不是假小子”·    “良家”陈青嘀咕了一声,又仔细瞧了眼眉清目秀的少年,难怪被起这么个绰号。
    “嗯”少年被陈青叫了名字咧嘴一笑,腼腆的说“我听墩子哥说东家招工,就想来问问有没有我能做的活计……啊,工钱我就要一半就行……那个,十文一天也行”·    陈青略感好笑的摇摇头,解释道“不是工钱的问题,而是现在人手足够,不用再请工了”·    那叫墩子的汉子略显愧疚的说“怪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害你白跑一趟了”·    梁佳略显失望的摇摇头,又笑着说“不怪墩子哥,我……也就是问一嘴,要不冬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陈青见这小哥得知不再请工也没变脸,仍旧勤快的给几人递碗添水,不由对他改变了点看法,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每日替我烧点热水,再帮着递些泥沙,不是啥重活,一天十文钱你干吗”·    梁佳惊喜的猛点头,连声说“干,既然不是重活我哪能要东家十文工钱,给五文就成”·    墩子忙伸手拍他一掌,叫到“你个蠢瓜,俺们午饭还五文钱哩,你这不是要做白工”·    梁佳被汉子一巴掌拍了个趔趄,揉着肩膀皱脸小声说道“一顿饭哪用的了五文钱”·    其余几人看着这憨傻二人不由头痛扶额,跟那墩子一块做工的爷们更是没脸看向东家,这憨货,占了便宜也不知道藏着,抖出来不是让东家难堪么·    “咳咳,就十文吧,等干活你就知道其实也没那么轻省”陈青摸摸鼻子,自认冤大头。
    下午梁佳就跟着一块上工了,真说起来递泥沙也不算是省力气的活,一桶泥沙足有五六十斤重,四人砌砖盏茶功夫就要再递一桶·陈青省却功夫只负责和泥倒是能得空休息一会儿,捶了捶酸麻后腰,暗自算计还需几日才能完工。
    梁佳看起来身子骨单薄,但作为爷们养大的哥儿也是干惯了力气活,手上老茧遍布,不下于常年干活的陈青,只面皮细嫩的紧,跟个大姑娘一般水灵··    梁佳干活不惜力气,更是眼疾手快不等吩咐就揽下大半跑腿活计,陈青暗想这十文花的不仅不冤,还是自己略占便宜,不禁也有点好奇这小子以前为啥总偷看他干活·    ·    第117章 摔断腿·    ·    梁子俊打马进入梁家村,见陈青仍猫腰撅腚在地头和泥,不由计上心来,故意沉下脸吆喝“陈青,赶紧回家”·    陈青丢下铁锹正欲发火,转头见梁子俊下马后神情严肃的等着自己,不由闭上嘴默默上前。
    李三和魏凉也停下手边活计从半腰深土坑里探头张望,原本一见面要么冷战要么开骂的二人竟是难得和和气气说起话来李三小声嘀咕“估计出事了,你快去把马牵回去”·    魏凉抬臂按着坑边,一个纵跃便从坑底翻出来,快跑两步牵了马就走。
陈青转头吩咐一声,便同梁子俊先回了家··    梁子俊借机跟陈青好好说了一通话,不由仔细瞧着陈青说道“你怎么好像瘦了”·    陈青避开梁子俊覆上来的手掌,微皱眉头问“既然会试考不得,可有方法避考”·    几日不曾接触,梁子俊心里甚是想的慌,尤其眼见陈青不仅憔悴还清减了几分,心底更是怜惜又自责,真想将他搂进怀里好好心疼。
奈何这人还未消气,能如此和气说上几句已属难得,他哪还敢得寸进尺·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既然陈青仍肯为他分忧,证明心里并未完全舍弃自己,梁子俊心下一暖,缓下语气略做愁苦的说道“除非生场大病或是四肢不全,否则是避不过会试的”·    陈青挑挑眉毛,他怎么觉得梁子俊没说实话呢“相貌不端不是也不得入仕么”·    梁子俊忙捂脸,哀嚎道“你不是要我毁容吧爷可是你夫君,你用得着这么狠吗”·    陈青嗤笑一声“我记得我就是个长工”·    “是是是,你是长工,那也不能毁了爷这张俊脸吧”眼见陈青跨进家门,梁子俊哀嚎一声,赶忙跟进去叫到。
    陈青扭头狠剜他一眼,咬牙切齿的训了句“闭嘴”·    梁三爷乖乖闭嘴跟在“前媳妇”身后,一副做错事的态度惹来全家人好奇。
陈青将一大家子聚在正堂后,指着梁子俊说“你自己交代吧”·    梁子俊眨眨眼,在一众提心吊胆等他宣布祸事的亲人面前坦白道“我考中举人了,过几天通报就会到家”·    “真的这可是好事啊”梁柏达一拍桌子,高兴的眼睛都亮了三分。
    “我就说我儿定能高中”赵氏笑眯了眼,上前拍着儿子骂道“混小子阿娘还当你又闯祸了呢,吓死个人了”·    “准是又故意戏耍咱们你就作吧”邵凤至掩着帕子轻拧了夫君一把。
梁子平哀怨的嚎了一嗓子“他作,你拧我干啥哎呦~”·    “……”一家人正兴奋的说要大肆祭拜祖宗,就听梁子俊幽幽来了句“不只中举还得了解元”·    “……”寂静过后,堂屋掀起一片闹哄哄的热议。
    “你这混小子啥时候学会大喘气了哎呦,当真是祖宗显灵,咱们这支也终于扬眉吐气了……”·    “可不是怎地那支不就仗着家里子弟都有出息才瞧低咱们现在咱子俊也考中举人,还一举得了个头名,孟宪乡试才中个第二吧……”·    “……”·    陈青揉揉额角,真希望这家人一会儿还能笑的出来……·    果然,梁子俊摆摆手,宣布了一个让堂屋瞬间安静的噩耗“呃……我之所以能得魁,是因为朝廷派刺史彻查靖州舞弊一案而侥幸开卷重审,可以说我这解元当得犹如火上煎鱼,两面焦”·    梁家也有一支在京里做官,是以消息不算闭塞,梁子俊此话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
这可不好办了,既是牵扯到舞弊,那必然要涉及贪官罢免,哪朝哪代也免不了裙带相连,抓住小鱼必能牵出大鱼··    朝廷上下谁敢说自己绝对干净即便没涉及舞弊一案,但师生情谊、家族联姻等等都是联系权臣的纽带,看似只是彻查贪官舞弊,但最终会引发朝内党派之争。
    被牵扯出的权臣势必反击保人,对头则会拼命置人于死地,补位填上自己人占据空下来的位子……而不幸的是,梁子俊在这当口被推出来做了解元,不管他作没作弊都势必成为上位者玩弄权术的棋子,要么成为绊脚石一脚踢开,要么功成身退变成一枚弃子。
    好在梁子俊本就无心仕途,否则经此一事别说入朝为官,怕是想保命都很难··    “他娘的,哪个损人这么缺德,这不是平白坏人前程吗”梁柏松难得大发脾气,面色涨红的拍案而起。
    别看梁家二伯平日闷声不语,但其实心中最是有数,梁柏达有时想不透的事一经老二点拨,很快就能理出头绪·是以小辈仍在木楞的时候,平日话语最少的梁家二伯已经直指核心将阴谋揭露出来。
    梁柏达原也不敢相信,老二这么一怒倒是坐实了他的猜想·不由沉下脸吩咐“马上给柏金那头去信,让他多提防着点,必要时撇清关系同咱们断亲也不能着了这帮损贼的道”·    “阿爹真有这么严重吗”梁子贤常年与田地为伍,接触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哪能像长辈想的那么深远·    眼见几个没城府的小辈还在暗自琢磨,梁柏达暗叹一声,他们这支毕竟久不参政,连自己都有些摸不准更何况悠闲度日的晚辈了。
    梁子俊忙招手回到“不必,我已快马去信知会过了·既然家里已经给拿了主意,我也觉得会试能避则避”·    梁柏仓点点头,他这个儿子最是滑头,想来早已知晓利害关系,不由叹息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等通报人马一到,咱们再见招拆招吧”·    “这几日别出去疯跑了,赶紧回屋躺着,放出风去就说得了重病……”梁柏达刚开个头,赵氏当先不干了“呸呸呸,大哥你这不是咒子俊呢嘛~话可不能乱说,万一真应验了咋办”·    “你就别这时候添乱了这也是权宜之计,不然还真能将子俊送入虎口不成”梁柏仓拉住媳妇训斥道。
    “那也不能说得重病……”赵氏撇嘴嘟囔,这可是她儿子,哪怕只是说说,当阿娘的也不想冒一点风险··    “那就说骑马摔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拖也能拖过会试”陈青半晌开口说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点头应了陈青的说法,即便应验也不过瘸条腿,总比重病来得要好··    陈青揉揉额角,他其实很想说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就凭梁子俊那德行怎么也跟好人沾不上边,岂能那么容易说折就折了·    这边梁家敲定了具体事宜,陈青便拉着梁子俊回屋。
他现在是个折了腿的伤患,自然不能再大摇大摆到处招摇,是以夜里梁家就闹出动静快马去周边村子请郎中看诊··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据传梁家三爷同媳妇大吵一架,傍晚骑马出门便摔断腿。
梁家连夜请了好几个郎中不说,天不亮又去城门口候着,一开门便请了县里有名的郎中给瞧看··    看过的郎中都说这腿伤的太重,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好不利索,更有甚者说梁三爷这腿怕是好不了,即便能勉强下地,也得成个瘸子。
    这事纷纷扬扬闹了一整天,村人堵在梁家大门外见进进出出好几拨郎中都是提着药箱摇头出来·有好事的一打听,好家伙,怕是那梁家三爷真遭了天谴,不然怎好端端的骑马还能折下来摔断腿·    有拍手庆贺的,就有为梁子俊不值的,谁家像梁三爷那么倒霉,不甘不愿娶个丑哥儿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吵架将爷们气出家门因而不幸摔断了腿……·    沸沸扬扬议论了两天,村人便又被新话题转移了注意力,毕竟不是自家事,梁家前阵子还让全村跟着沾过绿气儿,是以同情的人家占少数,多数都是幸灾乐祸直说梁家这是遭了报应。
    梁柏达也没想到只放出风声说梁子俊和家里闹不合,竟然让人将陈青说的这般不堪·有点愧疚的跟陈青解释了好几遍,连带全家都一脸愧色的直说委屈他了。
    陈青摇摇头浑不在意,反正他和梁家以外的人也没甚牵扯,由着他们胡说·而且最近他和梁子俊本就不合,长个眼睛的人就能瞧的出来,还用外人说道吗连他雇佣的两个短工都知日日在田边晃悠的人便是东家夫君,可不就没见过两人和和睦睦说过一次话·    人常说空穴不来风,没有嫌隙哪会传出闲话因村里风言风语甚是难听,陈青不得已停工两日,眼见小雪纷纷扬扬飘下再是耽误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嘱五人继续开工。
    这中间还闹出过一段笑话,梁佳他阿爹曾气急败坏的来教训儿子,不许他再在陈青手底下做活·既是因做工遭阿爹打骂,陈青必然要出面解释一二,若是家里不许,他也不会硬拉着梁佳做工。
    结果梁佳解释半天,陈青才囧了……原来梁佳阿爹倒不是为陈青不许儿子做工,而是梁佳最近跟墩子走的较近,他阿爹听信外人言语,竟以为儿子这是看中那外乡苦力,这才心急火燎拉儿子回家,更是指着墩子鼻子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墩子委屈的硬是缩了三分脊梁,直说自己从没肖想过梁佳,只当他是兄弟照拂。
况且梁佳是当爷们养大的哥儿,他就是要招也不会招个爷们,谁愿意背上断袖的骂名甭管梁佳身子是不是哥儿,只要被家人认定是爷,那传出去俩人就是在搞断袖。
    梁佳阿爹听完解释又在李三和魏凉的保证下,半响才幽幽叹息一声“我家就这一个儿子,还指着他开枝散叶,自然舍不得嫁出去,你也别怪我胡信那些传言,哎~儿啊,这就是命”·    梁佳红着眼睛狠命点头,他知道轻重,即便心里再喜欢爷们也不得不娶房媳妇传宗接代,这么多年他早就看开了。
奈何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他不喜欢姑娘又是事实,尤其据说他那未过门的媳妇还是个比他还壮的悍妇,更是让他不敢细想这门婚事··    奈何他是个哥儿,身板又不够结实,即便聘礼给的再多,也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同他说亲,好容易挑到个不嫌弃他的人家,阿爹自然是紧赶着把婚事给定了,明年夏忙一过便是他娶媳妇的时候。
