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第一痴 by 三两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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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第一痴 by 三两钱(4)
·楼清哀叹一声:“怎是你的过错·”·郝俊被他们三言两语说的想哭,忙揩了揩眼角,说道:“其实学生此次上山,实有要事·”·楼清道:“有何要事需要楼清帮忙”·李秀郎揖礼道:“学生惭愧,想请老师下山重开清行书院。”
他料定季大齐不会那么好心将他们来过的事告诉楼清··楼清忙摇头:“不可不可,我再为夫子,实在耽误你们·”·冯满激动道:“当日是学生思考不周,还请老师不要在意。”
·甜文布衣生活楼清叹道:“怎能怪你们我和寨主成亲已是事实·”·郝俊道:“学生糊涂,竟因此事怀疑老师,老师育才无数,学生应当全心信任,即便是...即便是老师与季寨主成亲,学生们也不可...不可责问老师。”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揖礼,楼清大惊,他本是觉得邱尚说得对,要推辞推辞,可如今见他们三人情深意切,顿时觉得自己做的太过了··“你们有此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断袖分桃,世道不容。”
便是他自己,在得知自己喜欢男子时同样不敢面对,借那点懦弱安慰自己重新开始··三人斟酌他的话,知对话进行到这,也该表态了,李秀郎先开口道:“男子与男子同是爱情,即生于世,当存于世,若是德行端正,也该为人尊重。”
冯满接话道:“老师以一己之力创办清行书院,吃苦无数,又不分贫贵富贱,一视同仁,已为楷模,受人尊敬·”·郝俊总结道:“请老师重开书院,让学生再沐师恩。”
楼清感动道:“你们能做此想,已不枉我的教导,只是你们可知,读书从仕,日后若是身居庙堂,定然被人问及出处,若是得知你们的夫子是个断袖,你们作何反应”·他们三人都是富贵子弟,哪能不知其中厉害只是撇开此事来说,楼清当真是难求。
五年前他初来东南县时的大放光彩,如今都被他们当做神话瞻仰着··三人沉思片刻,觉得不能在此时半途而废,李秀郎抬起头,直起身子,目光坚定:“学生无畏,老师何惧”·“好个学生无畏,夫子何惧。”
随着响亮的拍掌声介入的是沉稳的男声··四人一惊,循声望去,一身劲装,气息冷冽的季长风和圆润可爱的云蛋蛋在不远处站着··许是刚才众人心绪紧张,才没发现有人靠近,也不知他们的对话被季长风听到了多少,三位少年转向对他揖礼:“见过寨主。”
季长风望着他们道:“难道不该叫师公”·三人一愣,全然没想到季长风会说这话··楼清也愣了,只是脸红的更快:“你胡说什么”·季长风将云蛋蛋推前了一步:“蛋蛋告诉你爹爹,刚刚爹说了什么。”
云蛋蛋道:“三位哥哥该喊爹师公·”·“...”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主动的人··楼清怕季长风又口无遮掩,忙扶起他们三人,道:“此事我会慎重考虑。”
三位少年面色不定··楼清又补充道:“时辰不早,未免父母担心,你们早些下山吧·”·三位少年当然知道楼清的话下之意,但是要他们留下来面对季长风,他们是万万不敢。
三位少年又揖礼,郝俊道:“还望老师勿要推辞·”·楼清点头:“一定·”·三位少年这才离开··云蛋蛋道:“爹你为何不留三位哥哥吃饭”·季长风道:“儿子你当你爹是什么人”·云蛋蛋想都不想道:“好人。”
季长风眉开眼笑:“儿子真懂事·”·楼清暗想,你是个好人你倒是留人家啊··第51章 51·楼清准备了两日,第三日一早,吃了早膳便催促季长风送他下山。
天光潋滟,一片晴空··骑马磨皮,楼清坚持坐马车··季长风将人看着,怎么都觉得楼清是在折腾他,对他而言,骑马更方便··“明明是你提出要坐马车,为何车夫会是我”季长风很不解。
楼清坐上马车,笑眯眯道:“我提议你执行,分工合作不是事半功倍”·季长风吐槽道:“你无非是仗着我宠你·”·楼清心中高兴,嘴上却没松口:“此话藏在心里就好,说出来总让人害羞。”
季长风瞥了他一眼,包括那双清澈的眼眸,他实在没瞧出他有在害羞··马车驶出山寨,进入密林,车辙越走越长··此时下山也并不是为了授课,而是书院太久没回去得清扫一番,当然,楼清可不敢开口让季长风帮忙,而老仆在他上山前已被遣走,这也是为何他这么早下山的原因。
马车内摇摇晃晃,车辕外风声无常··纱帘抖动,半开半闭间,楼清看见季长风的背影:“寨主·”·季长风轻轻嗯了声:“你有事”·楼清本能的摇头,可摇了才知道季长风看不见,干脆弯着身走出车厢,在另一侧车辕上坐着:“有一事忘了问你,你是如何说服县民让我回去的”·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看了他一眼,又转看前方:“我并未做什么,这都是因为你。”
“我”·季长风点头:“你的品行德志如何,县民们都清楚,当*你同我上山,县民本就不舍,我只不过是让小尚加了把火而已。”
只能说牵扯甚大,邱尚加的这一把火,背后有县令陈涛,何家二子何远,方家之子方有容作为支撑,这些人在东南县都是大户人家,效果如何,自是不用季长风一一说清。
楼清在东南县五年多,仰慕他的人可不止这些,县民都清楚没了楼清这个先生损失有多大··“无论如何,此事还是要多谢你·”楼清分的清楚,季长风看似功劳不大,却在关键处出了力。
“此时道谢尚早·”季长风道··楼清疑惑:“莫不是寨主还有惊喜给我”·季长风转头看着他:“我崇尚礼尚往来。”
他这话不难理解,要么是从他这得到好处,要么是他带来好处··说到好处,楼清又想起在东阳县衙的那一吻,还真是大胆,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他做那事。
不想还好,越想越羞赧,楼清撇过头,深怕季长风看见他的异样··出了山林,再有一盏茶的时间,马车便驶入县城··沿着街道往书院前进,见到楼清的县民都高兴万分。
一些是书院学生的父母,早便收到楼清会重开学院的消息,如今见了人,生意不做了,天也不聊了,是非也不说了,跟着马车往书院走去··等马车在书院门前停下,后边已有十来人组成的队伍。
楼清下了马车便被团团围住··“楼先生,你可回来了·”·“楼先生近来可好”·“先生可吃过早膳”·“先生可愿赏脸到仙客来饮杯茶”·楼清耐心的一一回答:“回来了,安好,已在山寨吃过,饮茶养性,楼清多谢各位。”
季长风在车辕上见自己的夫人被团团围住,还连连被发问,很护短的说道:“可是我季长风脸不够大,竟让你们旁若无人”·他们怎敢·一人呵呵笑道:“寨主的脸最大。”
季长风了然:“哦,既不是我脸小的原因,便是你们瞎了·”·“...”他们应该没惹到他吧··季长风一向得理不饶人,县民们了解他,自然知道他不会就这样闭了嘴:“俗话说得好,男女有别,如今楼先生已是我季长风的夫人,你们就该离他远些,瞧瞧,围着我的夫人是想对他做什么”·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没想到季长风能将他们的热情曲解到这种地步。
“寨主误会,他们是欢迎我回来·”楼清解围··季长风又了然了:“你回来他们便欢迎,还请你去仙客来饮茶,我送你下山却视若无睹,这眼睛真是会挑人的瞎啊。”
“...”连楼清也默了··季长风依依不饶道:“若是不高兴我把先生送回来,直说便是,我季长风并非养不活先生·”·关键是还能将人养的白白胖胖,共同创造幸福。
楼清不知他唱的哪一出,只道是两方见了面习惯‘唇枪舌剑’交流一番:“寨主这是何意下山前不还嘱咐我要以学生为重”·这话不是季长风说的,季长风却猜测到了楼清此时说这话的原因,楼清深知长风山寨跟县民的关系,说这话定是故意的。
刚说要礼尚往来,这么快就让他见到‘诚意’,季长风还真是感动啊··感动加震惊加诧异的不只是季长风,还有县民,当然县民是不敢相信的,季长风会说出以学生为重这话倒不如让他们听楼清是断袖。
若换了是别人,一定承了楼清的好意,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可偏偏对象是季长风:“先生这话错了,孩子不是我的,我为何要以他们为重再则,若是给先生再教出几位官来,怕是又惦记着长风山寨,我这不是自讨苦吃”·众人一想也是,季长风当没那么好心才对。
楼清稍觉疑惑,他思考着季长风这话的意思,可季长风不给时间他思考,他拉着马缰,调转马头,驾着马车离开了··众人看看马车的背影又看看楼清,一人问道:“季寨主真让先生以学生为重”·这不过是楼清的猜测罢了,结合季长风所做,楼清便知他的心思,因此十分慎重的点头:“只是我不知寨主为何不肯说实话。”
这句话恰到好处的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为何如果这是真的话,怕是因为他们针对了这么多年··长风山寨在他们的眼里是个贼窝,他们在长风山寨的眼里是能‘打劫’的钱源。
甜文布衣生活·众人不相信这是真的,也没继续纠结,他们在意的是楼清的归来,季长风怎么想的他们并不关心··一人又问道:“先生可是准备重开书院了”·楼清点点头:“嗯,书院已有十多日不曾清扫,等清扫干净,明日便上课。”
众人摩掌擦拳:“先生只有一人,正巧我们无事,来帮先生吧·”·“先生怎会是只有一人”一道洪亮声音插入,丝毫不显苍老。
听见这声音,楼清心中一喜,连忙望去,见老仆就在人群外站着,一身苍衫,干净硬朗··“老仆·”楼清欢欢喜喜喊了一声··老仆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孩子,露出笑来:“先生近来可好”·“我很好,你呢你怎在这”楼清的声音很是雀跃。
老仆看着走到他面前的楼清道:“我还想抱怨抱怨先生,即便是关闭书院,也不该遣走老仆才对·”·老仆是在五年前忽然来到他身边的,当时他缺个人照顾,老仆缺份差事,他见老仆和蔼可亲,便留下老仆,相处五年多,两人早已像亲人一般,当时关闭书院时,他给了银两老仆,是想他日后不用再辛苦,有钱养老,也可回家团聚,说来,他还不知道老仆的家人在哪。
“你不是回故乡”楼清疑惑··老仆叹口气,被皱纹包裹的眼睛露出悲伤,只是一瞬,又消失不见:“我早已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你在这,我能走去哪”·楼清注意到他一闪即逝的情绪变化,知道自己挑起他的伤心,为此十分愧疚:“是我思虑不周。”
老仆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这些话就不用再说了,日后老仆就赖在书院,哪都不去了·”·众人见他们情同父子,更是觉得楼清仁义,老仆不过是个仆人,他却能如此对待,一时间,大家想起过去发生的事,又是懊恼又是后悔。
老仆看着他们道:“有你们的帮助,学院应该很快就能清扫干净·”·众人被一句话引回心神,都觉得过去的事已过去,未来最重要··的确很快清扫干净,大家都是成年人,行动力大,不过一个半时辰,便将前院后院都打扫透彻。
正直酷暑,一番劳动下来,众人汗流浃背··楼清想请他们留下吃饭,众人纷纷推辞··一是觉得楼清回来他们帮忙纯属应该,二是过去他们对楼清有过刁难,此时深怀愧疚,怎能因小小帮忙就让楼清请客·等谢了楼清的好意,众人便各自回家,楼清强留不得,送走他们后,折回后院。
老仆已将柜子里的被褥都拿到院中暴晒,见到楼清从廊中走来,喊了他一声:“先生想吃什么”·楼清走到院中:“天气酷热,倒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老仆道:“那我做些开胃的·”·楼清点点头,同意了,可过了会又忽然喊道:“老仆·”·刚走了一步的老仆停下脚步:“先生还有事”·“忘了问你,你先前住在哪”又为何不去长风山寨找他·老仆道:“住在邱公子家,你们回山时,季寨主曾说过你会回来,让我在邱公子家等候些时日。”
楼清蹙眉:“老仆你和长风山寨...”·楼清会有此想实属正常,毕竟季长风太‘出其不意’了··老仆赶紧道:“先生误会,我跟长风山寨并无关系。”
他跟长风山寨没有关系,跟梁思凡却有关系,不过这话不能说··楼清羞赧:“抱歉,是我误会了·”可能真是他太草木皆兵了··季长风来的时间有点凑巧,楼清午觉刚醒,才刚端着洗脸水从屋内走出来,季长风就到了。
“这么早”楼清端着铜盆,在廊下站着··季长风直直走来,二话不说,从楼清手里接过铜盆,走到院子,将洗脸水倒在花圃里,楼清看着他动作自若的背影,说道:“寨主怎做起服侍人的活了”·季长风不说话,将铜盆拿回房间,才又走到他身边道:“你当我在服侍谁”·“真是受宠若惊。”
楼清忍不住扬起唇··“哦”季长风声音提了提:“既是受宠若惊,是否也给我些喜”·“好。”
楼清忽然伸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仰起头亲了下那双唇··又薄又凉又软的唇··楼清见他愣愣的,好心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吧·”·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有见到666小天使了,不知道他(她)最近好不好·甜文布衣生活·还有一些经常留言的小天使,昨晚也没看到。
天气冷,大家要注意身体··还有作者没有了存稿,更新时间会晚一点,大家要是累了就早点睡,不要熬夜等,隔天看也是一样的··另外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啊··第52章 52·日子晃晃悠悠,又晃到一年农忙,农忙是大事,每年这时候楼清都会放书院七日假,书院学生大多都是农家子弟,须得回家帮忙。
东南县位处东南,农忙来得比北方晚,种的是水稻,而这时楼清才知道原来长风山寨在山下也有几亩水田,包括季长风在内,所有的青年都下山帮忙收割了··楼清是个‘假劳力’,除了教书,只能帮忙带带孩子,为了节省资源,山寨的七八个小孩都归他看管。
青年外出收割,妇女在山寨忙活吃食,剩下的两位老人,常昶与庸医,落得和楼清一样的任务,帮忙带小孩··山上孩子本就喜欢他,他又是个先生,有了和云蛋蛋相处的经验,照顾七八个小孩也不是难事,孙姨见他带得好,频频赞赏。
山上一片融合,山下却出事了,这事出的凑巧,凑巧到很令人关注··这事事关长风山寨和一位农民,原是两者有一块水田相连,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连接这两块水田的田埂塌了,因这田埂塌的有些时日,两方水田灌水交汇,致使田埂处都长满了水稻。
本一尺多宽的田埂即便是长满了水稻也舂不出多少米,可偏偏当时修田时,长风山寨为了方便,让出了一尺,结果令田埂达到了半步宽,加上今年水稻长势好,田埂处的水稻就能舂出几斗米。
矛盾就出在这长势不错的水稻上,当寨中小哥发现田埂塌毁,例行公事般的询问另一片水田主人李龙时,李龙见到这情况,不想错失那几斗米,便强硬的将那些水稻列入了他的水田范围。
小哥本就脾气不好,遇上比他不讲理的,如炮仗遇上火,啪的一声就炸了,两人就这样在田里吵了起来··当时季长风远在官道的另一边,吵架声盖过农忙声,加之他内力好,隐隐听见了什么,但他无意理会,让季大齐过去看了。
季大齐过去的时候,那边吵得正激烈,言语之华丽,声势之激动,颇有妻妾争宠之态··“吵吵咧咧,像什么样子”着实失了分寸,季大齐还从未见过山中兄弟这样与人吵架的,毕竟大家都是直来直往,一开口就让对方无法反驳,这点参照季长风。
