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第一痴 by 三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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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第一痴 by 三两钱
甜文布衣生活文案·这是一个山贼强抢民男的故事··楼清骂道:“季长风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季长风笑眯眯地:“知道啊,强抢民男嘛。”
本文无虐,全程互宠,1V1··除主线外还有四对CP··新文求支持,么么么··另外在此郑重声明一下,本文剧情为主,感情为辅··如果发现有吊胃口的地方,别怀疑,那都是作者的套路。
喜欢就继续支持,不喜欢欢迎下次再来··我们总有一本是能对上眼的··内容标签:布衣生活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季长风、楼清 ┃ 配角:陈涛、邱尚、梁思凡、沃仕斐 ┃ 其它:风清云蛋·======================================================================·文章类型:原创-纯爱-架空历史-爱情·作品风格:正剧·所属系列:·文章进度:已完成·文章字数:308966字·第1章 1· 长风山寨后方被开垦出来的一片菜田里,一道身影正蹲在田径间摘青菜。
·鲜嫩的青菜裹了露水,透明的露珠在菜叶上折射出光彩···季长风折下一棵被菜虫啃的有些惨不忍睹的青菜,正叹息间,一道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当家的出事啦。”
·由于声音之洪亮,用词之不得他喜欢,所以季长风很快就听到了,他从田径中站起身来,一眼就看到了一身褐色竖褐的季大齐气喘嘘嘘的快跑过来···季大齐跑到季长风面前,而季长风也在那期间从田间走了出来,站在阔野处,季大齐见了季长风,微弯着腰,双手掺着膝盖,喘着气道:“当家的...”··“季大齐你想我死。”
季长风打断他···季大齐虽然着急,却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错误,那错误就在于用词不当:“当家的出事了·”··“...”··季大齐喘顺了气道:“楼先生忽然被县民围攻,你再不去的话楼先生就被打死了。”
·季大齐话音刚落,季长风就没了影子,季大齐看了看季长风原先待得位置,没看到他遗留下来的青菜,季大齐想当家的很浪费···从长风山寨骑马下山,再走出山林,过官道,进东南县,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可季长风靠着绝顶轻功,一路飞奔,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县城。
·季长风飞奔到清行书院时,那里喊大声正盛,时不时还传来几句细小的□□,若不是季长风耳力好,在这被各位大姨大娘包围着的小天地里,季长风也不可能听得这么清楚。
·季长风见气势汹汹,大有不打死不罢休的势头,于是捏了捏嗓子,大声喊道:“住手·”··这一声可谓是震耳欲聋,在各位大姨大娘诅咒声,谩骂声重的实在难听的空间里,众人都只觉得耳中流过一股清流,顿时耳朵生疼。
·众人转身,见是一位手抱小把青菜,满脸大胡子,青色劲装勾勒出修长身材的男子,众人不由得鄙夷一声,转头视而不见···那鄙夷声甚是清晰,季长风见他们又动起手来,随手抓了件物什扔向其中一位男子,那男子哎哟一声,受力朝前扑去,一扑一,二扑四,最先扑出去的男子反应过来,转身喊道:“谁扔我”··季长风抱着青菜,摆好姿势,再喊一声:“我。”
·众人听他声音低沉,细听之下还藏着股怒气,终于正面对他,这一看,才将对方身份看清楚···被季长风用青菜扔了的男子嘴脸微抽:“季寨主”··季长风长腿朝前一伸,那还带着黄泥的长靴径直的踢在了男子身上,留下一个脚印,季长风用力不大,可男子没想到他忽然来这一脚,还是被踢退了两步,若不是后边的人及时扶住,怕是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季长风往包围圈中心走去,众人虽不甘心也只能让路,季长风走到圈内,一眼就看到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的楼清,楼清穿着白衣,衣衫上早已是脏乱不堪,黄泥脚印,由于昨夜一场雨而被淋湿的木棍棍碎印。
·季长风望着地下,双手护头,将脸藏在手臂下的楼清,本明亮的双眸忽然沉了下来···“你们抽的什么风可知你们今日为难的是什么人”季长风抬眸,被视线扫过的每一个人都颤抖不已。
·有一两个胆大的见季长风不问缘由就责怪,心中气愤道:“季寨主何不问问楼先生做了什么好事再来逞这英雄”··季长风望向对方,不悦的挑眉:“楼先生做任何事都是对的,错的一定是你们。”
·对方被季长风的话语气着了,连忙道:“楼先生身为夫子,当以身作则,行大道之风,因何断袖祸害自己学生”··断袖楼清季长风的脑海闪过楼清漂亮的脸,又十分不悦:“是谁说楼先生断袖的”··众人见他岔开话题,碍于对方山贼头子的身份,即便不悦也只能乖乖道:“是邱尚所说。”
甜文布衣生活··“哈哈...”季长风大笑:“邱尚是谁楼先生有名的学生,人长的不咋样,做出的事却跟长相一样,妖里妖气,你怎知不是他对楼先生目的不良,因爱生恨,故意抹黑”··对方道:“季寨主的偏袒怕是要竹篮打水了,这楼先生爱慕的,可是当今的状元,陈涛陈公子。”
·春闱过去一个月,东南县的县民早已知晓今届状元是谁,说出陈涛的名字,那是见了公告听了喜讯的···季长风道:“我就偏袒楼先生,你又如何”··众人虽知他意思,可听他老实承认还是吃了一惊,全都愣了一下。
·季长风又道:“我今日把话撂这了,楼先生从今日起,就是我长风山寨的人,你们若是再敢对他出手,左手打得我就废左手,右手打得我就断其双臂·”··众人一阵恶寒,实因对方身份。
·“季寨主,你别忘了这不是在你的长风山寨,而是东南县城内·”··季长风捏烂了一棵青菜,绿色的汁液顺着掌弧滴落:“那又如何”··“...”明明都是手,因何能因为左右之分对待就如此之大。
·众人正面面相觑时,两道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众人好奇,抬头观望,便见季大齐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马···季大齐下马,走到季长风面前道:“当家的,我把马带来了。”
·季长风将青菜交给他,顺道在他衣衫上蹭干净了手,季大齐抱着青菜,面无表情···季长风弯身,大手一捞,将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楼清抱了起来,楼清正想抗议,可身子一阵摇晃,人已经被季长风抱到了马上。
·季长风是飞身上马,那马儿是他的爱骑,正乖乖的等着他来驾驭,季长风当着众人的面,将楼清搂的紧紧的,楼清这时才将脸露了出来:“季长风你放开我·”··楼清的字词咬的狠,可实在没什么力道,声音又是好听,特别是两眼含着水雾的模样,倒更像是撒娇。
·季长风将楼清横放在自己的大腿间,右手穿过他的背部握紧缰绳,左手搁在他的正面,形成一个将他拥住的姿势:“楼先生,我说了,你已是长风山寨的人·”··楼清瞪大双眼道:“季长风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季长风明亮的眼眸垂下,被大胡子包围的嘴巴扬起一笑,不轻不重的声音正好让在场所有人听到:“知道啊,强抢民男嘛。”
·关于强抢,实在是很符合身份和时间地点,季长风是谁,长风山寨的寨主,东南县的第一大山贼,今日他说出强抢民男四字,的确不会有谁作死说一句并非···众人见季长风带着楼清扬长而去,也只好摸摸鼻子耸耸肩各自散去,季长风虽然从不与东南县民交恶,可毕竟是个山贼,今日他出面维护楼清,没对他们出手已是客气。
·楼清在马上挣扎了几下,见季长风气势强硬,身上又实在痛的厉害,之后便跟放弃希望一样的任着季长风往长风山寨骑马而去···长风山寨在半山处,依着山险而建,上长风山寨得先经过密林,再走一段山路,隐隐间才见一座寨子,木制的寨门,门上插着长风山寨的旗子,楼清来东南县五年,却是第一次上长风山寨。
·季大齐下马开了寨门,季长风径直骑马而入,两人又走了段距离,这才见几栋民舍,后是一栋宅子···季长风抱着楼清下了马,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宅院,这是个精致的院子,倒和山寨这名字显得格格不入。
·楼清被季长风安置在了他的房间,而不等季长风吩咐,他的房间就开始忙碌起来,不知何时,一位妇人端着铜盆走入,安放在床前木架上的时候,视线还瞥了楼清一眼。
·“孙姨,庸医呢”季长风坐在床沿,这话是问妇人,可视线却是看着从进门开始就闭着眼的楼清···孙姨见季长风并不在意自己偷看楼清,于是也学着他光明正大的看:“大齐去喊了。”
·季长风点头,视线在楼清身上来回,衣服太脏,应该扒了的···孙姨又道:“这位便是被少爷强抢回来的楼先生”··楼清闭着眼装昏迷,可却不能阻止别人打量他,孙姨见他五官精致,明艳如霞,可脸上红肿却是触目。
·而楼清听见强抢二字,身子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下···季长风思虑着该从哪个点着手扒楼清的衣服,所以应的特别含糊:“嗯·”··孙姨见他这样,有些无奈的摇头。
·正当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季长风抢了个男人回山寨”··话音甫落,便听见季大齐恭敬的声音:“庸医,是救不是抢·”··庸医道:“现在山贼都改行救人了我们要不要把旗子也换了我觉得风仁院不错。”
·“...”季大齐颇为无奈···声音越来越近,室内安静时,脚步声也从门外移到了内室···季长风看去,正是山寨专属大夫,庸医。
·甜文布衣生活·庸医五十多点年纪,两鬓黑白参齐,头束发髻,一身便服显得干练利落···孙姨见了他,连忙把凳子端了过来···庸医扫了眼床上的人,屁股黏在了凳子上。
·季长风道:“劳烦庸医你检查检查·”··庸医咳了声,伸出手时季长风忙把楼清握成拳的手扳松开···庸医切了脉,道:“两贴药的事情。”
·季长风见他老神在在,不免有些怀疑:“你确定”··庸医神色自若的抬眼看他:“你可以捅他两刀我再医·”··楼清被季长风握住的手一片冰凉,季长风有所感觉,垂眸看他,见他眼睫微颤,心中有所了然:“孙姨,磨墨。”
·孙姨应声而退···庸医见他干脆,又看了看脸上一片红肿的楼清,问道:“你抢了楼先生,打算如何安置”··季长风反问道:“古来山大王抢了人都是如何处置的”··季大齐暗想,你抢的是男人,跟古来扯不上关系。
·庸医平静道:“做压寨夫人·”··季长风道:“没错,我要跟楼先生成亲·”··楼清再没熬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坑,多多支持·第2章 2·楼清醒来,发现嘴里残有苦味,视线转了转,的确是个陌生的房间,楼清这才相信那不是梦。
·楼清来东南县五年,对于季长风却是了解不多,初来时,得知这里有山贼,楼清就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可再听,却是这山贼从不与百姓交恶,他这才安心留下··可从不与百姓交恶这话是谁说的楼清想骂人,这就是个骗子,季长风不就为难他了吗·成亲两男人若是能成亲,他至于在这·楼清掀开被子下床,对穿在身上的崭新衣物视而不见,他现在的念头就是离开长风山寨。
长风山寨的议事厅,三面墙,一扇窗,一张方桌,三个人··季大齐为议事厅里的三位老大置上茶,离去时为议事厅掩上了房门··季长风跪坐一方,身侧两位,一边是专属大夫庸医,一边是长风山寨大管家常昶。
季长风抿了口茶道:“我与楼清的婚事,还得昶叔您费心·”·常昶阔额方脸,身材圆润,五十多的年纪却不显老态:“你这二婚,还要如何准备”·庸医在一旁饮茶,听见常昶说这话,抬起头,看着他道:“不然,你还得跟蛋蛋解释解释,何为二婚”·自己儿子的名号响起,季长风连忙道:“此事由我跟蛋蛋说。”
庸医又道:“该你说,娶男人的又不是我·”·季长风的视线落在了庸医身上,后者注意到他的目光,却是自若的端起茶杯,闻了茶香,再饮。
季长风对常昶道:“待会楼先生醒了,我问了他的生辰八字,你再拿去测日·”·庸医放下茶杯,轻声道:“说得好像楼先生愿意嫁你似的·”·常昶听见这话,也疑惑的看向季长风,就他听到的消息,好像成亲这事,从一开始,就只是季长风一人所愿。
对于庸医的嘴欠,长风山寨可不止季长风一人感触颇深,但辈分摆在那,由不得季长风抱怨:“若是他不愿,还得劳烦庸医准备准备·”·庸医明白他的意思,甚是鄙夷的哼了声。
常昶听他们二人打岔,听出了些端倪:“长风,楼先生可曾当面答应过你”·季长风被大胡子包围了的唇角又扬了起来,深邃的眼眸亮起一道光:“进了贼窝,他还想说不愿”·常昶颇为感叹。
恰这时,关了许久的门被敲了几声,随后吱呀一声打开,季大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当家的,楼先生醒了·”·可季长风的笑还未漫上眼底,又听季大齐补了一句:“他正问孙姨,从大门出去能不能安全离开。”
季长风的笑顿了顿,随后化作一句:“他想的倒美·”·常昶看着季长风修长的背影,无奈的摇头,庸医看见了,打趣道:“这亲估计结的有趣味。”
常昶听后,又是一声长叹··议事厅离季长风住的院子并不远,都在同一边,只是出了大门,再走个十来步,进了院门,就回到了季长风的院子··一进院子便见两道人影在回廊上站着,距离近,声音也清楚。
“楼先生,你要离开,还是得跟少爷说一声·”孙姨如是道··甜文布衣生活·尽管楼清心中有气,可文人的傲与自身修养一直提醒着他,对方只是一位妇人:“得季寨主相助,又停留许久,怎敢再劳烦,楼清一人也能离开。”
这话季长风听得清楚,孙姨正想回答时,他的话却先飘了过来:“我都未尽地主之谊,楼先生却急着离开,可是季某招待不周”·这沉稳声音楼清听得不多,可却印在脑海深处,忽然听见季长风的声音,楼清被宽大衣服裹着的身子抖了抖,转身看去,正是一身劲装的季长风从院中石阶走上了回廊。
而孙姨见季长风来,行了一礼后,连忙离开··“季寨主·”毕竟救过自己,楼清再气,也能软的下态度··季长风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发现自己给他换上的衣服的确有些大,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更显他弱不禁风:“衣服大了。”