    陈青听完不免心下五味杂陈,他宁愿娶个悍妇也不想给人当媳妇,可梁佳呢他有做爷们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资本,却碍于不喜欢姑娘偏想嫁人为妇。
    都说相由心生,想来那些断袖也不过是遵从本心才选择的这条路吧当下陈青不由看开少许,原本固有的抵触,反而经由梁佳一事不再那么膈应,真说起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跟梁子俊搞了一把断袖·    ·    第118章 刺史报录·    ·    梁家为避祸做足了戏码,不仅进出家门的郎中都是可靠人士假扮,还特意从县里请了有名望的郎中来家里看诊。
    至于花了多少银子堵郎中嘴,陈青没问,反正梁家不差这点银子,只要风声一过,那边就算有心追查也错过了最佳时机··    梁子俊接连在家装病早就躺的浑身乏累,奈何做戏要做足,只得按捺住性子继续窝在家中接受各方亲戚的慰问。
    好在陈青每隔一个时辰会进屋来瞧瞧他,当着外人面总不好给他甩脸子,梁子俊便借机卡点小油,摸个手,捏个腰舒爽的不得了··    陈青忍着胃部不适配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还要听些三姑六婆明贬暗褒讽刺他不懂为妇之道。
    好在梁子俊护的紧,但凡谁敢指责媳妇,必然要大声喝断顺道夸赞他媳妇多么贤惠贴心,可把陈青恶心的酸水上涌,忍不住跑去净房大吐特吐··    吐过之后,积郁在胸口的闷气散了,胃口竟也跟着好上不少。
连着吐过两次,再面对梁子俊蓄意讨好时,陈青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的听之任之了··    等访客一走,陈青便甩手罢工,任由梁子俊翘着缠满布条的腿如何喊叫,理都不带理他一下。
·    隔天,梁子俊的恩师还特意上门来看望摔断腿的学生,师生二人窝在室内密语半晌,最后只听一声大骂“糊涂”恩师拂袖气哼哼走了,临走前还指着陈青鼻子教训道“不与正道给他下碗砒~霜,毒死这混账算了”·    陈青躬身领命,当下就用面糊掺着巴豆给熬了一碗“砒~霜”。
    梁子俊盯着那碗稀糊糊半晌问道“这是什么补药”·    “先生吩咐的毒~药”陈青这几日被梁子俊折腾烦了,刚好借机整治他一顿,看他拉到手脚虚软还有没有力气调戏他·    “既是先生吩咐,学生领命便是”梁子俊还当陈青跟他开玩笑,当下便装作壮士断腕般喝下那碗在他看来不甚美味的补药。
    结果可想而知,梁子俊一条腿夹了板子蹲不下去,一趟趟茅厕跑下来,好腿都快蹲成废腿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臭小子你要不要这么狠啊”梁子俊拉的面色青白,哆嗦着嘴唇恨声骂道。
    “面色红润一瞧就不像有病,如今这副德行倒还可瞒上一瞒”陈青这碗药可是掐着时间算计的,不然真等通报上门,刚才那副气血旺盛的样子哪骗得过人·    “那我还得多谢你喽”梁子俊阴测测拱手。
    “不谢”陈青哼笑一声,拂袖而去,可把梁子俊气的直磨牙,在心底将陈青折腾了不知多少遍··    次日一早,梁家村被一片锣响惊的鸡飞狗跳,三匹枣红大马驮着报录衙差一路直奔梁家大宅。
村民争相恐后挤在梁宅外看热闹,不知这次梁家又招惹了哪路神仙·    那三人下到马来,一叠声的嚷着“快请梁老爷出来,恭喜高中解元”·    村长得信匆匆赶来,听见后喜的合不拢嘴,直说梁家村有福气,竟得了位举人老爷光宗耀祖忙拱手进院同梁家人贺喜。
    梁柏达作为大家长,在一众惶惶不安的家人中踏步出来,先是迎了报录人进门,分发过喜钱才安排桌椅酒菜宴请衙差··    “不忙,老爷子还是赶紧请举人老爷出来吧,一会儿不只咱们,连刺史大人和县太爷都会亲自上门贺喜这不赶巧听闻新老爷摔伤了腿,刺史大人还特意请了郎中来给瞧看。
能惊动京里官人亲自上门报录,咱梁老爷真可谓是第一人也”衙差讨巧道喜,接过梁柏达私下塞来的银锭子颠了颠,便指挥其余二人将报贴升挂起来··    陈青隐在一众家人身后,接到梁柏达暗示默默退回院子,三两步跨进屋内揪起梁子俊喝道“你就作吧连刺史都登门了,看你这次还怎么蒙混过关”·    梁子俊也蒙了,左右一思索猛拍腿叫到“娘的这个损贼”·    陈青可不管梁子俊现在想啥,若只是衙差报录还可称病不出,县太爷和刺史都来了,即便有伤在身也得抬出去见礼。
    打开衣柜,见到一柜子脏衣服后,陈青也不由傻眼·这些日子他可一次都没给梁子俊洗过衣服,是以才会是今日这般局面··    梁子俊尴尬的挠挠脖子,讨饶般央道“你先别忙着找衣服,我有事跟你商量……”·    “有事一会儿再说……”陈青当下合上柜子,从自己那个衣柜中翻出一件长衫披在梁子俊肩上“如今只好这样了,若穿着不合体还不如抱病在床”·    梁子俊猛的拉住陈青手,将人拖进怀里,不等挣扎便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陈青听完气的推开他狠砸了两拳解气,又愁得在屋里直转圈“你要死也别拖累全家,郎中上门你这腿一摸就知无恙……”·    “无恙又如何他想借我上位,就不怕我反咬一口”梁子俊冷哼一声,面上隐隐透出一股狠戾。
    陈青一愣,也罢既如此不如破罐子破摔,他敢胁迫上门就别怪他们临死反击·门外二报、三报陆续上门,铜锣响了一遍又一遍。
时不等人,陈青当下不再犹豫,换了身锦缎衣裳就夺门而出··    梁子俊欲出口的话还未来得及嘱咐,就见县老爷躬身引着一名头戴蓝宝石朝冠,身穿盘领右衽袍,胸前绣着一方云雁,五官端正似是二十七八岁模样的绯袍男子跨进院内。
    梁子俊一脸菜色的背靠床柱斜斜倚着,见众人尾随绯袍男子入内,先是递给亲人一个安心的眼神,才仿佛不便起身一般拱手作揖“学生梁子俊见过大人、知县大人实因身体抱恙不便起身见礼,还望大人恕罪”·    “即抱病在身,就不要行这些虚礼了。
一别数日不见,仁兄可还记得在下”绯袍男子笑吟吟上前,搀住梁子俊臂膀扶他靠在床头··    “大人风姿过人,自是难以忘怀”梁子俊斜瞟他一眼,假意疲累闭目深思。
    不得不说陈青那碗泻药下的好,此时的梁子俊看起来不但虚弱还面色苍白,已然一副大病未愈的重伤模样··    绯袍男子皱眉半刻,心想难道真是他多心不成忙恳切劝慰“我听闻仁兄抱恙,特嘱随从寻了些上等药材为仁兄接骨,你且放心,这位郎中乃接骨妙手,不需三月就能让仁兄下地行走”·    梁子俊假装断腿,哪能真让郎中给瞧看欺瞒朝廷命官,若治下罪来即便不掉脑袋也难逃牢狱之灾,忙摆手说道“不必……”·    “谢大人好心他这条腿正是为你而断,难道大人还想再要他的命不成”陈青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率众而出,惊天霹雳一般震的在场人等无不惊呆。
    被这胆大包天的小子突然来上这么一句,正好岔开话题,避过了郎中检查·梁子俊松口气的同时不免为媳妇担忧,若刺史真治陈青冲撞之罪,即便撕破脸也要保他安然无恙。
    “大……大胆刁民,岂可在朝廷命官面前胡言乱语……来人呀……”县太爷哆嗦着身子手指微颤的指着陈青喝骂。
他只是个小小七品知县,若因他治理无方引出刁民冲撞京官,那他头上这顶官帽可就甭想保住了··    “且慢”绯袍男子面色不愉的盯着陈青看了一眼,才将举起的手掌向后摆摆“你等且先退下,我与新晋举子有事相谈,至于这位小兄弟……便也先留下吧”·    梁柏达被陈青那句话吓的不轻,心里想着陈青可别这时候犯倔,不然子俊轻则判刑,重则拖累全家问罪忙眼神示意他别轻举妄动,才拽着吓软腿的老三步出堂屋。
    梁家女眷不便见官,此时正躲在阳哥院里急的直跺脚,一众小辈也被勒令不准出面,避免露出马脚·见打发探听情况的梁子贤回来,忙拉着问东问西,得知陈青壮举后,赵氏当先吓软,抽噎不止的直嘟囔这可怎么好··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屋外县太爷惶惶不安,梁家人更是提心吊胆,反观屋内三人则是气定神闲仿若什么事都未发生一般随意闲聊。
    陈青端茶请刺史大人落座,便听他二人絮叨些风马牛不相及的琐事,见刺史大人仍是避而不谈,陈青面色一正率先开口“草民斗胆敢问一句,刺史大人因何而来若说只为恭贺新晋举子,咱们可担不起这份殊荣。”
    梁子俊轻笑一声,拉着他手安抚“不急,刺史大人是明理之人,又岂会顾左右而言他定是许久未曾与我畅饮,多聊会罢了”·    陈青会意,只得站出来顶了白脸一角,皱眉望向梁子俊“那你可知家人见此会如何惶惶不安梁家秉持祖训不得入仕,原想你得了举子便不再进考,而今刺史大人却亲自上门,若不再进考是否会驳了大人脸面但倘若违背祖训又会否被视为不孝这等为难你即不好开口,便由我解释一二,也省却刺史大人多番烦恼”·    陈青长身而立,背脊挺的笔直,一番言语简洁犀利又不卑不亢,连绯袍男子见了都不由暗赞一声沉稳。
    若非他有意拉梁子俊入仕,就凭陈青刚才那般口出狂言就能治他个不敬之罪·但此时再听这含沙射影的委婉解释又不由对他另眼相看··    来之前,他便设想过梁子俊会借口躲避会试想尽种种手段,以他对梁子俊的了解及多方打探,此人城府极深,又善于藏拙,想必早已洞悉其中厉害关系,不然就凭小小乡试解元怎能让他这个从四品官员亲身报录·    一到县城便满耳尽灌梁三爷传言,想来断腿是假避祸是真,本是存了揭穿的心思,逼也要逼他进考。
此时却不由改变主意,放下茶盏轻声疑问“哦还有此等祖训世人皆道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入仕报效朝廷,却不知梁家竟是这般豁达。
但以仁兄学识就此止步科举却也可惜,不若放手一搏,做一忠君爱国之士如何”·    梁子俊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看着绯袍男子“敢问阅卷之人与刺史大人何等关系第二、第三名又是何人非是梁某自谦,而是梁某对本届同窗中有识之士知之甚祥,即便有那么两位考场失利,想来也应有一人学识远超梁某,却不知为何是梁某独占鳌头还请刺史大人解惑”·    绯袍男子轻笑一声,这家伙果然不好忽悠,若非看中他的小聪明又岂会力排众议非要拉他入场凭学识,梁子俊考卷故意藏拙非是解元首选,但舞弊一案本就是场博弈,若选个只知读书的愚笨蠢生,即便他有心看护怕也得不了好,要不然又怎会挑上梁子俊·    想了想,遂笑答“主考官乃是恩师督察院监察御史,此次正是领命彻查靖州舞弊一案。
仁兄答卷处处暗藏锋机,即便有心藏拙又岂知恩师看不出来选贤本就因考官不同,选题亦有所偏颇,怪就怪你尽耍小聪明,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    梁子俊面色一紧,同陈青对看一眼,指尖慢慢搓着陈青掌心,惹的他一恼用力攥紧那根作乱的手指。
    “你是聪明人,想来也当猜到我此行用意·不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舞弊一案牵连甚广,看似凶险实则良机,若你进考,恩师也有意从旁提携,想来日后必是官运亨通、光耀门楣”绯袍男子复手起身已然一副上位者的气派,隐喻若梁子俊上道,日后定可扶摇直上。
    “呵呵……可惜梁某不识抬举无心入仕,辜负了大人与恩师的一番心意”梁子俊咬牙说道,暗自忍耐指尖的疼痛··    ·    第119章 峰回路转·    ·    陈青气恼他危急关头还敢分心,用力狠捏了一把,接过话头“听闻子俊与大人结识正是因调查舞弊一事,想来大人此时该是加官进爵才对”·    绯袍男子挑眉看向陈青,轻扯嘴角拱手笑答“刘某不才,坦言之正是多得仁兄帮衬才能寻到眉目,原是从五品翰林侍读学士晋升到从四品官员。”
    陈青听罢,眉峰一敛,扬头目光烁烁的看向他:“既得他恩惠,为何刺史大人还要咄咄相逼子俊只是农户出身,即便有几分聪明也没那等学识参政,想来舞弊一案定要牵扯到朝中权贵,你将他推到风口浪尖,无形中得罪的官员不知凡几。