小哥吵得满脸通红,眉头抖动,看见季大齐来了,气呼呼的说道:“大齐哥,他侮辱老寨主·”·这回不是劝架,是加入了,季大齐有两点不可冒犯,一是不可欺负他的家人,另一点便是听不得人家侮辱老寨主季正林。
季大齐虽然一身灰色裋褐,可身材高大,又是习武之人,单单往那一站,便跟不可撼动的大山一样,压人的很,何况他此时面无表情,目光森然,不等他说话,李龙先受不住的开口了:“我说的是实话,长风山寨本就是贼窝,季正林也是山贼头子。”
虽然是实话,但是...“你吵不过他”季大齐回头看小哥··小哥才二十出头,平时就仰慕季大齐他们,现在被他冷冷一瞥,直感压力扑面而来:“他比我不讲理。”
季大齐道:“他既然说我们是山贼,那你就行点山贼的事,他的水稻长得不错,你带人割了带回山寨去·”·李龙一惊,他不是怕他们说假的,而是知道他们真会这样做:“季大齐你不能横行霸道,明抢我的东西。”
季大齐冷冷一笑:“我若是不横行霸道,不抢你的东西,怎么把山贼身份贯彻到底”·李龙没想到他这么恬不知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明说此言:“你要是敢动我的水稻,我就向陈大人报官。”
季大齐冲着他后边的兄弟说道:“听到没,你们就成全成全他,全都割了,一个谷子都不要留·”·抢东西就要抢的明目张胆,人尽皆知,这是季长风说的,不然为何要出来混·山中兄弟当即高兴万分的拿着钩镰往李龙那片水田靠近,李龙又惊又慌,脚下趔趄,险些一屁股坐到水田里时,不知谁喊了一声:“陈大人来了。”
话音未落,李龙堪堪稳住身子··循声望去,果真见陈涛从田埂处走来,陈涛先前正在视察,所以此时也穿着裋褐,头束发髻,他相貌出众,明明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装束却给他穿出了几分儒雅之风。
陈涛在众人的目光下步步走到季大齐与李龙面前,使得针对的两方被他的加入而缓和了冲击··季大齐不看陈涛,李龙却跟见了救星一样:“陈大人来的及时,草民正想找陈大人主持公道。”
陈涛道:“本官正是为此事而来·”·季大齐见他以本官自称,便知他的来意:“农忙不升堂,陈大人是想将公堂搬到此处吗”·陈涛面色自若道:“既是争吵不休,不如本官为你们评断。”
甜文布衣生活·李龙正想说话,又一道声音加入:“那就请陈大人主持公道·”·众人倒抽一口气,不知季长风何时来到,纷纷望去,他的轮廓被大胡子遮掩,可身上气息却冷冽,如果说季大齐是不可撼动的山,那他就是万年不融的冰山。
陈涛看了一眼,道:“季寨主来的正好,事情我已有所了解,现在请双方提供证据·”·本是无论的争吵变成公堂上的对峙,众人都不禁收敛了气息,专心致志的看他们如何自辩。
李龙知道自己的情况,先开口利大于弊,于是揖礼先说道:“陈大人请听草民慢慢道来,田埂本属两家人所有,可随着时间推移,田埂处的泥土带着水稻已在我方水田生根,它生于斯长于斯,是否属于草民”·众人都知李龙这话牵强,但是大家不想为长风山寨说话,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李龙说得对了。
季长风也知围观的这些人抱着什么心思,被李龙强词夺理也不去在意,自若道:“你别忘了,你方水田需从我方过水,田埂坍塌已有些时日,你怎知这些水稻不是从我方水田流下去的”·李龙道:“幼苗才随水动,你如何肯定田埂是在抛秧时就已坍塌“·李龙说此话就是断定长风山寨也不知道田埂坍塌的事,若是知道,这田埂早就重筑了。
季长风道:“我无法肯定你也无法保证,就事而论,你也不能说这些稻谷都是你的·”·此话在理,可再在理也不会有谁附和··除却陈涛,他道:“季寨主此话在理,李大哥还有别的证据吗”·李龙听陈涛此言,担心陈涛偏颇季长风,急急道:“它今时长在我方水田上可是真的”·陈涛看了一眼,点点头。
李龙又道:“那它该不该属于我”·陈涛正想说话,季长风先哼了一声:“强词夺理,你只计较它今时长成,不去想它幼时曾得我方灌溉,莫不是你的水田有法术,能让水稻自己长成”·李龙道:“从你方水田过水实因水田格式如此。”
·季长风作恍然大悟状:“这么说每到我方施肥你夜间便来放水也是因水田格式如此”·李龙大惊,龌蹉行为被人当众挑破让他面色绯红不已,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却不想都被对方掌握。
“你...你冤枉我·”李龙喊道··陈涛观他面色,也知他在说谎,故而眉头一挑,说道:“请两位就案情而论·”·季长风背着双手,目光冰冷的看着李龙:“如果事实也可以喊冤枉,那你侮辱我爹我也可以喊冤枉了”·李龙急了:“我怎是冤枉你爹你敢说你爹当时不是以强硬手段得到这几亩良田”·季长风悠悠道:“你此话说的强势,可是我爹实施强硬手段时你在场”·他怎会在场二十多年前他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孩童,知道这些事无非是大人你传我传,他听到的罢了。
“李龙此话并未说错,当时你爹给予这片农田主人的银两的确不值·”·季长风循声望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你既知我爹是给了银两,也知当初这片农田还是荒田,当时此片农田行水不如现在便利,你若是都记得,就该知道这田沟还是我爹与长辈们花了一月时间开垦出来的。”
长风山寨不乏没有长辈,有的是作证的人,中年深知此点,不敢再开口说话··陈涛见他默了,也知季长风说的是事实,一时间,对于那已故的季正林更是好奇。
季长风见众人更默,对李龙说道:“我长风山寨不缺这几斗米,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为先前所言道歉·”·让他道歉他怎么做的出来原本大家都是一众对外,长风山寨占山二十多年,不衰反盛,在山下又有几亩良田,更是惹人嫉妒,今时来看热闹的人大都是想看季长风落败,但是条件不够,反被季长风压制。
李龙见气氛诡异,大家都不说话,仿若只有他一人对峙季长风,这一来,不由得更惊,说话也没了分寸:“我为何要道歉季正林占山为王,你又强抢民男,季长风,睡男人的滋味可好”·话音未落,李龙却感到强烈的冷意,就在他的周围,在他脆弱的脖颈上,仿佛他一动,那冷意就会割破他的脖子,让他血洒当场。
众人也惊了,纷纷看向李龙,他此话说的太不对··陈涛更是面色深沉:“李龙,你眼里可还有本官”·季长风冷冷一笑,李龙感觉冷意更甚,他不知道,那是杀气,季大齐和寨中兄弟感受到了,明明是大热天,众人却流下冷汗:“若是有你,还能说出这话既是看不见人,又不会说话,不如把眼睛挖了,舌头割了。”
季大齐连忙递过钩镰··他说的不慌不忙,李龙却已汗湿后背,双腿一软,狼狈的坐在水田上··甜文布衣生活·众人不敢为李龙说话,唯有陈涛,见季长风真的接过钩镰,说道:“季寨主是想在本官面前行凶”·季长风道:“莫非陈大人觉得我是能委屈自己的人”·陈涛道:“楼先生是我的老师,此事我会还他公道。”
季长风看了他一眼,虽然未放下钩镰,却未再进一步··陈涛对李龙说道:“本官来此之前,已有腹案,本是决定将此处稻谷平分,你与长风山寨各占一半,可你公然冒犯楼先生,便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现在本官判决,此处稻谷归长风山寨所有,而你必须上长风山寨向老师道歉。”
李龙汗如雨下,刺痛了眼眸,这瞬间的痛也让他回过神来,说这话时不经大脑,如今他哪敢上长风山寨再对楼清说一遍·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果子的地雷。
果子狸投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1-22 01:01:51 ·第53章 53·陈涛见他不说话,又凌厉的说了句:“直到老师原谅你·”·等陈涛走了,众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叹口气,也回去继续忙活了。
被李龙这一闹,季长风也无心农活,整个人烦躁的很,若不是陈涛刚刚及时阻止,李龙怕早已用血偿还他说出的话··于是一口气窝在了季长风的心胸,季大齐见他面色不佳,轻声道:“回去吧。”
赶紧回去让楼先生安慰安慰··季长风瞪着李龙,季大齐道:“我会让他上山,若是他不去,我不介意割了他的舌头送到先生面前·”·李龙哪敢不去,当即从田里爬起来,逃也似的往官道奔去。
季大齐见李龙走了,季长风还是那副面色,疑道:“还在意”·季长风阴晴不定道:“明明料到会有这一步,可还是忍不住·”·他的确没忍住,若是陈涛练过武,就能知道季长风刚刚的杀意有多盛。
季大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忍忍吧·”·季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把那人狂揍一顿的心思:“我回去了·”·他们都骑了马下山,李龙刚走进山林入口,背后便响起马蹄声,慌张回过头,跟杀神似的季长风从后面奔腾而来,转眼就到了眼前,越过他扬长而去。
李龙心跳未定,先前季长风的那一眼有如冰霜,打在他的心上··楼清正好从书房出来,云蛋蛋在午睡,他偷了些时间看书,正想放松放松筋骨,眼前就闪过一道身影,掠过一阵风。
楼清一惊,那身影只留了个关门的背影给他··楼清放下正想伸个懒腰的手,看着前边一样露出疑惑的孙姨道:“寨主怎么回来了”·由于孙姨一直都在外边,且又面对着季长风,所以他走过时不仅看见了他的脸,还看见了他的神色:“不知,少爷面带怒气,似有愤懑之情。”
怒气楼清回想刚刚那一阵风,好像的确感受到了一些··想到这,楼清的脚步往季长风的房门走去,抬手叩门,可似乎里边的人不想理会他。
“寨主,我能否进去”见敲门不应,楼清只好喊话··里边默了许久才有声音,季长风的话语隔着门缝传出:“我无事,你忙你的去。”
楼清失笑:“山下既不用上课,寨主又不准我参与农活,我有何事可忙”·“那就没事找事去·”·没事找事楼清估摸着季长风那带了怒气的声音,更加好奇他遇上何事了。
·季长风不开门,楼清也不敢踹,打定主意过会再来,便折回书房,接着看书去了··这一看便过了半个多时辰,楼清还沉浸在书洋中,庸医敲门走了进来。
“先生·”·“庸医·”看见庸医,楼清有些许疑惑··庸医道:“先生快出来,有人找你·”·谁等楼清去寨门口看见那人时,更加疑惑。
来人身穿裋褐,草鞋沾泥,应是刚从农田上来,楼清在思索着对方的身份,有些眼熟,好像是他某位学生的父亲··来人正是李龙,见楼清远远走来,温文儒雅,左手包着右拳摩擦的更是厉害。
“敢问大哥,你找楼清何事”楼清走到李龙面前,先揖礼道··李龙见他斯文有礼,更是懊恼自己此前那番话,一想到自己的小儿子正在楼清名下受教,更如雷击,朝着楼清跪了下去。
楼清大惊,忙伸手扶他,却被李龙阻止了:“大哥快起来,楼清受不得·”·甜文布衣生活·李龙连连摇头,双眼流下悔恨的泪水,颤抖着声音说道:“先生受得住,是李龙对不住先生。”
楼清又惊又疑:“大哥此言何意你从未做过伤害我的事,怎会对不住我”·李龙哭着道:“有的,就在先前,我...我侮辱了先生。”
楼清灵光一闪,不知怎么的就将他与季长风联想在一块,季长风先前就在山下忙活,是否因为他的原因才气呼呼的回来·想到这,楼清试探问道:“大哥起来说话,可否告诉楼清,先前发生何事”·李龙被他扶起,望着他清澈的眼眸,咬咬牙,将先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楼清还未听完,已是被震得步步后退,他连连摇头,惋惜道:“大哥糊涂啊·”·李龙吞吐:“我...”·楼清失望道:“楼清是受学生所托才重开书院,大哥此言不仅侮辱了楼清与寨主,更牵连了县民们啊。”
李龙哭道:“是我错了,还请先生原谅·”·楼清道:“大哥大错特错,我楼清行得正坐得端,寨主更是明义,从未与楼清做过...你说的那些事,大哥实在...令人心寒。”
李龙急急道:“先生...”·楼清心痛道:“今时不是我愿不愿意原谅你,而是你冤枉了寨主与山寨,大哥可知,即便是稻谷错长,寨主也不会与你争夺那几斗米”·李龙不信:“怎会他们是山贼。”
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告诉他们,他们误会了长风山寨,误会了季长风··楼清道:“大哥是东南县人,当比楼清清楚,这二十余年来,长风山寨可曾危害过县民”·李龙心虚:“不曾。”
楼清再道:“当年老寨主不过是占山建寨,又不曾危害过县民,又怎能以山贼称呼他们”·李龙道:“先生,即便是他们不曾危害过县民,可占山为王,只有山贼土匪才会做的事。”
楼清也不清楚季正林为何要占山建寨,但是既然已和季长风成亲,说了山寨是他家,他便不允许别人再这样误会··能说清的,一定要说清··楼清道:“如若占山便为贼,那说王便是皇了”·李龙大惊,忙揖礼道:“先生不可胡言。”
楼清道:“我不过是按照你的说法举例·”·这举的重了啊,李龙敛了哭泣,却止不住汗流··楼清道:“我没有资格原谅你,因为比楼清受伤更重的是寨主和长风山寨,大哥这歉,该向长风山寨道。”
李龙顿时仰起一张又是汗又是泪的脸,着急说道:“先生,我知道错了·”·若是没有得到楼清的原谅,陈涛的判决他便不算完成··楼清坚硬道:“这话该对寨主说。”
李龙更急:“先生...”·楼清先是侧开身子,再道:“寨主就在里面,大哥可愿随我进去”·空间就这样静了,静的只有呼吸声,目光却很热,楼清看着李龙,李龙低头看着黄土地。
就这样看了许久,风走了又来,树尾静了又晃··楼清道:“既然大哥还未做好准备,楼清也不强迫,长风山寨随时欢迎你·”·楼清说完,不等李龙回应,直直往里走去,李龙想喊,却不敢喊,他可以上山对楼清道歉,是因为对楼清只有愧疚,可长风山寨和季长风不同,他们互相看不顺眼这么多年,这里边已经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事。
李龙看着楼清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知道发生何事后,楼清就迫切的想见到季长风,疾步回了院子,也不管里边的人怎么想,楼清大力推开门。
可门后很让他失望,季长风不在,楼清又折了回来,正好看见孙姨:“孙姨,寨主去哪了”·孙姨道:“在后山,少爷说玩玩水,去去火气。”
长风山寨的后山不仅有温泉,更有水潭,楼清从院子出来,又往后山走去,出了住区,后边便是菜园,再往里走一些,便见几间屋子,那屋子围住的是温泉,方便冬天时用。
而水潭在里面,一条山道,两侧绿林,树木稀稀落落间,便见一个水潭··这水潭虽然也是天成,却不像绝顶山寨那样是被瀑布冲刷而出,而是因为上方都是曲曲延延的小山流。
水潭周围也有木架,架子上方有四角灯笼,天气炎热时,山中兄弟时常来后山玩水,这是为了照明··水潭周围有树木遮掩,中间虽是阳光照射,水光波澜,可边围却是绿荫清爽,一明一暗使人犹感舒爽。
甜文布衣生活·楼清靠近了,果然看见一个人,那人正背靠绿荫下的大石头,下半身全泡在水里,只露出结实的胸膛··楼清小心翼翼走到他背后,水清可见底,看到季长风下身穿着亵裤,楼清这才放下心来,毕竟非礼勿视。
“寨主·”见季长风闭着眼,楼清小声喊了一句··绿荫随风动,光影在季长风的脸上斑驳着,忽明忽暗,楼清注意到他的头发沾水,胡子也是湿的,想必已在水潭里游玩了一番。
季长风睁开眼,看了一眼楼清,又收回视线··见状,楼清问道:“还在生气”·季长风道:“没事找事的人走了”·原来骂的是李龙啊。
楼清摸了摸距离季长风最近的一块石头,不烫,他才坐下去,这样一来,一靠一坐,两人视线相对··“他还没做好向寨主道歉的准备·”楼清轻声道。
季长风道:“陈涛判他向你道歉·”他以为楼清是搞错对象··楼清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季长风终于看向他:“那你怎么认为”·楼清道:“他该向你和山寨道歉。”