季长风忽然冒出这句,楼清一头雾水:“什么”·稍即楼清才反应过来季长风是在说他身上穿的衣裳,楼清低头看了自身几眼,衣服虽然大了,却穿的整齐,楼清有自知之明,这衣服不是他自己换的,而且按这情形猜,也知给他换衣服的是谁了,思及此,楼清的脸红了白,白了又黑,跟变戏法一样,声音都僵硬了几分:“季寨主,我与你泛泛之交,实在不用如此费心。”
季长风一直注意着他,楼清的脸色变化自然也看在了眼里:“我救了先生一命,这救命之恩,也只是泛泛之交吗”·楼清垂头,因何没人告诉他,季长风也是巧言善辩之辈·楼清抬头,眸中多了几分坚定:“那季寨主想如何”·季长风被他的情绪感染,唇畔又多了分笑意:“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
楼清的坚定瞬间化为愤怒:“季长风你不知羞耻·”·季长风道:“那请先生说说,我一个山贼,要羞耻何用”·楼清的愤怒转瞬变成针对:“季寨主果然山贼风范。”
季长风的笑意从唇畔蔓延上了眼底:“承蒙先生不弃,看得起季某·”·楼清的针对瞬间化为无力:“季长风,即便是山贼,也得有原则吧。”
“哈哈哈哈·”季长风大笑:“先生慧眼,你怎知我从小就立志做一个有原则,有人格的山贼”·听闻此言,楼清本暗淡下去的眼眸忽然发亮,他看着季长风的眼神,复生了一种希望:“那寨主是肯让我离开”·季长风对楼清的希望视而不见,转瞬又言语打击:“你离开了,谁做我夫人”·“即便你是要男人做妻子,这天下也不止我一个男人。”
“天下男人虽多,可不是每一个都是你·”·楼清藏在宽大袖子下的双手紧握,紧的发疼··季长风像是无意,伸手握住楼清的右手,猛力一拉,将他拉到自己的跟前,另一只手作势拥住。
楼清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听见季长风说:“先生可知进了长风山寨有几种结果”·楼清手脚并用的挣扎,可到了这时他才彻底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的意思:“那与我何干”·季长风剑眉轻挑,望进楼清闪着惊慌的眸子,一字一句道:“莫非先生不知自己站的是何地,处的是何处”·“季长风你个山贼快把我放开。”
楼清费力挣扎,却动不了半分,不由得急了··季长风很想笑:“先生你见过哪个山贼是这么听话的让不要打劫就不打劫,让放开就放开的”·楼清急红了眼,只能恶狠狠的瞪着季长风。
·季长风见他这样,虽然不忍,却只好道:“先生如若不死心,不如随我去一处地方·”·季长风打着商量的语气,可行为却不容楼清拒绝,楼清本以为自己能重获自由,可下一瞬,整个人就被季长风抱起,一手饶在膝弯,一手在后背。
“季长风你...”·“先生莫吵·”季长风长腿一迈,脚步偏离回廊,下了回廊出了院门,季长风直直走向对面离他的院子有十来米距离的一栋民舍。
院门口并无守卫,季长风用脚踹开了院门,楼清红着眼,目中所见是一座静雅院子,院中心是一个大水缸,缸里边有几朵青莲··行至一间房间前,从房内传来的声音逐渐清晰。
“你当长风山寨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季长风将楼清在离门口一步的地方放下,里边的声音传了出来,季长风举起右手,食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楼清不知他是何目的,但是季长风说得对,地盘是他的,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安静下来时,里边的声音又再响起:“我本自由身,又不是卖于你们做奴隶,明明是你强掳了我,囚禁了我,还不许我逃”·甜文布衣生活·楼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里边的...是两个男人·“你逃逃哪去今日我便为你画地为牢,除了床上,你活动的地方只有这个房间。”
话音甫落,传来瓷器打碎的声音,接着是推嚷声··楼清额角黑线密布,所以他是鬼迷了什么心窍,想要跟一个山贼讲道理··里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咒骂声,季长风想要让楼清知道的他也知道了,因此不管里边如何,他像来时那样,抱起楼清,转身离开回自己的院子。
而楼清此时就跟个木偶一样,被季长风抱着,全身僵硬··等他们走出院子,里边的声音才断了,不一会,木门被人从里边打开,走出两个人··一个正是季大齐:“当家的想的都是什么法子,真是折腾人。”
另一位青年也是长风山寨的人,名唤季有德,季有德道:“何止折腾,简直反胃,你刚说的那几句话是谁教你的”·季大齐想起刚刚的对话,红了脸,支吾道:“我...我自己想的。”
季有德满脸黑线:“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纯洁的你吗”·第3章 3·季长风用脚踢开房门,进去之后又用脚勾上··楼清被季长风置在床上,浑浑噩噩的模样像是失了魂魄。
季长风步回桌旁,倒了一杯茶,端起饮下时视线落在了垂着头,没半点生气的楼清身上··这胆子可比他想象的小多了··“楼先生可想清了”季长风走回楼清身前,屁股坐在方凳上。
楼清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来,面容一片苍白:“想清什么”·等季长风的眼睛蔓延出笑意,楼清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中了他的圈套,季长风盯着他的脸道:“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楼清两手紧握,细眉紧皱,他想着对策,可动手他打不过,逃又无处可逃,怕是出了长风山寨,东南县的县民就把他打死了··季长风像是知道他心中盘算,又道:“楼先生可有亲人”·东南县的县民都知道他是孤身一人来到东南县,季长风这时候问这个,打的什么主意楼清也能猜到一些,若是说有,依季长风的性子一定追根究底,若说无,那些亲人又算什么·“早先听闻楼先生是逃难到此,恕季某冒昧,楼先生是否有难言之隐”·默了许久,楼清才轻道一句:“并无。”
季长风听后欢喜道:“即是如此,我们的婚事宜早不宜迟,请楼先生将生辰八字报来,我好让昶叔去挑个良辰吉日·”·楼清怒道:“季长风你可听得懂人话”·季长风反问:“莫非楼先生听不懂我这人在说什么”·楼清最不善的就是跟季长风这种人打交道,这种人说话口无遮拦,没个顾及,楼清便是吃着哑巴亏都能吃死他。
眼下又吃了个哑巴亏,如此一来,楼清更是又委屈又气愤:“我说不愿嫁,你可听得清楚”·季长风点点头道:“自是清楚·”·楼清望着他,满是哀怨:“那你为何强人所难”·季长风回望他道:“强人所难这词先生用在我身上不对,起码不够重,我本山贼,强人所难才是宗旨。”
“...”·季长风见他抿着唇,皱着眉,脸色青黑,知是自己逼他逼的紧,但是显然,季长风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楼先生是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滴水之恩就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楼清见他还用了圣贤书,脸色更是黑了:“报恩有很多种方式,没必要非得这样·”·季长风道:“既是报恩,当投人所好,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夫人,什么都不要,就要个你,这有何难当是很好抉择才对。”
有何难楼清握紧了拳头,牙根咬的嘎嘎响,他本男子,读的圣贤书,大丈夫一个,要他跟一个山贼喜堂三拜,洞房花烛,不如杀了他··“季长风,我嫁你可以,你就准备娶个尸体吧。”
楼清说完这话,两眼一闭,像是认命般··他闭眼太快,没看见季长风眼眸渐渐覆上一股情绪,那股情绪很明显,也很灼热,季长风盯着他闭起眼,跟英勇就义似的脸,沉着声道:“先生想以死威胁我你即知我是个山贼,又怎会对你生死在意,我娶你是娶定了,哪怕是个尸体,楼先生若是不信,横梁自缢大可一试,我照样搂着你的尸体喜堂三拜,洞房花烛。”
楼清顿时双眸怒睁,眼睛泛起红丝:“你...”·“先生,生辰八字·”季长风的声音本就属于低沉,此时不带情绪,听起来更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甜文布衣生活楼清百般不愿,却敌不过一个季长风,他的生辰八字几乎是他咬碎牙根说出的··季长风默默记下,他清楚一旦楼清说出,就不会说个假的蒙骗他,毕竟楼清是傲的,虽然现在暂时吃亏。
季长风起身,一步到床前,弯身想再抱楼清,楼清此时怨他恨他,当然不愿再与他接触,季长风刚靠近,他就大声道:“你做什么”·季长风侧眸看他:“你不饿吗”·不说还好,一说楼清就觉得肚腹空空:“饿,吃的端上,你出去。”
季长风没想到他会是这反应,起码在他的预料里,楼清应当是拒绝再拒绝,然后他再耍点手段什么的,但是楼清肯吃,说明他是清醒的,起码不会在这时候真拿自己身体瞎折腾。
“好,你想吃什么”·季长风一下子的语气变换让楼清稍感讶异,他本以为,季长风对自己那话是在意的,或者该发怒,但是...“我要吃好的。”
季长风眼睛含了笑,声音都轻柔了:“嗯,我会让孙姨把你的药熬好,你吃了饭别忘记喝了·”·今早上起来,嘴里就有苦味,楼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季长风是救了他,可强迫了他也是真,这跟救命之恩比起来,楼清该记住的应当是这屈辱,两个男人成亲,楼清低头看着藏在袖子下拱起一个包的手,思绪转的老远。
季长风这院子有些大,住的也不止他一人,除了他儿子云蛋蛋之外,还有孙姨,她会住在这,完全是为了打理这院子··当然,打理是借口,照顾季长风父子才是真。
季长风从房间出来,兜到厨房,正好看见孙姨在庭院井台旁洗青菜··“孙姨·”季长风走近,喊出声··孙姨听声,站起身来:“少爷。”
“可准备午膳了”季长风问··孙姨道:“快好了,可是先生饿了”·季长风点头:“嗯,等先生吃了饭,孙姨记得让他服药。”
孙姨应道:“我都记着呢·”·季长风再点头··孙姨又道:“小少爷在常管家那闹着要回来呢,少爷快去看看吧·”·季长风也有事找常昶,就算孙姨不说,季长风也会去一趟。
昨晚因着楼清,季长风宿在客房,季长风不得已才将黏他的云蛋蛋交给常昶照顾一夜··常昶的院子就在不远处,左临季大齐,右临庸医··季长风叩门而入时,露天的院子,一个四五岁的男娃正蹲在地上,用枝桠不知在画着什么。
季长风将脚步放轻,靠近了看才知他正画着一只鸡,一只在孵蛋的鸡··云蛋蛋感觉头顶阳光被遮掩,不满的抬头,可入眼的正是自己的大胡子父亲,云蛋蛋一高兴,枝桠一划,那只画出轮廓的蛋就这样被他一穿而过。
“爹·”云蛋蛋高兴的站起身,两只脏兮兮的手往身上用力一擦,然后朝着季长风伸出了手,要抱抱··云蛋蛋一身白,脸蛋圆润,就真的跟个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季长风弯身,将云蛋蛋抱了起来,云蛋蛋高兴,打赏似的在季长风脸上啵了一下··季长风顿时乐的弯了眼眉··云蛋蛋的小手揪着季长风的大胡子,不满的撅起嘴:“爹,它扎我。”
季长风又回赏了他一下,尽管云蛋蛋不乐意··“儿子,想爹没”·云蛋蛋想都不想:“想·”·季长风又想亲他一下,却听见云蛋蛋又抱怨道:“可是昶爷爷说你要二婚了,以后会不跟蛋蛋睡觉。”
季长风的额角滑下一道冷汗,不是说了,跟他儿子解释二婚这事交给他吗·季长风只好岔开话题:“儿子你刚刚在画什么”·云蛋蛋立刻眉飞色舞的道:“孵蛋的鸡,昶爷爷说,蛋蛋也是这样被生出来的。”
常昶,你为老不尊··季长风想找他理论,却听到一声爆笑:“哈哈哈哈,蛋蛋,你昶爷爷教得好·”·季长风扭头,看见庸医跟常昶站在廊上,一个抖得跟筛子似的,另一个满面青黑。
“薛爷爷·”蛋蛋见常昶面色不善,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是他又闯祸了,所以蛋蛋这声喊得很小声··季长风抱着蛋蛋走上廊,站在他们的面前:“昶叔,楼先生的生辰八字我问到了。”
常昶依旧面色不佳:“嗯·”·庸医还在笑:“怎么发现你撒下的谎没法圆了,就挂不住老脸了”庸医是指常昶跟蛋蛋说他是被孵出来的事。
甜文布衣生活·“你厉害怎么不见你教教蛋蛋”常昶反驳他··庸医问蛋蛋:“蛋蛋,大声点告诉昶爷爷,薛爷爷都教了你什么。”
蛋蛋一脸自豪道:“薛爷爷教我画蛋·”·季长风:“...”因何他有种错觉,将儿子交给他们两个是个很严重的错误··常昶:“...”·庸医见常昶露出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顿时乐的合不拢嘴:“蛋蛋乖,爷爷下次再教你画鸭蛋。”
“嗯·”·季长风怕庸医跟常昶再杠上,省的没完没了,赶紧道:“昶叔你挑个良辰吉日,趁早了结此事·”·若不是清楚季长风的目的,庸医会以为他很着急娶楼清:“既是挑选良辰吉日,怎么能趁早”·季长风道:“我恨不得现在就拜堂。”
常昶:“...”·现在的年轻人啊··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念念的地雷,么么哒··喜欢就多支持,两两会继续加油的··第4章 4· 季长风跟常昶庸医细聊了会,云蛋蛋一开始是在他的怀里打瞌睡,后来就直接睡了,等他醒来,已是未时。
·云蛋蛋的小手揉着眼睛,一醒来就看见季长风坐在床沿,正笑着···“爹·”小孩子的声音本就柔软,刚睡醒时更显稚嫩···季长风的双手伸过云蛋蛋的腋下,将他托起,让他坐的舒服一些,两父子就在床上说话:“饿不饿”··“饿了。”
·季长风抬手抚摸他的头:“爹带你去吃东西·”··云蛋蛋很高兴,他已经很久没和爹一起吃饭了,虽然只有一天一夜···季长风给他洗干净了脸,梳好头发,把他打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才带着他回去自己的院子。
·孙姨正在给点完了的烛台换上新蜡烛,季长风是直接找她的,过程中并未回他的房间···“孙姨,去煮点面,蛋蛋还没吃·”季长风道···云蛋蛋听他只要了一份,好奇问道:“爹你不吃吗”··季长风笑了笑:“爹吃了,在你睡着的时候。”
·孙姨安放好最后一根蜡烛,走到他们面前:“蛋蛋睡醒了”··云蛋蛋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慵懒,所以很容易看出:“孙奶奶我睡醒了。”
·孙姨笑:“蛋蛋等会,孙奶奶这就去给你煮面·”··“谢谢孙奶奶·”··孙姨走后,季长风将云蛋蛋放在软垫上,自己跪坐下来,给他倒了杯温茶。
·云蛋蛋半抿着喝下,润了嗓子···“蛋蛋,爹有话跟你说·”季长风看着儿子乖巧的模样,心中是一片柔软···云蛋蛋从茶杯中抬起了头,看着季长风问道:“爹是要跟我说你二婚的事吗”··季长风无声叹气,常昶都跟他说了什么··云蛋蛋见他不说话,又说道:“昶爷爷跟我说了,若是爹说起二婚的事,让我要答应。”
·季长风见他黑色的眸子里一片晶亮,不由得心虚:“蛋蛋你高兴吗”··“高兴,昶爷爷说了,总有一日蛋蛋会有娘亲的,虽然这次的娘亲是个男人。”