倘若入朝,凭大人从四品官位如何保他安危即便有幸得以提携,可有命稳居高位若他日侥幸得以脱身,大人又可能保证政敌不在他卸任后时时算计”·    陈青一连甩出三个问题,句句直指核心,就差没明说他此举非但不是在抬举梁子俊,而是要陷有恩于他的贵人于不义。
    绯袍男子面色一凛,他当真小瞧了这人的胆识··    普通小民见到朝廷命官无不卑躬屈膝唯唯诺诺,即便心有所感也不敢朗声辩驳,而这个从一进门就敢质问他的青年竟是如此胆大包天,不但将利害关系一一摆明,还敢当面指责他忘恩负义。
    “我即揽他入仕,便能护他周全,而且家师亦在朝中身居高位,定当无后顾之忧,况且忠君爱国、报效朝廷乃为每个子民应尽的义务,如此前怕狼后怕虎又岂是大丈夫所为”绯袍男子正气凛然的斥责陈青。
    “想来是大人高看他了,不知大人可曾耳闻梁三爷趣事他这人不但不思进取偷奸耍滑,平日更是招猫逗狗不学无术,连先生都不屑理睬之人,如何能辅佐帝王入朝为官大人执意拉他入仕岂不是在霍乱朝纲倘若哪天他闯下大祸,刺史大人也要担上举贤不利之名。
    再说他一旦入仕还要背负有违祖训的不孝罪名,如此品行不端又大不孝之人谈何大丈夫所为他平日不过仗着有几分才学便四处惹祸,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大人难不成真想为途权势要置他于险地”陈青踏前一步,有理有据的将梁子俊贬低的一文不值。
    梁子俊暗咳一声,他哪有媳妇说的这般不堪即便为求脱身也不至于假公济私搬出这么大一堆名头吧·    绯袍男子微眯双目,即便他所言皆为开脱狡辩也不由在心底为这人的机智喝上一声好。
虽说他言辞多有不当之处,但不能否认这人当真与生俱来一身正气,不由起了爱才之心,遂问道“还未请教小兄弟贵姓,年方何几可曾入学”·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草民免贵姓陈,二十出头,不曾入学”陈青朗声拘礼,起身后正色反叽“陈青虽未入学却也知书达理,刺史大人贵为朝廷命官,难道却不如乡野小民懂得礼数”·    绯袍男子听罢不由朗声一笑“好个胆大的后生,刘某为官7载还是头一次被人斥责不懂礼数。
即说起,确是刘某不是,我虽官拜从四品翰林学士确未曾礼贤下士”·    说罢,便正色对梁子俊同陈青言道“本官乃朝廷特派刺史,就任翰林院侍读学士,京城刘府嫡子,行二,字魏之”·    陈青原想挤兑一番,再言语讽刺致使他熄了拉拢梁子俊的心思,不想这人气度非凡,被如此咄咄相逼仍能克制情绪未被激怒,这让陈青有种无处使力空打一拳的窝囊感。
    原想即便不能以情劝退,也可激他撕破脸以胁要挟,不想与这人几番交锋下来,仍是他二人落于下风,虽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却依然无法控制局面··    见此,夫妻二人对望一眼,一个眼神微眯,一个暗自摇头。
对望三息后,梁子俊咬牙豁出去了,真到了危急关头,也由不得他不出狠招··    “既然大人仍不改初衷执意拉梁某涉险,那就别怪梁某不识抬举了”梁子俊坐直身体,一改萎靡不振的恹恹姿态,一脸嚣张的冷笑道“大人为结舞弊一案不惜胁迫学子进考,就不怕我届时反水说与旁人无异,也曾火中取栗私下行贿·    或者……我便是向你行贿别忘了,我不但给知州送过银子,还同你酒楼相聚,私下透露消息与你,这些只要有心查都不难查到吧届时不但大人官位不保,连同你那恩师也要遭你连累一同问责”·    梁子俊一抹狗脸,得意又嚣张的斜瞄目瞪口呆的刺史大人。
也不打听打听他梁某人什么性情,他不得好,就别怪爷临死还拉个垫背的·    刘魏之瞪目结舌的看着彷如地痞无赖一般的梁子俊,半晌才失笑一声“莫急,呵呵……你说的这些来之前早就想过,若无应对手段,又怎敢贸然登门实言之,我此行虽说跟恩师保证必要劝你进考,但若你执意不肯,这事也不是非你不可。
毕竟有答卷为证,即使缺少解元证言,仍有三人学识远超罪子”·    陈青和梁子俊心下一松,对望中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还不等庆幸又听那人细说“不过恩师临行前交代,必要你出席会试,即便不入仕途,也当完成科举。
只要你放言不参与其中,那些权贵也不屑暗中使些下作手段对付你”·    陈青思索片刻,仍是摇头拒绝“不可,即便不入仕途,也会被当做明靶加以报复,梁家又不是只你一人,倘若上面随便透点口风,一家老小都无安生日子可过”·    梁子俊听懂陈青的一语双关,忙点头应道“咱小门小户只图安居乐业,自是该避让些才对。
你放心,以后我全听你的,定会老实本分的过安生日子”·    刘魏之听闻他仍不肯就范,不由面色也染上一层薄怒,这二人好个不识好歹他都肯退让一步不求入仕为官,竟得寸进尺连科举都不肯老实考完。
“哼这可由不得你乡试解元无故罢考,你当科举岂非儿戏”·    陈青皱眉,眼见那刺史大人的眼神飘向梁子俊右腿,忙抽出袖管里藏着的尖刀,啪的一下钉在床柱上冷声说道“四肢不健若还不能罢考,不知五官不端者会不会止步于科举”·    陈青这一手不只唬住了刘魏之,连同梁子俊都吓的心惊肉跳。
娘的,媳妇这是真要他破相啊……罢了,谁让祸事是他引来的呢·    梁子俊苦笑一声,握着媳妇的手深情说“只要你不嫌弃,划哪都成”·    陈青嫌恶的狠白他一眼,抽出手冷声说道“你自己动手”·    说是这么说,陈青手心也不禁冒出一层细汗,这是一场博弈,就看谁能坚挺到最后,是刺史大人退让还是他们被迫妥协·    刘魏之冷笑一声,男子五官被视为脸面,若破相不但进考不得,平日生活也会遭受影响,他不信梁子俊肯自毁门面,不由双手交叉缩入袖中,眼神轻蔑的冷冷看戏。
    梁子俊拔下尖刀,额角慢慢滑下一滴冷汗,娘的爷这张帅破青平县的俊脸今日就要同他告别了,不禁狠吞一口口水,幽幽望向陈青问道“你不会嫌弃我吧”·    “你还有哪是不遭人嫌弃的”陈青语气艰涩的答道,望向梁子俊的目光里也染上一丝忧色,若那刺史还不叫停,说不得就只能答应参加会试了。
    “媳妇……你最后再看爷一眼吧,估计以后都看不见爷这张俊脸了”梁子俊尚有心情开玩笑,说完便举刀往自己脸上划去··    “且慢”刘魏之猛然听见梁子俊叫媳妇时不由呆住了,再开口时已经迟上一息。
    陈青眼疾手快不等他叫停就劈手打飞那柄尖刀,他哪能任由梁子俊划花脸等听见那声“且慢”时,尖刀早被磕飞扎进被褥里。
    梁子俊哆嗦着手哀嚎一声“你他娘的早点喊啊……吓死爷了”·    陈青也后怕的不行,抖着手拍了他脑袋一下,等看见梁子俊脸上沾到的血迹时,才后知后觉感受到疼。
    “呀~媳妇你流血了……娘的你干嘛空手抢刀啊……疼不疼啊……啊”梁子俊吓白了脸,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给媳妇擦拭止血,慌乱中遍寻不到可用布巾,只得脱下外衫给他裹手。
    刘魏之不禁后退一步,他倒不是被血迹吓到的,而是被梁子俊冲口而出的“媳妇”给骇到了……怎么看这面容俊秀,气度沉稳的青年都是个爷,刚见他二人言语亲密时,还当他是梁子俊的好友或是亲人,不曾想……这二人竟是夫妻关系……明明是两个爷们还结对……那不是断袖吗·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本官且问你……是他什么人”刘魏之语气不稳的质问陈青。
    陈青嗤笑一声,转头看了眼梁子俊,撇撇嘴答道“糟糠之妻”·    梁子俊苦笑默认糟糠,确定无疑的对刘魏之点头··    朝堂最是容不下断袖失仪的污秽事,早知如此,何须他大老远跑这一遭刘魏之不由掩面退到门边,神色鄙夷的斥到“既如此……怎不早说就当本官这次没来,进考之事就此作罢……你……你就在家好好养伤吧……还有你……挺好的爷们,竟学……算了,当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刘魏之连说出口都闲脏,忙不迭的掩面奔出卧房,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好的风气一般拂袖弹尘。
县太爷哆哆嗦嗦迎上来还不等开口,就见刺史大人面色涨红的一摆手,气急败坏的嚷着“快走,赶紧走”·    梁家一众惊得扑簌簌跪了一地,还当事情败露才引来刺史震怒。
结果刺史大人直奔大门,只丢下一句“教子无方”便气哼哼的起轿回程了··    梁柏达感觉莫名其妙,转头去看自家兄弟,也只得面面相觑而已。
最后赶忙带头向着大门叩别官员,起身后各个心急火燎的冲进堂屋··    陈青和梁子俊也被刘魏之那番话搞蒙圈了,细思半晌,二人皆不敢置信的望着对方……·    “噗~哈哈哈……”·    “哈哈哈……”·    也不知是谁开的头,二人纷纷笑做一团,既感到庆幸又觉得荒唐。
    “哈哈哈……哎呦,笑死爷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早挑明,也省却咱们白唱这出大戏”梁子俊笑的前仰后合,抱着媳妇等缓过神来,才心疼不已的追问“还疼吗”·    陈青揽着梁子俊肩膀好容易止住笑,摸着他汗湿的背脊答道“没多大口子,不疼”·    梁子俊有些后怕的伏在陈青胸前轻叹“好在有你,不然真怕今日不能善了”·    陈青叹息一声,后反劲的觉出手脚虚软,背脊遍布虚汗,不由圈住梁子俊肩膀教训他“看你以后还作不作了真该让你破相长点记性”·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以后爷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让我……”不等梁子俊说完,陈青就面露尴尬的猛推开他。
    他竟一时不查跟这人抱在一起,刚刚经历一劫,心态放松下完全没想其他,此时清醒过来,才不由暗恼的喝骂一句“管你去死”·    “爷死了你可舍得阿青……就算是真断袖,爷也愿意娶你为妻”梁子俊抬头再认真不过的诉说。
    陈青脸色微变,拍开他席上来贼手赶忙后退一步··    梁子俊扯起嘴角刚想耍赖,就见陈青退开后,尴尬立在门口的一众家人……·    “咳咳……”·    “呃咳~那个子俊啊……”·    ·    第120章 生死至交·    ·    梁柏达三兄弟外加三个哥哥站在门口尴尬不已,最后还是梁柏达仗着长辈身份硬是插进来问明缘由。
    得知虚惊一场,梁家爷们各自找地瘫的瘫,坐的坐··    梁柏仓猛拍胸脯安抚保受惊吓的心脏“好在过去了……以后万不可再恣意行事,给咱家惹来麻烦是小,给京里那支引去祸事才是大”·    不出五福便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入朝为官看似荣华富贵风光无限,但只要走错一步,便能引来政敌无数举步维艰,惹上祸事抄家问斩只是小惩,株连九族才是灭顶之灾··    梁柏达哼笑一声,狠狠瞪了梁子俊一眼,转头看向陈青时又慈眉善目的换了一副脸孔,同三弟笑说“要我说,还是子俊这媳妇娶得好,胆识过人还有勇有谋,若不是他,这事哪能轻易蒙混过关等那刺史知道真相,怕是非得捶胸顿足不可”·    “哈哈……谁说不是怪只怪他眼拙,没看出咱这媳妇是个小哥儿……对了,赶紧叫娘几个拿些伤药来,陈青这手还伤着呢”梁柏松赶忙对梁子壮吩咐。
    陈青略显尴尬的握着伤手,有心解释又觉眼下时机不对,再瞧假装听训实则暗自偷笑的梁子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未等陈青开口请长辈责罚,一众婆媳当先冲进屋内。
刘红梅拉着陈青到一旁上药,其他三个婆婆外加邵凤至则是冲到床边好一顿捶打··    四个女人即便轮圆了拳头,挨到身上也没多疼·梁子俊假意哀嚎还能抽空偷瞄陈青,只这不知悔改的德行就当重罚。
    他那点小动作哪能逃过大家长的法眼梁柏达冷哼一声,抽出插在青瓷花瓶中的鸡毛掸子叫到“都让开,今个要是不给他长点记性,他还真当梁家没有家法了”·    梁子俊见大伯动真格的,眼神求救般扫视一周,见各个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终于承认他这是犯了众怒。