季长风忽然笑了出来:“先生莫不是糊涂了,一个是山贼,一个是贼窝,你想那些良民向我道歉可是还没睡醒”·“他们误会了你,自然要向你道歉,寨主,我想与你说一事。”
季长风收敛了笑:“我不会再同意帮他们·”·楼清道:“不是这事,是我想帮山寨正名·”·楼清这话说得轻,却犹如千斤石头砸在季长风身上,使得他全身一震。
季长风望向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楼清道:“若是能说清,又何必一直抱着误会寨主难道真的不在意县民的看法”·季长风答非所问:“我以为先生在意的是他们误会我们一事。”
楼清忽然红了脸,的确,当他听到李龙说那话时,他的确感觉到羞辱,就像是自己被脱光了衣服任人打量··“我在意,可我们拜过堂·”那事不过是迟早罢了。
季长风以为他的意思是,拜过堂,别人自然会联想到这点,虽然他们从未做过··“你要怎么为山寨正名”季长风声音软了下来。
楼清知他是同意了,欣喜道:“具体我还未想好,寨主可愿给我一些时间”·季长风点点头,事情还是按照他的预料走,时间是必然需要的,想到这,他又盯着楼清看。
楼清此时眉宇温暖,双目清澈,薄唇微抿,粉嫩的颜色像是在邀请着别人一亲芳泽··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最近大粗长啊,就问你们爽不爽··还有□□,要不要·开车是还要再等一等的,但是有别的福利啊,吼一声,咱们就来舌吻加□□。
第54章 54·楼清被他看的不自然,不是因为季长风的目光猥琐,而是太过热烈,楼清心头一颤,曾经出现过的感觉又冒了回来··他本能的将身子往后仰,季长风却忽然拉住他的手。
“寨主·”楼清喊的很小声,生怕自己大声一点就吓走了季长风的理智··但其实季长风的理智一直在:“天气热,一块洗·”·见季长风正想用力拉他下水,楼清急急道:“我不热。”
季长风挑眉:“在绝顶山寨时不是吵着要我带你玩水”·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楼清正想婉拒,季长风却先断了他说话的意图,用力一拉,楼清整个人往他扑去。
“噗通·”有些重量的身子下水,自然激起一片水花··立即一股清凉透过衣衫将身子包裹住,楼清心头颤栗间,腰身以下已站在水潭子里,而季长风还是靠在大石头上,只是手臂正揽着楼清的腰。
水花扑面,楼清用手拂拭掉水花,双目睁了开来,季长风结实的胸膛就落入眼眸··明明潭水清凉,他面上却一片火热··“你怎么...”楼清懊恼,季长风动作也太快了些。
季长风搂着他的腰,怕他栽进水里:“你是在怪我不先脱了你的衣服”·“乱说·”楼清上下看了自身一眼,他穿的是纱衣,湿了水,纱衣漂在水面上,·青色的纱衣,清澈的潭水,相映得彰。
甜文布衣生活·怕季长风乱想,楼清又补充了一句:“我未同意我要下水·”·季长风悠悠道:“你还是在怪我没有脱你的衣服·”·楼清瞪了他一眼,正想拂开他的手上岸去,季长风却将他搂的更紧。
季长风道:“反正都湿了,不如陪我待会·”·楼清皱眉:“湿湿的不舒服·”·季长风干净利索的说道:“那就脱了·”他正想干净利索的帮忙脱衣服时,楼清阻止了他。
“我待着便是·”楼清叹气··季长风笑了下,几乎是微不可见··楼清上身相对干爽,却也沾了水,发尾更是湿漉漉的的黏在衣服上,季长风见状,干脆解下他的发带,一头青丝自然散开。
“你又做什么”楼清一把抢过自己的发带··季长风阻止了他想要重新绑回去的手:“就这样,好看·”·是真的好看,楼清眉眼精致,散开头发却不会显得女气,可眉眼带了羞涩,就像是一抹霞光,吸引着他的心神。
许是此时气氛太过和谐,又是之前季长风曾心头不快,楼清想让他开心些,便未拒绝他的提议,将那一头青丝散着··可头发太过长,有些已经漂在水面上,被水波逐流着。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仅仅是因为与你待在一起,就这样快乐·”季长风望着他,深情的说道··几乎是第一本能楼清就要扬起唇,可却被他生生忍了回去。
见楼清憋红了脸,季长风更觉心猿意马,手臂不由得用力,拉近了他与楼清的距离··胸膛贴着胸膛,距离之近,让两人分享着彼此的呼吸,楼清回过神来,心跳如擂鼓:“待着需要靠这么近”·有些人自带清香,楼清就属于这种吐气如兰的人,若不是楼清心神紧张,怎会注意不到季长风的不同。
“哪样都是待着,这样待着更好·”·他不觉得好,而且很危险,楼清心想··“先生,我们成亲多久了”·楼清忙道:“我们还在谈恋爱。”
季长风将他垂落在肩头的发用手指勾起,缠绕着:“我不会强迫你·”·楼清松了口气,可刚吐出,又被季长风提了起来:“可是先生,我还在生气。”
楼清觉得好笑,他生气关他什么事的确关他事,因为季长风说:“先生,我想吻你·”·这回楼清不管脸不脸红,心跳的多快,气氛有多和谐了,忙用手掌推季长风的胸膛。
·可季长风早有准备,一只手搂着他,犹如山一样:“我不会强迫你,可我不介意强吻你·”·楼清顿时安静了,又气又羞:“你怎能这样”·季长风顺着他炸毛的模样,笑道:“反正我是山贼。”
“我是你夫人·”说完楼清就后悔了,他跳进了季长风的言语陷阱··季长风笑眯眯道:“那为夫可否亲吻夫人”·楼清干脆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逃也逃不走,说也说不过季长风。
季长风见他这样,哑然失笑:“你这样,倒真像是我强迫你·”·可不是强迫吗楼清气呼呼的瞪着他··季长风将手松开:“回去吧。”
这回换楼清傻了,他都已经做好被强迫的准备,怎么他半路喊停了·楼清看着季长风,一不小心对视到他眼里的深情,心头一颤,呆在当场。
季长风道:“那有干衣服,换了再回去·”·见他想要潜进水里,楼清连忙拉他,可季长风力气太大,楼清脚下不稳,随着季长风栽进水里··季长风忙将他托起来,可为时已晚,楼清身上全湿了。
“咳咳咳...”猝不及防被呛了两口水,脱离潭水的第一时间便是咳嗽··季长风顺着他的背,将他靠在石头上,上半身露了出来,纱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腰线。
“可还好”季长风的声音含着担忧,他没想到楼清会去拉他··楼清一手捂着嘴,一手搭在季长风的肩膀上,咳了几声,垂下了手:“我没说不愿。”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应的是哪一句季长风狐疑的看着他··那张大胡子密布的脸遮住了大部分轮廓,一双深邃的眼却完全的露了出来,楼清红着脸,慢慢的将自己贴近季长风,在季长风错愕的目光下印住他的唇。
“我不会·”亲了一下,楼清如是道··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很擅长啊,而且他早已忍不住,当即二话不说吻了回去··毕竟楼清是第一次,季长风怕吓着他,先细细舔吻他的唇瓣,待他适应。
季长风的大胡子有些扎人,扎在楼清细嫩的脸颊上,痒痒的,细细的舔吻又似一只指甲修的圆润的猫,挠在他的心上··楼清满脸通红,又有些烦躁,本能的张唇,刚张开一条缝,季长风的舌头便挤了进去,湿滑而快速。
楼清全身僵硬,他从未想过舌头可以做此用,特别是那舌头还那样灵活,在嘴内四处挑拨,他有些好奇,试探的用舌尖回应,而对方得到回应,转瞬就缠住他的舌头··灵活的纠缠,像是两条滑腻的蛇。
异样的感觉袭过身子,从体内蔓延开来,亲吻的声音冲击着耳朵,楼清本能的抱紧了季长风··无意的贴近让季长风颤抖了一下,随即下腹有股热流涌上,季长风连忙松开楼清。
楼清此时双眸含水,显然也是意在情中,但季长风知道,若是他现在更进一步,楼清定然会后退两步··手臂箍着楼清的腰身,季长风将他平稳放好:“你在这等一会,我去游水。”
不等楼清反应,季长风已经反身往水潭中心游去··楼清无力追他,他还沉寂在亲吻带来的快感里,若不是季长风将他放好,后背又有石头靠着,他此时定滑进水里。
楼清从未有过□□,自然不知季长风此时正经历什么,只是望着季长风背影的眼神开始模糊,楼清靠在石头上,闭眼睡去··等季长风靠清凉的潭水和内力压下□□回到楼清身边时,他已经靠着石头睡着了。
季长风无奈的笑了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与他亲一下就能睡着,那若是...季长风不敢再想,目光又触及楼清透着诱惑的腰身,怕□□席卷重来,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抬手拂过楼清的唇,又不甘心般,俯身亲了下,抱起楼清,用干衣服将两人盖着,一路飞回山寨··夏夜月光清亮,月华如水,屋内气氛却与之相反,紧张,不安。
李龙从田间回来,越想越不对劲,楼清要他向季长风道歉,他拉不下那个脸,而且,向季长风道歉又能怎样·妇人不懂他的紧张,只是听邻居说起今日发生的事,在想自己这爱占小便宜的相公作何打算·“楼先生不肯原谅你,陈大人的判决你便没有做到,日后不管是在楼先生还是陈大人面前,你都抬不起头来。”
妇人担忧道··烛光在李龙露着焦急的那张脸上打转,李龙饮了一大口茶,却压不下心悸:“我如何能不知晓,只是先生一定要我向季长风道歉,我如何做的出来”·李龙的小儿子道:“若非爹贪心,又怎会有今日之事”·李龙对他吼道:“还轮不到你来教育老子。”
小儿子红了脸,急道:“是非对错,爹怎还分不明白”·李龙自知理亏,可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家中情况本就不好,几斗米对长风山寨可能不算什么,可对他们一家却极其重要,本来他们交不起学费,是楼清免了学费,他两个儿子都是在楼清名下受教。
今时出了这事,他也知对不起自己两个儿子,所以只是哼了一声,不再说小儿子··妇人还担心他打骂孩子,忽然见他这反应,知是今日的事给了他刺激,故而柔声安慰道:“楼先生所言并无道理,长风山寨虽建寨二十年,可从未为难过百姓,你...”·李龙看了她一眼,在妻子脸上看见为难,急切,期盼:“我知道,可我...”·妇人知他为何迟疑,县民与长风山寨针锋相对已不是一日两日,提防之心虽不及初时那样浓烈,可也防着长风山寨,怕的就是他忽然发难,经过二十余年,这心思根深蒂固,忽然间要自己对针对了二十余年的‘敌人’道歉,换谁也做不到。
小儿子见自己父亲神色松动,又道:“夫子常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爹,错了便是错了,咱们认了,还是好汉一个·”·李龙瞪着他,却始终骂不出来:“你这孩子...”·妇人也劝道:“你若是捉摸不定,不如明日与李兴商量商量再定夺。”
李兴是李龙的一位堂哥,平时意见最多,李龙一想,也同意了妇人所说··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果子的地雷炸不出开车,但是能换个舌吻也不错嘛··有打赏有福利,谢谢果子的地雷。
·哎呀还是很羞涩,捂脸遁走··第55章 55·   “这样说来,先生的意图很明显,只是单纯的要你向长风山寨和季长风道歉·”李兴听完李龙的话,分析道。
“你这样说也没错,毕竟先生已经和季长风成亲,虽说那事...咳咳,如此被误会,换谁也不愿·”·李龙本想找李兴要点意见,可没想到李兴不止一人在家,想着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他干脆也不回避了,将话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甜文布衣生活·说话这人是李家宗亲,名唤李吉,大家都认识,因此帮忙分析,都是男人,虽然私底下说话没个下限,可毕竟第一次谈及两个男人,他还是尴尬了一下··李龙叹口气:“谁能想到...他们并未发生。”
对于楼清与季长风,大家都已采取默认的态度,认为成亲这么久,该发生的也发生了,哪能知道...他竟冤枉了季长风··李兴道:“季长风竟是守信之人。”
李吉道:“你莫不是支持阿龙前去长风山寨道歉”·李兴道:“他能不道歉吗若真是只得罪了楼先生和长风山寨也就罢了,他现在连陈大人都得罪了。”
李兴多说一个字,李龙的头便低一分··李吉想了想,认为在理,不管是谁,都是李龙得罪不起的:“阿龙,此事是你不对在先,陈大人又下了判决,你若是不向长风山寨道歉,这事过不去。”
李龙疑惑道:“可我总觉得,此事发生的凑巧,长风山寨以前不修田,今年一修田田埂就塌了,还故意让出一尺,以长风山寨的谨慎,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田埂塌了。”
这事能说明什么说明李龙心虚,李兴与李吉对视一眼,李兴道:“你还不甘心”·“我...”·李兴责怪道:“我早就告诫你,不可贪得无厌,今时这事给你教训,你就当改了那恶习,怎还推三阻四”·李龙满面羞愧。
“连师爷也看不透季正林”县衙三堂,酒香浓郁,酒杯对碰,两人交心··陈涛对面的崔师爷郑重摇头:“他来东南县时,我还在京城求一方生存之地,等从京城回来,他早已在东南县站稳脚,那些风光的事,我并未经历。”
崔师爷今年也不过四十多岁,二十余年前季正林来东南县时,他正前往京城参加科举··“父亲曾对我说过,若非季正林占山为王,这么一个有手段有胆识的人他很乐意结交。”
陈涛道··崔师爷微笑:“此言不假,若非是这样的人,又怎能教导出季长风”·季长风的身份定然让人看不起,可是不能否认他的能力,在无形中,陈涛竟有了与他一比高下的心思。
当初救楼清时的对决,他们平手,他救了人,季长风却早已看透他的计谋,使自己全身而退··今日的季长风,让陈涛知道,他们都对楼清怀有深情,他不怀疑,如果当初他不在,季长风定会杀了李龙。
“我听说,当时季正林带季长风来东南县时,身边并无夫人·”这样难掩风华的人,忽然来到东南县,是因何而来·崔师爷道:“听人描述,的确如此。”
他是在季正林建寨后的第五年回到东南县,一回来便听见关于季正林的种种,最关键的一点是,季正林身边只有一个儿子··陈涛道:“季正林初到东南县,便占山为王,买土地,开垦水利,因此便可肯定,他来东南县时,带的银两不少。”
崔师爷揣摩着他的话,不知他是何意:“大人你...”·陈涛道:“你可还记得石方盗窃案”·不过刚过一个多月,他还没老到这种地步,怎能不记得·见崔师爷点头,陈涛接着道:“石方的话,季长风要做一件大事,其中银两是关键,而季正林初到东南县就做出这等事,说明他此前的情况并不差。”
崔师爷更加疑惑:“这两者有何关联”·陈涛道:“随便说说,我只是好奇季正林为何忽然来到东南县而已·”·崔师爷呼口气,这随便说说真让人提心吊胆啊。
想起一事,崔师爷问道:“听闻你今日让李龙上长风山寨向楼先生道歉”·陈涛道:“冒犯老师,难道他不该道歉”·“可...”想想远在长风山寨的楼清,崔师爷就觉得这事不会这么容易。
“就事论事·”·一言定论,崔师爷再无话可说··“你故意让出一尺田埂又暗地将田埂摧毁的用意就在这”长风山寨议事厅,身为山寨的三大头子围桌而坐,又开始一次密谈。
季长风点头··常昶又道:“他们都在你的算计中”·说起这个他们,季长风自然而然想起楼清,愣了愣,还是点头··常昶迟疑了一会,才问道:“你可曾对楼先生坦白”·季长风摇头。
常昶怒不可遏,抬手拍了下季长风:“说话·”·季长风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默默的缩了缩腿:“先生自己有觉悟,为何还要坦白”·甜文布衣生活·庸医在一旁幸灾乐祸,他想到很久以前,自己打季长风时某人在他耳边念叨的样子,说谁呢这不自己也动起手了·庸医道:“既已成了夫妻,就该学着坦白。”