·这是真的高兴吗摆明就是被糊弄了吧··季长风抚摸着他的头,柔着声跟他解释道:“蛋蛋,楼先生与其他男子不一样,他很好,他会照顾你,爱护你,教导你,陪伴你,跟爹一样”··云蛋蛋半知半解:“跟爹一样”··季长风郑重点头··云蛋蛋道:“蛋蛋明白了,那蛋蛋对先生也会像对爹一样。”
·季长风高兴的又在他脸上亲了口,云蛋蛋揪着他的大胡子,可不敢用力,爹说过,可以揪,别用力,胡子会掉···两父子小打小闹了会,孙姨才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走了进来。
·云蛋蛋不喜欢吃芫荽,季长风就拨开到一边,对于自家儿子不吃芫荽只吃味道是半点意见都没···小半个时辰后,云蛋蛋吃饱了,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笑的特别满足。
·又过了会,孙姨从门外走进,站在一侧,毕恭毕敬道:“少爷,楼先生醒了·”··季长风正跟云蛋蛋说笑话,听见这话,抬起头,深邃的眸子望着孙姨:“醒了多久”···甜文布衣生活孙姨道:“小半个时辰。”
·季长风点头,抬手给云蛋蛋倒了杯茶:“蛋蛋喝茶·”··云蛋蛋乖乖饮下,顿时口中一片清新···孙姨问道:“少爷要去看楼先生吗”··见季长风点头,孙姨正想将云蛋蛋抱到自己怀里,却听见季长风说:“蛋蛋也一起去。”
·“我”云蛋蛋指着自己···“小少爷”孙姨看着云蛋蛋···季长风抚摸着他的后脑勺,笑道:“蛋蛋不想见自己另一个爹爹吗”··云蛋蛋的疑惑顿时化作一片激动:“想。”
·房门被叩响时,楼清还在床上,尽管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也没醒过神来···听见敲门声,楼清本能的蹙眉及怀疑···敲门的会是季长风吗季长风这个山贼会敲门吗··但明显是楼清对季长风了解不多,起码可以肯定他对山贼了解不多,季长风是个有原则有人格及有涵养的山贼。
·门外敲门的人见楼清许久没有反应,出声问道:“楼先生,我可以进来吗”··听见这声音楼清顿时一个激灵,什么困意都没了,他几乎本能的喊不可以,可不字刚出口,木门就被推开了。
·楼清似乎高估了他及低估了季长风,毕竟房子是季长风的,主人也是他,开口询问只是过过场···季长风一进来就看见楼清半坐在床上,目光紧盯着门口方向,脸上青淤之外皆是苍白。
·季长风察觉到楼清的戒备却视而不见,放下云蛋蛋后像是多年好友一样问道:“先生睡得可好”··楼清哼了声:“托寨主的福,可是噩梦连连。”
·季长风牵着云蛋蛋走到楼清面前,对于楼清那话他充耳不闻:“蛋蛋,见过先生·”··云蛋蛋连忙揖礼:“蛋蛋见过爹爹·”··楼清浑身一软,差点载下床。
·楼清想问,这个一身白衣,脸蛋圆润,软的跟糯米团子似的小男孩莫非就是季长风传说中的儿子··季长风有个儿子他早已知晓,但是喊爹爹是为何楼清可不记得自己跟季长风生下过他。
·楼清的脸色百般变化,季长风都看在了眼里,见自己儿子被楼清晾在一边,也不着急:“先生莫非是对这便宜儿子不满意”··季长风这话如当头棒喝,直打的楼清满面羞愧,醒过神来见云蛋蛋还在原处行着礼,连忙下床将云蛋蛋扶起。
·云蛋蛋双目含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楼清看了一眼,心中愧疚如滔滔江水一样翻滚着,忙跟云蛋蛋道歉:“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云蛋蛋是委屈,可是是因为季长风的话委屈,见楼清轻声细语,双目满是愧疚,云蛋蛋很懂事的摇头:“不关爹爹的事。”
·对,是爹的错···楼清对于他的称呼是一个头两个大,因此对季长风更没好语气:“季寨主何必拿孩子说事·”··季长风听他语气僵硬,也知他意思,可语气却没半点羞愧:“你我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既是如此,蛋蛋喊你一声爹爹也是迟早,今日我带蛋蛋拜会你,你晾着蛋蛋,也是蛋蛋做的不好。”
·季长风一句话将他的过错全部推到了楼清身上,楼清听他此言,更是恼怒,正要发火时,云蛋蛋却拉了拉他的袖子,迫使楼清不得不转移视线:“蛋蛋”··云蛋蛋小声问道:“爹爹,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爹说爹爹是好人,那让爹爹受伤的就一定是坏人,爹爹不用怕,你告诉爹是谁欺负你,爹一定会替爹爹做主的。”
·尽管楼清被云蛋蛋爹啊爹爹的绕的头晕,可还是抓住了重点,重点有两个,一个是云蛋蛋在关心他,另一个是,季长风说他是好人··好人楼清盯着季长风,后者却偏移了视线,好人都是给坏人折磨的吧。
·“蛋蛋不用担心,我没事·”见云蛋蛋实在可爱,又懂事,饶是楼清满腔怒气,都在这糯米团子面前化作一滩水···云蛋蛋握着楼清的袖子,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爹爹,我可以喊你爹爹吗”··楼清满脸黑线,他这不是已经在喊了吗··季长风见他们两个“相处甚欢”,也放下心来,坐到一旁饮茶。
·楼清看了他一眼,又转对云蛋蛋:“蛋蛋可以喊我先生·”··云蛋蛋扑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眸,露出疑惑:“为何爹说爹爹是另一个爹爹,会爱我,疼我,护我,教导我,一直陪着我,为何要喊爹爹先生”··楼清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利剑,似要将季长风刺穿,可奈何季长风皮太厚,半点没影响,依旧在一旁饮茶。
·楼清道:“因为爹只有一个·”··云蛋蛋思考了会,似乎懂了,随即点点头,有些失望道:“我懂了,那我以后喊爹爹娘亲,不喊爹爹了·”·甜文布衣生活··“咳咳咳...”季长风用他的人格发誓,这真的不是他教的。
·楼清也是红了脸,毕竟被喊爹爹还正常一些,可喊娘亲...楼清用手捂着脸,无声的叹口气,万分无奈道:“你还是...喊爹爹吧·”··这孩子才四岁,很多事不懂也是真的,楼清瞪着季长风,自己的儿子教导成这样,他这山贼爹当的可真是好。
·可楼清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些那些原因,季长风才将他抢回山寨,为的就是给自己儿子找一个先生爹爹···云蛋蛋不知楼清思绪已百转千回,想了多少,见季长风坐着,楼清站着,觉得他辛苦,于是拉着他在一旁坐下,很懂事的为楼清斟了一杯茶。
·云蛋蛋小嘴一咧,笑的十分开心:“爹爹喝茶·”··楼清望着云蛋蛋白胖胖的脸,总觉得他给季长风做儿子可惜了,十分可惜···楼清接过云蛋蛋的茶,抿了一口:“蛋蛋渴吗”··云蛋蛋摇头:“不渴,爹给我喝过。”
·“嗯·”楼清抬手捏了下云蛋蛋的脸蛋,软软的,柔柔的···云蛋蛋被他碰触十分开心,一开心就有些忘本:“爹爹,晚上我能跟你一起睡吗”··说到睡觉,季长风与楼清两人心思各异,季长风是觉得床该换了,楼清是想季长风昨夜是在哪睡下的。
·季长风见楼清不回话,先开口问道:“蛋蛋想跟爹爹睡”··“想,还有爹,我们一起睡·”··真是个乖儿子,季长风笑的很满意。
·见季长风的笑容几近猥琐,楼清的心肝又提了起来:“季长风,我可没同意·”··“哦”季长风笑的悠悠的:“蛋蛋,你爹爹不同意。”
·云蛋蛋十分委屈:“爹爹...”··楼清的头又开始疼:“你可以,你爹不行·”··云蛋蛋听见前半句让他很高兴,可后半句很扫兴。
·“那就这么说定了,蛋蛋,这段时*你就跟爹爹睡,晚上要听话,不许踢被子,记着没”··季长风忽然改口让楼清很是疑惑,但是细细想来,这该高兴才对。
·“记着了·”云蛋蛋十分失落····第5章 5·小孩子容易困睡,戌时刚过,云蛋蛋就喊着要睡觉···孙姨帮他沐浴之后,按照季长风的吩咐,将云蛋蛋带到了季长风的房间,楼清的面前。
·“楼先生,蛋蛋就拜托你了·”··楼清看着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色里衣,依旧像个糯米团子的云蛋蛋,问道:“季长风呢”··孙姨听他直呼季长风名讳,虽觉不妥,可他以后就是长风山寨少夫人这事大家都清楚,于是也未多说,挑着楼清想要的答案应道:“少爷与常管家和庸医商量事情,一会就回,先生可以不用等。”
·商量事情是又要打家劫舍还是强抢民男··“孙姨何时听我说要等”在这呆了一天一夜,楼清早已知照顾他的人是谁。
·孙姨于是道:“那等少爷回来,我会告诉少爷先生找他·”··“...”··她是从他哪句话听出他要找他了楼清望着孙姨的背影,好奇为何长风山寨的人脑子都跟他长的不一样。
·“爹爹,我困了·”云蛋蛋都打了几个呵欠了,楼清还望着孙姨的背影不回神,明明门都关了···楼清拉过他,往床上走去:“睡吧。”
·云蛋蛋见了床,利落的脱了鞋,滚到了里侧,楼清躺下后,帮他掖好被角,楼清观他睡姿端正,这才想起季长风提起过云蛋蛋会踢被子一事···云蛋蛋刚沾上柔软的床,便两眼昏睡,又在将睡欲睡之时听见楼清问话:“蛋蛋,你爹是否很听你的话”··听到爹这字,云蛋蛋连忙睁大眼睛,望着躺在他身侧的的楼清:“听。”
·楼清猜季长风当是很疼爱这个儿子,所以此时楼清打着小九九,若是不能让季长风回心转意,就只好在云蛋蛋身上下手了···云蛋蛋本以为他还要问,可等了许久都没听见他说话,便支吾问道:“爹爹,还有什么要问蛋蛋的吗”··楼清回神,见云蛋蛋双目含着水雾,眉间皆是困意,想到他是给自己叫醒的,于是又愧疚起来:“没了,蛋蛋睡吧。”
·“爹爹夜安·”··楼清一边想事,一边轻拍着被面:“夜安·”··楼清思绪转着转着,又觉得困了,坚持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忍不住睡去。
·可心里始终惦记着云蛋蛋,怕自己嗜睡压着他,也怕他踢被子,于是便睡不安稳··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的脚步很轻,挑开床幔,见到一大一小都没盖好被子,而楼清蜷缩着手脚睡在床沿,云蛋蛋则是整个呈大字,手脚还搁在楼清身上。
·亏得楼清嗜睡,竟也没被压醒···季长风弯身帮两人调整了睡姿,又重新盖上了被子,心中暗想,这床果然是要换了···长风山寨的早晨是沐浴在晨光下的,阳光挨着山岩撒下,又因山中多露水雾气,阳光折射后落在长风山寨上,让长风山寨看起来似是披了一层圣光。
·云蛋蛋早睡早起,天刚破晓,就折腾着要起来···楼清被吵醒,忽见一双晶亮的眼眸深深的将他看着,整个人犹如被视女干了般,浑身不自在:“蛋蛋”他睡意朦胧,声音更是沙哑。
·云蛋蛋小手拉着楼清的柔软的长发,绽开了今天的第一抹笑:“爹爹睡觉好看·”··楼清顿时觉得全身不自在过后又升起一股麻利,似乎...有些开心和羞涩。
“蛋蛋这么早,可是睡醒了”··“嗯,不过不早了爹爹,爹此时已在后山练功·”··“练功”楼清疑惑。
·“对,爹爹要去看吗爹练功的样子也好看·”··看季长风练功不如睡觉·“蛋蛋乖,我还没睡醒,你让我再睡会好不好”··云蛋蛋觉得有些可惜:“爹爹真不去”··“不去。”
睡觉才实在···“好吧,那我陪爹爹再睡会·”云蛋蛋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毕竟季长风是不准他赖床的,醒了就要起来···两人说了几句话又睡了回去,等季长风练完功,回来将自己收拾一番再将他们喊醒,已是一个时辰后。
·季长风是准备吃早膳的,可孙姨说楼清还没醒,孙姨还摸不清楼清的性子,因此不敢随意去喊···季长风不一样,房子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楼清将来也是他的。
·所以季长风推门的动作很流畅,尽管很温柔···楼清睡得差不多了就容易被吵醒,听见推门声,连忙睁眼扭头去看,可一系列动作做完了,视线也清晰了,就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挑起了床幔。
·“醒了”··季长风的大胡子忽然落入眼眸,楼清本能的就扯被子盖住自己···季长风觉得他这动作莫名其妙,起码有些多余,要是他真想对他做些什么,他用被子遮着也不过是多了道给他撕扯的工序。
·“爹·”云蛋蛋见自己亲爹上门喊了,表情很是丰富···季长风在床边坐下,云蛋蛋连忙从里侧爬了出来···“自己去穿衣服。”
·云蛋蛋见季长风没有责骂他,也不敢再撒娇让季长风给他穿,下床穿鞋的速度很快···季长风见云蛋蛋拿起衣服穿了才将视线定在楼清身上···云蛋蛋那一闹,楼清已经半坐起身子,可依旧是用被子遮掩着,楼清本就生的精致,眉眼艳丽,若非那还未散去的淤青,这一张目含水雾的脸是极好看的:“既然醒了,还不洗漱用膳”··说是洗漱,肯定就要穿衣,可季长风的视线还将楼清紧紧盯着。
·楼清抬起手,手指往门口一指:“你,出去·”··季长风瞄了他一眼,抱着已经穿戴整齐的云蛋蛋往门外走去···等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早膳很清淡,有白粥咸鸭蛋,也有豆浆油条,包子八宝粥···云蛋蛋吃的是八宝粥,季长风用白粥配了咸鸭蛋后还吃了两个包子···楼清倒是每样都沾了点。
·两人虽然早已互知对方,可还是第一次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季长风见他吃的不多,以为他是胃口欠佳:“可是早膳不合胃口”··话音消了好一会楼清才知季长风问的是他,从吃食中抬起头,发现季氏夫子都看着他:“不是,我一向吃的少。”
·季长风道:“想吃什么就吩咐孙姨,她都会做·”··楼清暗想,他想的不是吃的,而是离开···饭桌上又再陷入沉默,等到吃完,季长风才道:“日子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六。”
·楼清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溢出:“日子”··季长风悠悠的看着他:“我们的婚期·”··“啪嗒。”
茶杯整个落在了餐桌上,溜溜的转了两圈,茶水映出了一片水迹···“爹爹”··茶杯的掉落扣在每一个人心上,唯独季长风面不改色。
·“季长风·”楼清望着季长风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楼先生·”季长风对上他的目光:“我还有事,蛋蛋就交给你了。”
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我不愿意,你知道,我不愿意···“爹爹·”楼清醒过神,眨眼的瞬间,泪落衣衫···云蛋蛋扯着楼清的衣袖,露出担忧的神情。
“你爹呢”楼清慌乱的抓着云蛋蛋细小的肩膀··“爹他走了·”云蛋蛋吃痛,却不敢喊出声,楼清哭了,这让他很害怕。
“走了”·“爹爹你别哭,爹他坏,他欺负爹爹·”云蛋蛋怕的哭了出来··是啊,你爹欺负人,明知我不愿意,他明知的。