当下也不哀求,蔫头耷脑的乖乖趴好··    梁子俊自小就在几个婆媳眼皮底下长大,是以梁柏达也不用给他留什么脸面,当场就扒了裤子,轮圆了胳膊狠狠抽在光滑的屁股蛋上。
    “啪嗷~……”鸡毛掸子抽响皮肉,那声真叫一个清脆伴着惨嚎声,连陈青听了都不由直打哆嗦。
再看梁子俊绷直了身子微微打颤的德行,甭提多解气了·    赵氏这次也不敢再拦,若让这小子继续浑闹下去,说不准哪天真得拖全家一起遭殃,那她死后哪还有脸下去面见祖宗·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俊不是第一次挨揍,但长到这么大,尤其还是当着媳妇的面扒光了打屁股,他这脸还往哪搁屁股疼是一回事,能让他掉猫尿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丢人·    本就连惊呆怒,梁柏达抽了30下就没劲了,换两个兄弟接手,直打的两个屁股蛋子红肿出血还意犹未尽。
·    “呼~阿青啊……阿爹老了打不疼他换你接着揍,不打满一百下不许停知道吗”梁柏仓到底是儿子亲爹,眼见么子屁股肿的比发糕还大,哪还下得去手·    狠抽了20下,解气过后又不免心疼,干脆想了个招支走众人,交给陈青眼不见心不烦,也省的自个心疼。
    陈青默默接过鸡毛掸子,他一只手还伤着呢……·    众人相互搀扶着气哼哼离开,明显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直嚷着要喝点老酒压压惊。
赵氏临走前还幽幽递来一个眼色,那眼神别提多让人心塞了··    即不能不打,又不能狠打,那是要他怎么打陈青扭头瞪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梁子俊问道“还打不打了”·    梁子俊一呼噜脸,咬牙应道“打不是说了不打满一百不能停吗”·    陈青挑挑眉毛,看在他还有几分血性的份上没真下死手抽,不轻不重打了几下就改抽起床头。
    “嗷~嘎……”梁子俊本还庆幸陈青手下留情,喊道一半不由闭嘴泪眼婆娑的看向媳妇··    “喊啊”陈青无语的低喝一声,戳戳他渗血的屁股蛋子又使劲抽了床头一记。
    “哦……嗷~”梁子俊咧咧嘴,配合着嚎上一嗓子,果然是亲媳妇啊~·    打满一百下后,陈青看着惨不忍睹的屁股蛋子叹息一声,任命的拿起伤药倒在上面涂抹。
    “唔……疼死爷了”梁子俊皱着脸忍不住又滴下两滴猫尿··    “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陈青咬牙切齿的骂他。
    “再不敢了媳妇,以后我都听你的就是”梁子俊哭花了一张俊脸,奋力扭身抓紧陈青的手央求道··    陈青心里有些难受,又有点心疼,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沉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家里坦白”·    梁子俊一愣,眼泪也不掉了,怔怔的看着陈青。
    “呼~梁子俊,我不是你媳妇了……”陈青犹豫半晌,叹口气蹲下身子与他平视,见他仍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又轻声开口“我不想给你当媳妇了,你懂吗”·    梁子俊眼角猛然滑落一滴泪水,笑着赶紧擦掉,避开陈青那双黑黝黝的眼珠犹自开玩笑道“不当媳妇,给爷当一辈子长工也行……”·    如同孩子一般逃避现实的梁子俊,让陈青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愧疚,酸酸涩涩的连嘴角都跟着泛起一丝苦意。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不能再容许自己心软“子俊……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你就是我媳妇,不给我当媳妇你想当什么”梁子俊抽回手掩住耳朵闷在枕头上抵赖,心底的慌乱竟吓的一向胆大包天的人做出如同稚儿一般的举动。
    即便是刚才那般危机关头,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往自己脸上下刀子,但此刻面对陈青却是怕的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陈青深吸口气站起身,想让他好好冷静一下,结果不等转身衣摆就被一双修长十指攥住,微微颤抖的紧了又紧。
    “你别这样……”陈青眼神微闪的艰涩劝说··    梁子俊眼角带泪却又勉强自己露出一副讨打求饶的模样“阿青……我真错了,你刚才不还舍不得爷划花脸吗……只要你不走,当长工也好,当什么都好,求你别走好不好”·    陈青承认他这一刻心软了,无论是替他挡下那一刀,还是为他冒险冲撞朝廷命官,都是出自下意识里对他的维护。
这一年多的感情不是假的,真分手时他心里也难受·但既然决定要分,就不能因一时心软再被束缚··    梁子俊一而再,再而三的闯祸、欺骗、隐瞒,即使这次改了,谁能保证他下次不会再犯他不想每日为他担忧,也不想被束缚在梁家做一介妇人,哪怕是像刚才被人误认成断袖,也好过被人看成一个妇道人家。
    陈青终归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作为一个曾经生活在平等社会里的成年人,无论哪个男人也不能容忍自己被视为弱势群体,如同附属品一般栖息在他人羽翼下。
    他终归还是有私心的,他自私的想拥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交际圈子,自己的生活轨迹,而不是被人冠以某某人的媳妇束缚在一方屋檐下,他想要广阔的可以任由自己翱翔的天际,而不是固守在属于梁子俊的天空里……·    陈青的犹豫让梁子俊看到了希望,但希望转瞬又被他脸上那抹执着击溃……绝望、崩溃、懊恼,不同种情绪在心底发酵终引出梁子俊眼底大颗大颗的泪水……·    陈青蹲下身子抬袖拭去他脸上的泪珠,下意识般低喃着“我不走……不是还没还清银子吗当不成夫妻咱们也能做……朋友……快别哭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无赖少爷吗怎哭的跟个懦夫一样难看”·    梁子俊听罢一抹脸,抽噎着顶嘴“谁像懦夫了……爷不跟你做朋友要做就做生死至交,你刚救了爷一条小命,哪能再说是普通朋友”·    陈青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应道“成,就做生死至交”·    梁子俊举手抚上熟悉面庞,神情专注于那一闪而逝的灿笑“阿青……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滚蛋三句话就没正形”陈青微红了面庞,恼火的起身狠拍他屁股一记。
    在一声惨嚎中,陈青失笑着跨出卧房,任命的去打水给他擦洗··    梁子俊吸吸鼻子,自嘲的嘟囔“死要面子活受罪,求也你该求他给你当媳妇啊,做什么生死至交,娘的”·    揉揉脸颊,梁三爷忍着火烧火燎的疼痛,趴在褥子上暗笑“不走就好……爷就是赖也要赖上你,给爷等着吧陈青”·    京城梁府内,年近花甲的梁柏金捏着信纸看了半晌,皱眉幽幽叹息一声。
    王桂莲眯眼剪断过长烛芯,抽出他仍捏在指尖的信件笑骂道“看了好几遍还没看透要我说你直接去信接子俊来京,有咱们照拂还怕别人暗中下手不成”·    梁柏金暗自摇头,事情并没有夫人想的那么简单。
    “早些年我就让你劝他入仕,你不听,非要顾忌那劳什子祖训·这回倒好,他偷着进考还惹出这么大烂摊子,最后还不是得你出面收揽局势”王桂莲轻笑一声损他。
    “哎~你懂什么若他真有心入仕,早四年前就过了科举,也不至于……说起来还不是你惹的祸当年我就不同意跟那家人说亲,你非贪一时之利,最后闹的脸面全无还让子俊备受打击”梁柏金微怒,吓的王桂莲忙低头认错,给他抚胸顺气。
    这事其实也不怪王桂莲自作主张,原想是互利互惠的一桩好亲事,谁承想那洛家竟事后悔婚,又因没有婚书为证,着实让柏金在同僚面前失了不少颜面··    “我不是顾念咱们在京势单力薄吗世家多得是旁支子弟帮扶,老家那支就只有子俊看着是个出息的,可不就想着拉他过来帮你·    早些年我说让柏松侄儿过来你不同意,说他过于刚直不适与朝堂,现在子俊那小子好容易又想进考,你还拦着咱家现在看起来风光,可等你退下来时子书、子文未必能顶起大梁。
孟宪孙儿又刚入仕,正是需要帮手的时候,若子俊来京,凭他的聪明劲,定能左右逢源交好各家子弟,正弥补孟宪不善言辞的劣势,届时还怕他叔侄二人不能携手并进,稳步攀升”·    王桂莲抬手抚了抚发白鬓角,虽说她锦衣玉食保养得益,但日思夜虑的为儿孙前途担忧,却已是华发早生,看起来比老家那几个农妇还苍老几分。
    梁柏金轻握住夫人的手,拍了拍说道“不急,我还能熬几年,待子书、子文更进一步再做打算不迟”·    王桂莲看着日渐迟暮的夫君不赞同的劝道“你这身子日渐破败,早该退下来颐养天年,何苦还勉强撑着要我说干脆使些手段将子书、子文提拔上来,也省却孟宪无人照拂”·    梁柏金摇摇头,最近局势不稳,又出靖州舞弊一案,各派小动作不断,都想着将人安插进要职,若根基不深也坐不稳争来的高位,子书、子文心性不错却仍需历练,终归还不到时候啊。
    “且再等等,子俊是个聪明的,想来应有打算,若扛不住必会来信知会,既然信里没有言明,想来也是不想蒙头一脚插进浑水·即便要入仕,眼下也不是最好的时机……再等三年也不晚”梁柏金起身吹熄烛火,牵起还预再劝的夫人回房歇息。
    ·    第121章 分居·    ·    陈青打了热水帮梁子俊擦脸,见屁股不再渗血便将他腿上的夹板也拆下来。
    梁子俊大咧咧光着屁股趴在床上,不仅不觉得尴尬,还一反常态真拿陈青当损友相与··    “哎~我说至交好友啊……我胳膊麻了,给想个辄呗”梁子俊呲牙咧嘴的将酸麻臂膀解救出来,理所当然的请陈青帮忙。
    陈青被他酸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突然换一种方式相处,心里还别扭的慌·勉强自己不去在意,帮人换了舒服的姿势后,坐在床头替他揉捏··    梁子俊舒服的哼哼唧唧,嘴里不停蹦出些平日聊天打趣的荤段子。
陈青下死手拧他一把,丢开胳膊抱胸瞪他“你和他们平日就聊这个”·    “嗯有什么不对吗……啊对了”梁子俊勉力伸长手臂从床底拖出半篮子樱桃,对陈青抱怨“前两天光顾着讨好你,爷都没舍得吃一颗。
以后倒是用不到了,赶紧都拿去洗了,爷好解解馋”·    梁子俊说的自然,陈青听了心里却别扭,忙借故提了篮子去打水清洗··    将腐烂的挑出来扔掉,完好的装进小盆细细洗过两遍。
被扔掉的樱桃足有两碗之多,可见梁子俊并未撒谎,的确是没舍得吃,陈青压下心里那股酸涩,勉强自己露出平静的表情面对梁子俊··    吃着樱桃,梁子俊满足的直吧唧嘴,看陈青杵在一边还扬扬手里的樱桃笑说“馋不”·    陈青心里难受,哪还有心思吃什么樱桃,摇摇头说道“你吃吧,省的又说嘴”·    梁子俊耷拉下眼皮,当真一颗接一颗的塞进嘴里,还故意吧嗒的很大声,见陈青真没嘴馋的模样,才一推盆笑道“逗你玩呢,哪能我吃着却让好友看着的道理过来咱俩一起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算至交好友”·    陈青依旧杵着未动,头一次发现维持平静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违心同他装作好友一般相处,还不如事事随心,想发火便发火想打趣就打趣来得自在。
    与其别扭的同处一室,不如等整理好心绪再面对他·陈青拧身出了卧房,取了一盆碳将屋子烘热,也不管梁子俊怎么看他,绷着脸一句话没说的回了柴房。