季长风幽幽地看着他:“那我将我们的计划全盘托出·”够坦白了吧··话音刚落,季长风又挨了一巴掌,这回他防错了,打他的人是庸医:“故意气我呢”·还真是故意的。
看着季长风缩手缩脚的模样,常昶收回想再拍他一巴掌的手:“此事你有多大把握”·季长风道:“目前都在预料内·”·常昶道:“若是起反效果呢”·季长风道:“东南县只有一个陈涛有威胁。”
且这个威胁的上司是马有成,还被梁思凡特意指点过,更是个新官··“季大哥在世时,一直在意不能为长风山寨正名,可我们要行之事,前途莫测,稍不留意就万劫不复,若非得此机缘,我并不同意你行此招。”
常昶认真道··庸医说常昶:“你也太小心翼翼了·”·常昶斜了他一眼:“你别忘了,季大哥布局二十年是为了什么。
而你又是因何出现在这·”·记忆的一角被人猛烈翻起,充满红色的世界,腥味掩盖的嗅觉,庸医的脸色倏地苍白··“昶叔·”季长风叹口气:“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不必担忧。”
像是知道庸医急剧变化的脸色与自己有关,常昶不再说什么,看了眼庸医,带着歉意道:“我并非故意提起·”·庸医扯开嘴角笑了笑:“是我自己放不下。”
常昶抿着唇,望向他处··季长风摩挲着手指,若不是太深刻,又怎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记得·农忙结束后,楼清回到清行书院继续授课。
关于农忙时发生的那件事早已在县城传遍,学生们也知道一些,大家以为楼清会对李龙的儿子李立业发难,可上课几天了,大家见楼清还像往常一样,顿时觉得自己太不了解楼清。
真的太不信任他了,明明是那样温文儒雅的人,怎会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伪君子·上课三日,楼清也没见到李龙,而李立业见了他,也把头低着。
楼清未免有些过意不去,明明是他父亲的事,却要他承担,于是楼清打定主意,挑个时间跟李兴业谈谈··这好时间很快就来了,授课完毕,学生归家时,楼清故意比平常晚些时间出去。
不是他想,而是自从他回来授课后,李兴业就故意等大家走后再走··而那边的李兴业也注意到不同往时的楼清,正暗自焦灼时,忙思考对策··莫非楼清要对他发难了他知道李龙还未上长风山寨向季长风道歉,更知他们还有一事隔着,特别是楼清时不时的朝这边望来,李兴业更觉腹背受敌,不知如何自处。
李兴业不敢再待,趁着楼清被学生拖住问候,赶紧收拾了书本,一溜烟的跑走··楼清连忙告辞学生,追了上去··被楼清丢下的学生面面相觑,暗想这是唱的哪一出·李兴业穿过院落,走上回廊,速度之快,转眼就不见人影。
楼清脚步也快,快如生风,李兴业满头大汗,先生明明弱不禁风,为何追起人来有如神助,如踏风火轮·“兴业,你等等·”·先生你不要追了,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听的,我更不会听你的离开书院,即便是死皮赖脸我也要留下来。
楼清眼见自己喊一声,李兴业跑的更快,不禁暗暗着急,这孩子已避他如蛇蝎到这种地步了吗·忽然,楼清瞧见一个人影,当即高兴万分的喊道:“寨主,快拦下兴业。”
季长风不明所以,只见前方有一道人影跑来,而楼清在后边紧追不舍,他出于本能的听楼清的话,站在路中间堵住来人的去路··李兴业走的太急,等脚步到了季长风面前已来不及收势,眼见就要撞上季长风,他先腿软跪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季长风长腿往李兴业腿下方伸去,然后一挺,本要跪下的李兴业站了起来,受劲力往后仰,季长风又及时拉住他的手臂,稳住身形··只是他怀里的书不负所望,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李兴业大惊,浑身哆嗦:“寨...寨主·”·季长风挑眉:“即便我是你师公,你也不用行此大礼问候·”·李兴业鬓角滑下汗水,而楼清也追到了身后。
“你跑那么快作甚”楼清喘着气,中气不足道··季长风的视线越过只到他胸口高的少年落在面色通红的楼清身上:“你为何追他”·甜文布衣生活·楼清没时间理会他的胡思乱想,对低着头的李兴业说道:“我有话对你说,你能否给些时间”·李兴业缩着肩膀,季长风在这,他不敢造次。
见他不说话,楼清道:“你近日可是躲着我”·等等,这人到底是谁“他为何要躲着你你对他做了什么”·楼清很无奈季长风的打岔,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晚些再告诉你。”
季长风不满了,当着他的面追男人也就算了,还把他排在后面··楼清道:“你躲着我,可是因为你父亲的事”·李兴业猛地抬头,对上楼清的目光,又缩了回来:“对不起,我...”·楼清抬手摸着他的头,轻声道:“你父亲虽与我发生了不愉快,可我心中并未记恨你父亲,因此你也不必紧张,更不用刻意躲着,你这样,日后学业上遇上困难如何打算”·李兴业双眼通红,像是下一瞬就要哭出来:“先生...”·“再则,你父亲是你父亲,他的过错不能延续到你身上,我们还像以往那样可好”楼清半说半哄,季长风怎么看都觉得楼清将李兴业当做云蛋蛋,像对孩子一样。
李兴业又想跪下,被楼清及时扶住了身子,可他一眨眼,泪水溢出眼眶,又似觉得丢人,连忙抬手拂拭掉:“我替爹向先生道歉,先生能否原谅我爹”·在李兴业期望的目光中,楼清摇摇头,而后,他指着季长风道:“你或许不明白,你爹该道歉的是季寨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言和果子投的地雷··言掷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1-24 17:29:59  ·余生还长掷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 2016-11-24 12:36:05  ·第56章 56·“先生,陈大人拜访。”
老仆推开书房的门,漫步走了进来··“尚学”楼清正要落下的毛笔一顿,他反应极快,在墨水正要沿着笔尖落下时将毛笔收回,架在端砚上:“快请。”
陈涛很快被请了进来,那之前,楼清已经收了作业,走到矮几旁,泡茶等候··“老师·”陈涛一身绛紫色大氅,头束发髻,身姿修长的他样貌出众,气质儒雅又透着几分沉静。
楼清请他坐下:“你怎么过来了”嘴上说话,手上动作不停,将泡好的茶斟了一杯,端给陈涛··陈涛接过,点头示谢:“闲来无事,想着老师复学也有几日,便过来看看。”
楼清道:“你有心了·”·陈涛微笑,抿了一口茶··楼清道:“正好你过来,免了我去寻你·”·听闻此言,陈涛放下茶杯,看着楼清道:“老师有事”·楼清道:“前几日长风山寨跟李大哥的那事,我有些想法。”
·陈涛毕恭毕敬:“老师请讲·”·楼清斟酌斟酌,轻声道:“你为何判李大哥上长风山寨向我道歉”·陈涛疑道:“老师觉得我做错了”·楼清摇摇头:“只是怕县民误会,以为你偏袒我。”
便是偏袒又如何陈涛拽紧了拳,却忍着没说出来:“我只是就事论事,你与季长风...成亲了又如何,他也不能侮辱你·”·楼清无言,在听李龙说是陈涛让他上山道歉时他就考虑陈涛此举会带来的后果,他的确做过他的老师,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当秉公处理,是他想错了,陈涛一直把大是大非处理的很好。
陈涛看着楼清陷入沉思,不敢出言打破,端起茶杯,又抿了口茶,他对楼清有意,在很久以前也想过将楼清抢回来,可楼清忽然跟着季长风回长风山寨,又让他亲眼见到县衙前的那一幕,陈涛知道,他已经没有机会了,这样的人,即便得不到,守护也很好。
楼清叹口气,有些无奈道:“我虽是你的老师,可你已是县令,我毕竟...你明白吗”·对上楼清殷切的眼神,陈涛镇定道:“若是老师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我定然不会偏颇,你只是与季长风成亲,老师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
楼清再叹,陈涛说这话他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怕的就是陈涛太过护他而被指责,如若因为自己的事而使陈涛陷入两难境地,楼清是不愿的,既然一开始没有牵连,就该到底才是。
陈涛像是知道楼清所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相信老师·”至于季长风,他现在还防着··楼清无奈:“罢了,事已至此,我也不会和寨主和离,外人怎么想,随便他们吧。”
陈涛一愣,他没想过楼清能为季长风放弃到这种地步··甜文布衣生活·心头似乎有惆怅之感,明明是他的懦弱才使楼清被推离自己的身边,怎羡慕起季长风了呢·陈涛饮了口茶,想借茶香驱散心中惆怅,他道:“我听说李龙还未向你道歉”·楼清微微摇头:“他道了,我并未接受。”
陈涛疑惑:“为何”·楼清道:“因为真正受委屈的不是我·”·“老师...”·楼清打断他:“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和寨主已是夫妻,我不能让他受委屈。”
陈涛这回绷不住脸色了,连语气都颤抖了些:“你与季长风...他对你竟如此重要”·毕竟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对方又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楼清还是羞赧了:“我喜欢他,以前不觉得,可后来发现,他很好。”
若非杯中无茶,只怕是早已淋湿自身,陈涛稳了许久才将心思稳住,他垂下眼睑,遮住流露出来的失落:“是吗”·楼清察觉到他的不对,正想询问时,一道轻快的声音闯了进来:“老师,我有事寻你。”
说话的人很快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惨绿,面敷□□,身材细瘦的邱尚出现在眼前··“品贤·”楼清忍不住站起身来··邱尚也停住了脚步,他知道里边有个人,却不知是陈涛,在陈涛收敛了心思转身望来的时候,邱尚扬唇笑了笑:“陈大人也在。”
那笑很敷衍,就跟不想见到陈涛似的··陈涛皱眉:“你年纪不小,怎还如此莽撞”·邱尚还是笑,忽略他眼里盛着的不满,那笑很友好:“自是不比陈大人稳重。”
陈涛眉头依旧蹙着:“过来坐·”·楼清望望这个看看那个,自动把陈涛反客为主的行为给忽略了··邱尚撇撇嘴,满不在意的过去坐了。
等他坐下,楼清问道:“你寻我何事”·说到这个,邱尚又笑了开来,只是这回是开心的笑:“我来告诉老师,我想到要做什么了。”
这个想要做什么说的自然是他们在长风山寨那次见面谈论的理想··听闻此言,楼清也为他高兴:“欲为何事”·邱尚接过某人倒的茶,抿了一口道:“我想在书院做个武夫子。”
他后知后觉的,喝完了才想到这茶是谁倒的茶:“你为何给我倒茶”·给人倒茶反被误会的陈涛瞥了他一眼:“你有空自己倒”·“...”他以为是楼清倒的。
楼清怕他们两个又掐上,赶紧转移注意力:“书院并未设下御射·”·邱尚道:“此事简单,老师只需跟学生商量,若是都同意,后续之事交我。”
“此事不难...”只是...楼清望着邱尚的眼神欲言又止··陈涛接下楼清的话道:“你比老师还弱不禁风,学生如何信任你”·出于本能,邱尚就是不能跟陈涛好好说话,一句话又杠上了:“肤浅,担任武夫子看的是功夫,谁让你注意我身子的。”
“...”他注意的是身材··楼清看了眼脸色不明的陈涛,问道:“品贤你会武功”·“当然·”为了证明,陈涛用来倒茶给他的杯子被他握在手里,五指一合,再摊开时杯子已不见踪影,只剩灰烬:“这跟我瘦没半点关系。”
楼清愣了,他完全不知道邱尚武功这么好··陈涛也愣了,他根本没想过比楼清还弱不禁风的邱尚竟是个高手··“如何”邱尚见他们两人默着不说话,迫不及待的问道。
楼清点头:“很好·”·陈涛亦点头:“不像假的·”·“...”他真材实料,谁给他权利怀疑的,邱尚恨恨的盯着陈涛,压抑着把陈涛的头当杯子捏碎的心思。
楼清道:“下午我跟学生们商量商量·”·邱尚高兴了,想倒茶喝,可想到原先的杯子已经给自己捏碎了,于是他将灰烬用布装好,收进怀里,这才开心倒茶。
陈涛想,邱尚把杯灰装起来是打算给它立个衣冠冢吗·下午上课时,楼清将邱尚的想法说出,换来了学生们的不同意见··李秀郎起身揖礼道:“若邱师兄真愿担任武夫子,那对清行书院来说是一件好事。”
楼清道:“我当时实在是无能为力才将御射放下,也多谢你们包容·”·甜文布衣生活·李秀郎道:“此乃憾事,东南县五大书院,除了清行,另外四家,德安,德治,德衍,德平均有御射,我们明白老师力不从心,只是今日得了这机会,我赞同开设御射。”
说起那四大书院,跟楼清还真是有些渊源,当时楼清想在东南县创办清行书院,真的是过五关斩六将,过的就是这四大书院和县衙··郝俊也起身附和道:“虽然家中有请武夫子教导,可毕竟不同书院,若是书院开设御射,同学之间就能互督互导。”
郝俊说的是实话,清行书院最大的憾事便是没有御射,可他们不想拜入其他书院,家中无奈,只好请了武夫子在家中教导,当然,此情况仅限富贵人家··冯满起身道:“只是...邱师兄他...”·楼清明白他的迟疑,在邱尚亮出那一身真功夫前,他也有同样的怀疑:“你放心,品贤深藏不露,的确有一身精湛武功。”
冯满如释重负:“学生失礼·”·楼清笑了笑,示意他别在意:“若是你们都同意,此事便这样定下来了·”·因这一句话,同意的起身了,不同意的暂时同意了。
“全凭老师做主·”·“你来了,稍等,马上就好·”在季长风的脚步声在房中响起时,楼清及时回头,看见那一身劲装的冷冽男子。
季长风抬眼看了过去,见他是在书架前捣腾,便在原地站着··楼清将书本一一放好,才解下袖子转身走了过来··他一靠近,季长风就闻到一股墨香味。
他心头动了动,伸手勾住楼清的手指,楼清看了眼,并未躲避:“怎么了”·季长风望着他道:“想你了·”·季长风不是没有说过袒露的情话,只是每每听起来都不同,若是以往,楼清还能自持,可最近他刚想通自己的心事,对季长风的心思又深了些,加之他今日刚在陈涛面前坦言自己对季长风的喜欢,此时听见这话自然有些紧张。
“回去吧·”他说着,用力握紧了季长风的手··季长风感应到他的回应,忽然笑了出来:“先生·”·“嗯”·“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邱尚跟陈涛是一对,后边会有他们的故事··谢谢言的地雷··言掷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1-25 23:28:01·第57章 57·“品贤意为武夫子一事,你怎么看”·楼清正与季长风走在廊上,想起邱尚欲求之事,便说出来听听季长风的意见。
季长风道:“为何问我”·楼清道:“品贤不是山寨的暗棋”即是长风山寨的人,难道不该征询寨主的意见·季长风笑了笑,道:“那你怎么想”·自是希望邱尚能开开心心,楼清道:“我只想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季长风道:“你别看小尚平时总嬉皮笑脸,他比谁都认真·”·楼清也笑了笑:“如此我便放心了·”·季长风道:“至于小尚要在清行书院担任武夫子一事,你不是想为山寨正名”·这两句毫无衔接的话忽然连在一起,让楼清的思绪本能的出现空档:“这两者有何关联”·季长风意味不明道:“小尚能帮助你。”
楼清怔了怔,想不透的点终于有地方连上,他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你的意思”那…·闻弦音而知雅意,季长风读懂了楼清的未完之话:“一直都是我的意思,你可怪我”·楼清怔怔望着他:“可你如何确定尚学会…”·季长风解释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长风山寨与李龙打交道多年,深知此人心性,爱贪小便宜又胆小怕事,将他引上钩后逼他到一定境地,他自然会按照我的预料走,至于陈涛…”季长风忽然扭头看着楼清,眼里意味不明:“他是你的学生,自然会维护你的声誉。”