常昶见季长风僵硬着脸色走进院门,就知他发生了何事:“楼先生果然不愿意·”·“他有个屁资格不愿意·”季长风恨骂一声··“长风...”常昶想劝他。
季长风打断常昶的话:“婚礼如期举行,该办的接着办,让大齐下山置办物品时把消息散出去·”·常昶在长风山寨门口,向季大齐转达了季长风的话,季大齐也蹙着眉头,跟常昶一样的心思:“若是楼先生不愿,即便是当家的想为他,到头来,怕也只是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常昶看着山寨前的景色,白云底,绿油林,叹口气道:“距离下月初六还有半月,且让他们二人磨磨,这两人是个什么性子你也知晓,就先这样吧·”·按照正常的婚礼,必须按照六礼来,可季长风与楼清皆是男子,楼清又住在长风山寨,因此纳彩等都省了,季长风直接要了楼清的生辰八字让常昶求良辰吉日定日子。
季大齐此次下山,为的就是置备成亲要用的东西··季大齐整整买了三大马车,这让本就备受瞩目的长风山寨更受人关注,店家见季大齐置备的都是成亲要用的东西,在季大齐结账时忍不住问了出来:“季小哥,山寨可是有喜事”·想来真是因为有喜事的缘故,季大齐满面笑容,结账的速度十分爽快:“掌柜的不都看见了吗”·掌柜的见他承认,不禁更是好奇:“可我记得,你与另外一位小哥早已成婚,山寨还有别的试婚男子”·另外一位小哥就是季有德,这两位经常在东南县露面,因此最被县民熟知。
季大齐嘴边含着笑,看见掌柜露出求知欲望的脸,凑近掌柜的说道:“是我们当家的·”·掌柜惊呼:“季寨主”·季大齐道:“对,我们寨主要跟楼先生成亲。”
“啪...”·掌柜抵着算盘的指尖狠狠的打岔,珠子被拨动,发出一声巨响·····第6章 6·“少爷,楼先生病了·”··季长风正在跟常昶商量县城商铺的事情,刚说到重点,孙姨就敲门而入。
季长风听闻,剑眉微挑:“病了如何病了”·孙姨无声的叹口气,自从五日前季长风跟楼清说了婚事已定一事后,楼清就满腹心事,后来季大齐更是直接将聘礼抬到楼清房间,而季长风也从那日起就没在楼清面前露过面,他是没看见当时楼清看见聘礼后的那张脸,反正孙姨是不愿看的,太难看了。
孙姨想,如果换做是她,她肯定摔杯砸壶,季长风太会消遣人了··“还是去看看吧,应是夜里着了凉,现在正发着烧·”孙姨道··季长风吸口气,又吐出来:“知道了,你去找庸医,让他诊诊脉。”
孙姨行礼退下后,常昶道:“你不去看看”·季长风听后本也担心,但是碍着正事没说完,因此不敢提出离开,如今常昶这一说正合他的心意。
“那我去看看·”·常昶点头,想送他离开时又看见季长风扭过头,在季长风还未开口就先说话了:“行了,这么点事我知道怎么处理·”·季长风的话被常昶堵在了喉咙里,细想一会觉得也是,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常昶本想着就送送他,但是想着楼清病了,自己该去看看,因此也跟着去了。
这一去就在路上碰见了孙姨和庸医··庸医将双手背在身后,面容平静,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四个人前前后后进了季长风的院子,季长风的房间里,楼清躺在床上,额头溢着汗,胸膛起伏有些大,看起来是极其难受。
这么多日过去,楼清脸上的淤青早已散化,因此那张精致的脸就完全展露了出来,细眉凤眼,挺鼻薄唇,皮肤白皙,如白玉般··而如今那如白玉般的脸却因为发烧而变得晕红,略微显出几分病态美。
甜文布衣生活·孙姨搬了凳子,让庸医坐下好好诊脉,季长风坐在床边,目光随着庸医平静的脸而波澜着··“如何了”季长风见庸医收回了手,眉头也蹙了起来。
庸医侧眸看着他:“不过是发烧,你紧张什么”·常昶搭话道:“万一烧糊涂了怎么办”·庸医哼了声:“那不正遂了长风的愿。”
常昶被庸医一句话堵住了话头,孙姨见季长风蹙着眉,不禁开口问道:“薛老,到底如何”·庸医道:“身子虚了些,调理一段时日不妨碍洞房。”
常昶连忙推了下庸医:“你个老头子,说话没点遮拦·”·遮什么遮,成亲了就要洞房,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庸医本想反驳,但是见孙姨在,因此合了嘴。
孙姨知自己在他们说话不痛快,倒不是不让她听,而是有些话她听了不好··“劳烦薛老写下药方,我好去熬药·”·庸医道:“我念一下,你记着。”
孙姨点头,庸医便念了几名草药及其用量··孙姨退下后,三个大男人说话就畅快了··“好端端的怎么病了”常昶觉得奇怪,楼清看起来不似孱弱之人。
“心病罢了,长风带他回来之时就郁结在心,我开了药,理应是没问题了,可不想他性子如此之倔,长风要与他成亲一事竟让他如此挂怀·”庸医解释道。
常昶道:“毕竟是男子,而且...”常昶看向季长风,有些话即便不说出来三人都懂··“唉...”庸医轻叹:“若非长风敬重他,不然也不会在听见那事时以这样的方式帮他。”
说完此话后,常昶与庸医都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季长风··季长风此时神情凝重,即便是有大胡子的遮掩,常昶与庸医都能看出他的唇是抿着的,一旦抿着,他们二人都知季长风是怎样的心情了。
“离成亲还有十日,你且先按这方子让楼先生服药,虚不受补,到时慢慢再调了·”沉默许久,两人见季长风一门心思都在楼清身上,知道自己留在这也没用处,说了这话后,庸医与常昶前后离开。
·许久之后,半明半暗的房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紧接的是水声··季长风拧了湿毛巾,贴在楼清的额头上,给他降温··从白日到夜幕,季长风从坐在床边的姿势变成趴在床沿小憩。
烛火闪烁,楼清睁开眼,头顶飞过一只飞蛾··盖在被子下的身子黏糊糊的,像是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过,沁出了汗水··楼清动了下头,却发现床边有个影子,再细看,是一张有着大胡子的脸。
“季...长风...”楼清开口,声音干哑的厉害··即便是细如蚊吟,小憩的季长风还是听到了,他迅速爬起身,右侧脸颊还有个浅浅的印子:“哪里不舒服”·问罢,季长风抬手探他额头的温度,得知楼清的烧退了之后,吐了口气。
“季长风·”楼清喊··季长风本能的应:“我在·”·楼清的嘴半张,眼睛睁开,睫毛卷起,不该这样的,他是想要责问他,怒骂他,为何会应我在·季长风见他唇色发白,略有褶皱,是缺水之态,想他刚退烧,应是要水喝,连忙走去提过茶壶,走回床边倒了杯水,扶起楼清喂他。
的确是渴,楼清再想指责,也得润了嗓子,因此将季长风送到嘴边的温水一饮而尽,连喝了三杯,楼清才觉得喉咙好受些··喝完之后,楼清又被季长风扶着躺下,重新盖好了被子。
“饿吗”季长风坐在床边问他··楼清怒骂:“你混蛋·”·他是个文人,又大病初愈,这一词骂出来的时候,不具备任何凶狠与粗俗,反而让季长风听后扬起了唇。
“楼先生·”季长风目光灼灼看着他:“你不适合骂人·”因为你骂人更像撒娇··楼清被他一说,顿感挫败,多日来的委屈及无措在这时爆发出来,红了眼睛,眼角溢出晶莹。
季长风一惊,忙用手指抚摸他的眼角:“楼先生”·“我讨厌你·”·“是是是,我不该,我让你讨厌·”季长风的拇指拭去他的泪水。
“我想骂你·”·“是是是,我不对,我让你想骂·”季长风连连点头··“你不是人·”·“不不不,我是人,楼先生。”
甜文布衣生活·楼清错愕,继而移开了目光,季长风见他这样,很是想笑,楼清是个孩子吧,不然怎会如此孩子气··季长风拧干毛巾,帮楼清擦干净脸。
五日了,楼清盯着季长风,季长风晾了他五日,自顾自的定婚期,自顾自的送聘礼,完全不把他当回事,若是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羞辱,楼清宁愿他当时从未救过他··“季长风,我不愿意。”
听闻这句,季长风给楼清擦拭手掌的手顿了顿,他抬起眸,深邃的眸子沉的没有波澜··“你不可以,我不愿意·”楼清又强调了一遍。
“为何不愿”·楼清道:“你我同为男子,若是成亲,有悖伦常·”·季长风松开他的手,手指拽着毛巾,毛巾陷进去一个凹。
楼清被他看的毛骨悚然,那目光有如寒冰,如此一想,本就湿了的衣衫此时犹如浸湿了穿在身上,全身凉了个透··“我与你做个约定·”·许久之后,久到楼清能清楚听清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有如擂鼓。
“什么约”·季长风将毛巾扔回铜盆里,毛巾丢起一阵水花:“婚礼继续,但是三个月后,我会与你和离,到那时,你要离开或者留下我都没意见。”
“你...”楼清着急,他要的是不成亲,不是和离··季长风的视线又瞄了过来:“楼先生,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是谁是季长风,长风山寨的寨主,东南县的第一山贼,楼清想到这才清楚季长风的言下之意,他刚刚是想跟季长风谈条件一个已经被给了机会,身在贼窝的人要跟贼头子讲条件·想到这,楼清的后背又一阵发凉,额头溢出细汗。
“我让孙姨给你准备洗澡水·”·季长风走后,楼清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在床上,大口的呼吸,他是怕的,不知季长风的目的,不知季长风是否会发难,正如,他只能按照季长风说的做。
三个月,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楼清想··孙姨备洗澡水时,季长风就在一旁,楼清还躺在床上,孙姨走后,楼清看着季长风,季长风看着他··季长风觉得楼清的小眼神是在勾引他,是在说,抱他去洗澡,不知楼清具体意思,但是季长风是这样想的,他也这样做了。
被子忽然被掀开,一股汗味涌出,连楼清的皱了眉,难为季长风面不改色··“你做什么”楼清见季长风将自己抱起,不由心惊。
“洗澡·”季长风知他会挣扎,又补了一句:“你有力气”·楼清顿时安静不小,嘴上还抗议着:“那也不用你。”
“我叫孙姨来”·“...”·季长风将楼清放在矮凳上,兀自将屏风架起,将楼清与自己隔离,楼清正奇怪,却听见季长风喊了云蛋蛋的名字。
房门被推开,云蛋蛋关上门,柔软的应了句··季长风在屏风外,吩咐道:“帮你爹爹洗澡,他的病还未彻底好,不可洗太久·”·“知道了爹。”
四岁的小男孩从屏风空隙中走进,等进去后,季长风架起了最后一块屏风··等云蛋蛋进来,楼清才知云蛋蛋的衣袖被绑起,像是一开始就为了帮他洗澡而来一样。
“爹爹,脱衣服·”·楼清红着脸,被一个小孩服侍他很羞愧··楼清坐在浴桶内,云蛋蛋站上板凳,沾湿了毛巾帮楼清擦背··“爹爹,你还好吗”云蛋蛋不敢用力,楼清的肌肤嫩白,跟煮熟了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滑滑的。
“我没事,蛋蛋·”大病初愈,楼清的声音充满无力··云蛋蛋哦了声,认真的帮楼清擦背:“爹爹要快点好,不然爹会担心·”·楼清洗身体的手顿住,他很想问云蛋蛋,知不知道担心这词的意思,但是转念一想,爹还是亲的好,果断的没问。
·等楼清沐浴完毕,披着外衫走出屏风时,季长风已不再房内,而那张充满汗味的床也已经换了干净的被褥··房间燃着香,舒适的让楼清万分不解。
季长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侄子生日,所以两更··第7章 7·季长风要娶楼清一事在东南县不胫而走,声势有如波翻浪涌。
·东南县县民一传再传,一猜再猜,几日下来,这事已然出现了多个版本··甜文布衣生活··一说法是楼清早已和季长风熟识,两人情投意合,流传楼清爱慕陈涛实乃抹黑。
·但是这说法明显不被认同,楼清若真是早已和季长风相识,两人就不必等到今时才成亲···而且抹黑这说法,是抹黑楼清还是抹黑陈涛楼清乃是县里最有名的夫子,家家都想把自家孩子塞到楼清手下教导,抹黑他,不就等于自断孩子前程··要说抹黑陈涛,陈涛高中,已是东南县县官,想必没有谁会这么傻,跟陈家作对。
·另一个碾压全场,拔得头筹被人最多传送的说法,便是楼清根本不是断袖,这一切都是季长风的计谋,为的就是将楼清夺走···“如若真是如此,季长风就太可怕了。”
·“怎么说”··“你们可还记得上任县令马大人”··众人听他提起上任县官马县令,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几年前那件往事。
·“当年马大人声势浩荡的要攻打长风山寨,可季长风却在对战前夜独身一人来到县衙,求见马大人,只消得一晚,季长风全身而退,马大人取笑进攻,长风山寨化险为夷。”
·“你如今说这话,莫非是知道当年□□”··“我如何得知当年季长风只与马大人一人谈事·便是跟马大人最亲近的邱师爷都不知其中□□。”
·“听你说的头头是道,还以为当年的迷有人解了·”··“这话莫说,只是你们想,季长风是如何善计谋,才敢在对战前夜独闯县衙”··众人默然,说这番话倒不是欣赏季长风如何有胆识,而是季长风当年的确风头无两。
·众人心思黯然时,有人悠悠道出一句:“你们说了这么多,可是说出了问题所在”··这一句话将众人偏离的心思拉回,继而看向说话人:“你是说…”··那人道:“楼先生是断袖这话出自谁口”··一人答:“邱尚。”
·那人又道:“即是如此,我们何不亲自问问邱尚,到时是冤枉还是计谋,不就都清楚了”··众人纷纷点头,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
·“我们去找邱尚·”··“走·”··邱尚的住居就在清行书院后方的那条街,一眼望去,一排白墙灰瓦的民舍···邱尚的小院前挂着两个灯笼,被风一吹,摆了几摆。
·众人见邱尚的院门没上锁,想到最近因楼清不在,清行书院关门,许多学生都没去上课,众人夹带着一股气,因此推门的动作十分粗鲁···“邱尚,你给我们出来。”
平的一声吼,有如债主上门···本在内屋的邱尚连忙走出,这一出来,直把众人吓得倒抽气···见一向不修边幅的邱尚,如今着女装,抹胭脂,因太瘦而鹳骨突出的脸颊上一坨厚厚的粉,一动便唰唰的往下掉。
·邱尚不知自己把人家吓得三魂掉了七魄,只觉得自己被人偷窥了,一直保守的秘密公开了,连忙用纱巾遮脸,端的一幅“娇羞美人”:“各位哥哥姐姐今日怎有空过来”··听了这掐着调的声音,众人只觉一热一冷,浑身凉了个彻底:“邱尚你…”··他忽然就想起季长风评论的,妖里妖气。
·邱尚呀了一声道:“不小心被各位哥哥姐姐知道了,都怪你们,喊那么大声,害得我以为是债主上门,急着出来·”··他一个大男人,学女人,穿女装,抹胭脂,还怪他们打扰了··众人只觉得自己被亮瞎了眼,忙把眼睛闭上,眼不见为净。
·“邱尚,我问你,楼先生断袖一事是否为你谣传”··邱尚听他提起楼清的名字,眼睛眨了几眨,声音掐了再掐:“怎是谣传先生霞姿月韵,淡定优雅,多讨人喜爱啊”·“邱尚,你可知你的一句话曾置先生于危险当中”·众人想起当日对楼清拳脚相加,不免后背发凉。
邱尚急道:“你们冤枉我,先生风光月霁,我心爱慕,真诚以待,总有一日,先生会被我的真情所感,断袖只是时日罢了·”·众人听闻,更是抽气连连,仿佛被邱尚爱慕的不是楼清,而是他们。