    梁子俊吐出樱桃核,呲牙露出奸笑··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只要稍加变动,再粗心的人也能觉出不同·既然无法弥补也无法令伤口愈合,那还不如放弃这个烂疮另辟蹊径重新打通去往心底的路。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他不信假以时日不能感动那头倔驴,爷对付人的手段多了,只是不屑用在他身上罢了·重新开始而已,他有的是耐心等陈青回头。
    一场危机如同笑闹般落幕,梁家大宅又恢复往日平静··    自打梁家出了位举人老爷,村人再不敢胡嚼舌根,秀才公也只受人敬仰,举人老爷则是半个官身,说不准以后就能当官老爷的人物,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哪敢跟官家作对自是将梁三爷捧的天上有地上无,直说他是天上文曲星下凡,连见到李三和魏凉这两个长工都要远远问安。
    陈青才不理会村里风向是向哪吹,一心惦记着他的大棚蔬菜·这几日天公作美,等将绢丝油布罩好后,心情甚好的做东请雇工吃了顿好饭··    这几日忙的昏天黑地,还要分心照顾那个伤患,一会儿他渴了,一会儿又饿了,稍加表现的不耐烦点,这人还敢厚着脸皮跟他耍横。
·    他就算要交朋友也不会交这种损友,奈何梁子俊天天把过命交情挂在嘴边,偏还能用歪理堵的他哑口无言··    接连忙过三日,大棚才彻底竣工,打垄播种自是不用再请人帮工,陈青发了当天工钱就辞别了二人。
    梁佳领了工钱后犹豫半晌才拉住陈青“东家……以后若是有活记得找我”·    陈青笑着点头,又爽朗的应道“成还有,以后别叫东家了。
我也是梁家长工,你同三哥他们一样喊我就成”·    梁佳手脚勤快,陈青对他很是满意,说不准以后就有用工的地方·李三魏凉毕竟是梁家下人,不好总是麻烦他俩帮自己干私活。
    梁佳听后小脸漾起一抹潮红,欢喜的喊了声“青哥”就蹦跳着往家跑去··    陈青失笑的摇摇头,归置好手边用具,满意的巡视辛苦建立起来的基地。
李三和魏凉也砸着嘴感叹“这房子拿来住人都行,白日不烧火都比屋里暖和”·    陈青笑说“赶紧起火试试,若是没问题晚上我就搬过来住”·    “咋你晚上要住这就算烧了火,夜里也没屋子住着舒服吧”李三一惊一乍的叫到。
    “没人看着可不成,不说油布金贵,冬日要是遭了贼,那咱不白忙活了”陈青拿出早就想好的借口说道··    说是借口,却也是实话。
即便乡民淳朴,甚少有偷人家东西的事情发生,但冬日家家缺菜,保不齐就有人动心跑来顺点回去解腻··    魏凉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一个村的去人家院里摘个菜顺个瓜都不算事,夏日青菜又不稀罕,缺了少了也没人真计较,可阿青这是要拿来换钱的,是得防着点”·    李三皱眉点头,但他咋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呢想说啥又碍于魏凉在场,想了又想还是把话憋回去,改口道“要不我和魏凉晚上轮班守着吧,你住这算怎么回事”·    陈青摇头拒绝了三哥好意,既然要分就得分的干脆点,拖泥带水的住一个院里,才更让人觉得别扭。
    地基的建造陈青着实煞费苦心,地下火道均深埋一米,地上朝南那面一米,北面一米五,两侧则均是一米二,呈长方形总占地面积达280平米··    墙体内侧用竹竿弯成拱架,挑高2.5米,上覆绢丝油布,用麻绳加以捆绑固定,而穿孔造成的缝隙只要再涂抹一层桐油便能封死。
    大棚内用24根手臂粗细的木棍做立柱,成两排均匀分布,不仅用于支撑整个棚顶,还可纵向打上两排木架,用于吊篮或是盆栽种植··    临近门口的位置打了一个锅灶,热气可顺着北面墙体贯穿整个火道,挨近北面角落还搭了一个长两米宽一米八的火炕,用于守夜临时休息。
    当然,临时只是借口,这个简陋的火炕就是陈青未来生活的起居室了·为保隐私,陈青还沿着门口到火炕的位置围了一圈篱笆,并用木棍吊顶给火炕围上床帐。
    看着简陋的蜗居,陈青心情甚美的点点头,只要肯努力,不愁将来不能发家··    梁子俊屁股早就结痂可以下地走动,但为了磨陈青照顾他,才故意拖上两天。
屋子还是那么干净,陈青每天都会打扫,衣服也都抱出去清洗过,可少了一个人,总觉得这屋子空荡荡的似是少了点什么··    当晚陈青就收拾东西搬到大棚里睡,梁子俊得知后也没拦着,趴在床上想了一整夜对策。
    话说两头,自打刺史大人负气离开青平县,何知县便四下找人打探陈青身份··    那日何知县不知何故,胆战心惊的一路随从刺史大人回到县衙,未等开口便遭到好一顿斥责。
    “即知他二人是那种关系,为何不早与我说真真是有辱斯文也”刘魏之连细说都不屑,拍桌呵斥道。
    其实这事也怪他没打听仔细,皆因时间紧迫,匆匆成行·一到青平县又满耳皆灌梁三爷趣闻,只道他为避祸假装断腿,内眷之事自是不屑细闻·再说他一堂堂朝廷从四品官员,又有谁会拿这事跟他说嘴·    自觉被蒙蔽的刺史大人大发雷霆,等何知县探明缘由,才大呼冤枉“都道梁三爷娶了位爷们一样的小哥,这事岂能有假”·    “你可曾亲眼所见”刘魏之向来只相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听何知县所言,众人也只“得听传言”,真正见过那妇人的人少之又少··    想来必是梁子俊为图遮羞故意放出来的迷烟·若非事假,为何陈青在家不曾佩戴发饰以及尾戒明明是位爷们,却故意遮掩身份扮哥儿嫁人,这事若不是曾有耳闻,他或许都会被糊弄过去。
    世道对断袖之人严苛至极,便有男子假借身份蒙混成婚,这事在各地偶有发生,朝野内耳目众多,自是屡见不鲜·若非今日亲眼所见,又岂能揭破这桩丑事好在他此次亲身前来,不然真将那梁子俊引入仕途,才是为朝廷蒙羞,要被同僚羞煞也。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省城有恩师暂为监管,刘魏之虽不觉有虑却也不敢玩忽职守,下午便匆匆启程赶赴靖州城··    何知县也不由怀疑起陈青身份,但没有根据不敢胡乱言语,忙是找来县衙主事查询户籍,又派人去陈家沟探听虚实。
    等第二日查明身份属实,才休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去省城··    何知县擦了把额际汗水直道那陈家小哥害人不浅·非但引得刺史震怒,还连累夫君就此止步仕途,得罪了朝廷命官,想来也没什么官运可言。
    “哎~都道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为全仁义竟险些将祸事引进家门,当真是家门不幸啊都说那小哥长得跟个爷们一般,确也如此。
连刺史大人都看走了眼,吾等又怎会知那人既是三爷夫郎”何知县连连感慨,好在事情属实他不必为官帽担忧,至于梁子俊是否与仕途失之交臂,就非是他能左右的了。
    刘魏之一路乘轿疾行,晃悠两日才赶到靖州城·一进府衙,当先拜会恩师禀明实情··    监察御史职位仅次于宰相,主管弹劾、纠察官员过失诸事。
此次密查靖州舞弊,正是由这位年过半百的御史大夫为明,刘魏之为暗施行··    原本案情明朗,事情顺遂,没想到却在梁子俊那踢了铁板··    师生二人联手将贪官治罪,刘魏之更是领了大功官升一品,职位虽没变,但品级才是衡量官身的要素。
    解元罢考,计划不得不变,刘魏之顾不得洗漱便欲与恩师商讨对策,不想恩师竟是不急不躁,点点桌案上的书信与他说道“魏之天资聪颖,脾性谦和,正直有余却也甚为固执,你可知有时眼见未必为实”·    刘魏之心下一虚,自幼起便多得恩师教导,此次前来也是意图提携,能如此顺遂晋级多亏恩师栽培,当下便恭身上前拆开信件看了起来。
    等看完后,刘魏之大呼不可能,眼神急切正欲辩驳,却见恩师摆摆手正色教训“那何知县胆小式微,若无十全把握自是不敢作假,想来确是你固执己见,受双眼蒙蔽。”
    刘魏之呐呐不言,躬身听训,他一时情急确未查明实情,而梁子俊本就不欲进考,此事一出正中下怀,刚好借此得以脱身··    “他二人可有承认断袖之实”御史大夫叹息一声再问。
    “……学生不曾问及”刘魏之惭愧的低头反省·当时他羞怒有加,又不屑与他二人为伍,只证实了夫妻关系,却不曾审问断袖嫌疑,又因梁子俊帮过他便顾忌脸面未曾当面羞辱,不想竟是让他二人借此蒙混过关。
而他又亲口说过进考一事就此作罢,想来即便查明属实也不好再行发难··    御史大夫连连摇头,他这个学生过于清廉又自视甚高,虽学识不凡,却也不谙世事。
连这等计谋都未看破,将来又如何入朝参政若非他心性尚需磨练,也不会将他安置在翰林院做一侍读学士··    刘魏之听完训导,心知自己谋略不足,听闻恩师欲与梁子俊交好,又不由张口辩驳“此子心性狡诈,为何恩师又命我交好于他”·    “心性狡诈也可谓才思敏捷,权衡利弊敢于朝自己下刀之人必是胆识过人之辈,你所言种种尽是魏之急需填补之处,不防好好琢磨一番,善加利用。”
御史大夫训诫完学生,又命他近日休书一封,连带信物一同送往梁家村··    ·    第122章 醉酒·    ·    立柱之前,田地就深翻过,眼下只要再粗翻一遍打垄撒种就行。
陈青这两天忙着耕种、照顾家禽还要做饭伺候东家,抽空还得划拉些树枝干草充做燃料··    大棚傍晚烧一遍,夜里起来再烧一遍,不然温度过低,不说种子难以发芽,就是陈青也冷的睡不踏实。
    用身体测试温度,毕竟没有温度计掌握的准确,陈青也只能估摸着烧,感觉温度上来了就停火,夜里那遍则是要烧上半个时辰才能挨到清晨··    这还只是初冬,到了寒冬腊月想来清晨还得再加一遍火才成。
粗略掌握了火候,陈青又开始忙着种植盆栽··    打了两排木盆,又买了200个小陶盆,陈青的实验基地就正式运转开来·梁家人有事没事都爱来大棚瞅瞅,能帮上忙的就搭把手,帮不上的就来溜达一圈唠唠嗑,总之各个盼着陈青能早点种出青菜,当然跑的最勤快的还是梁子俊。
    阳哥自打出了月子逮到机会就往陈青这溜,奈何天冷梁子贤看的又严,是以来得次数真不算多··    梁子俊从阳哥那得知陈青每日要花上不少时间上山打柴,屁股一好就亲自赶着马车拉了两车木柴,外加一车碎木渣“俗称锯末子”。
    陈青当着梁家人的面不好拒绝,又不爱听梁子俊叨叨起没完,硬塞了半两碎银才安心收下柴火··    梁家新建古怪房子的事引得村人竞相观望,这圆顶透明的房子能做啥用不说冬日不耐寒,下个大雪怕也有坍塌的危险,油布即使结实,也扛不住冰雹打砸。
    最终村人还是从梁佳那探明口风,结果自是引起好一顿热议·有羡慕梁家有钱用屋子种菜的,也有不信冬日能种活菜苗的人·总之羡慕的有之,眼红嫉妒的有之,不屑的亦有之,可不管种不种得,众人也只敢嘴上说说,谁也没钱效仿梁家的败家行径。
    陈青晚上住大棚的事自然瞒不了多久,没过两天,邵凤至就风风火火的拎陈青回家,边替他打包东西边教训道“甭管你俩咋闹,都不能住这你个小哥胆子也忒肥了,就不怕半夜闯进个汉子污了你的名声子俊再有不对,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只分居这条不许听见没”·    陈青眼见一应家伙什被二嫂打包带走,只得好声央求“二嫂,那夜里也不能不守着啊,万一遭了贼,损失可就大了,这大棚前前后后可花了好几百两银子……”·    “咋花这么多钱就盖这么个古怪玩意”邵凤至瞪大眼睛,用青砖盖个房子也不过百八十两,这玩意这么贵不由皱眉仔细巡视一遍,最终将目光定在棚顶,点点头肯定道“是得看着点……那也不能住这,晚上让李三他俩来看着,你跟我回家”·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没等高兴,就无可奈何的被邵凤至提溜着领子拎回来了。
    梁子俊笑的意味深长,看着一地锅碗瓢盆咧嘴笑道“别瞪我,这可不是我告的密”·    邵凤至跳起来狠抽小弟一巴掌,教训道“自己的媳妇自己管,二嫂忙着带娃娃没空搭理你俩,就不能给我省点心让爹娘知道有你俩好受的”·    梁子俊忙再三保证才送走邵凤至,回头踢踢地上的铜壶问他“你住哪先说好正屋是爷的,耳房和柴房你随便挑,半夜可不许溜进来偷袭爷”·    陈青猛翻个白眼,谁稀罕偷袭他破屁股天天上药早摸了不下几十遍,也没见他兴起半点偷袭的念头。