楼清并未怀疑季长风忽然停顿接上去的话,他的眉头蹙了起来:“你也预料到我会主动担起这件事”·季长风见他蹙眉,停下脚步,后者被迫跟着停下,季长风去拉楼清的手,握在手里:“你可怪我对你隐瞒”·季长风的确隐瞒了他,如果偏执一些,都可以说是利用,可季长风对他坦白了,在这节骨眼上,连楼清自己都不确定,如果把他换成季长风,会不会对对方坦白,可季长风说了,这种别类的信任,竟让楼清生不出嫌隙。
甜文布衣生活·“你的确违背了我们的约定,可我已是长风山寨的人,当以长风山寨的名声为先·”·如果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楼清开始时对他的态度如何,季长风自己清楚,可两人一路走来,他的确还有自己的秘密,可他也学着将事情告知对方,而楼清在这隐瞒后,竟还说出这番话,一时间让季长风心里又酸又涨。
感动换来的,是季长风相对性的坦白:“这是爹的遗愿,你能否帮我完成”·“老寨主他…”·季长风解释道:“爹建立长风山寨虽是掩人耳目,可他临终前,希望我为长风山寨正名。”
楼清知道自己不该想岔,可季正林去世时,他已来东南县,这不得不让楼清思考季长风娶他的目的,毕竟季长风的心思与手段…想到这,楼清挣扎着被季长风握住的手。
季长风不知他为何挣扎,却是本能的握的更紧,楼清挣扎无果,低下头道:“那你娶我…”他又似怕错过季长风的表情变化,抬起头来··季长风一愣,楼清的动作与表情,都袒露着害怕,害怕自己欺骗他。
意识到这点,季长风哭笑不得,只好用行动表明,他伸出手绕到楼清身后,搂着他的腰身将他抱起走了两步抵在走廊的木梁上,用膝盖弯顶着他,目光灼灼道:“我娶你,自是因为私心。”
楼清在他的一系列动作里来不及惊呼,倏地听见这句话,红了眼眶,季长风这是承认了··那人的眼红的很明显,可季长风就跟看不到似的,他抽出手抚摸着楼清的脸颊:“先生,我从未否认我喜欢你。”
指腹下的肌肤娇嫩,连情绪都一触了然,楼清愣了愣,想笑却哭了出来··季长风连忙拭去:“抢你回山成亲那时,若是无心,我怎会与你拜堂。”
还隆重其事··楼清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季长风,我怕被辜负·”·楼清正经时,就会连名带姓的喊,一听到名字,季长风就知道严重性了。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探身去亲楼清的嘴角,胡子扎在脸上,又疼又痒,楼清溢出笑声,推开季长风:“扎人·”·季长风不明所以:“怎么”·楼清报复似的揪了他一小撮胡子,道:“胡子扎脸。”
季长风笑道:“那你可是因为我的胡子就不让我亲了”·怎么会楼清打量着这张脸,虽不出众,却也英挺。
“把胡子刮了可好”·季长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第一次觉得它的处境很危险:“好,但你得忍受一段时日·”·刮胡子还要挑时间“为何”·“因为我大多时间都想亲你。”
那就趁早刮了,这话还没说出口,季长风就将楼清的嘴封了个严实··“唔…学院有…唔…”楼清双手撑着季长风的肩膀,舌在抗拒,希望把在嘴内作乱的东西推出去,却反被缠的更紧。
“没人·”季长风稍微松开些,手掌托着楼清的后颈,按揉一下,刚松缓的攻势转瞬席卷而来,吻得更深,楼清这回连嘀咕都难了··吸吮的声音让人脸红。
“呼…你以后不许…不许在学院里…”楼清双手撑着季长风的手臂大口的喘着气,他今时今日才知原来亲吻是这么废气的事··季长风一脸餍足,将楼清搂在怀里,顺着他的背:“是你先勾引我。”
说那番话,露出那样的表情··楼清瞪着他:“颠三倒四·”·他自认为凶狠的表情在季长风眼里不过是别有风情,双目含水,柔情无限。
季长风笑道:“那我勾引你·”·“...”·等两人从书院出来,已过去一盏茶的时间,刚迈出书院的门,楼清便被人喊住了··“楼先生。”
书院前不少行人,楼清与季长风同时望去,见到那人均是一愣,来者正是李龙,他身边还站着李兴业··李龙踌躇着走了过来:“楼先生,季寨主·”·楼清微笑道:“李大哥。”
“先生...”李龙看看楼清又望望季长风,擦掌磨拳着:“季寨主,我...”·“有话便说,耽误我时间作甚”季长风最看不惯男人忸怩。
季长风一开口,行人的视线都给吸引了过来··李兴业道:“寨主,爹来向你道歉·”·季长风看向李兴业,一个稚嫩的少年,却比他爹镇定:“既是你爹道歉,为何是你开口”··甜文布衣生活李龙全身一颤,又局促起来,李兴业揖礼道:“父过子担,请寨主原谅。”
季长风道:“你可知你爹为何向我道歉”·李兴业道:“知,爹误会了长风山寨,冤枉了寨主·”·季长风道:“如何误会了长风山寨,冤枉了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听到这句话的行人不禁暗想。
李兴业望了眼李龙,道:“长风山寨不是贼窝,寨主更是坦荡,是我们短见,从此以后,我们与长风山寨再无嫌隙·”·“你倒是比你爹出息,只是我长风山寨是不是贼窝不干你事,你们爱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有没有嫌隙也不是你说的算,不过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听闻此言,李兴业咬唇不安,他都已恭让都这种地步,季长风还不肯松口··李兴业还未开口,就有人先替他抱不平,一名中年男子走上前道:“为难后生,这事也只有季寨主做得出来。”
季长风扫了他一眼,神色冷淡:“二十余年前,我爹也是个后生,三年前,我爹去世时,我也是个后生·”·男子面色尴尬:“季寨主何必得理不饶人,李家小哥即已向你道歉,你原谅他便是。”
季长风道:“我说长风山寨不是贼窝时,你们可曾听过我的话”·季长风说的是事实,事实到该死的难以反驳··男子被季长风这样一顶,忽然觉得自己出来太快了,犹犹豫豫道:“谁让你们占山建寨...”·季长风冷哼一声:“强词夺理...”·男子瞬间面色潮红,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寨主·”一直不说话的楼清忽然喊道:“此事交我可好”·众人感觉到了,季长风前一刻还冷冽的气息下一瞬便被温柔取代,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忽然被三月阳光照在身上。
冷冷暖暖的让人一颗心又上又下··楼清上前一步,对着李兴业道:“数月前,我因流言困扰,被县民为难,只有寨主信任我,接我回山养伤,细心对待,与他成亲时,我曾想过一死了之,后来才知他与我成亲,是想将流言引到他身上,只为让我再回书院授课。”
众人听他柔柔声音,却不知会得知这个内情,众人都一下子回到数月前的那天,他们在清行书院,对着楼清大打出手,拳打脚踢时,纷纷一身冷汗··差一点,他们就因流言害死楼先生。
李兴业也没想到楼清会跟他说这个,也怔了··楼清接着道:“后来他被石方陷害,锒铛入狱,无人肯做他的讼师,说一句他冤枉,我感念他的恩情,进牢探访,想上公堂为他求得一丝机会让真相大白天下,他却担心我被县民猜测,因此误了前途,不肯让我相帮,于是我想,这样为我着想的人,嫁给他也不错。”
李兴业大惊:“先生...”·楼清恍若未闻,明明是说给李兴业听得,却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告知所有人:“我随他回了山寨,他敬我如上宾,后来得知你们上山求见,知你们想我下山重开清行书院,在我犹犹豫豫时,是寨主让我下山,他明白我的使命在哪,从头到尾,寨主都为你们着想。”
众人忽然听到这番话,个个如雷击,被打的浑身错愕,不知如何应答··李兴业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如此来来回回才道:“先生此言当真”·“兴业,我教你做人要明是非,知恩图报,你可记得”·“记得。”
楼清点点头,露出继那番沉重话语后的第一个笑:“如此便好·”·季长风见他面色苍白,拉住他的手:“我们回家·”·楼清点点头。
“先生...”李兴业见他们两人要走,连忙喊道··楼清半侧过头,青丝遮掩,表情模模糊糊:“是非对错,你心中有数·”·马车驶出县城,直奔长风山寨。
季长风扶楼清从马车下来时,楼清忽然抱住他:“季长风,我心疼你·”·季长风一愣,继而笑了开来:“无碍,我还有你·”·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晴小米,凉白开,暗影浮香,莜霖,灌溉了营养液··谢谢··第58章 58·议事厅,季大齐端上点心,刚好听见常昶问:“那件事如何了”·“进展顺利,只差东风。”
季长风从碟子里拿了块点心咬了口,漫不经心的应道··甜文布衣生活·“哪个风”季大齐学他也拿了块点心··季长风道:“小尚这个风。”
常昶皱眉:“此事当真没有问题”·“有·”季长风目光幽深,像是回到傍晚的那个拥抱,楼清对他说心疼他:“楼先生对我更重要了。”
“...”他们说的明明是为山寨正名的事,为何能岔到那里去·常昶庸医季大齐没眼看季长风那‘思春’的模样,纷纷起身告辞。
“我真是傻了才听他胡说八道·”常昶道··庸医道:“在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当真是没孝心没爱心没仁心·”·季大齐支吾着:“其实...我家夫人也很好。”
然后他得到两个白眼··“学院有许多空房,可以改建成练功房,至于校场,我再看看·”得到学生回复后的邱尚来书院与楼清商量事情。
楼清颔首:“我不谙此事,便交由你打理,至于改建的费用,你可跟老仆支出·”·邱尚揖礼,笑容满面:“老师放心·”·楼清点头,又想到了什么,道:“只是品贤,日后上课时,可否将脸上□□去掉”·邱尚不解:“为何”·楼清道:“太过惨兮兮。”
自从被窥破秘密之后,邱尚爱敷□□的喜好便完全展露了出来,且还敷的特别厚,使得一张颧骨凸出的脸又白又吓人··邱尚点头做明白状:“那我以后画的喜庆些。”
楼清愣了愣,他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看邱尚那兴奋的样子,他不好意思点破了··邱尚要在清行书院担任武夫子一事不消几日便传了出去,还传了个透,消息的胫走总是快速而丰富多彩。
外人先是猜测楼清为何会同意再到议论邱尚的本身,在过往的事件中,邱尚留下的印象并不好··不修边幅的行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妖里妖气的里里外外·可这些就好像被人忘记了,站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品行端正,武功高强的邱尚,如果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众人觉得自己想太多,就邱尚每日顶着胭脂敷面的那张脸在书院进进出出,就知他恶习没改··那日邱尚从书院出来,走了一段路,经过茶馆时,给里边的茶客喊住了脚步。
“邱尚,来,进来喝杯茶·”·邱尚望去,见几位男子在茶馆内坐着,茶馆外室类似于亭子,他们几人正处外室,围着一张矮几,桌上一壶茶,几个小吃。
邱尚蹙蹙眉似乎在掂量对方的目的,而对方见他站着不动,又喊了声:“怎么做了书院武夫子就不赏脸跟哥哥喝杯茶了”·邱尚翻身进去,道:“老师教过我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我邱尚虽不及老师霞姿月韵,可也是个妙人儿,不知几位大哥想对我献哪个殷勤”·众人正感叹他的好功夫,本想拍掌恭贺,倏地听见这句话,脸上神色当真鲜艳可观。
邱尚在唯一的空位坐下,冲着他对面长得最清秀的一位小哥说道:“大哥快给我倒杯茶·”·那目光神色,都像是在说快对他献殷勤··众人一愣,嘴角一抽,忽然觉得自己喊他过来是做虐。
喊邱尚过来的那位男子道:“我们只是关心关心你改建练功房的进度·”·邱尚自倒茶水,啜了一口道:“这也是献殷勤的一种,练功房进展顺利,不消几日便能完工。”
男子道:“书院有练功房,可校场却得另寻地方,你可有中意的”·邱尚道:“大哥真是关心我,连这个也知道了,大哥今日喊我过来,可是为了告诉我你有地方推荐”·男子尴尬笑道:“你说笑了,东南县总共这么大的地方,哪个地方合适你比我更清楚。”
邱尚点点头,很认同他的话:“没错,我的确比你清楚·”·若不是打不过他,那他真想赶他走,男子道:“那是有中意的了”·邱尚笑眯眯道:“不告诉你。”
“...”·气氛倏然尴尬,邱尚恍若未觉,自顾自的品茶:“今日这茶不好,茶味不新,水也没到火候,茶味不浓·”·男子开口道:“想不到你在茶道上也有所了解。”
邱尚道:“老师在这方面是高手,我心爱慕他,若不能学的三分,怎入他的法眼”·男子道:“可楼先生已是季寨主的夫人,你这样...”·听闻此言,邱尚四处望了望,做贼似的往前探身,受他影响,他们也探身过来围作一团,邱尚神神秘秘道:“你可知我为何会自荐武夫子一职”·甜文布衣生活·众人摇头。
邱尚又道:“当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前阵子李龙误会季寨主与老师的事你们也知晓,老师和寨主,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成了武夫子,就能日日待在老师身边,届时朝夕相处,老师定能被我的诚意感动,与季寨主和离,同我结琴瑟之好。”
他话音甫落,众人如被炮仗打中而弹开,面色各异··邱尚又道:“你们可知我选的校场在哪”·几乎是心有灵犀,他们都知道下边那句不是好话。
邱尚笑道:“在长风山寨·”·众人面面相觑,觉得邱尚不是傻了就是疯了··邱尚笑声更大,脸上胭脂唰唰的往下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等上了长风山寨,我就能接近季寨主,然后...”·众人如遇瘟神,纷纷起身往外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念叨:“这孩子病的不轻,冲他能跟季寨主比”·“先生若是得知他的目的,该如何伤心啊·”·“走,告诉先生去。”
众人改了目的,转身往书院走去··只有一人转过身来,是先前被邱尚调戏的那位清秀男子,他走回来,支支吾吾道:“邱尚,你或许不知,前几日先生曾当着李龙父子的面坦白对季寨主的心思,你怕是没有机会了,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免得日后伤心,那男子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邱尚瞧着他三步一回头的背影,心道,意料之外啊,居然还会有人担心他,换个人喜欢,好啊,换谁呢·邱尚的目光四处转了转,却忽然看见一道人影,那人影正往清行书院走去,身姿挺拔,俊秀非凡,陈涛...邱尚手中杯子一抖,茶水溢出,还是再换个人吧。
晴光白云下的书院,光影浮动,绿意悠悠··解下外衣想午睡一会的楼清刚躺榻上不久,叩门声便将他吵醒,老仆在门外说道:“先生,外边来了几位公子,想求见先生。”
楼清揉揉眉心,书院最近特别忙碌啊:“我马上过去·”·老仆听见楼清透着疲惫的声音,不禁心疼,早晚要来回长风山寨,授课时又受改建干扰,现下连休息时间都被占了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上门求见,为了应付这些事,楼清最近消瘦许多。