“邱尚,你可知因你一句话,先生被我们误伤,如今更身陷囹圄·”·邱尚见他们义正言辞,不禁扯下纱巾,反驳道:“如若只是我一人所说,你们不曾参与,先生又怎会被伤你们都说季长风不够明义,我却羡慕他,能得先生为伴,人生乐事,当得一人,举案齐眉,共生华发。”
众人听他推脱责任,不禁又怒又气:“你有错在先,如今还维护季长风,男子与男子,如何合家美满亏你读的圣贤书,更在先生名下受教,怕只是一门心思都放在歪门邪道上了吧”·甜文布衣生活·众人本是想讨个说法,却发现原来是自己错了,那藏在骨子里,有错就推的本质爆发出来,都知道错,却不肯说自己错,于是都想找个人,承担这责任,好让他们心安理得。
邱尚见他出言侮辱,更是怒上心头,脸上敷的粉掉的更是厉害:“何是歪门邪道我爱男人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评说,季长风虽是山贼,却敢作敢当,敢为人所不敢,比起某些就只会推脱责任的人不知好了多少。”
“邱尚你不知羞耻·”·“你知,你倒是去跟先生道歉,怕是不敢吧,长风山寨的大门你可知在哪”·长风山寨在东南县扎根二十多年,说不知长风山寨的大门在哪,这是对他们的侮辱,但是邱尚说得没错,他们的确不敢,季正林不好惹,他的儿子季长风更不好惹。
邱尚见他们一个个哑了声,跟吃了黄连一样,哼了声道:“你们不敢我敢,论脸皮,你们才是祖宗·”邱尚说完这句,转身回房,关门的动作十分粗鲁,嘭的一声,直把众人羞的抬不起头来。
“现在如何”·众人面面相觑,就是不敢先承认,自己错了··“见不到先生,一切白谈·”·“可知先生的婚期”·“...”·“长风山寨将此事满的滴水不漏,我们如何得知”·众人沉默,许久之后,所有话语化作一声叹息。
他们现在只期望那句话,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能是真的了··季长风同季大齐从山下回来,本想跟孙姨讨点糖水喝喝,却看见孙姨在云蛋蛋房门前唉声叹气··“孙姨,你在蛋蛋房前做什么”·孙姨听见季长风的声音,回头见季长风一身黑色劲装,墨发扎成髻,整个人显露出一股凌厉气息,夺人眼目又让人害怕。
孙姨见这样的季长风,想到那样的云蛋蛋,又是重重一叹··“孙姨...”季长风疑惑··孙姨老实道:“蛋蛋跟楼先生置脾气,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置脾气”·孙姨解释道:“楼先生今日布置了课业,蛋蛋贪玩,没有完成,楼先生便责骂了他,蛋蛋因此跟楼先生闹上了。”
从楼清接管云蛋蛋之后,季长风就干脆将云蛋蛋整个交给他,楼清本就在山寨闲着,云蛋蛋也到了启蒙的年纪,加上山寨里不止云蛋蛋一个娃,加上季大齐还有季有德以及其他兄弟,总共有七八个小孩。
楼清曾跟季长风商量,要了一间院子做书院,季长风满足了他,而云蛋蛋也成了这学院的一份子,从便宜儿子也成了学生··“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孙姨听他如此说,又见他脸色平静,不像有发怒的征兆,这才放心离开。
季长风在云蛋蛋的门口站了会,才转身离开··回去房里时,楼清正跪坐在书案旁,捧着一本书看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季长风,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季长风走到藏柜前,打开柜子,拿了一包被黄纸包裹漂亮的东西走向楼清,更将手中之物伸到楼清面前··“做什么”楼清看了眼后疑惑的抬起头。
季长风道:“蛋蛋最喜欢吃花生糖·”·楼清的脸色变了变,半会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去·”·季长风见他态度僵硬,知他心思,于是坐在一旁,轻声问道:“楼先生觉得自己无错”·楼清一语应道:“我何错之有”·季长风坐的端正,被黄纸包裹的四四方方的东西放在桌面上:“先生觉得自己没错,蛋蛋也觉得自己没错。”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长风见他眼角微挑,不免想笑:“先生有育人之才,却还不懂如何教导一个孩子,小孩天□□玩,蛋蛋因贪玩耽误学业,先生责罚那是他该的,但是先生可曾跟蛋蛋解释过”·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楼清蹙眉:“季长风,那是你的儿子。”
季长风爽朗一笑:“先生糊涂啊·”·楼清顿时噤了声,眉头蹙着,思绪转着,季长风这话很明白,楼清不是糊涂人,正因为不是糊涂人,楼清才知自己的确是错了。
季长风见他眉头舒展,已是明白,便将桌上之物交给他:“我有些肚饿,便不陪先生了·”·等季长风走了许久,楼清才站起身,去找云蛋蛋··第8章 8·云蛋蛋正生着闷气,他被骂了,被一直叫爹爹的楼清骂了,楼清明明是那样温润的一个人,可骂他的时候,面无表情,跟换了个人一样。
甜文布衣生活··“蛋蛋,我可以进来吗”正想着楼清,楼清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云蛋蛋听见了,第一反应是想去开门,可想起自己被他骂了,云蛋蛋就不想见他。
·楼清见云蛋蛋久久不做声,真怕是自己说话太重让他难以接受,怕他伤心太过,于是喊门的声音又大了些:“蛋蛋,你开开门,好吗”··爹曾说,爹爹会跟他一样,爱他,护他,陪伴他,教导他,自己也跟爹承诺过,会像对爹一样对爹爹,爹也有骂自己,可从来不敢将爹拒之门外,想到这,云蛋蛋下了床,小跑着去开门。
·“蛋蛋·”楼清从来没像此刻这样觉得一扇门被打开是这样的美妙···云蛋蛋撅着嘴,不情愿的喊了句:“爹爹·”··两人相处十来日,云蛋蛋更是跟他同床而眠,即便是不承认他这儿子的身份,楼清还是喜欢他的,想到这,楼清弯下身子,将云蛋蛋抱了起来:“我能进去吗”··“爹爹请进。”
·楼清欢喜一笑,那眉眼更加好看,云蛋蛋见他笑的如此好看,心里的闷气去了一半···楼清抱着云蛋蛋在床上坐下,空出一只手掏出那包花生糖:“蛋蛋喜欢吃花生糖”··云蛋蛋对那包装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看到它仅剩的闷气都没了:“喜欢。”
·楼清见他两眼发亮的直盯着花生糖包,明知他的欲望楼清却不急着给他···云蛋蛋不解,他不敢去猜,楼清是否在骂了他之后故意拿一包糖诱惑他···“蛋蛋,糖会蛀牙,不能多吃。”
两人视线相对许久,楼清才将那包糖给云蛋蛋···云蛋蛋迫不及待的接过,然后麻利的解开绳子,拆开黄纸,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吃着,顿时露出满足的像要飞起的表情。
·云蛋蛋一笑就会露出两个小酒窝,他的脸胖乎乎的,露出酒窝时就特别可爱,楼清不止一次的想,云蛋蛋不像季长风,就这长相而言,是不像的···季长风的轮廓被大胡子掩盖,即便是能看见深邃的眼,高挺的鼻,略薄的唇,也不能看出他的整张面容。
··这十来日,楼清曾注意过,也想探的一二,可季长风的胡子就像会跑一样,每次探究都让楼清觉得下边的那张面容很神秘···楼清是喜欢云蛋蛋的,软的跟个糯米团子一样,人也懂事,因此楼清抚摸着云蛋蛋后脑勺的动作其实是很具备父爱的,只是他不察觉而已。
·云蛋蛋被楼清揉的舒服,打赏似的抓起一块花生糖,要给楼清:“爹爹你吃·”··楼清摇头:“谢谢蛋蛋·”··云蛋蛋见他说谢却不吃,疑惑的问道:“爹爹不喜欢吃吗”··“我不好甜食。”
·云蛋蛋颇为失望,但是很快就被花生糖给再次满足了···楼清想着自己找他是有事,因此在云蛋蛋吃的正欢时,将话说了出来:“蛋蛋先前可是在生我的气”··云蛋蛋手一顿,嘴没合,唇畔的糖碎掉了下来:“爹爹”··楼清抚摸着他的后脑勺道:“我要听真话。”
·云蛋蛋收起花生糖,低着头,不敢看他:“嗯·”··楼清又道:“蛋蛋生气可是因为我责罚你”··云蛋蛋点头。
·楼清再问:“那蛋蛋可知我为何责罚你”··云蛋蛋先是摇头然后再猛的点头···楼清怕他伤着自己,忙托住他的脑袋:“那我来说一说,看看蛋蛋是否想的跟我一样,我责罚蛋蛋是因为蛋蛋贪玩,耽误学业,而蛋蛋想玩,却没先把学业完成,因此被我责罚,那蛋蛋,你觉得你是先把学业完成再玩还是先玩再做学业好”··云蛋蛋尽他最大的努力来消化楼清说得话,他思考了许久,才得出一个答案:“先把学业完成。”
·楼清满意点头:“蛋蛋你要记着,今日事今日毕·”··云蛋蛋点头···楼清又换了副神情,愧疚显而易见:“但是我也要跟蛋蛋道歉,是我没指导好蛋蛋,可蛋蛋也要记着,学堂上我是夫子,你是学生,我会把学业放在前面,蛋蛋记着了吗”··楼清会分清楚这个,全因季长风的指点,刚刚他情急之下说出那句话,季长风骂他糊涂,楼清便知自己错了,是自己没搞清楚身份,才闹了这出。
·云蛋蛋再拿起一小块糖,递到楼清嘴边:“爹爹吃糖·”··楼清张嘴吃下,花生的香,糖的甜,合在一起,十分香甜···季长风在门外,挺拔的身姿,迷人的笑容。
·楼清,我果然没看错你···长风山寨笼罩在一片茫茫夜色中,偶有几点灯笼光在夜里摇晃···季长风推开窗,月光流泻,月华如水···“楼先生,你可想过回清行书院”·甜文布衣生活··跪坐在软垫上的楼清听见这话,执杯的手指兀的收紧,连心都提了起来。
·季长风观他神色,见他露出疑惑,解说道:“成亲前的三日我们不能见面,先生若是想,可以回清行书院·”··原来是这事,楼清嘲讽一笑,他因何会生出庆幸以为季长风说这话是要放他离开。
·“先生”季长风见他久不回答,喊了一声···楼清放下茶杯,面容平静,让季长风一时半会都察觉不出他是怒是悲:“我答应与你成亲已是过错,季寨主又何必再让我难堪”··季长风听见这话,眯起了眼,楼清此人的性子他早已摸清楚,但是没具体相处,季长风也不敢断定,等到相处了,季长风才知他这人认死理。
·“先生不必妄自菲薄,我从未想过要先生难堪·”··楼清侧眸看他,如若不是,又为何这样问楼清不明白,等到明白时,心境却变了。
·“明日我们便不能见面,先生若是有事,可让孙姨转达·”··对啊,今日已是初二,这么快就初二了···楼清拇指摩挲着虎口,心不在焉。
·寨主要成亲了,长风山寨上上下下开始忙碌起来,但是在这忙里最闲的,非楼清莫属,他依旧领着八个娃,在学堂上,教千字文,布置学业,跟八个娃玩游戏···夜晚便是带着云蛋蛋,教他背三字经,每每半个时辰,之后便让云蛋蛋入睡。
·楼清拍着云蛋蛋的背,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早已起伏···白日尚可以教学转移注意力,可一到夜晚,夜深人静时,那被藏着的心事就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多日相处,楼清早已知晓季长风是说得出做得到之人,他决定的事不可撼动,也因此楼清每每都觉得无望,他人在贼窝,这里的人是很和气,跟他预想中的山贼也不一样,可对于季长风要娶他一事无人阻拦,哪怕是一人都好,说一声,男子与男子成亲,违背伦常,楼清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那样无助。
·东南县民仅仅是听邱尚说一声他断袖,就对他大打出手,拳脚相加,明明山下是那样厌恶,可为什么山上却如此平常·楼清想过许多回逃走,可他人力有限,哪能逃得过季长风的禁锢,若说等人来救,等谁陈涛吗他曾当着自己的面否认,怕是巴不得跟自己撇清关系,哪还会花心思来贼窝救自己所以只能留下,期盼季长风言而有信,三个月后和离,具体新婚之夜如何,楼清只能再另想办法了,洞房,是万万不可。
“一切准备妥当·”只有一盏烛火燃烧的议事厅里,季长风坐在椅子上,听着隐在黑暗后的人说道··季长风被大胡子遮掩的面容平静,一双深邃的眼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仿佛发着光,犹如天上明星:“沃仕斐怎么说”·对方道:“一定如期参加。”
季长风点点头,右手拇指与食指互相摩挲着:“可有二弟的消息”·对方道:“长存如今在湖南,不过他信上有说,过两三个月会回东南县一趟。”
季长风道:“湖南毕竟不是东南县,鞭长莫及,还请兄弟们留意留意·”·对方应道:“我明白,不过长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季长风的视线转了过去,看着那不显老态的脸问道:“是何东西”·昏暗中一双手举到了季长风的面前,季长风垂眸,看见一块圆形,中间雕刻着一条龙的红玉玉佩。
“长存信上说,不能参加你的婚礼很是遗憾,这是他给未来嫂子的礼物·”那人声音里含着笑··季长风修长的手指勾起玉佩的红绳,将玉佩提了起来:“给楼先生的”·“嗯。”
季长风将玉佩收好:“二弟倒是大方·”·那人笑道:“毕竟是自己的亲嫂嫂嘛·”·季长风颇为无奈:“昶叔·”·“哈哈哈。”
常昶大笑:“长存心意,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季长风轻叹,只能转移话题:“陈涛还要多久到东南县”·常昶收起了笑,不显老态的脸露出了正经:“最迟半月。”
所以说,他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是吗·季长风想着楼清,半个月也够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谢谢你们的宠爱··№11 网友:不练好字不改名发表时间:2016-10-05 21:08:45 ·№19 网友:無所顧念  发表时间:2016-10-05 13:32:01 ·第9章 9· 邱尚骑着一头毛驴在山林间穿行,毛驴耳侧的长毛上绑着一朵大红花,背上两侧各驼两袋东西,看起来有些沉甸。
甜文布衣生活··邱尚手上甩着一根树枝,树枝上还有两片绿叶,离长风山寨近了,他风情无限的唱道:“有个山大王啊,抢了男人做新娘,那新娘美如画啊,那新娘是个郎…”··调子是熟悉的调,词却是陌生的词,邱尚改了东南县的民谣,将对季长风的羡慕嫉妒恨全唱在里边。
·邱尚的声音有些大,在长风山寨守门的小哥耳力有些好,邱尚唱的什么他全都听见了,待的邱尚走到寨门前···小哥看见了一头露着鄙夷眼神的驴及一身绿色的邱尚。
·小哥嘴角一抽,僵硬的问道:“来者何人”··邱尚跳下毛驴,冲着小哥大喊一声:“送礼的·”··也是来道歉的。
·邱尚对季大齐说:“季哥哥,我诚心诚意来送礼,你不能赶我走·”··季大齐两眼一翻,差点没吓晕过去:“你不是来送礼的,你是来报复我们的。”
·邱尚当即捂着脸羞涩道:“季哥哥讨厌,人家明明是来恶心季寨主的·”··季大齐推搡邱尚的手一时没控制住力道,直把邱尚推得往前一扑,摔了个狗趴式。
·季长风为楼清临时改建的书院是独立的,院中种了两棵桃,山上桃花晚凋,如今也是一片缤纷···楼清一身青衫站在院中,墨发半披,精致眉眼,嘴畔含笑,气质淡如水,秀如山,背后粉红全成陪衬。
·邱尚与季大齐都看呆了···“老师·”邱尚清醒之后,满是欢喜的大喊一声,正想朝楼清飞奔而去,却被季大齐在背后拉住了腰带···“季哥哥…”邱尚满是哀怨的回望季大齐。
·季大齐咬着牙道:“邱尚你想死吗”··邱尚只能瞪着眼,十分不满的挣脱季大齐的禁锢···楼清哪里知道他们二人的互动,一门心思都被邱尚所吸引了,并不是见了邱尚高兴,而是在这见到邱尚高兴。