    当下就打包东西滚进柴房,梁子俊斜倚着门框挖苦他“哪个人走的时候说再不进爷家门的啧啧~爷好心收留你,可得想着知恩图报才是,这家里家外的活就顶夜宿费,外加顿顿给爷弄点好吃的进补,别成天窝头米粥的糊弄爷……”·    梁三爷还欲讨价还价,就见陈青冷冷盯着他讽刺“你屁股上的伤谁给敷的吃的穿的哪样不经我手再说好友落难你不想着关照一二净想着讨要好处,以前怎不知你这般厚脸皮”·    梁子俊挠挠鼻子叫到“一码归一码,你本就是长工,伺候爷也是应该的,没见李三魏凉都住在村里吗哪个长工进东家院里睡觉了大不了吃食爷分你一半,权当体谅你干活辛苦”·    “那我还得谢东家赏识喽”陈青撇嘴反讽。
    “甭谢,以后得空多给爷捏两回肩就成”梁子俊皮皮应道··    “滚蛋,不帮忙回你屋歇着去”陈青挥手赶人,又掂量着该请谁帮忙看顾大棚合适。
李三魏凉都是有家眷的人,不好总歇在大棚,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梁佳能说上话,于是便丢下手边活计出门去寻··    “喂~晚上爷要吃肉,还要喝珍珠鸽子汤”梁子俊懒洋洋吩咐。
    “知道了,帮我把火炕烧热,晚上少不了你肉吃”陈青头都没回的应道··    梁子俊哂笑一声,卷起袖子引火烧炕·这是眼下他干的最顺手的活,别看他俩现在沦为朋友,但好处也不是没有,没见陈青对他自在多了少了那份亲昵,却多了一分熟识,即新鲜还少了层隔膜,让人别有一番感触。
    陈青敲门先是跟梁佳阿爹打了招呼,才叫出梁佳商量这事·梁佳痛快答应后,回屋知会过阿爹便敲定了每月三钱银子的工钱··    晚上换个地方睡觉就能拿10文工钱,这在哪都算是个好活。
梁佳阿爹不放心的要求陪儿子一块住,陈青想想便也应了,怎么说都是个小哥,若晚上真招了贼想必非但奈何不了那贼,自身也可能遭遇危险··    梁佳哀怨的拽拽阿爹袖子,直说自己能行。
陈青笑了笑说“你俩谁守夜都行,只要东西不丢就成”·    “哎~谢谢东家,你放心,保准那大棚一根草都不带少的”梁阿爹笑眯眯应道。
庄稼汉子歇冬也有不少出门做工的人,他家儿子因身子骨弱却是不好寻活计,如今有轻省的好活上门,若顾好了每年冬日都不愁没有进项··    爷俩千恩万谢的送走陈青,阿爹回屋直夸东家仁义,不像旁人那般挑工,还愿顾念旧情帮衬梁佳。
    梁佳撇撇嘴嘟囔“青哥才不是东家呢,他就是梁家长工”·    梁阿爹拍了儿子一掌“你晓得啥都进门了哪还算长工,别听村里人瞎叨叨,以后敬着点东家,等梁老爷做了官,那东家就是官奶奶了,我瞧他是个宅心仁厚的,将来少不得提拔你”·    梁佳撅嘴“若是当了官,那梁老爷还能当青哥是媳妇现在都拿他当长工看,以后指不定就得扫地出门呢”·    “净听虎子瞎咧咧,以后你给我远着点他,这小子不安好心,别当阿爹看不出来”梁阿爹唬下脸骂到。
    大户人家都是嫌贫爱富,官老爷更是妻妾成群,想来东家以后的日子未必好过,但他们这帮平头百姓哪管的了人家的事顾好眼下也就成了。
    “我才不喜欢虎子呢”梁佳低头踢着脚边凳子·虎子喜欢他,这事他早就知道,可他不喜欢虎子,只拿他当哥哥看待,是以阿爹每每提及都不免要顶嘴。
    “不喜欢最好给我收收心,明年就娶媳妇了,把身子骨养好,也好让我和你阿娘早点抱上孙子”梁阿爹老话重提,就怕儿子动心被那虎娃子拐跑了。
    梁佳捂着耳朵躲进灶房,又听阿爹大喝“滚出来以后有媳妇做饭,爷们没事老往灶房钻啥”·    梁佳阿娘忙推搡儿子出外等着,梁佳老大不乐意的嘟囔“我就帮帮阿娘也不许啊”·    “快出去,不然那老东西又该拿扫把抽你了”梁佳阿娘忙是哄劝儿子,怪只怪他肚皮不争气,不然好好个哥儿,做啥孽非得逼着他当爷呦。
    被梁子俊磨久了,陈青也坦然接受这种模式,习惯之后,不免便对表面无害的梁子俊少了分提防·是以晚饭时梁子俊端出一壶桂花酿时便没多心,只白他一眼“你又偷地窖里的酒”·    “离过年还有好些日子呢,先喝点解馋”梁子俊舔着嘴角笑道,又给陈青满上一杯行贿“别说是我干的啊,好东西你也有份”·    陈青撇嘴,就是不说也知道是他干的好不好谁没事会偷自家的酒喝也就他干的出来“你自己喝吧,我喝这玩意头疼”·    “别介啊,光有好饭无酒下菜岂不可惜来,多喝两回就好了,哪个爷们不喝点小酒以后等大棚产出少不得跟主顾应酬,没有酒量哪谈得成生意”梁子俊诱拐道。
    陈青想想也是这个理,端起酒杯轻嗅,一股酒香熏的人飘飘然·被梁子俊连哄带骗喝了两杯,陈青就说什么都不肯再喝··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等你那青菜种出来,我帮你联系大户,万乐斋知道吧县里出了名的食肆,每年冬天都会大手笔从南方购菜,回头我跟他说说,让他直接上你这买”梁子俊眯眼嘬着小酒,一本正经的谈起生意。
    陈青脸色酡红,摇头拒绝··    “我这也是照顾朋友,他从南方拉一车菜,光车马费就顶的上两车菜钱,刨除中途烂掉的损耗,一车菜不挣上百两都算赔钱。
你这都是刚摘的,总比运回来的新鲜吧再说家里这么多口,光吃就得去掉一半产量,还白吃不带给钱的,我这么做权当帮家里弥补损失”梁子俊轻笑着看他。
    陈青老实巴交的点头,脑筋有点转不过弯,却仍逞强说道“自家吃点不算什么”·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咱俩的事即没跟家里说开,就只能私下填补你,用不着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
要是你心里过意不去,不防明年咱兄弟俩合伙做买卖如何咱们多盖两座大棚,你负责种,我负责卖”梁子俊又给陈青满上一杯··    陈青晕晕乎乎的顺势端起酒杯小珉一口,摇摇头“我才不跟你合伙呢”·    “都说咱们现在就是朋友,瞎想什么呐就算你想给爷暖被,爷现在还不爱搭理你呢,我觉着咱们现在就挺好,能好好坐下来一起吃饭、喝酒、聊天,不比天天拌嘴强啊”梁子俊轻笑一声,又举杯碰碰陈青酒杯。
    陈青一只手扶着桌子,仰头喝干杯中酒,赞同道“说……说的对那……那也不跟你做……买卖……呼~呼~”·    “噗~三杯倒……呵呵……小样就这点酒量爷哪放心你出去谈生意”梁子俊失笑摇头,将陈青攥在手里的酒杯放好,眼神定定看着对面满面通红的醉鬼夹菜喝酒,俨然将陈青当成下酒菜了。
·    吃饱喝足,梁三爷起身拍拍陈青,见人哼唧一声仍是酣睡不醒,眼神顿时一眯,扶起醉瘫的人儿低头就吻上渴望已久的丰唇··    辗转反侧亲吻许久,还意犹未尽的撬开牙关溜进去纠缠软乎乎的舌头,直到陈青呼吸不顺幽幽欲醒,才放开他,拍拍脸颊叫到“陈青……陈青……要睡回你屋里去睡”·    “呃……什么时辰了”陈青揉揉涨疼的额角,口齿不清的问道。
    “早黑天了,爷的药你还没给上呢”梁子俊嗤笑一声,继续捏他脸蛋··    “滚……去……去趴好”陈青勉力扶着桌子站起来,醉醺醺的指挥。
    梁子俊当下放手,自觉退了裤子趴在暖榻外侧·见陈青晃晃悠悠腿一软摔了个四仰八叉,还坏心眼的拍手大笑“活该”·    陈青爬起来,恼火的扑上来叫骂“让你笑……我摔了……呃……你就这么高兴”·    陈青心里有点不平衡,以前他绊上一跤,梁子俊虽然也会取笑他,但绝不不会像现在这般袖手旁观如同看戏一般戏耍他。
    “笨死你得了,这么点酒就出丑,以后怎么出门应酬”梁子俊撇嘴递给他药盒,陈青眯眼瞧准了才敢伸手接过,拍着他屁股叫骂“混蛋真该让你……留点疤才对”·    胡乱抹完药膏,陈青拧了光滑的屁股蛋子一下“好了,以后用不着……再敷药……呃……怪会长的,胎记长屁股上……不上药还发现不了呢……嗝~”·    梁子俊是知道自己屁股上有块胎记的,遂笑着应道“愿意拧就多拧两下,以后再不给你看爷屁股了”·    “切……谁……谁稀罕看”陈青顺手拍了一巴掌,起身摇晃着朝门外走去。
    梁子俊眼神微闪,等陈青被门槛绊了个大马趴才叹息一声,爬起来将人搀回柴房··    瞪着睡死过去的臭小子,梁子俊站在炕边天人交战。
陈青睡死了雷打不动,喝醉酒更是任人摆布,往日碍于门栓梁子俊想溜进来都没门,眼下大好时机,你还在等什么·    手掌伸出去又缩回来,瞪着高高翘起的小梁梁,梁子俊暗骂一声“饶你一回”便爬上炕,手脚并用的缠住人上下其手……·    “阿青……你原谅爷之前爷都不碰你,就只摸摸,摸摸……”梁子俊一边咕哝,一边吻上脖颈,直至呼吸急促才不得已停手,将人衣服捋顺逃也似的奔出柴房。
    “……娘的让你当柳下惠”梁子俊扯着头发哀嚎一声,任命的跑去澡堂冲凉··    ·    第123章 谁是哥儿·    ·    第二日早晨,陈青才体会到宿醉的痛苦,一大早就吐了个稀里哗啦不说,连带早饭都没啥食欲。
    原以为自己不吐就是不再膈应梁子俊了,谁承想喝点酒又吐起个没完··    梁子俊摔了筷子吃不下去,无奈的瞪着陈青说“还让不让爷好好吃饭了一大早饭桌上就开吐,这酒你真该好好练练”·    陈青略觉抱歉的摆摆手,忙去灶房拿了扫把收拾,连着擦过两遍地,才没啥食欲的收了碗筷去洗。
    “给我吧,你再去躺会”梁子俊任命的接过碗碟抱到院子里清洗,陈青不好意思的讪讪说道“那个……麻烦你照顾我了,这酒是该练练”·    “哼不看在咱俩的交情上,爷才懒得伺候醉鬼”梁子俊低头遮住翘起的嘴角,语气不耐的说完,还不忘对那背影嚷道“下次换你去偷,别坏事尽让爷干”·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犹豫半晌,点点头答应,事后才记起他完全可以去县里买酒,做什么非听他教唆去地窖偷酒·    但是……偷都偷回来了,总不好再送回去吧……陈青狠瞪着酒坛子发愁,最后藏进柴垛自欺自人,反正没人会想到是他干的,最后黑锅肯定是梁子俊背。
做了坏事还隐隐窃喜,自己这是被近墨者黑了·    陈青第一次偷东西,虽然是家里的物件,但仍是心虚的不敢正眼看人,干脆躲到大棚里忙活,借此躲避梁子俊囧囧发光的眼神。·    梁佳这两日都在大棚守夜,白日也没离开,而是帮陈青做些小活,顺便聊天解闷。
    陈青见他仍是个半大孩子,就笑他怎不跟朋友去玩梁佳红着脸只说自己朋友少,还不如在这帮把手,顺便学学冬日怎么种菜··    陈青细想,估计是村里的小子不爱带小哥玩,他在陈家沟那会儿,也是跟村里同辈小子合不来,小哥他又不屑跟着做些姑娘家的游戏,大半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耍。
等大些了则是多了孩子缘,无论男娃女娃都爱跟在他屁股后面疯跑,这才成了孩子王··    陈青见他做活仔细,就笑说“你愿意学我便教你,若是这条路子真能挣钱,等你以后攒了钱也能盖个营生,总好过冬日闲着没进项”·    梁佳惊喜的对陈青点头“我愿意学,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攒够这么多银子……嘿嘿,真有几百两银子,就是不干活也够活了”·    陈青也不由笑出声,可不是嘛,农家一年到头不过换个十几两银子,四百两可不就够好吃好喝一辈子了还真犯不着盖大棚挣钱。
    俩人说说笑笑不由亲热几分,陈青跟他说些小时候的趣事,梁佳则是将梁家村的家长里短叨叨一遍,不知不觉混到天黑,梁佳回家吃饭,陈青则是等他回来才回去做饭。
    一连两天,陈青的宿醉才彻底过劲,梁子俊抓紧时机劝道“做两个好菜,咱们晚上再喝一场,有爷在,保准把你的酒量提上来”·    陈青犹豫半晌,刚解酒就开喝,他不会变成酒磨子吧梁子俊再加把劲劝道“这天寒地冻的,不喝点酒驱寒,不等冬至爷就得受风寒,赶紧把偷来的酒拿出来,别以为爷没发现地窖少了一坛酒”·    陈青瞪眼,这混蛋竟没事数坛子梁子俊嗤笑一声“就你蠢偷酒还敢成坛偷,爷都是喝完一坛再灌上凉水充数”·    陈青不由心下慌乱,直想着将坛子送回去填数。
梁子俊哼笑一声“快点谢爷早给你擦完屁股了,昨晚就放下去一个空坛子顶数”·    陈青大松口气,这坏事当真做不得,复又跟梁子俊对视而笑。
损友估计就是从一起偷摸干坏事开始的吧……·    晚饭陈青做了一桌子硬菜,借着酒劲,两人放下面子你一句我一句互损,不知不觉竟喝下小半坛酒,而陈青竟然三杯没倒依旧胡吃海塞,还敢举杯拼酒。