除了刚创办清行书院那时,楼清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忙了··老仆将那几位请邱尚喝茶的青年安置在亭子里,那几位或站或坐,围在一块说话,见楼清来了,身子挺直,揖礼问候:“先生。”
楼清青丝半挽,白玉簪子透着光,白色里衣罩着月牙纱衣,同色腰带束出颀长身材,他本生的无双,气质出尘,再简单的装束在他身上都显得出色··楼清走上亭子,微笑道:“不知几位大哥找楼清何事”·先前喊邱尚喝茶的那位男子激动道:“先生你可知你被人骗了”·骗楼清眉头一跳,道:“我被何人骗了”·男子道:“邱尚。”
品贤莫不是他的身份被人知晓了意识到这个可能,楼清不由得焦急:“品贤为何骗我”·“他目的不良。”
“他想接近先生·”·“他想要离间你与寨主的感情·”·楼清最近本就睡眠不足,刚又在入睡时被吵醒,此时被他们一人一句直嚷的头疼。
楼清抬起手,做安抚状:“可否慢慢说”·众人见他露出疲惫,也情不自禁慢了下来,一人道:“先前我们在茶馆巧遇邱尚,请他饮茶,问起校场一事,才知他想借用长风山寨的校场。”
长风山寨有校场楼清是知道的,可他并不清楚邱尚会把地方选在长风山寨,更不知他为何把此事说出来··楼清道:“品贤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清行书院的确需要一个校场。”
男子深深地望了眼楼清,似是不忍伤他心却又不能不告诉他真相:“我们知先生与寨主的关系,并不是怀疑你,可邱尚把地点选在长风山寨是有他的目的,你可知他…他说他自荐武夫子一职是为了接近你,想要感动你,日后同他在一起。”
虽然知道这是假的,楼清还是配合的惊讶了一下:“怎会品贤并非是这样的人·”·男子道:“邱尚一直爱慕你,数月前那事也是他传出来我们才会…不管如何,此人不得不防,若是可以,先生尽早把邱尚辞了。”
楼清正想说话,一人却比他先开口,那声音带着威严,一句话就把几人震慑住了:“此话当真”·连楼清都讶异陈涛会在这里,想来那番话也给他听到了。
“我们几人可以作证,先前所言无半句虚假·”·甜文布衣生活·陈涛见他们个个神色坦然,更是怒上心头,面色青黑:“去把邱尚给我找来·”·瞧他那架势,似有将邱尚耳提面命一番。
请邱尚喝茶的那男子连忙跑了出去,只是刚走出不远,就在廊上遇见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悠悠哉哉的邱尚··男子两手一拍双腿,大声道:“邱尚,大人找你。”
邱尚吃花生米的动作不停,见到他还举起了自己的手:“大哥你要不要你请我喝茶,我请你吃花生米·”虽说这花生米是在茶馆里抓的。
男子额头沁出汗水,跟悠哉的邱尚完全是两个对比:“你还有心情吃,大人急着见你·”·邱尚笑道:“他找我定没有好事,大哥,不如我们偷偷跑了吧”·谁要跟他这个变态私奔...呸,跑路啊。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作者理解你们想开车的心情,毕竟太清水··但是作者还是想问一句,真的差到没法用剧情填补吗·好好回答,要是作者郁闷了,难保不会开烂车·第59章 59··男子也不多说了,干脆拉起他往后院走去。
他健步如飞,邱尚悠悠道:“大哥,男男有别,你怎能上来就拉拉扯扯,太失礼数了,你就不怕我爱上如此威武的你吗”·男子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决定了,把人交给陈涛后再遇见邱尚就绕着走,不,是再也不要遇上。
邱尚还道:“其实认真瞧瞧,大哥虽不及老师霞姿月韵,季寨主沉稳有度,陈大人俊逸沉静,可也自成特色,你瞧瞧你的眼,再看看你的嘴,摸摸你的鼻,蹭蹭你的脸,长在一块,真是神作。”
他长得怎么样他心里有数,亏得邱尚还能面不改色的将他与楼清季长风陈涛对比,当即心里是不知感谢邱尚眼盲还是心瞎的好:“我也很庆幸我娘把我生成此副模样。”
才没让你这断袖惦记了去··邱尚道:“大哥真是孝顺·”·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明朝暗讽,慢慢靠近亭子,两人下了回廊,走过小道,来到亭子前。
·楼清与陈涛坐在石墩上,其余几名男子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亭子四周通风,可气氛却很压抑··男子将邱尚扯上亭子,邱尚抱怨道:“虽然我不是女子,可大哥好歹怜香惜玉些,都把我拽痛了。”
男子眉头抽了眼角抽眼角抽了嘴角抽嘴角抽了全身抽:“大人,邱尚带到·”·经过那么点时间,陈涛的面色已有改善,可邱尚到了眼前,没有忏悔反倒更加轻佻,让陈涛的脸色又黑了回去:“很好,邱尚,你可知错”·邱尚手心的花生米沾了汗,他却还一颗一颗的拿起往嘴里送:“我有何错”·陈涛道:“你自荐武夫子,是否目的不良”·邱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男子,男子被他看的直咽口水,他正想说话,却听见邱尚道:“哎呀,大哥真讨厌,怎能什么话都告诉陈大人呢”·男子浑身一抖,忍不住道:“大人,能否容我先离开”他怕他管得住自己的脑管不住自己的手。
邱尚先前那句便是承认那人说的没错,因此也没必要再留他们对峙,邱尚毕竟是同窗,又当着楼清的面,陈涛并不想让邱尚太难下台:“都下去吧,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
众人明白,陈涛这是要护住邱尚那名存实亡的声誉,众人再看不起邱尚,也不敢把陈涛当摆设,当即应承一番,结伴离开了··等他们一走,楼清立马喊邱尚坐下,邱尚笑眯眯地坐在一旁,举起手中的花生米献宝似的问道:“老师要吃吗”·楼清摇摇头:“此物上火,不可多吃。”
邱尚仿若未闻,又问陈涛:“你要吗你一定不会要了·”说罢他一把全都掷进嘴里··陈涛又气又怒:“邱尚,你还未向我解释。”
因着嘴里在嚼花生米,所以邱尚的话语并不是很饱满:“你要我解释什么”·“你自荐武夫子,是否真的因为...”陈涛看了眼楼清,其实他知道答案,他们曾就这个问题争吵过,他说邱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邱尚说他不敢承认:“为何选址长风山寨”·邱尚见他中途转了话语,便知他是信了那些人说的话,只是为什么没有说出,恐是怕他‘不小心’将他的秘密说了出来:“长风山寨有校场。”
陈涛道:“东南县不差地方建造校场·”·邱尚道:“我并不喜做费时费力的事,还是你认为,长风山寨不好”·陈涛又看了眼楼清,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你知道长风山寨与县民的关系。”
甜文布衣生活·邱尚点头:“我知道,水火不容,但你想想今时老师的身份便知长风山寨适不适合·”·楼清的身份...陈涛灵光一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邱尚接过楼清倒的茶,一口饮尽:“还是你想老师一直夹在长风山寨和县民中间,一直两边为难”·“这么说你都是为了老师”陈涛诧异。
“哼·”邱尚不答··陈涛赧然:“县民对长风山寨还有提防,即便你想改善县民与长风山寨的关系,也不是一朝两朝的事·”·邱尚道:“若是你心中对它不存芥蒂,便知这一朝两朝可以改变很多事。”
陈涛被他噎的说不出话,他对长风山寨,对季长风那一帮人,凡是跟长风山寨扯的上关系的都有芥蒂,能屹立二十多年不倒,更能化解与官府的冲突,使自己全身而退,必定不像表面呈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但是邱尚此举并非对他没有好处,长风山寨一直像个铁桶,外硬内刚,外边的人进不出,里边的人又守口如瓶··只要能进去,长风山寨就不像以往那样坚固,若是真有秘密,总能查出一丝半缕,想到这,陈涛便没有发表反对意见:“你打算何时上长风山寨”·对于他的反应,邱尚早有预料,所以不觉得意外:“等练功房改建完毕,我便挑个时间带他们上长风山寨。”
“多谢·”楼清对邱尚道:“此事我改时与寨主商量·”·邱尚笑道:“虽不能与老师结琴瑟之好,可听一句多谢还是欢喜的。”
陈涛又黑脸了,楼清却但笑不语··楼清自然没有对季长风说起这件事,恐怕邱尚有此行动都是季长风授意,楼清随他回了长风山寨,一下马车更显精神不济,眼下有青影,一看便知睡眠不足。
季长风心疼的搂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最近辛苦你了·”·季长风当然知道一旦邱尚担任武夫子一事传出会带来多少猜测与否认,身在清行书院的楼清必定清净不得,最糟糕的怕是要遭受连番求见。
楼清昏昏欲睡,声音没半点精神:“好困·”·季长风手搂着他的腰,抚摸他的长发:“我抱你进去·”·楼清在他身上抬起头来,声音细若蚊呐:“都到门口了。”
季长风没有回答,而是弯身,干净利落的将他打横抱起,楼清啊了一下,本能的抱住他的脖子,季长风道:“那也是要走的·”·毕竟寨主还是霸气的,加之又困,楼清再不识时务都不会在此时挑战寨主的威严,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他都乖乖的窝在季长风的怀里,专心致志打盹。
等回了房,楼清已经睡着了,季长风将人安置在床上,为他脱了鞋,盖上薄被,手带怜惜的抚摸楼清的脸颊,脸上被摸得发痒,楼清睁开眼睛来,看了眼季长风:“别闹。”
他拂掉季长风的手,又睡了回去··被拂掉手季长风也不生气,反握住楼清的手,看着他的睡颜,好不容易养的胖些的身子,总不能这样糟蹋了,该为他补补。
于是睡醒了的楼清得到了一碗鸡汤,一碗放着各种补药经过文火熬制而成的补汤··楼清并不喜欢喝味道浓郁的汤,所以碗端到他面前,他眉头便蹙了··季长风给云蛋蛋擦着头发,跟盯梢似的时不时看着楼清:“快喝了,再等就凉了。”
楼清并不想喝:“能否打个商量”·季长风很干脆:“行,补汤或补药,二选一·”·哪样都是要他的命,只是哪样要的好受些,楼清叹口气,蹙着眉喝下了。
·季长风见他喝的干净,颇为满意,为他收了碗,又摆上洗澡水,趁他沐浴时哄睡了云蛋蛋··楼清睡了一个时辰,精神好多了,等沐浴出来,倒有出水芙蓉的姿态。
季长风将他拉到身边坐着,打量他的脸色··楼清被他看的不明所以,挑眉道:“怎么了”·“若是来回赶麻烦,不如住在书院。”
季长风道··楼清道:“你不想接送我了”·季长风摇头:“只是看你辛苦我心疼·”·楼清心中舒服了些,说话都轻快了:“无碍,练功房即将改建完成,再苦也苦不了几日。”
季长风不说话,只是摸着他的脸··楼清拉下他的手,道:“你不必担忧,若真是扛不住,我自会住在书院·”·季长风叹口气,将他搂入怀里:“此事我只能站在幕后,全靠你和小尚支撑,你原谅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日后若再是跟我见外,你就给我收拾东西出去·”·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笑道:“为夫听夫人的·”·练功房历时半月,终于改建完成,完工那日邱尚请工匠们吃饭,好吃好喝的招待了,工匠们一番祝贺。
除却邱尚外,最高兴的当属清行书院的学生,这半月来他们都关注练功房的进度,完成那日他们还提前去观看一番,于此同时,他们又收到一个消息,后日准备上长风山寨看校场。
对于校场选在长风山寨是褒贬不一,态度也各不相同,反对多过赞同,连郝俊等人都迟疑了··“此事你们回去与父母商量一番,若真是不同意,楼清定不强求。”
邱尚也道:“你们若是担心,后日可偕同父亲兄长一块上长风山寨,对了,届时陈大人也会一同前往·”·听见这番话,迟疑声更重··忽然一人道:“我相信长风山寨和季寨主,我愿前往。”
楼清与邱尚一看,正是李兴业··却见李兴业揖礼道:“得老师敬重的人,必定不是小人·”··作者有话要说:·余生还长掷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11-28 15:07:07  ·谢谢你们的支持·谢谢··第60章 60·楼清有一个学生名唤马航,他有一个堂哥马恒,马恒在东南县的德安书院受教。
德安与清行的关系就像是长风山寨与县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针锋相对··马航此人性情柔弱,唯一坚持的事就是不顾家人反对投入楼清名下,开始时家人对于楼清教导出一位县太爷对他的坚持是无话可说,可在楼清名下受教不过一年,楼清就出了这么多事。
先是被传断袖,后是以男子之身下嫁季长风,断袖分桃本就让人看不起,何况楼清与季长风还如此光明正大·家人早已劝他离开清行书院转入德安书院,一是有个照顾,二是德安历史悠久,为东南县五大书院之首。
家人劝不住,只好让马恒来劝··最近几月发生的事马恒有目共睹,听到马航说楼清要带他们上长风山寨,用膳过后,拉着马航进了书房··“为兄早跟你说过楼清虚有其表,不可进清行书院念书,你不听兄长,今日可知错”马恒关上门,气冲冲道。
马航缩着肩膀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老师不是那样的人·”·马恒听他狡辩,更气了:“那长风山寨就是个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他还带着你们送上去,你敢说他不是怀有目的”·马航嗫嚅道:“能有什么目的老师已和季长风成亲,他只是想缓解我们的关系。”
马恒恨铁不成钢道:“断袖分桃,有悖伦常,你还认为他是对的”·马航道:“何错之有”·马恒道:“他本身就是错,长风山寨虽未为难过我们,可他毕竟来路不明,你怎知他不会忽然发难”·“我...”·马恒见他哆嗦,不禁软了语气:“连马大人陈大人都无可奈何的人,你们能有什么本事应对”·马航咽了咽口水道:“你的意思是,楼先生故意引我们上山”·“莫非不是”马恒哼道:“前阵子李龙那事就发生的凑巧,按照季长风的性子,他不可能会跟楼清做假夫妻。”
“怎会...”马航惊疑,可是季长风一直都是行事果断,他娶了这个人,怎会放在家里供着难道真如兄长所说...·马恒道:“季长风心机深沉,足智多谋,连陈大人都吃过他的亏,你怎知这不是他的诡计”·他还是个少年,从未用过心机与手段,明明只是一句话,他却听得心惊胆战,马航道:“你是说,连老师都被利用了”·“楼清有没有被利用我不知晓。”
想起听到的那番话,马恒不敢断定··“可是...”马航迟疑:“季长风为何要引我们上山”·这说不过去,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长风山寨一直不肯让外人进入,现在山寨里的人,都是季正林一手把关,均来历不明。
唯一一个被驱逐出寨的石方也只在长风山寨待过一个月,除了长风山寨的人,无人知道里边到底是何模样··“我也想不透,长风山寨一直严谨,忽然肯让外人进入,它看似明朗,却像进入一个更大的迷宫,知道前方有路,却不知道通向哪里。”
马航听的浑身是汗,同窗对于此事都不怀疑,就算在开始有过迟疑,但是考虑到楼清,他们都会同意前往··危险不会有,可前面等待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无人猜得透。
甜文布衣生活·马航舔了舔嘴唇,道:“那我...那我后日还要去吗”·“去·”马恒道:“我与你同去·”·听闻此言,马航如吃定心药,顿时安心下来。
“去了才有机会得知他们打得是何算盘,才能见招拆招·”·见到马恒意味不明的笑容,马航又担心起来:“大哥万不可冲动,若是得罪先生...”他就不能在清行书院待下去了。