·楼清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邱尚面前,由于太激动,他的双眸溢出水,语调都高了几分:“邱尚·”··邱尚腰半弯,揖礼道:“学生见过老师·”··许久不曾听见的称呼让楼清的高兴戛然而止,他望着邱尚的目光从开始的激动到不敢注视。
·“你因何在这”··邱尚直起身道:“许久未见老师,学生想念,故来探望·”··探望,楼清的身子晃了晃,因见到邱尚而产生的高兴全部消散。
·“你如何能进长风山寨”楼清问罢,视线在他身上观察起来···邱尚也往自身看了两眼,笑道:“学生与他打了一顿,打赢了,他就放学生进来了。”
邱尚指着季大齐···楼清见他身上有黄泥渍,猜想应是“战况激烈”,不免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可有受伤”··邱尚一愣,继而笑了出来:“学生无事,老师不用担心。”
·楼清点点头,松了口气,心里有些话想要对邱尚说,见季大齐还在这,就想先遣开他:“大齐,我想与邱尚说说话,不知你能否为我们备点茶水”··书院有茶,楼清说这话的意思十分明显,季大齐也明白,所以他看了眼邱尚,眼里暗示意味极浓,邱尚回望了他一眼,季大齐才行礼离开。
·“先生稍等·”··季大齐走后,楼清连忙请邱尚入书房,邱尚见他心事重重,心思转了转,也明白了几分···书房内,香炉燃着香,楼清请邱尚在篾簟上坐下,自己也跪坐在邱尚对面,将身影溶于一片书海。
·邱尚看了眼桌上的茶壶,轻声道:“老师,你瘦了·”··楼清勉强微笑,满腹心事不得疏解,身形消瘦是必然···邱尚观他面容不及以往圆润,虽然瘦了之后面部线条明显,有几分惊艳,可却让人心疼,邱尚的心思转了转,试探性的问道:“莫非是季寨主对你不好”··楼清闻言摇头。
·邱尚不解:“那是”··楼清的目光紧紧盯着他:“邱尚,你如实告诉我,你为何在这”··邱尚脸色一凝,不敢对视楼清的目光。
·楼清性格再温驯也是个男人,这个男人精明起来的时候不比季长风差···邱尚有些懊恼,他果然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其实学生已知晓,你与季寨主明日成亲。”
·楼清呼吸一窒:“那…”··邱尚观摩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回答:“山下也已传遍·”··可邱尚没说,山下尽管传遍,却不是楼清想的那样。
·楼清仿佛全身气力被抽干,弯曲了腰···甜文布衣生活·“老师…”见他这样,邱尚目露不忍···“我无碍·”··邱尚道:“老师,学生正是为此事而来,学生不知他们会那样对你。”
·楼清脸上红色尽散,只留一片苍白:“这事不怪你·”··“抱歉,学生知老师此时难过·但是学生心中有事,不吐不快,还请老师担待。”
·“你说·”··“学生是从非白那里得知此事,但事实却不是老师爱慕尚学,这谣言,是陈夫人让学生传的·”··楼清大惊:“你说什么”··“学生得知此事后,曾责问尚学,尚学否认,此事被陈夫人知晓,她怕损了尚学的声誉,她也知学生爱慕先生,于是跟学生交易,让学生传言老师爱慕尚学,而她与陈老爷,再不准尚学与老师来往。”
邱尚“袒露心意”时,还特意看了眼楼清,可楼清心思都在陈家上,半点没注意他,不由得松口气···“尚学已在我面前亲口否认,陈夫人又何必…”何必咄咄逼人。
·邱尚道:“尚学科举在即,又有机会高中,陈夫人断然不想因老师断了尚学的前程,便在尚学走后,与我交易此事·”··即便是知道自己被抛弃,也做好了准备,可再一次听到这些,楼清的心依旧如刀割,疼的难以自处。
·楼清面色苍白,连一向红润的唇都白的吓人:“我并无此意,陈夫人此举…”真是伤人啊··“是学生不对,为了一己私欲,置老师于水深火热中。”
邱尚匍匐,朝楼清跪拜···楼清扶起他:“罢了,如今情况已不能再差,怪你无用·”··邱尚又是一拜···楼清问道:“尚学怕是快到东南县了。”
·邱尚见他提起陈涛,知现在是化解尴尬的时候,便老实道:“不出十日,老师不用担心·”··楼清摇摇头,想陈涛赴京赶考,已是年前的事,原来这么快,差不多半年了。
·书房正陷入沉默,门外却传来一道沉稳声音:“邱尚·”··即便是邱尚背对着门,他也知这声音是谁的,连忙喊道:“季寨主,婚前三日不可见面。”
·等邱尚转过身来才发现自己这话喊的早了,季长风根本看不见,因为他的眼睛用黑布蒙着···黑色劲装包裹着完美身材,宽肩窄臀,同色长靴勾勒出修长双腿,黑布蒙眼所散出的凌厉气势,尽在不言中诠释。
·“旧可叙完了”季长风冷着声道···邱尚不怕死的道:“完了,但是还欠一杯喜酒·”··“邱尚。”
季长风语气僵硬···邱尚连忙道:“季寨主,我可是送了礼的·”··“出去·”··“啊”··“出去。”
·邱尚听清了:“多谢季寨主·”··直到关门声响起,季长风才面向楼清,明明被黑布蒙着,可楼清却依然能感觉他的凌厉···“不能见面,用布蒙着,不算。”
季长风忽然的一句,让楼清摸不着头脑时更是心惊···季长风若是睁着眼来,楼清还能说服自己季长风不在意,可如今季长风却…··“寨主请回吧。”
楼清的声音充满无力,他累了,很想大睡一场···季长风察觉了:“嫁给我,不用怕·”··楼清错愕,睁大了眼眸···季长风语气坚定:“嫁给我,不用怕,他们让你承受的,我半点不会,你放心”·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你的地雷。
 网友:16664870  发表时间:2016-10-06 18:30:28  ·第10章 10·长风山寨刚破晓便忙碌起来,此处人声鼎沸,至午时,前往长风山寨的山林已有人马走动,长风山寨大门全开,守门小哥脸上带笑,欢迎宾客。
·等差不多到了吉时,宾客已将院子坐满,喜堂内外更是喧闹声不绝··季长风换上喜服,鲜艳的红,衬得满面笑容··“当家的,快到吉时了·”季大齐为季长风检查一遍后说道。
“楼先生可好”季长风担心楼清··季大齐道:“一切安好,就等当家的迎亲·”·两人虽然都在长风山寨内,可为了避嫌,季长风早已不在他的院子住,虽然离得近,可迎亲还是要的。
“好,陪我接夫人去·”称呼换了,季长风脸上笑意更甚··甜文布衣生活·楼清身上的喜服款式跟季长风的是一样的,很合身,一看便是用了心思,孙姨本想帮楼清梳发,却被楼清拒绝了,他将长发用簪子固定住,露出纤细的脖子。
本就生的无双,虽不重装扮,可肤白如瓷,在喜服的衬托下一眼惊艳··孙姨将他看着,不由得想,若真是个女子,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云蛋蛋也穿着喜气的衣裳,见楼清如此美丽,由衷的赞叹:“爹爹,你好美啊。”
楼清低头,圆滑的指腹抚摸着云蛋蛋细嫩的脸颊:“蛋蛋也好看·”·云蛋蛋抱紧楼清的大腿,感叹一声:“爹爹你这样说人家会害羞的。”
楼清无言··消得一会,门外响起脚步声,庸医喊道:“楼先生,可准备妥当寨主来迎亲了·”·迎亲...楼清五指握紧,心脏猛的一抽。
“嫁给我,不用怕·”季长风的话又阴魂不散般在耳边响起,楼清摇摇头,告诫自己,自己的机会在三个月后,如今只能顺着季长风的意愿做··“蛋蛋,我们走吧。”
楼清将云蛋蛋牵了过来··木门被人从里打开,楼清一身红,牵着云蛋蛋从里面走了出来··连阅历最深的庸医见到楼清都倒抽了口气,后为自己的失礼摇头,这个人究竟是怎样在东南县生活了五年的·楼清牵着云蛋蛋从房间走下回廊,本该有人背的,可这些都省了,楼清直接去了大门,季长风就在人群前面站着,同是一身喜服的他,尽管有着碍眼的大胡子,却因身子高挑而鹤立鸡群。
众人哄闹声中,季长风抬眸看他的“夫人”,这一看,也失神片刻··“季寨主”·楼清干净的声音传入耳畔,季长风一惊,随后失笑:“夫人,你好看的让我看呆了。”
楼清被他的称呼羞到了,见人群起哄声又重了,本因要“嫁了”而苍白的脸迅速染上红晕··“季寨主,请注意言辞·”·季长风见他还将言辞两字加重咬音,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我唤你夫人可是有错倒是夫人你,马上就要过门了,还如此见外。”
楼清眼角微抽:“我们可还没拜堂·”·季长风笑道:“夫人是想跟我在此拜堂”·楼清很识相的没再做声。
季长风走到他面前,牵过云蛋蛋的另一只手,看着楼清笑道:“这迎亲不错·”·众人听后哄哄大笑··有人道:“季寨主好福气啊·”·邱尚也在人群中,还在前面,看见这一幕,眼中含着似是委屈的泪水:“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季长风与楼清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下,一人牵云蛋蛋的一只手,从季长风的院子步步到喜堂··喜堂还有其他宾客,都是季长风的好友,楼清从未见过,其实季长风也不会让楼清去见,因为要么是山贼要么是土匪。
喜堂里,原本该坐着高堂的位置,只有两个灵位牌··楼清看清了,一个是季长风的父亲季正林,一个是他的母亲,梁思女··楼清的目光偏移,落在侧脸紧绷的季长风身上。
季长风似乎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在乎这场婚礼,连两老的灵位牌都请出来了,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的机会又渺茫了·楼清心思百转千回,季长风却不知他在想什么,还没注意到,楼清就收起了悲伤的表情。
常昶喊:“一拜天地·”·季长风与楼清同拜··常昶再喊:“二拜高堂·”·季长风望着那两个灵位牌,目光深沉,楼清先低下头,季长风随后。
常昶最后喊:“夫...夫对拜·”·众人听他停顿,才知这话拗口,而他们居然不觉得奇怪,真是奇怪了··楼清被送回了喜房,那喜房他住了半个多月,早已熟悉,可现在这房里,龙凤烛燃烧。
龙凤烛照的满是红光,楼清坐在床上,却觉得无所适从,他就这样,跟季长风喜堂三拜,成了夫夫··楼清此时,茫然,无奈,羞愤...好多种情绪将他的心头占据着,他知道不该,不该同季长风成亲,可...·因何就穿上了喜服,拜了那堂...·季长风推开房门走进,一眼便见楼清坐在床上发呆,烛火的红映在脸上,却还是照见了几分苍白。
季长风关上门,楼清也醒过了神··楼清见到季长风,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挪去,心咚咚咚的跳··季长风将楼清的紧张视而不见,倒了喜酒,要跟他喝交杯。
甜文布衣生活·酒杯递到了楼清的面前,楼清却盯着那杯子不接··“夫人·”季长风的声音低沉,低沉的没有情绪,在这大好的日子里··楼清木讷的接过,季长风勾着他的手臂,弯下身子,一饮而尽,楼清在他深邃的目光里,学着他的动作,将交杯酒饮下。
季长风将酒杯放在床前的矮桌上,自己在楼清身侧坐下··床动了动,楼清挪开了几分··季长风不显声色的靠近几分··楼清再挪,季长风再靠,如此纠缠,直到楼清抵着床头,再无位置可移。
季长风的视线仍将他看着:“原来夫人喜欢玩这种小游戏·”·季长风将楼清的疏离说成是小游戏,让楼清不知他到底是何感想··楼清低低道:“其实我更想和寨主玩死生不相见的游戏。”
“哦”·“我知寨主不会同意,可还是想问问·”楼清低着头,下巴几乎埋入衣领··季长风觉得好笑:“既然知晓我不同意,又为何问是夫人喜欢多此一举,亦或是...不死心”·不死心是了,他从未死心过,不嫁不成亲,可却由不得他,楼清吸口气,平复情绪:“是多此一举,因为寨主总会变着法让我死心。”
季长风忽然不搭话,任着楼清最后的音调在喜房里消失··楼清把话说得哀伤,季长风感觉到了,其实有时连他自己都在想,为何要为楼清做到这份上,楼清喜欢谁是他的事,对方是男是女也轮不到他管,他这样帮楼清,想来还是因为,楼清初到东南县,便自掏腰包,自己建立清行书院,自己做夫子,让穷孩子上学堂,对谁都一视同仁。
沉默在蔓延,楼清低着头,季长风握着那块龙形玉佩··“今日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你不用想那么多·”沉默许久,季长风忍不住道··楼清还是不说话,季长风便望进他的眼眸说道:“我说过,嫁给我你不用怕,我会护着你,不会让你承受任何伤害,你不用怀疑,信我便好。”
楼清的呼吸忽然沉重··季长风将那块龙形玉佩放到他敞开的手心:“这是二弟送你的新婚礼物,二弟远在外乡,赶不回来参加婚礼,还望你包涵·”·龙形玉佩的刻纹精细,玉面冰凉,是块上好的红玉。
“我们终将和离,你无须如此破费·”楼清提醒他··季长风无谓轻笑:“这是二弟送你的,可不是我破费·”·见季长风没有反悔,楼清面色稍缓。
季长风观他神色,此时有如月华,温柔如水:“今日忙碌,顾不得吃食,现下大事落定,我已让孙姨给你做了宵夜,待会吃了,就早点休息吧·”·季长风此话一出,楼清错愕抬眸。
视线相对,楼清才看见季长风眼中的光亮··“你...”·“夫人·”季长风很无耻的调笑楼清:“你这样看着我,莫非是想我留下来与你,洞、房、花、烛。”
春宵一刻值千金,季长风可不想做一掷千金的事··第11章 11·季长风不想,奈何楼清不让,季长风刚说完那句话,就被楼清赶出了喜房,季长风面对着房门紧闭的喜房耸耸肩,无奈的回去找沃仕斐喝酒了。
·邱尚喝了个大醉,更在喜宴上大唱他改的词,宾客都笑他,他也笑···隔日清晨,楼清换下喜服,穿上青衫,长发微挽,犹有几分魏晋之风···洗漱之后,楼清让孙姨摆上早膳,带着云蛋蛋吃早餐。
·“蛋蛋,我们今日上课吗”因着昨日的喜事,季长风许他三日不开学堂,可不开学堂他又无事可做,这便打起了云蛋蛋的注意···云蛋蛋咽下包子道:“爹说让爹爹休息休息,这几日不上课。”
·楼清摇头,这季长风...··“那吃了饭蛋蛋打算做什么”··云蛋蛋道:“爹说我可以练功了·”··楼清惊讶:“何时说的”··云蛋蛋应道:“过年爹就曾许诺,可后来爹有事,因此耽搁了。”
·楼清哦了声,若是连云蛋蛋都有事可做,那他更不是...··恰这时,孙姨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少夫人,今日的药·”··楼清望着那碗药,从他发烧开始,他就已经连着喝了十多日的补药了,如今别说看到药汁,就是听到名字楼清都怕,如今更是,药刚端上,他的胃便翻滚起来。
甜文布衣生活··“孙姨,我能否不喝了”楼清皱起眉头···孙姨笑道:“这事你得问庸医·”··“我待会就去找庸医,这碗...”··孙姨打断他:“喝了吧。”
·楼清叹口气,表情比药更苦···云蛋蛋见楼清表情沮丧,不由安慰道:“爹爹放心,蛋蛋有糖,吃糖就不苦了·”··楼清勉强微笑,他该谢谢他的体贴吗··云蛋蛋吃了早膳,要去找季长风,说来楼清觉得奇怪,他跟季长风没成亲之前,不住一间房那是正常,可是昨夜季长风也不在房里,而孙姨他们居然都不觉疑惑,一个个如故,倒搞得他提心吊胆。
·季长风住在常昶的院子,楼清虽然在山寨半个月了,可却不怎么走动,除了房里,楼清就只去过书院,去常昶的院子还是云蛋蛋带的路···楼清只以为会遇上常昶,却不想庸医和邱尚都在。