吓的梁子俊都不得不放弃喝酒,改劝起酒来··    这放开了喝,没想到陈青还挺有酒量,结果观察半天,梁子俊迥然发现,这人不是起量了,而是喝大了……·    “我跟你说……你别总小瞧我等爷干出一番大事,你才知道爷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嗝~”陈青眼神迷离的举杯就干。
    梁子俊无奈奉陪,这么点酒他还真没放在眼里,但桂花酿虽不烈性,喝多了也伤身啊,陈青这一杯接一杯的拦都拦不住,他哪还敢小瞧他,忙恭维道“陈兄好酒量,梁某自是不敢小瞧于你,咱今个不妨就到这吧……”·    “起开……爷还要喝……”陈青一把挥开那只碍事的手,特稳的抱起酒坛子接着倒酒。
    梁子俊惆怅的揉着额角,他该拿这醉鬼怎么办才好·    “酒逢知己千杯少,放开了才知~能喝多少爷今个高兴,真高兴……你说咱俩要是换个方式开头,会不会成为好朋友”陈青双眼瞪大,亮晶晶的看着梁子俊。
    “会爷做梦都想交你这样的朋友”梁子俊心底默默补上一句,更想睡你这样的“朋友”··    “呵呵……你说咱俩算不算孽缘从头打到尾,现在分了反倒和好了……你说咱俩是不是没缘分啊”陈青抿起嘴角,一转脸又要哭不哭的看着梁子俊。
    “谁说没缘分的无论是当媳妇还是当朋友,爷都最稀罕你这爷们性子”梁子俊赶忙顺毛安抚,喝多了的人最是不可理喻,一会儿哭一会儿就该笑了。
此时这个撒酒疯的人哪有喝多了就睡的陈青招人稀罕·    “呜呜呜……骗人嗝~你当我是媳妇就可劲折腾我,当朋友又以戏耍我为乐我要不是小哥儿你会稀罕我骗我喝多了是不是”陈青一抹泪,将憋在心底的委屈全倒出来。
    梁子俊对前言不搭后语的酒鬼束手无策,只得他说什么便应什么,好容易将人哄着不哭了,陈青又一抹脸笑嘻嘻的问“你喜欢我么”·    梁子俊一呆,轻笑一声答道“喜欢”·    陈青再变脸,恼羞成怒的挥出一拳“骗人喜欢我你还算计我等我喜欢上你了,你又……要跟我做朋友了……”·    梁子俊心底漏跳一拍,若不是喝醉了,估计他这辈子都听不到陈青的真心话。
这会儿又不想陈青睡觉了,哄着人多说会话“那我们不做朋友了好吗你还给爷当媳妇”·    陈青摇摇头,推开他晃悠着起身“凭啥我当媳妇你老实说,若我是个爷们你还喜欢我”·    梁子俊赶忙点头“无论你是小哥还是爷们我都喜欢”··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只能选一个,爷们或者小哥”陈青摇摇手指,危险的半眯起眼睛。
    梁子俊挑挑眉,这表情,显然不能选小哥啊,便哄劝着答“选爷们我就稀罕你这爷们性子”·    “选爷们不就是断袖了嘻嘻……你骗我”陈青一掌拍在梁子俊脸上,傻笑着露出满口小白牙。
    梁子俊扶住他,深情款款的应道“即便断袖爷也会与你相伴到老”·    陈青像是很满意一般放过了梁子俊,又去找酒喝·被拦就要发脾气,惹的梁子俊一个头两个大,真想敲晕送床上狠草,明知道他喝醉了较不得真,可刚刚那番情话又让他忍不住就想压倒他。
    “凭啥身上有胎记的就是哥就能生娃嫁人这该死的世界是tm的谁规定的”陈青醉酒花样繁多,表白完了又开始发泄抱怨。
    梁子俊嘴上复议,心底猛翻白眼“对对,都是胡说八道,咱不气啊”·    “你身上也有胎记,你怎么就不是哥”陈青又伸手去解梁子俊裤带,证明一般非要扒了指认。
    梁子俊提着裤子哭笑不得,他是爷好吗有胎记的不一定都是哥啊可你跟醉鬼讲道理他会听吗·    陈青扒不下来急眼了,扁嘴委屈的咬着下唇抽噎道“你才是哥你才能生娃……”·    按理说一个糙汉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着实难看,但梁子俊看了就是莫名觉得心疼,耐下性子哄了又哄,最终不忍媳妇哭的跟泪人一般,无奈应道“是,我才是哥,我能生娃,不哭了哈~”·    “嗝~那你给我生娃我不生……不生”陈青哽咽的抱住梁子俊,伏在他胸前哭诉。
    梁子俊转头看向院子,他倒是想生,可他没那功能……·    “你不愿意”陈青半天没听见回应,不高兴了,拉下脸指着他鼻子骂道“骗子你明明是哥却不愿意给我生娃,还说喜欢我我梁子俊白对你这么好了”·    好嘛~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梁子俊一拍额,他真是作孽啊为了偷亲几口竟把人灌醉成这德行,赖谁·    “我生总行了吧别生气啊,我若能生真愿意给你生娃……喂,喂……”梁子俊刚掏完心窝子就被陈青扑倒上下其手。
    醉鬼“梁子俊”胡乱啃了一脸口水还不算完,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叫到“新婚夜你就这么对我的松手……”·    “……”梁子俊无语问苍天,默默想着这家伙该不会是装醉吧·    被醉鬼剥干净,梁子俊正想着啥时候反击合适,就见陈青将他翻过身,拍着屁股叫到“我说什么来着明明有胎记,你就是哥儿,是能生娃的哥儿”·    梁子俊扭头见醉鬼骄傲的抬着下巴鄙视他,不由闷笑出声,眨着眼调戏“是,我是哥儿,那你知道爷们怎么让小哥生娃么”·    陈青皱眉思索片刻,猛压着他伏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知道啊……”·    梁子俊黑脸,娘的他忘记眼下是趴着被陈青压倒的了……“嗷~~”·    直至铁镐刨进泥坑,梁子俊才幡然悔悟……醉鬼是不可理喻的,他怎么就傻到去撩拨醉鬼娘的,太特么疼了……·    别看小青青比不上小梁梁,奈何咱梁三爷也是头一次被犁,是以过程是不美妙的,是惨绝人寰的,新婚夜梁子俊怎么折腾陈青,这夜陈青也怎么折腾回来。
    梁子俊泪眼婆娑的原想反抗,奈何挥着铁镐愤然刨地的媳妇正挥汗如雨一脸享受,又念及终归欠他一个美好的新婚夜,他也曾这么疼过……反正已经被翻耕了,不如由着他做到底吧。
    梁三爷舍了脸皮迎合媳妇犁地,第二日自是腰酸腿软爬不起来·再瞧昏睡在旁的媳妇,梁子俊心中翻涌出无数个戏本,既然已经云雨,那他就得最大限度发挥利用,不然爷这断袖不是白当了一回·    明明被媳妇压了,还犹自沾沾自喜的梁三爷真是没啥脸皮可言。
反正就像他说的,即便是断袖也愿意娶他为妻,那让媳妇一回又何妨左右牺牲一回,早点换回媳妇的心才是最要紧的,日后……哼哼,还怕爷不千百倍讨回来不成·    可让梁三爷万万没想到的是,陈青酒后失忆了……·    ·    第124章 谁当媳妇·    ·    陈青一睁眼,正头痛欲裂的抱着脑袋喊疼,就见自己同旁边的混蛋全都光溜溜的……·    于是乎,陈青愤然出拳,大骂梁子俊畜生明明说好了做朋友,竟然趁他酒后下手·    梁子俊正酝酿无数种哭诉和愤然指责,没承想当先含恨出手的人竟换成了陈青·    梁三爷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狠踩他一脚愤然下地穿衣的陈青叫到“你还敢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侮辱的爷”·    陈青特鄙视的讥讽他“我你若是个哥儿或许还能让我侮辱一回”·    梁三爷坐在榻上紧捂薄被,一副羞于见人的德行,语含悲愤眼角带泪的哭诉“你竟然要了爷的身子还不认账陈青,算我看错你了”·    陈青恶寒不已的抖抖身子,连经典狗血连续剧都搬出来了,古人诚不欺我·    他是真不记得昨晚喝多之后的事了,但以往喝醉就睡,睡前的记忆也都完好保留,这次竟然会强上了梁子俊说出来谁信不说一个醉鬼能有多大劲用强,就凭梁三爷那身板,若他不肯乖乖躺平配合,自己也休想完成壮举。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分析过后,陈青脑仁更疼了,由不得他不往坏处想,实在是眼下状况诡异,梁子俊又劣迹斑斑,说不得这次又是他故意耍花招呢。
    见陈青穿衣欲走,梁子俊也顾不得演戏,忙扔了被子下地去拽他,结果腿一软扑地上了……·    梁子俊羞得不想爬起来,陈青则是瞪着累累痕迹默然不语……他不是真借酒壮胆把梁子俊给办了吧·    陈青伸手给了自己一嘴巴,感觉到疼后,才将人扶起来丢榻上,看人小媳妇样又缩回被里,只觉眼睛火辣辣的疼。
    抽着眼角,陈青艰涩万分的问道“真的”·    梁子俊欲哭无泪的猛点头,可怜巴巴的指责“爷都被你断袖了,你不能不负责任”·    说完还假意嚎了那么两嗓子,陈青受不住的忙摆手“你让我静静……”·    揉着太阳穴,陈青只觉天崩地裂……如今这情形竟是自己辣手摧花而非梁子俊酒后失德·    可他怎么想都觉得这是梁子俊蓄谋已久的把戏,从第一次劝酒到第二次酒后乱性,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他都不能相信自己还是个正常人……可是梁子俊身上的印子明显就是自己弄出来的,陈青偷偷比对过,那牙印跟他口齿无二。
排除梁子俊蓄意自残,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让我死一死吧……”陈青以手埋脸,他不想活了种种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认账,可奈何,他真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阿青……爷之前真想和你做朋友来着,可你昨晚非说喜欢爷,让爷给你生娃,还用强的……爷都被你这样那样了,你不会真抛弃我吧”梁子俊一脸羞于启齿的模样酸的陈青隐隐反胃。
    “爷也不想断袖的……可你不肯跟爷当朋友,又非嚷着要做爷们,如今我都被你这个小哥给断袖了,你若不认账,我怕是再无脸行走于世……”梁子俊继续攻心。
    陈青听他越说越浑,摆摆手有气无力的央求“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梁子俊咬着被角强忍笑意,不管结果如何,陈青是别想将他甩干净了。
    半晌后,陈青幽幽问道“你……之前说的可都是真的我真说过喜欢你,还让你给我生娃”·    梁子俊扁扁嘴,特意挪挪屁股指认“你非说我这胎记就是小哥儿的胎纹,弄的我都怀疑自己真能生娃了”·    “闭嘴”陈青暗恼的低喝一声,这些都是他平日胡思乱想的假设,梁子俊不可能知道,既然他说的有鼻子有眼,想来是自己真喝多了借酒撒泼全倒出来。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喜欢梁子俊这事自己心知肚明,面上不承认只是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而已··    事已至此,他陈青又不是赖账的人,只是,难道真要跟梁子俊断袖即便如此,也没人会信一个爷们同小哥断袖吧梁家人不可能信,世人更觉荒谬,可自己又真把他给办了,别说世人不信,这事就算搁自己身上都想不通,合论外人·    自己喜欢梁子俊不假,不想当媳妇也是真,难不成真借此一举压倒梁子俊过着我耕田来他卖布的悠闲日子外人不清楚仍将他们视为普通夫妻,实则他二人鱼目混珠就此断袖·    越想越觉荒谬,可眼见梁子俊惨兮兮的嚷着屁股疼,陈青一咬牙,断就断了“你当真愿意跟我断袖,尊我为夫”·    梁子俊点点头,复又心底警钟猛敲,赶忙又摇摇头小心翼翼问道“我若尊你为夫,你打算怎么安置我”·    自是我负责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陈青心里默默想着,嘴上却坦言告知“家里不用解释,想来他们也不会信,但实际情况却要反过来,我是夫你是妻”陈青想了想又加了句“床上我上你下,不得违逆”·    若非怕梁子俊反悔,陈青也不用非加这一条,实在因他惯于狡赖,为保夫君地位不得不先提出来,刚好借机观察梁子俊所言真假。
    梁子俊心下叫遭,无奈网已经撒出去了,就差收网这一哆嗦,只得含泪点头应了··    “以后你得听我话,不许花天酒地出外勾搭野花野草,我也不要求你非做些家事,但力所能及的活你得学着干”陈青观他面色有点没底,继续套话。