马恒道:“他若是为难你,定是心中有鬼,你怕什么”·马航呼口气,就算是楼清身陷流言蜚语,他还是愿意在他名下受教,只因这人...有着传奇的一面。
·以清行书院学生结成的队伍占据了城门外的一条线··辰时,阳光明媚,微风吹送,远方白云悠悠,近处行人不绝··因着要早起,前一夜楼清住在了清行书院,季长风偷偷下山陪了他一夜,破晓后又赶回长风山寨。
楼清与邱尚一同前来,到了才发现他们两个最晚··“陈大人真守时·”邱尚不咸不淡说了句··陈涛道:“彼此·”·邱尚道:“难得让陈大人等,草民荣幸啊。”
陈涛淡淡瞥了他一眼,邱尚这样阴阳怪气的样子陈涛已不是第一次见,可以说早就习惯,或者说如果哪天邱尚对他客客气气的他反觉得慌··楼清对他们两个一大早就这样‘好精力’表示无奈:“莫要胡闹,正事要紧。”
邱尚耸耸肩,往学生队伍走去,查点人数··他点了一圈,一个没少,还多了许多家长··“老师,可以出发了·”邱尚喊道。
楼清点点头:“那就出发吧·”·由邱尚楼清带头,壮观的队伍一路招摇的往长风山寨进发··季长风回到长风山寨嘱咐了一番,便躲进了屋子。
用了早膳,监督云蛋蛋背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晨宿列张...”云蛋蛋并没有摇头晃脑,稚嫩的声音糯软舒服,反倒让季长风安静下来。
“...谓语助者,焉哉乎也·”·季长风微笑道:“你爹爹听了一定很高兴·”·云蛋蛋两眼放光,似乎看见了楼清的笑容与夸奖··季长风摸摸他的头,道:“你爹爹也快回来了。”
云蛋蛋道:“爹爹今日不是有事要做吗”·季长风嗯了声:“此事十分重要,我们就在这等爹爹回来·”·两父子叨扰间,季有德走了进来:“当家的,先生回来了。”
季长风道:“谁在前边接待”·季有德道:“大齐·”·季长风猜也是他,常昶与庸医基本做了甩手掌柜,加上又是他吩咐不需太给脸,定然不会前去接待。
“让兄弟们留点心,保不齐有什么人溜进来·”·季有德颔首:“我们明白·”·季长风道:“去吧·”·季有德领命而退。
季长风烧水泡茶,顺便拿了一包花生糖给云蛋蛋:“只可尝味,不可多吃·”·云蛋蛋欢欢喜喜接过,当即拆开包装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他刚泡好茶,热烟袅袅,庸医与常昶就走了进来。
“来的人还真不少·”常昶坐在一旁,将季长风刚斟好的茶端走了··庸医顺手就给夺了过来:“你真打算让他们遛一圈”·遛一圈,他以为遛狗吗·季长风给常昶斟了一杯,安抚他皱起眉的心情:“人心中一旦有了猜测,就会想方设法证明,只是举手之劳,我为何不成全他们”·“不了解你的人还真给你骗了。”
庸医评价道··“那也好过我被别人骗·”季长风笑道··“我觉得你先前那‘风仁院’的提议不错,反正正名了,总不能还叫长风山寨。”
常昶看着庸医道··庸医道:“绝顶山寨的伙食不错,待遇也好,你若是改名,请先告知我·”·常昶大惊:“你竟是绝顶山寨的女干细。”
他只是不想成为‘风仁院’的其中一员...庸医暗地吐口血,面上却还要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色:“你的提议太好,不适合我这个孤家寡人·”·甜文布衣生活·明明是他提出的...常昶觉得自己很冤,十分冤。
这两人吵吵闹闹大半辈子,季长风见怪不怪,连云蛋蛋也习以为常了:“薛爷爷,昶爷爷,吃糖·”·那两位当即化身慈祥爷爷,一口一个夸··“蛋蛋真懂事,昶爷爷爱你。”
“那是我教的好·”·云蛋蛋:“...”他明明是出来转移注意力的··季长风面不改色的将云蛋蛋那被啃了一块的花生糖再次包好,放在一旁桌上。
一盏茶后,季有德又走了回来,较之先前,他此次脸色凝重,季长风瞥了一眼,便知□□:“吵起来了”·“先生有一位学生名唤马航,马航的堂哥同他一块上了山,巧的是他是德安书院的学生。”
“德安书院与清行书院一直不合,若由他挑起此事倒也不奇怪·”·“马恒言语犀利,字字藏针,先生尚能应对·”·“无碍,先生有准备。”
季有德再退··“德安一直自诩高尚,又是东南县城五大书院之首,你与先生的婚事,怕是要被小题大做一番·”常昶道··季长风道:“沉淀多时,也该爆发了。”
庸医悠悠道:“我只是觉得你欠先生的又多了·”·季长风笑道:“我自会对他好·”·前方辩战激烈,季有德去而复返,这回他脚步急促。
季有德一进屋便道:“马恒联合多位师兄弟一同对先生发难·”·像是能想象楼清此时的孤立无援,季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陈涛是何态度·”·“马恒似乎顾忌陈涛,只对先生与你的婚事添油加醋。”
自诩高尚便是站在‘正义’的一方,在这个世道,断袖不被‘正义’所容纳,陈涛深知此理,所以不敢轻易发言,怕反对楼清不利··庸医按住要起身的季长风,劝道:“你出去只会加剧情况,并无作用。”
关心则乱,季长风并没有料到马恒还带着人一同上长风山寨,若不是庸医及时按住他,他此时定冲了出去,季长风冷静下来道:“让小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季有德又急急而退··三人担心前面情况,饮茶也没了味道,更如坐针毡,三人见过大风大雨,对付过山贼,巧妙应退过官府,受过伤流过血,却第一次在人言面前慌了心思。
很快,季有德又带着消息走了回来··他一进门正想张嘴,季长风却先问了:“情况如何”·季有德闭了嘴又再张:“小尚已将陈涛拉入战局。”
季长风问道:“说了何话做了何事”·季有德道:“小尚只说了一句,‘存在即是合理’,陈涛本就关心先生,现下有了理由自然会介入,再则,书院学生对于马恒针对先生本就不爽,如今小尚一说这话,他们也不会再当旁观者。”
可以想象前面是有多壮烈,庸医与常昶对视一眼,放下心来··季长风道:“怕是没这么快消停·”·季有德忽然笑了下:“没错,马恒见小尚改变了局势,就说了一句‘清行书院当真是开东南之首例,夫子下嫁男人,学生又不伦不类’。”
不伦不类当然说的是邱尚着女装抹胭脂一事··“结果呢”·“陈涛当然不愿,当即责问马恒,德安的高尚是否就是藐一切功德,以犀利言语攻击长辈。”
楼清的身份自然算得上是马恒的‘长辈’··季长风道:“马恒定会说‘长辈以德行品志传人,夫子更要行大道之风,楼清虽有功德,却不足抹去他下嫁山贼之劣迹’。”
季有德点点头:“相差无几·”·季长风猜测马恒即将此事提起,更会咬着不放,特别是对他的身份,定会‘加以强调’··季有德又道:“所以小尚一掌拍碎校场木桩,说‘反正会为难自己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面子也不用给了,既然论辩没有结果,不如武斗’。”
“所以...”季长风迟疑了下:“这梁子还是结下了·”·“而且仇深似海·”·作者有话要说:·言掷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1-29 22:56:22  ·天气冷,各位宝贝们要注意身体,生病了就不好了。
甜文布衣生活·第61章 61·闻言,季长风站起身,庸医问道:“可是要出去了”·“时机以至·”季长风牵过云蛋蛋往门外走去。
长风山寨的寨门旁就是校场,等季长风牵着云蛋蛋走到时,现场如战场,硝烟滚滚··长风山寨的兄弟无意间将清行书院的学生包围住,季大齐更站在楼清身后不远的位置,楼清身旁是陈涛和邱尚。
至于马恒,他在楼清几步远的对面站着··来的人的确很多,单是马恒那方便有五六人··难怪季有德说辩战激烈,因刚结束争辩,此时每个人脸上都神色各异,甚至是乌云密布。
季长风瞥了眼邱尚旁边的擂台,那原本有个木桩的地方只有一地木屑··“撒野撒到我长风山寨来了,了不起啊·”季长风阴沉的声音比他们的脸色更让人心惊。
几乎是同步,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季长风身上,楼清哑着声喊了句:“寨主·”·季长风注意到他双眼有血丝,心脏被揪了下:“谁欺负你”·学生有些不习惯他这霸道模样,郝俊等人立即扬手一指:“马恒。”
马恒顿时瞪大了眼,可是较之霸气外露的季长风,就像是一只小公鸡站在了老鹰面前:“我只是陈诉事实·”·季长剐了他一眼,道:“是何事实”·这事实放在楼清邱尚陈涛面前都好说,可季长风走的一向都不是正常路线,马恒哪敢袒露·冯满幸灾乐祸道:“他指责寨主与老师的婚事。”
季长风阴阳怪气道:“可是在指责我没下请帖给德安书院”·李秀郎等人同时点头··季长风道:“那你的确要指责,我从未想过要请周数喝我的喜酒。”
李秀郎等人看着马恒与其他师兄弟如□□了的样子觉得太解气了,早知道要吵那么久,还不如早点请季寨主出来··马恒颤抖着手指责道:“季长风你太不把院长放眼里。”
季长风道:“周数既不是我夫人又不是我爹,我为何要把他放眼里·”·这变相的秀恩爱众人只觉得...太不要脸了··连楼清都脸色稍霁。
马恒一干人被气得说不出话,他们处在季长风的地盘,若是季长风忽然发难,怕是陈涛都镇不住,这人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可是他侮辱周数院长,众人又不能放任,可句句反驳,却反被季长风压制。
“院长名满州县,季长风你不怕被千夫所指”马恒咬牙道··季长风冷哼一声:“我季长风子承父业,干的是山贼勾当,端的是不要脸面,千夫所指,给我挠背吗”·“你...”·“今*你为难我夫人,若不是他带学生上山查看校场,我准撕了你的嘴。”
“寨主...”·“季寨主慎言·”·两人同时喊,却是一人担忧,一人皱眉··季长风转眸看了眼陈涛,道:“陈大人觉得我闭上嘴就不能将马恒如何了”·陈涛抿唇。
季长风忽然喊道:“郝俊·”·被提名的人哆嗦着身子走了出来:“季...季寨主·”·季长风道:“校场你可满意”·郝俊点头如捣蒜:“满...满意。”
季长风再问:“那是借还是不借”·别单问他啊,郝俊欲哭无泪:“借...借...”·季长风脸色缓了下来:“那就请吧,现在下山,还能赶上午膳。”
这人真是太坏了...郝俊腹议··李秀郎请示楼清:“老师...”·楼清道:“今日就不上课了,路上小心·”·李秀郎当然知道楼清此时心情如何,也安慰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他的学生。
“学生告辞·”李秀郎揖礼道··李兴业等人都上前来,对楼清揖礼:“老师明日见·”·楼清勉强笑了笑:“明日见。”
一帮人来得快去得快,尤其是马恒等人,仿佛后边有凶猛野兽追杀··现场只剩下长风山寨的众人和陈涛,季长风注意到楼清脸色还是惨白,心脏更疼··甜文布衣生活·往楼清走了几步,迅速而不失温柔的把人吻了。
常昶:“...”庸医一把扯过云蛋蛋,蒙眼··季有德季大齐对视一眼,又尴尬的转开视线··邱尚望天望地,好歹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啊··陈涛看了眼,终是避开了视线。
楼清羞得满脸通红,想推开季长风却发现他抱得很紧··楼清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承受着季长风带着情绪的亲吻··怜惜,愧疚,心疼与爱都好像包裹在了里面。
亲的楼清心中充实起来··好像在这人出现的那一刹,因被人挑着神经而带来的焦躁与不安都消失了··纵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季长风,可他也的确在季长风那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受。
他能安抚他··手指摩挲着红肿的唇,季长风低声道:“回房等我·”·楼清脸上红晕未消,又不敢开口,点了点头··望着楼清牵走了云蛋蛋,季长风对陈涛道:“陈大人可否入内一坐”·“我们并没有旧情可叙。”
说是这样说,可陈涛还是随着季长风进了议事厅,且只有他们二人··“我也并非找你叙旧·”季长风道··陈涛挑眉:“那不然季寨主是要对本官坦言你的目的”·季长风道:“陈大人不是已然知晓”·陈涛冷笑道:“季寨主果然好计谋,步步为营,连老师都能牺牲。”
季长风的手指倏地抓紧,似乎不敢回忆楼清的脸色:“我并不知道马恒会来·”·这是实话,季长风只猜测会有‘有心人’对楼清发难,可没想过是德安书院的学生。
“这句话本官能信吗”·“楼清是我的夫人·”·有这种情敌难怪会输...陈涛道:“你用本官和县民互相掣肘,知道本官上山,县民也会同意,反之也是一样。”
季长风道:“若非陈大人想要窥得长风山寨一二,又怎会进入我的圈套”·被拆穿目的陈涛也不恼,反道:“那寨主准备了什么给本官窥探”·季长风道:“长风山寨并没有秘密,是你们对它想象太深。”
陈涛哼道:“长风山寨可准外人进入”·“当然·”季长风神色坦荡:“不然你觉得寨中这些兄弟都是我爹生的吗”·陈涛被他噎的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
季长风又道:“我只是讨回县民欠我们的,二十多年,我还未向他们计较名誉损失·”·陈涛面色不明:“季寨主真有脸说·”·季长风笑笑不语。
已经中了别人的圈套,陈涛就不想再纠结这事,季长风单独见他,定是有目的,一局刚罢,又开一局··陈涛道:“你为何单独见我”·季长风见他改了称呼,又笑了出来:“只是为了让你问出心中疑惑。”
陈涛紧盯着他,希望能找出他一丝不同,可不知是被大胡子遮掩还是他真心中无愧,季长风此时怎么看都是神色坦然··“三年前你与马大人密聊了什么两月前东城一事,又是何事”·“陈大人真会挑问题问,你觉得我会回答你”·“不是你说我可以问出心中疑惑”·“你以为是在玩有问必答游戏吗”·“我是这么以为。”
季长风一愣,忽然觉得这个县太爷...有些可爱...·“三年前的事你可以问马大人,至于东城,是我跟仇敌之间的事·”·“可石方说...”·“石方是被人利用,当然是背后之人说什么他也说什么,那背后之人既是我仇敌,又岂会轻易放过我”·“那你为何不在公堂上坦言”·“自是不愿先生担心。”
“...”他好像又被虐了··季长风看着他晦暗不明的脸,心中暗爽,又佯装正经的问了句:“陈大人可愿留下来吃饭”·陈涛起身:“我怕你下毒。”
真是以当官之心度山贼之腹··甜文布衣生活·送走了陈涛,季长风快步回了院子··他心情激动的推开门,进了屋,看见楼清在床上躺着··背靠着他,不知此时情况。
季长风慢步靠近:“先生·”·楼清感觉到床边有动静,坐起身来,看着季长风:“尚学下山了”·“走了·”季长风望着他的眼,忽然有些怯弱:“我...”·楼清及时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不用多说,我没有怪你。”
季长风目光深深··楼清接着道:“我已做好跟你过一辈子的打算,即便是没有今日之事,也会被人提及,这不过是开始,我不会退缩·”·季长风轻轻将他拥入怀里,在他耳边道:“对不起。”
知道没有必要,可是还想对他说一句,为明知后果却还是执意如此而说一句对不起··“原来长风山寨的寨主这么傻·”楼清笑了下,把头埋在季长风的肩窝,没有说话,季长风却感觉到了他的肩膀耸动。
季长风无言的将他抱得更紧··回了县城的马恒与师兄弟们分道扬镳,各回各家··马航一路神情沮丧,回了家更呆若木鸡··马恒嗤了声:“不过是将事实说明,你如此模样是为何”·马航红着眼道:“你明明说只是查探季寨主的目的,可为何为难老师”·“马航你猪油蒙了心被楼清下毒了是不是这个断袖有什么值得你维护的”·马航吼道:“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也知何是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既拜入楼清门下,就需尊重他。”