·邱尚见了楼清,表情也变化了一下···“老师·”··楼清稍感疑惑:“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邱尚懂他的未完之语,揖礼道:“学生是来告别的。”
·“告别”··邱尚道:“喝了喜酒,自然要下山·”··下山...楼清急急道:“我送你·”··他的语气太急,急的所有人都看着他。
·楼清被看得不适,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季长风道:“我同你一起·”··他没拒绝...··邱尚见楼清面色有异,便道:“那就劳烦老师了·”··季长风与楼清牵着云蛋蛋,邱尚走在前面,走向寨门的那一段路,谁都没说话。
·邱尚出了寨,回头看着在门下站立的楼清道:“老师,学生走了·”··楼清眼巴巴看着他,点点头···邱尚看了眼面容紧绷的季长风,道:“季寨主,好好对老师。”
·“慢走,不送·”··邱尚眼角微抽,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邱尚叹了口气:“老师保重,学生告辞·”··“邱尚。”
·邱尚急忙回过身,满面笑容:“在呢·”··“我...”楼清支吾,看了眼身侧的季长风···邱尚知晓他的心思,安慰道:“老师不用着急,等你习惯了,寨主自然会让你下山。”
·楼清也露出希冀,可季长风一直没点头···默了一会,邱尚感叹:“现在看你们,真有一家三口的感觉·”··季长风绷紧的脸终于有所松懈,楼清却是抿着唇。
·“山路不好走,启程吧·”季长风的语气稍微缓和···邱尚耸耸肩,往系在一旁木桩上的毛驴走去···那毛驴见了他,哼了一声。
·邱尚骑上毛驴,边走边唱:“我来喝喜酒,喝了要还乡,乡里没了那个郎,山上却有那新娘...”··楼清双肩一泄,顿时垮了下来···季长风道:“回去吧。”
·即便是再看,我也不会让你走的,你走的时机不是在这时···云蛋蛋问道:“爹,我们还练功吗”··季长风弯腰抱起他:“练,叫爹爹一起可好”··云蛋蛋笑眯了眼:“如此甚好。”
·季长风在他脸上啵了一口···云蛋蛋又不满的扯着他的大胡子···楼清看着他们父子打闹,将心思藏了又藏···走了一段路,季长风忽然道出一句:“夫人,三月之约,我记得。”
·楼清全身一震:“你...”··季长风笑道:“高兴些吧,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不长·”··楼清就真的高兴了一些:“谢谢。”
·他忽然道谢反而让季长风不好意思,毕竟一直都是自己压制着他:“我可是个有人格的山贼·”··楼清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么久了季长风还是第一次见他笑,不是没见过,而是觉得久违,这样一想,当真是自己过分了,其实要帮楼清,没必要让他如此不快乐。
·“过段时日,我会让你下山·”季长风如此承诺···“嗯·”不知怎么的,楼清就信了··甜文布衣生活··邱尚骑着毛驴进城,眼熟他的问道:“邱尚,你从哪回来”··邱尚在驴上,笑的风情无限:“长风山寨。”
·长风山寨“去那作甚”··邱尚大声道:“喝喜酒·”··喝喜酒“季长风真的娶了楼先生”··邱尚挑眉应道:“不然呢”··不然“他怎可以...”··邱尚感叹:“我觉得很好,你不知晓啊,看了他们二人拜堂,我这心里啊,是恨也不是,羡慕也不是,真不是滋味啊”··那人气红了脸,说话都支吾起来:“你...你疯疯癫癫。”
·邱尚大笑,在驴上摇着头念道:“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自从季长风兑现教云蛋蛋练武的承诺后,季长风连楼清也顺带教了,除了上课,楼清每日都会花一个时辰跟季长风练功,云蛋蛋从扎马步开始学,楼清却直接学了一套拳法。
·一套最简单,最易上手的拳法,可毕竟过了年纪,骨骼已定型,楼清学这套拳法也只能是强健一下身子,一段时日下来,楼清全身酸痛,多次想要不学,都被季长风强迫着继续下去。
·楼清觉得自己在长风山寨的日子过得太苦涩,在外有季长风强迫练武,在内有孙姨逼迫喝药,即便有云蛋蛋安慰他,楼清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很阴暗···山上时日已到四月,春意正盛,置身在草虫嘶鸣中的山寨宛若一尊神像,安静,神秘。
·清风吹进窗户,吹散一丝草药香···楼清全身酸痛,仿佛神经错乱了一般,他右手揉着左肩,眉头紧蹙···季长风推门进来,见楼清坐在床上,时不时的流泻出低微的□□。
·季长风关上房门,走了过来···楼清抬头,见是季长风,身上更是不舒服极了···季长风在他身侧坐下,将手上拿着的瓷瓶搁在了被褥上:“很难受”··楼清白了他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季长风叹口气,无奈道:“将身子转过去。”
·楼清的小心翼翼不比刚认识他时少:“做什么”··季长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转了过去,使他背对着自己:“给你揉揉。”
·季长风的五指开始活动起来,开始楼清只感觉到疼痛,还哎哟了一声,可一会之后,原本酸痛的肩膀开始传来舒爽的感觉···季长风手指的力度控制的很好,楼清不受力,稍重便苦叫连连。
·原本有些抗拒季长风接触的楼清开始享受他的服务,毕竟肩膀是酸的,手也绕不过身后,而且没有什么比被人服侍来的爽快···这也是他该的,楼清想,若不是季长风强迫他练武,他哪会遭这罪··窗外清风徐徐,月华如水,房内烛火燃烧,气氛安静的恰到好处。
·季长风服侍了楼清的肩膀,又转到全身:“躺床上去,松松筋骨就好了·”··楼清半信半疑:“你只是个山贼,庸医才是大夫吧·”··季长风不清楚这两者有何关联:“夫人有何疑问”··疑问很大,楼清暗想,却还是在床上俯躺着:“我怕你下手过重,把我弄瘫了。”
·季长风调整姿势的动作顿了顿,稍即才按在了楼清的腰身上,楼清受力,痛喊一声:“啊...你...”··季长风手上力道稍缓:“夫人,你很会说话。”
·灵活的手指在腰椎两侧来回按动,楼清隔着衣衫感觉季长风的有力,季长风隔着衣衫触摸那弹力极好的腰身···“不及寨主,巧言善辩·”楼清暗讽道。
·季长风回击:“夫人不必羡慕,我与你喜堂三拜,早已是你的了·”··楼清对他的调侃早已习惯,自从季长风承诺会兑现三月之期时,楼清再看他就觉得顺眼起来,说到底,季长风对他都是有恩在先,后来虽然发生一些强人所难,楼清难以接受的事,可自两人成亲以来,季长风也没对他做出格的事,最出格的,也就是一张口无遮拦的嘴了。
·季长风是手指正按在酸痛处,楼清舒服的眯起了眼,待舒爽过后,才说道:“寨主英明,楼清不敢高攀·”··季长风道:“既是不敢高攀,我便蹲下身子,让夫人矮攀。”
·“...”楼清回过头,看着季长风:“寨主真会哄人·”··季长风笑了笑:“那夫人可高兴·”··楼清不置可否,本就不是真的,为何要高兴··季长风见他不答,又道出另一句:“那我就说个让夫人高兴的。”
·楼清先问道:“你准我走了”··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的语气忽然哀怨:“夫人能想点好的吗”··他想不出比这更好的。
·季长风像是知道他所想,一句话砸乱楼清的心境:“陈涛已在邻县,明日便可到达东南县·”··季长风感觉到手下的肌肤开始僵硬,先是一寸一寸,而后是一片一片,最后抵达全身。
·季长风收回了手,楼清却丝毫不察觉,他坐直身子,长发划过肩膀落在肩前,碎发遮住了眉眼,也遮住了他奔涌而出的心思···空气忽然沉默,季长风看着楼清,楼清低着头,任着沉默将两人淹没。
·许久之后,楼清深呼吸,使声音跟往常无异:“这么快·”·季长风扬唇轻笑:“夫人口是心非,明明是想陈涛早日归来·”·楼清猛的抬头:“你...”·可在下一瞬,他却看见季长风眼里的深邃如墨一样浓烈。
季长风下床,穿鞋,起身,动作行云流水:“你身体不适,蛋蛋会妨碍你,这两日就先跟着我睡了,那药记得擦,缓解酸痛很见效·”·不知是否产生了错觉,楼清总觉得季长风在说起陈涛时不开心,而且不开心的很明显。
楼清细细一想,也想通了一些,陈涛是县官,他是山贼,两人生来就是对立的,谈起对方如何开心·作者有话要说:·两两昨日有事,拖了更新,抱歉抱歉。
第12章 12·陈涛衣锦还乡,除却七大姑八大姨,同窗及好友,凡是知道他的都来到县衙迎接···东南县县民将县衙大门的那段路围得水泄不通···等老远的听见铜锣声了才勉强的让开一条路。
·极目望去,一身浅绿官服骑在戴着大红花棕马上的陈涛最为耀眼···陈涛此人,身姿修长,面如冠玉,肤色皙白,端的一副翩翩公子···“恭迎陈大人。”
·此刻的陈涛可谓是无比殊荣,一朝高中,官服披身···陈涛从马上下来,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一股大气,众人看见了,体会到了,心里哀叹一声···“陈涛岂敢劳烦各位乡亲接迎。”
陈涛的声音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被宠幸的谦虚···众人听闻,默哀声更重···在县衙门前的是陈涛的父母,陈雄和陈夫人···陈雄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陈夫人要年轻个几岁,而此时,两人眉上如捎了春风,笑的一脸得意。
·陈涛直直行到陈氏夫妇面前,揖礼拜道:“爹,娘,孩儿回来了·”··陈雄扶起陈涛,眼睛瞬间湿润起来:“好,好,路上辛苦了·”··陈涛道:“不苦。”
说罢视线有意无意的在人群中搜寻着,像是要找到某个人般···陈夫人拉过他的手道:“赶路辛苦,快进去歇歇·”··“爹,娘,请。”
·陈涛要上任东南县县令一事已在两个月前得知,上任县令被调任,今时的县衙也早已清扫干净,家仆衙役一一齐全···陈雄让管家打赏随行队伍,与陈涛一同进了三堂。
    县衙分三堂,一堂审案,二堂办公,三堂便是居住之地···一家人围坐一桌,家仆上了茶···陈雄问道:“路上可安否”··陈涛恭敬道:“一路平安。”
·陈雄道:“路过邻县,可曾拜会黄大人”··陈涛道:“会过了,黄大人亲自留宿·”··陈雄露出欣慰的笑:“如此甚好。”
·陈涛望着陈夫人,问出心中疑惑:“娘,老师呢”··陈夫人听见他问起楼清,面上划过异色,却是稍瞬即逝,又被微笑掩藏,快的陈涛没捕捉到:“楼先生安好。”
·陈涛放下心来:“嗯·”··陈夫人道:“一路颠簸,涛儿多多休息·”··陈涛颔首:“是·”·     楼清觉得他有必要跟庸医强调强调,这一个月来,他几乎被孙姨用药喂成了药罐子。
·楼清当机立断的撇下孙姨端来的那碗药,决绝的去找庸医···庸医正在教云蛋蛋画蛋,毕竟这是他的拿手绝活,一个大夫,最拿手的不是医术,而是画蛋···说来有些羞涩,可庸医就是这样另类的人。
·楼清叩门而入,云蛋蛋坐在蔑簟上,庸医握着他的小手,教他一笔一划的勾勒··    此情此景,倒真是说不出来的温馨和谐··甜文布衣生活··第13章 13·庸医同云蛋蛋一起抬头,动作几乎同步。
·云蛋蛋见了楼清很高兴:“爹爹·”··连庸医都微笑着喊一声:“少夫人·”··楼清嘴角微抽:“庸医还是喊我字·”楼清名清,字昕。
·庸医笑了笑,未在此话题上多停留:“少夫人有事”··楼清这回脸部微僵,尴尬道:“还请庸医明示,为何要我喝了一个月的药”··庸医惊讶:“少夫人不知”还未等楼清回答,他又道:“长风没告诉你”··楼清也疑惑了:“寨主要说什么”··庸医摇头:“没事,过来吧,让我号号脉。”
·楼清走了过去,跪坐在书案旁,伸出了手,庸医手指搭上他的手腕,脉搏沉稳有力,较之二十多日前,已是另一幅脉象···“少夫人不想喝药”··楼清道:“我每日嘴巴发苦,实在...”··庸医道:“那就不喝了。”
·楼清没想到庸医这么干脆,他以为要磨一阵子的···可刚高兴不久,又听见庸医道:“但是习武之事不可荒废,要每日坚持·”··“...”··云蛋蛋放下毛笔,爬到了楼清面前:“爹爹。”
·楼清垂眸看他,声音温柔:“怎么了”··云蛋蛋问:“爹爹是在想爹吗”··“...”他哪个神情表示着他在想楼长风··庸医听他们“父子”对话有趣,也笑道:“长风外出也有两日,少夫人想他也不奇怪。”
·楼清一脸无奈:“我不曾想他·”··庸医将毛笔放进笔洗里挥动着,清澈的水晕开了墨色:“长风听了这话该伤心了·”··庸医这话说得自然,自然到楼清听了沉默。
·庸医洗干净了毛笔,又回头看着楼清:“少夫人可知晓长风去处”··楼清一愣,稍即摇头,他对季长风实在了解不多,一是楼清觉得他们两人非亲非故,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仇人,季长风的去处也无需他过问,楼清觉得他在长风山寨的用处,就是在等三月之约以及帮季长风照看照看云蛋蛋。
·庸医似乎知晓他的回答,所以见楼清摇头并不讶异:“长风那孩子,对你总是好的·”··楼清心中一顿,有股情绪忽然生出···楼清正沉默时,云蛋蛋忽然喊了一声:“爹。”
·楼清猛的抬头,见两日不曾见过的季长风此刻就在面前···季长风也没想到楼清在这,他也惊讶了:“你因何在这”··季长风会问这话,实因进门时视线被遮挡,走到书案前才看到。
·眼前人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一身黑色劲装,流露出几分疲惫···楼清看着他,答非所问:“你回来了·”··季长风一愣,紧绷了两日的眉头终于松懈下来,弯下腰,将对他伸出手的云蛋蛋抱了起来:“我回来了。”
·楼清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云蛋蛋抱到了自己怀里:“蛋蛋乖,你爹累了·”··云蛋蛋很听话,搂着楼清···楼青道:“先去休息休息,昶叔也累了。”
说罢视线落在了同他一起回来的常昶身上,常昶不显老态的脸这时也露出疲惫神情···庸医见他此时还真有几分少夫人的气势,不由得发笑:“少夫人的话,你们两个不听吗”··季长风与常昶都呆住了。
·楼清对于庸医的称呼虽然无奈,可也没多去在意,反正有一日,他终会和季长风和离,离开长风山寨···季长风道:“昶叔,先回去休息·”说罢后同楼清一起离开。
·楼清抱着云蛋蛋走在前面,季长风本在他后面,出了院子后,与楼清肩并肩···云蛋蛋趴在楼清的肩头,视线一眨不眨的看着季长风,像是要把这两日的失去补偿回来一样。
·季长风伸手抚摸着他的头:“爹也想蛋蛋·”··云蛋蛋笑的酒窝深深···季长风又道:“也想夫人·”··楼清虽然习惯了他的口无遮拦,却在这时有些不好意思:“莫要胡说,教坏孩子。”
·季长风道:“我觉得夫人说从未想过我这话还好些·”··楼清一愣,有些心虚,可一想,他实在没理由想他··甜文布衣生活··两人走回院子,楼清进了屋,季长风在门口,将楼清看着:“夫人,陈涛回来了。”
·本缓缓关闭的房门最后嘭的一声,不规律的合在了一起,楼清在门后,双手撑着门,心脏跳动,季长风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摇摇头,转身离开,只是那挺直的背影无意间露出几分落寞。