    梁子俊仍旧乖巧点头,全无半点不满·这让陈青不由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感,若是梁子俊真为和好算计至此,那他还真忍了··    衡量一个人有多在乎你,单看他肯为你付出多少,无论算计也好,给予也罢,只要出发点是想将你留在身边,其用意不想也知,定是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去了。
    这地方爷们面子比天大,不说夫妻间必要尊夫为天,也断没有舍弃尊严反过来让媳妇上的道理·他都能抹开脸甘愿雌伏在自己身下,又何妨顺从心意跟他永结同心·    他都为求自己回头甘愿至此,还有什么好不平衡的不就是世人些许言论,些许不公摸着梁子俊的脸,陈青第一次豁出去了·    克服了心里障碍,陈青侧头轻轻吻了梁子俊侧脸,在他一脸呆滞的目光下起身出去打水,又将浴桶费力搬进堂屋,伺候这位饱受摧残的新任媳妇沐浴、上药……·    第一次探进泥潭清洗,陈青囧了,梁子俊更是羞得恨不能将脑袋扎水里浸死算了。·    若是再来一次,梁子俊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昨晚那般慷慨就义,可陈青明显当真了,这是在拿他当媳妇照顾,他该怎么扭转这该死的局面·    梁子俊深刻体会到不作不死这句话的真谛,咬牙忍着疼痛清洗,上完药后又被陈青打横抱进卧房……这次换他死了算了……被媳妇当媳妇抱,娘的,哪个爷们有这经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屋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终于降落,比往年雪量要小上不少,还推迟了两三天才下。
都说瑞雪兆丰年,想来明年也会雨水欠缺··    陈青窝在屋里烧炭,还有心思想明年的收成,起身进屋给梁子俊掖掖被角,见人睡着了才顶雪去大棚查看。
    踩着墙垛同梁佳合力将事先编好的草席盖在棚顶,又嘱咐他等雪大了想着清雪·梁佳乖巧的应完又跟陈青报喜··    得知菜苗相继发芽,陈青着实兴奋了一把,第一次实验,在无法掌握湿度及温度的情况下竟能一举种出菜苗,这种喜悦感完全盖过把梁子俊给办了的事实……·    真说起来他完全不记得享受的过程,只看到了令人无语的结果,两厢一对比,当然还是亲身经历的事情更令人有真实感。
    陈青发现破土出苗的地方,北面要比南面多,想来是南面受热不均匀,黑白温差过大造成的·毕竟火道运行到南面已是末端,即使白日阳光照射充足,夜里因降温快火墙又矮难免地表温度要远低于北面。
    这种难题不好克服,想来也只有下茬种植时将耐寒蔬菜改种在南面·陈青将自己分析的结果讲解给梁佳听,两人研究了一会儿改善方案,最终敲定在南面多加两个炭盆升温。
    陈青预计梁子俊不会那么快醒,出了大棚干脆又拐去阳哥那聊天·等时近晌午才起身回家·进屋先瞧了眼“媳妇”,见他面色红润,便低头轻轻吻了下额头。
    结果这一吻,让陈青惊讶发现梁子俊发烧了,赶紧搓热了手心再试,果真发烧了……·    陈青急忙将布巾打湿敷在额上,又探手摸摸被子里滚烫的身子,懊恼自己没早点回来。
    “该死的”在这破古代,发烧是个顶严重的事,没有速效退烧药,整不好就能烧出人命··    陈青又是熬姜汤,又是灌汤药,半下午过去,梁子俊非但没退烧,还隐隐烧的更严重了。
陈青急的不行,又不敢跟家人坦白,只得抱着烧糊涂的梁子俊给他物理降温··    外面天寒地冻,屋内温度也不高,若是受了风怕是温度刚降下来又得烧回去。
陈青只得倒了点酒,伸进被子里给他擦前胸后背降温··    本就是初哥,早上洗澡估计又受了凉,梁子俊烧迷糊了直说胡话,一会儿媳妇你原谅我,一会儿又嚷嚷他疼。
    陈青心里揪着疼,想来爷们和小哥的身子到底不同,不然自己初次怎么没发烧也没下不来床明明梁子俊体格不比他差,结果竟是折腾完就发烧了。
    陈青掀被又给红肿不堪的地方上了遍药,抓住探出被子的手轻声嘟囔“快点好起来吧,子俊”·    入夜,梁子俊醒了·陈青给他喂了半碗米粥,又灌了遍汤药,见他吃不下了才陪着人说话。
    “阿青……我梦见你不理我了”梁子俊烧的满脸通红仍扁着嘴抱屈··    “不会的,我不是原谅你了吗”陈青换了块布巾,轻轻擦拭他汗湿的脸颊。
    “不是因为你强要了我,才勉强原谅我的”梁子俊改抓陈青手,贴在脸颊上小心翼翼问询··    “不是……有什么话等你好起来再说,乖~”陈青将梁子俊的手塞进被窝,又换了条薄被盖。
·    “不要……我不想委屈你”梁子俊身子难受,脑子却倍儿好使,这时候都不忘借机翻盘··    “不委屈,是我委屈你了,梦里都嚷嚷疼呢”陈青轻笑一声,低头碰碰梁子俊嘴唇。
    “是真疼……可疼了,疼的爷都想一脚踹飞你”梁子俊咕哝着,眼皮一耷一耷的勉力睁着··    “新婚那晚,爷也让你疼了……对不起……”·    陈青听了心里难受,之前万般委屈也在他一声对不起下烟消云散,想想他没踹开自己的缘由,又叹息一声“等你好了,隔三差五让你上回也不是不行”·    梁子俊昏睡过去,自是没听见陈青这声咕哝,半夜又发了高烧,折腾的陈青一宿没敢睡。
后半夜无论怎么拍梁子俊都不醒,吓的陈青抱着人直嚷“梁子俊你快醒醒,再不醒我真不理你了”·    不知是陈青摇晃的功劳,还是梁子俊真听见他的话,勉力睁开一丝眼皮,病弱的哀求“别……媳妇,你别不理我,你让我当媳妇都行……多疼我都能忍”·    眼见梁子俊又要睡过去,陈青忙捧着他脸求道“挺住只要你病好了,我给你当媳妇都行”·    “说好了,不许反悔……”梁子俊扯扯嘴角,头一偏彻底昏睡过去。
    陈青急的好悬没掉眼泪,好在半个时辰后梁子俊真退烧了,呼吸也不急促滚烫了,陈青给他擦身擦了一宿,清晨才趴在床沿昏昏欲睡··    等梁子俊转醒,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一睁眼就见媳妇杵着额角趴在自己眼前,一脸的倦容惹的梁子俊心疼不已。
    抬起仍旧虚软的手轻摸他眉眼,陈青才猛然惊醒,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浅笑的梁子俊一叠声问“醒了还有哪不舒服吗”·    陈青手忙脚乱的试温度,等确信梁子俊真退烧了,才一屁股跌进椅子,浑身虚软的嘟囔“吓死我了”·    梁子俊张口欲说,只觉嗓子干疼,陈青见他喉咙不舒服才想起该给人喂水。
    ·    第125章 情敌·    ·    梁子俊这一病,当真是来势汹汹,反复高热两天,直到第三天病情才彻底稳定下来。
    赵氏给炖了不少补品,直怪自己不经心,往年立冬之后都会给么子预备补品,今年光顾着娃娃,又因才闯了祸便给忽略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忙将责任揽在身上,说起来本就是他的错,即便阿娘责骂几句都是应该的。
    赵氏只当陈青体贴,宽慰他几句就回去了·既然病情好转,陈青怕她们过病给孩子,便拦着没让进屋··    梁子俊病一见好就嚷嚷兑现承诺,陈青对天翻个白眼,若非他此刻还病着,真想挖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谁会在病糊涂的时候还想着给他设套·    瞧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又不忍心骂他,梁子俊耍赖不肯喝药,陈青才唬下脸骂道“死了拉倒正好再找一个”·    “可爷是真疼……你忍心爷遭这么大罪吗”梁子俊赶紧接过碗皱着脸喝药,喝完才委屈扒拉的讨饶。
    “疼着疼着就习惯了,我不也这么过来的”陈青挑眉斜眼看他··    “那不是……现在不疼了吗”梁子俊小心翼翼说完,没等陈青伸手,赶紧滚进床里,撅着屁股叫到“该上药了”·    陈青深吸口气,拿起药膏涂抹,见梁子俊屁股绷得死紧不由叹息一声,罢了他怎么说也比梁子俊多活了二十载,终该让着点他,事到如今还计较那么多干嘛头一回就辣手摧花弄得惨不忍睹,梁子俊不怕才怪“得了,既然知道疼,下回你就悠着点”·    梁子俊赶忙露出奸笑,扭头一脸诚恳的保证“爷一定仔细你这块好田”·    “滚蛋”陈青羞斥一句,一巴掌扇在屁股蛋上,将人裹进被窝强制睡觉。
    当天夜里刮起大风,北风夹着冰雪噼啪打在窗纸上惊醒了浅眠的陈青·这两天怕梁子俊半夜发热,陈青都是歇在堂屋暖榻上,一有声响就会惊醒,先是看了梁子俊的状况,才披上衣服出门。
    打着灯笼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大棚,正见梁佳爷俩用绳子固定草席,陈青放下灯笼搭手帮忙,扯脖子大吼才能让对面的人听清··    呼啸的北风灌进肚里,激的人浑身直打冷战。
好在风雪只刮了两个时辰,因抢救及时,油布倒是没被打破,抹黑干完活,等回到大棚时,陈青才赫然发现多了一个半大小子··    问过之后才知这人就是梁佳嘴里的虎子哥,他不放心梁佳在外过夜,半夜又见刮风便跑过来帮忙。
    陈青见梁阿爹脸色不愉,便没硬让人留下来·三人围在灶边烤火驱寒,陈青还翻出地瓜和小米,这些都是以防赶不及吃饭特意备下的吃食··    看了看天色,陈青便没回去睡觉,而是熬了小米粥,就着烤地瓜三人凑合吃了一口早饭。
    天色放亮时,乌云早已散去,撤去草席,大棚又可享受正常的日光浴了·陈青琢磨着给梁佳涨工钱,原本预计只晚上守夜,现在梁佳不仅白天也会窝在大棚帮忙,夜里还多了梁阿爹帮衬。
    跟爷俩商量好一月五钱银子后,乐的爷俩合不拢嘴直说白天夜里都会精心干活·立冬之后到明年春耕足有五个月时间,这五个月可就是二两半银子,比出去做工都划算。
    陈青回到家先是给梁子俊做了早饭,又用砂锅炖上补品,直到家里的活忙完,病号才语含委屈的出声召唤··    陈青忙擦了手端着热水进屋伺候这位爷,将人拾掇干净了,才端着碗一勺一勺喂饭。
    梁子俊张大嘴乳燕求食般吃的吧唧香,连陈青看了都觉得这粥是真好喝·梁子俊吃饱又有新要求了,蹭着陈青求抱··    陈青将人揽进怀里抱了一会儿,就塞给他一本书打发时间,又出门忙活去了。
    梁子俊扔了书,偷摸下地溜达一圈,伸伸胳膊踢踢腿,期待着赶紧好了拖陈青上床睡觉··    “嘿嘿嘿……”梁子俊摸着下巴奸猾的笑,见人又进了院子,忙一咕噜爬上床装病。
    连着两天陈青心情都挺好,梁子俊病愈,大棚菜苗又基本破土,实验有了成效自然就有收获的期盼··    陈青为了实验,每样菜种都下一点,为了方便观察哪种植物适合种在哪个地方,更是将280平米细分成六块试验田,每块田都种一点,便于记录产出和菜苗的生长情况。
    陈青有个专门用于记录的本子,梁佳虽然学的用心,却不识字,只能强行记忆,远没有陈青记录的详细·但好在他人小记性好,陈青提的问题大半都答的上来,见他羡慕自己会写字,便抽空教他识字。
    梁佳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谢青哥才好,农户少有会写字的人,一是费钱,二是没用,顶多也就是认识几个常用字外加学写自己的名字·送娃子去学堂的少之又少,那都是富户才会干的烧钱事。
    梁佳学的很用心,虽然只是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但一笔一划写的却很工整,一天学写十个字,这是陈青额外教给梁佳的功课··    本就对陈青有好感,此刻被手把手教学写字,梁佳一颗心都快飞出来了,倾慕之情几欲遮掩不住,好在陈青这方面比较愚钝,不然换个人一早就瞅出不对劲了。
    梁佳阿爹就是第一个觉出问题的人,但瞧东家一脸正派,还是嫁过人的哥儿,便私下狠狠揍了儿子一顿,耳提面命不准他离东家太近,更不能让东家知晓他的小心思,不然丢了这么好的活计,日后等他过世,儿子要如何养家养娃·    梁佳忙哭着保证,他只敢心底偷偷喜欢哪敢告诉东家,梁阿爹到底舍不得这份好工,得了儿子保证一有时间就去大棚看着不省心的儿子。
    若不是碍于梁佳身子骨弱又是个哥儿,出门做活容易受人欺负,梁阿爹一早就得回了这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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