·第14章 14·入夜,县城街道,烛火深深,陈涛迈着脚步往清行书院走去···便是陈夫人说了楼清安好,交接完府衙事务的陈涛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他与楼清已有五个多月未见。
·街上安静,并无行人,两侧店铺房门紧闭,旗帜在空中交织,被风吹到一块去···陈涛夜访清行书院,本以为能见到楼清,秉烛夜谈,可清行书院大门紧闭,毫无灯火,安静的像是被废弃许久,就快结出网来。
·陈涛心内一颤,感觉到异常,连忙转身往何府走去···何府同陈府一样,在东南县是个大户人家,有头有脸,何府二公子与陈涛是同窗又是好友,两人感情甚笃。
·何府门房见远远处有一人走来,靠近了看才知是陈涛,连忙跑了下来:“陈大人·”··陈涛道:“非白呢”··门房恭敬道:“在府内。”
·“嗯·”··陈涛要进去,门房连忙引路···陈涛一路被引至何远的房门前,屏退家丁后,陈涛自己敲了门···不久,房内传出脚步声,房门也吱呀一声被打开,一张俊秀的脸露了出来,可那俊秀的人见了陈涛,将半开的房门想要推回去,陈涛眼明手快,用脚顶住:“你果然有事瞒我。”
·两人既是同窗,又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对方想点什么自己都清楚,陈涛今日没见何远登门已觉得奇怪,先前去清行书院见书院大门紧闭,如今他又将他拒之门外,因此陈涛更敢肯定有事发生,且那人还是楼清。
·房门被顶住,何远怕自己真伤着他,只好叹着气开门:“进来再说·”··陈涛哼了声,大步跨进···何远关上房门,已见陈涛不请自坐。
·陈涛见他走过来,说道:“我等你解释·”··何远坐到他的对面,先是给他斟了茶,这才重叹一声:“我对不住你·”··陈涛蹙眉:“此话怎讲”··何远偷偷瞄了他一眼,又重重一叹:“我...我没守住老师。”
·陈涛闻言也是脸色一变:“发生何事”··何远连忙道:“你走之后,伯母让品贤谣传老师断袖,对你心生爱慕,县民听后,纷纷责骂老师,老师也被...”··陈涛一颗心提了起来,颤抖道:“老师如何”··何远低声道:“老师被季长风带去了长风山寨。”
·陈涛惊呼:“什么”··何远急道:“就在一个月前,县民对老师发难,季长风前来相助,将老师抢回了长风山寨·”··陈涛听到抢一字,脸色急变,青黑蔓延:“季长风好大的胆子。”
·何远观摩着他的脸色,说话小心翼翼:“你打算如何你当时在老师面前否认此事,怕是以后和老师...”··陈涛吸了口气,平复心境:“此事是我对不住他,但老师不能留在长风山寨。”
·陈涛怎会不知楼清有今时今日都是因为自己若不是自己对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机缘巧合又被父母所知,父母也不会为了他的前程声誉威胁,要自己在楼清面前否认。
·可...既然已答应不会对楼清如何,又怎可...··“还有一事...”何远道:“季长风抢了老师之后,威胁老师与他成亲,品贤还去喝了喜酒·”··这回陈涛再不是青黑了脸色,而是拍桌而起,被子受到震动,茶水溢出,流出一道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不练好字不改名的地雷,爱你么么么么么哒,推倒深吻··不练好字不改名  发表时间:2016-10-11 11:16:30  ·第15章 15·陈涛上任第三天,派人去请邱尚,熟人见邱尚被官差请走,都在猜测邱尚是否犯了事,但是邱尚除了爱穿女装,抹胭脂,其余算端正,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邱尚像是知道陈涛会找他一样,特意敷了粉,较之旁人也不一样,被官差请了还满脸笑容,从家门口一直笑到陈涛的面前··今日没有公事,陈涛穿着便服,一身紫色大氅,衣绣玉兰花纹,衬得面貌更是出众。
邱尚一身惨绿,虽两颊鹳骨突出,身形偏瘦,却也有几分书生气··甜文布衣生活·    两人一照面,便是两种心思,陈涛见邱尚这幅模样,还真愣了神。
邱尚见了昔日同窗,端端正正的行了礼:“草民见过陈大人·”·陈涛直言道:“既是不愿,又何必多礼·”·邱尚应道:“礼数不可废。”
陈涛哼了声:“老师与季长风成亲一事,可是真的”·邱尚道:“附近几个县的山贼都来喝了喜酒,如何作假”·陈涛脸色猝变:“季长风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讳”·邱尚瞄了他一眼,之后才道:“尚学这是...羡慕”·陈涛冷着声道:“你因何抹黑老师”·邱尚笑了出来:“我怎是抹黑明明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陈涛怒责:“邱尚,你枉为老师学生·”·邱尚不怒反笑:“枉为的不止我一人,尚学,你较之于我,有过之而无不及·”·陈涛被邱尚一语击中痛处,却不能发火,因为邱尚说得对。
“老师可好”·邱尚将他看着,似是在掂量他这话的价值:“很好·”邱尚想了想,又补充道:“尚学还是不要去打扰,老师在长风山寨很快乐。”
如果楼清在这,听见邱尚说这话,一定会为自己没盲就瞎了而收他做学生吐血··陈涛思量着邱尚这话里有多少是激怒和真假,以楼清的性子,在长风山寨一定不快乐,怕是被季长风所迫,出不得长风山寨。
“非白在仙客来设下酒宴,晚上一块来吧·”·陈涛这人,气极了也能拉的下面子,这是邱尚唯一敬佩他的地方··邱尚道:“不怕我扰了你的接风宴”·陈涛看了他一眼,气定神闲的道:“你有几斤几两,你自己不清楚”·邱尚耸耸肩,就是这点让他敬佩却也痛恨着。
自从知道陈涛回来,楼清就心不在焉许多天,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陈涛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得知陈涛高中时,楼清的确为他高兴,即便在他走前他们曾发生不愉快··陈老爷及陈夫人带着陈涛,在他面前说出那样的话,陈涛又否认,楼清承认,自己的确对陈涛有好感,但那只是基于欣赏,陈涛年方二十,两人虽为师生,却更是知己,起码在那事没发生以前,他们无话不谈。
楼清并不怪陈涛,否认此事对他百益无一害,楼清不该怨的,可心里就是有一股气,一直徘徊不散··“夫人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我喊了几声你都没反应。”
季长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惊得楼清回神,眼眸划过慌乱··“没...没什么·”·季长风在他身侧坐下,此时房内只有他们两人,两人靠的近,季长风耳力好的能听见楼清慌乱的呼吸。
“夫人有心事·”季长风不是问,而是肯定··楼清摇头,不是心事,只是放不下··季长风见他不说,转向问道:“夫人可曾想过离开长风山寨后去哪”·离开一词让楼清终于正视季长风的话,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亮。
“离开”·季长风点头:“我即已承诺夫人,自然不会食言,虽然还有段时日,可夫人有打算我会放心些·”·“并未细想。”
说出这话楼清自己都觉得讶异,他居然真的没想过离开后的去向··季长风取笑:“夫人可是体会到长风山寨的好,所以不打算离开了”·楼清连忙道:“并非,只是...”·季长风见他快速否认,也没发怒。
“也是,长风山寨再好,也是个贼窝,夫人有圣人之志,留在此处,的确委屈·”·楼清总觉得今日的季长风有些奇怪,先前他只是动动下山的心思他就发怒,今日却坐在他身侧,论日后去处。
“好端端的你今日怎跟我说这些”·季长风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怀疑,笑道:“只是闲来无事,跟夫人谈谈心而已·”·谈心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交情了·“既是谈心,我也有一事问你,你老实说与我听。”
·季长风见他神情正经,也跟着点头··楼清问道:“你是否有事瞒着我”·瞒着他的事多着呢,他指哪个“并无。”
楼清再问:“既是如此,你因何不告诉我强迫我喝了一个月补药的原因”·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答道:“并非隐瞒,而是你从来不问,既是不问,我便认为你不想知,你不想知我便不说。”
楼清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反驳道:“这全是你一人心思·”·季长风定定的望着他,好一会才开口道:“是我一人心思·”·楼清顿时没了话头,明明是很好接的一句话,可楼清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沉寂许久,季长风才道:“你身子底虚,那药只是让你补补身子,庸医早说你时间久了定然不愿,所以才让我教你练武,这药没半点坏处,夫人不必多想·”·楼清被他一言堵住了嘴,话语在舌尖转了又转,半会才吞吐道:“我并未多想。”
这是事实,如果季长风要害他,一刀就能解决的事情··季长风听后,露出了笑··这几日,陈涛将那事想了再想,楼清在长风山寨终归不是事,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回来,可要怎样让楼清全身而退是个问题,毕竟季长风不是好惹的。
陈涛查过县衙卷宗,三年前季长风密会马县令一事并未记录在案,其实该有所记载的,毕竟那次马大人真是动了念头要进攻长风山寨··可事实却是片言只语都未留下,马县令早已升任,成了他的顶头上司,此时若是发信去问,来回时间又得拖上一段时日,而且...陈涛思虑此事,希望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陈夫人端着燕窝粥推门进来时,陈涛正捧着书卷,坐在书案旁,眉头紧蹙··“涛儿在想什么”陈夫人温柔的声音将陈涛的思绪扯回,抬眸时,陈夫人已经走到面前。
陈涛赶紧起身:“这么晚了娘还没休息”·陈夫人放下燕窝粥,在陈涛的扶持下坐了下来:“你回来也有几日,每日都忙着县衙的事,憔悴不少,娘怕你熬坏身子,给你熬了燕窝粥。”
陈涛看了一眼那燕窝粥,低声道:“孩儿让娘亲费心了·”·陈夫人拍了拍他的手,摇头道:“涛儿说得哪里话·”·陈涛坐下,端过粥,吃了起来。
陈夫人观他面目,越发有丈夫年轻模样,更是喜爱··陈夫人想到先前见他眉头紧蹙,似有难为之事,见陈涛安静吃粥,细声问了出来:“涛儿可是有为难之事”·陈涛抬头:“娘为何这样问”·陈夫人道:“你是娘怀胎十月生的,你是喜是悲娘能不知晓”·陈涛听闻,放下了碗,看着陈夫人,一字一句道:“既是如此,孩儿也有事问娘亲。”
陈夫人见他虽语气平和,可目光灼灼,当即想到他要问的是什么事,儿子太像丈夫,反而不是好事··陈夫人敛了心神,先说出陈涛的疑惑:“涛儿想问楼先生”·陈涛摇头:“我已知先生在长风山寨,更知他被季长风强迫成亲。”
陈夫人微疑,却未显露:“既是如此,涛儿还要问什么”·陈涛道:“我要问的是娘何必行此一举,我已答应爹娘,会娶妻生子。”
陈夫人听出他语气中的责怪,轻叹口气道:“涛儿认为,最懂你的是你自己,还是父母”·陈涛一愣,稍后好像内心深处的某一角被陈夫人探知,整个人不安起来:“娘不信我”·陈夫人摇头:“并非不信,而是太了解你。”
陈涛沉默··陈夫人问道:“涛儿先前思虑的事,是否关于楼先生”·陈涛点点头··陈夫人提点道:“你新官上任,建功立业是第一事,若要有所作为,当要思虑周全。”
陈涛惊讶:“娘不责怪孩儿”·陈夫人笑道:“你已是县令,有官职在身,娘如何能过多干涉关于楼先生,你即已作出承诺,娘相信你能遵守。”
陈夫人这话说得软绵,却字字藏针,拿前程挡在楼清的前面,好与坏都让陈涛自己一人定夺,她知晓陈涛,也知他会做什么决定··陈涛哪会不明白,可即便是再明白,都只能一笑置之,果然,知子莫若母。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666的地雷,每天都让我有被包养的感觉,抱大腿啊抱大腿·· 网友:16664870  发表时间:2016-10-13 22:23:08·第16章 16·东南县县民自从知道楼清是被冤枉的之后,就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长风山寨是进不去,可跟他有关的人却能听到。
·特别是陈涛上任,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时刻关注着,不知不觉,陈涛已上任半月,期间虽处理过政务,可都不大不小,不痛不痒··甜文布衣生活··众人正以为楼清此事就此石沉大海,无人过问时,却传出陈涛要攻打长风山寨,攻打理由,长风山寨强抢民男,不把东南县县衙放眼里,挑衅百姓权威。
·这句挑战百姓权威实在很让县民热血躁动,因为终于有人正视他们···“陈大人不愧是楼先生的得意学生,为人大义·”··“陈大人攻打长风山寨,一定所向无敌,将楼先生解救出来。”
·“对,打不过我们也去帮忙·”··众人沉默,实在是不知该附和他还是责骂他好,他们是该理解县衙不过如此还是官民二体一心··一人解围:“帮忙倒是不必,不卖长风山寨东西便可。”
·这是个好事,可有人忍不住怀疑:“真要刀剑相向吗其实长风山寨建立二十余年,从未抢过百姓,说是山贼,不过是占了一个山头。”
·“你这是大战在即,动摇军心啊”··那人红着脸反驳:“你...你胡说·”··先前那人还想再说什么,却又听见另一人附和:“他说的没错,季正林虽占山为王,可在东南县遭遇天灾时,也曾出手相帮过,说到底,我们都受过他的恩惠。”
··这话一出,倒戈声越多···“楼先生是必须要救的,只是这回,只能看陈大人能否圆满解决此事了·”··“唉,都怪我们,若不是轻信谣言,对楼先生做出这事,季长风也不能趁虚而入,抢了楼先生。”
·“是啊,我们错了,先生若能安全回来,我定登门赔罪·”··“我也是·”··“我也一样·”··一人认错,众人附和,这风跟的很合时宜。
·陈涛身着官服,头束发冠,坐在凳上,问对面坐着的师爷:“师爷觉得此事如何”··崔师爷真诚应道:“属下觉得,若能与季长风谈妥此事最好。”
陈涛从小就听着季长风的名字长大,对方要年长他四岁,因着山贼身份,一直被人议论,即便如此,陈涛对对方也只是知其三分,季长风行事果断,大胆,真要谈,如何谈是个问题。
陈涛细想了会,道:“县衙能动的人有多少”·崔师爷道:“衙役加捕快,有五十余人·”·陈涛再问:“长风山寨呢”·崔师爷合计合计,道:“目前所知,有三十余人。”
陈涛点头:“表面上看,我们人数胜他,可长风山寨的都不是闲杂人等,真要刀剑相向,我们得吃亏·”·崔师爷颔首:“那大人如何打算”·陈涛望着平静的杯面,里面盛着茶,却无波澜:“明日出发。”
既是要打,就要打得出其不意··陈涛想的出其不意,可季长风早已收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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