马恒怒道:“他是个断袖,不配为人师·”·马航吼道:“墨子言,兼爱,你怎可以世俗度物”·“你...你...”马恒没想到自己的堂弟也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一面,当即被气得说不出话。
马航道:“我此生只拜楼清为师·”他吼完就抬起袖子一抹脸转身走了··马恒失重坐在椅子上,拳头往桌面上一锤,茶杯茶壶受力抖了抖,吭啷一声。
第62章 62·陈涛刚回到县衙,就被管家告知何远来了··陈涛抬头看了看天色才问道:“可让厨房准备膳食”·管家道:“未曾,只是准备了些点心招待。”
陈涛摆摆手:“罢了,快去准备·”·管家领命而退,他也往书房走去··何远正襟危坐,一手捧书,目光专注,另一只手探到一旁的碟子上,拈了块点心放进嘴里。
陈涛进来便道:“你怎么来了”·虽是正襟危坐,可在何远身上就透着股慵懒,陈涛走到他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茶··何远放下书,咽下点心道:“长风山寨一事,可顺利”·陈涛饮茶的手顿了顿,后又抬起将最后一口饮下:“是个局。”
闻言何远诧异又好奇:“何局”·陈涛便将在长风山寨上发生的事一一道来,既不添油加醋,也不扭曲事实··何远皱起眉来,两手却不自觉的将书卷做一团:“若季长风的目的只是消除县民对长风山寨的偏见,还长风山寨一个清白,那...我记得你说过,借校场一事,是品贤提议”·“是。”
陈涛道:“当日之事我记得清楚,连老师都蒙在鼓里·”·“可...你不觉得奇怪吗”何远踌躇着:“为何老师不知情,品贤却能如此‘凑巧’的将地点选在长风山寨”·陈涛握杯子的手一紧,若是他有邱尚的功力,此时这杯子不是完好无损,而是化为灰烬。
邱尚当日是怎么说的一开始是说他对楼清目的不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选点在长风山寨是为了知己知彼,可召回他之后,他的言词又变成是为了楼清,考虑到楼清的身份,不想他左右为难。
若邱尚的目的真的如此‘单纯’,又为何有两面言词怕是他一开始就将地点选在了长风山寨,或者说,有谁授意他这么做··难怪,难怪,为何长风山寨近来发生的事都能跟邱尚扯上关系,又为何季长风入狱时会在牢外看见他与楼清,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是他。
何远见陈涛面色深沉,周身气息压抑,不由心悸:“尚学,你可是想到什么了”·“哈哈哈,哈哈·”陈涛忽然大笑。
何远心中着急,陈涛这魔怔的样子是为何:“尚学”·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你好深的心机,这场局你在何时布下,这颗棋子,你又安插了多少年”陈涛冷笑着。
何远也愣了:“你是说,品贤他...”·“没错,他是长风山寨的暗棋·”·何远大惊:“品贤怎会...”·“你也觉得不可置信是吗那样一个不修边幅,整天得过且过的人,居然是长风山寨的暗棋。”
陈涛的双手握的嘎嘎响,好像要活生生捏碎了一样··何远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证据,你怀疑品贤需要证据·”·“你若是不明白,可从季长风强抢老师一事开始。”
从那开始何远记得,他是与邱尚饮酒时无意中说出陈涛爱慕楼清又在楼清面前否认了一事,后来,邱尚说是陈夫人与他交易,他散播谣言,陈夫人再不准陈涛靠近楼清。
那时竟被这番说辞糊弄过去了,现在经陈涛提起,才觉一点诡异,陈夫人是如何得知陈涛爱慕楼清·陈涛对此事一向谨慎,提起的次数少之又少,他更是守口如瓶,若非这样,陈涛哪会告诉他·“你是说,当日我醉酒无意中将此事说出,是品贤编造的”何远咽了咽口水,他真不知此时是高兴他终于寻的清白还是悲伤被人诬陷。
陈涛瞥了他一眼:“若你真是不知节制的人,我会将此事告知你”·“可...你当时也未曾怀疑·”·“我当时一心都想着怎么把老师平安带下山,加之你与品贤关系不错,若真是醉酒胡言...”未说完陈涛已经抿了唇。
“所以...此事既不是我说出,那就是品贤一开始就得知,只是他如何得知连我都没看出来·”何远说的是实话,最了解陈涛的是他,当时陈涛隐藏的极深,他也只是以为他与楼清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未曾往这方面想过。
“我也不知·”陈涛有些不安,毕竟他曾深藏的秘密,就这样被人轻易得知··“如若真是这样,后面的事也就说得通了,季长风命令他将此事挑破,是想你与老师再无可能,而那时他已经...”看上了楼清。
陈涛控制着自己尽量只往此事上联想:“挑破此事后,他又故意将成亲的消息流出,造成山下县民的恐慌,大家自然会猜测他的目的,当知道冤枉老师后,定会去指责品贤,于是品贤借故说出那番话,更在成亲当日上山贺喜。”
“可这的确也为老师摆脱了流言·”·摆脱了又如何最后楼清还不是甘愿跳回了那个泥沼里·陈涛以手捂面,声音从指缝间溢了出来:“其实,我曾在牢外,见过品贤与老师。”
两月前的石方盗窃案闹得沸沸扬扬,东南县人尽皆知,何远更是清楚··“如若真是情敌,以品贤的习性定不会前去探望,只能说...”何远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事情越往里解刨,得到的真相便越是明显。
此时有没有证据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邱尚还有多少事瞒着他们,他们看到的只是邱尚的哪一面,他又还有多少面·从不修边幅到妖里妖气,最后竟是武功高强的青年,谁曾想过谁也没想过。
如此连带,邱尚的可怕不足长风山寨的半点,这个上午才将寨门打开,说要透明天下的所在,此时却让陈涛又恨又怕··恨的是自己无可奈何,怕的是它还有多少后招。
“长风山寨打开寨门,真的没有恶意吗”·何远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今日之事他未曾参与,并不知如何去判定他那已经‘变了’的老师和同窗。
“我记得,品贤的生辰快到了·”沉默许久,何远忽然道··陈涛放下手,露出疲惫的脸:“此言何意”·何远一字一句道:“你若是担心,可在生辰上花点心思,届时以你县令的身份,为他办一场庆生宴,他当不会反对。”
·陈涛的眼睛慢慢亮起了光,有没有恶意,试探一番便知··长风山寨在恢复安宁之后,又忙碌起来··楼清调节课程之后,每隔两日,学生便有一下午的时间是在长风山寨度过。
前阵子长风山寨那事你传我传,在山下带了色彩的传了开来,大家本就对楼清与季长风的事采取默认态度,在那一场‘为难’之后,马恒想让县民和楼清‘清醒’的心思起了反效果。
一是楼清的支持者多,整个书院的学生都支持他,毕竟人是他们请回来的··学生后边是父母,父母后边是亲朋好友··二是还有个县太爷,县民们知道陈涛在长风山寨维护楼清之后,更不敢对楼清如何,反之更是尊敬他。
还有一点便是,楼清并未将马航逐出书院,而是同以往一样对待··毕竟冲这份胸怀就无人能及,当时马恒可没给楼清留面子,话尽挑刁钻的讲··甜文布衣生活·结合李龙与马恒一事,楼清是让人看了再高看。
立冬将至,北风凛冽,草木半青黄,长风山寨一片萧瑟时,更有红叶满地··邱尚的生辰也悄悄来到··楼清从山下回来,进了院子,还在房门前,正想解下披风,就看见孙姨兴冲冲的走了过来:“少爷,小尚可回来了”·楼清身边的季长风道:“并未一起回来,明日我再下山。”
孙姨点点头,又走了··季长风推楼清进门:“不是说冷在门口站着作甚”·楼清道:“孙姨为何问起品贤”·季长风好奇的从他身后探过头看着他:“你不知”·他该知道什么“知何”·季长风站直身子道:“明日是小尚的生辰,平时小尚会提前一夜回寨,孙姨作为母亲,当然关心。”
他该关注的是邱尚的生辰还是孙姨是邱尚的母亲,楼清矛盾了:“你从未告诉我...”且...“他们完全不像·”·季长风顿了顿,想到邱尚现在这幅‘模样’,与虽然被他喊成阿姨但还是个美娇娘的孙姨来比较,的确不像。
“养肥一些就像了·”季长风按着楼清坐下,握过他的手催发内力为他暖手··楼清怕冷,现下还未到立冬,他已手脚冰凉··手中的暖阳传递到全身,使心窝都暖了起来。
“我记得小尚刚入学时,是个秀美的孩子·”回忆要跳到五年多前,回想那个那时他并不怎么在意的学生,楼清显得有些为难··季长风点点头:“小尚长相随孙姨,只是这几年长身子,失调了。”
年幼时都已那样秀美,若真是圆润回来,邱尚的相貌定不差,肯定比现在这颧骨凸出的模样好··“我以后让老仆改善膳食,这孩子太瘦了·”楼清道。
季长风暗想,他也不过比邱尚大个两岁,一口一个孩子,搞得他多老似的··季长风低下头,对着那双手呵了口热气,又轻轻搓了起来··隔日,季长风从孙姨那里拿到菜单子,同季大齐一块下山,进了城里,他将菜单子交给季大齐,他则前去找邱尚。
邱尚院子前的两个灯笼被风吹的喇喇作响,他喊了声,不久便听到脚步声,随之院门被打开··今日并没有课程,邱尚留在院子里休息··“长风哥。”
邱尚乖巧的喊了声,若是陈涛在这他肯定又得蹙眉了,这一前一后,态度实在差太多··季长风何其熟悉他,明明还是那乖巧的模样,可季长风却感觉到了他的踌躇:“怎么了”·邱尚请他进来,进了屋,走到矮几旁,将那拆过的帖子拿起交给季长风,季长风打开来看,落款是陈涛。
“他请你去仙客来赴宴”季长风合上请帖道··邱尚点头··季长风道:“你想去”·邱尚还是点头。
季长风叹口气,却不意外这结果:“你该知道他并不喜以宴会聚友·”·邱尚抿紧了唇,半响才道:“我知道他为何·”·季长风将帖子还给他:“想去便去吧。”
邱尚接过帖子:“娘她...”·季长风摆摆手道:“放心,我会帮你转达·”·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事,请假一周,下周回来开车。
宝贝们注意身体,不许生病了··么么,爱你们··第63章 63·季大齐见季长风只身一人前来,不禁问道:“小尚呢”·“陈涛请他吃饭。”
季长风坐上车辕道··季大齐浓眉一挑:“他们何时有这交情了”·“刚刚·”季长风指示他回山··季大齐耸耸肩不置可否,一扯马缰,马拖动车子。
回到山寨已接近午时,季大齐招呼兄弟们将车上的东西搬下,季长风去找孙姨,将邱尚不回山寨吃饭的事极其委婉的陈诉了一遍··孙姨的秀眉蹙了又蹙,神情十分惋惜。
邱尚对陈涛是什么心思她这个做母亲的十分清楚,若是邱尚拒绝了,孙姨反倒奇怪··沉默半响,当即手一挥,让季长风将她为邱尚准备的冬衣带下山给邱尚···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又下了山,这次带了个包袱,骑着马,英姿潇洒。
季长风拐到邱尚的院子,又光明正大的敲门,这次开门的人给了他一个‘惊喜’··虽是知道邱尚品味‘独特’,他也见过大风大浪,可见到此时的邱尚,季长风还是暗地倒抽口气。
邱尚身穿大红裙,长发半束半披,颧骨凸出的脸一边是真面容,另一边涂着厚厚的胭脂,一红一白,相得益彰··季长风惊道:“你这是...”·邱尚上下自瞄一眼,道:“今日是我的生辰,喜庆些。”
你确定不是自虐季长风敢想不敢说··随着邱尚进了屋,见妆台上放着各色胭脂,而邱尚又坐回了妆台旁··季长风将包袱放在一旁,见桌上有热茶,自己倒来饮。
邱尚描眉上妆的动作不输女子,动作娴熟,一气呵成竟不见出错··季长风端着茶杯,又望向邱尚的身影:“他并非真心·”·这话说出来后季长风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邱尚也配合的顿住了动作,只是眨眼又恢复正常,他手腕一转,画眉已成:“所以我恶心他。”
·季长风暗叹口气,他似乎能想象到陈涛是何脸色了··“寨主怎下山了先生还在上课·”老仆见到季长风,愣了会才反应过来。
季长风走进书院,道:“我去房里等他·”他只是在邱尚那待不下去了而已,那孩子平时嬉皮笑脸,此时却让他无奈··此时的时辰的确有点早,可以说楼清是刚开始下午的授课,一人在房中无聊,季长风干脆上塌午睡。
一躺到榻上,楼清的气息扑鼻而来,只消片刻,季长风便进入了梦想··楼清得知季长风就在房里等候,也不去书房了,直直往房里走去··老仆说他来的挺早,却不知是在榻上休息。
这人睡着时,气息全敛,平日里的凌厉消失不见··楼清坐在一边,推了推季长风:“寨主,醒醒·”·季长风一向醒睡,若是换了别处,他绝不需要人喊,怪只怪这是清行书院,又是楼清每日休息的塌。
季长风睁开眸子,睡眼朦胧,还带着惺忪睡意··“下课了”刚睡醒的嗓音不失磁性慵懒的好听,季长风又忽然将楼清拦腰抱住,脑袋埋在楼清肚子里。
楼清没有推开他,反摸着他的头,心情美妙:“醒了”·季长风蹭了蹭他的肚子,道:“没醒,一块睡”·楼清笑道:“起来吧,回去了。”
季长风终于抬起头来:“今夜不回了·”·睡意还未在季长风脸上消失,可语气正经的让楼清只注意到他的话:“为何今日不是品贤的生辰”·季长风点点头:“陈涛请小尚去仙客来赴宴。”
陈涛那个并不怎么喜欢宴会的县太爷:“所以”·“所以今夜我们幽会,可好”·楼清红了脸,幽会的感觉不错,跟这人在一起更是不错,于是楼清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了。
入夜的东南县城依旧热闹,少了摊贩,楼宇却喧哗,两边街道烛火深深,酒楼茶肆的旗子在上方交汇到一块,被风吹的喇喇作响,而烛光打在身上,拖出一道道影子··陈涛身边除了何远和方有容,还有几位青年跟着,几人言笑晏晏的往仙客来走去。
仙客来店门大开,烛光摇晃,似乎在欢迎重要的客人··几人前前后后进了门,掌柜的先迎了上来:“陈大人·”·陈涛一身玄色大氅,外披同色披风,整个人更显强势:“可准备好了”·“就等大人了。”
掌柜的揖礼道··陈涛嗯了声,先往二楼走去,二楼是雅间,陈涛和何远又是仙客来的贵客,掌柜的自是要好生伺候,雅间的位置临街,布置虽简却处处文雅。
张张矮几并联,桌上备着热茶和点心,仙客来服务好是众所周知,不然何远不会对仙客来情有独钟··纷纷落座,青年却不敢坐在陈涛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尽管想要离他近些。
“品贤怎还未到”落座后,有人说了句··“应是在路上了·”方有容笑了笑道,这是个文静的青年,相貌并不出众,可却让人倍感舒服。
在座的几人除了陈涛何远方有容,剩余几人和邱尚关系并不亲切,若是邱尚在,他一定问为何请他们··说曹操曹操到,几人谈笑了几句,厢门就被人推开了··刺啦一声,一个大红身影就落入众人眼眸。
甜文布衣生活·众人均见红色变,邱尚仿若不觉,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等我”·他一走,裙摆滑动间,一股奇异香味如洪水猛兽席卷而来。
众人脸色剧变,或红或白或黑或青,比邱尚脸上的妆还鲜艳照人··邱尚反手关上门,道:“还未上菜”·提到菜他们只觉腹中一阵翻滚,好似仙客来的菜食是馊食一样。
那几位本是给陈涛面子临时来凑数的青年再忍不住,起身告辞,哪怕得知陈涛··陈涛见他们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也知强留是再添心塞,当即摆手放人··邱尚笑着看他们离开,几位青年剜了他一眼,一甩衣袖,气呼呼地走了。
方有容甚是担忧的站起身来:“品贤·”·邱尚眼底有笑意盛开:“这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你看看如何”·方有容见他还举起了手,似乎真要他点评身上那一身红裙,更是担忧了:“今日是你生辰。”
邱尚理所当然道:“所以我穿红裙,画红妆·”·“嘭...”敲桌声响起,方有容的心就跟桌上的茶杯一样,剧烈的抖了抖··邱尚敛眉看着怒极拍桌的陈涛,两人一站一坐,气势却相对。
“你这是做什么打我的脸”陈涛怒道··邱尚道:“我怎么了”·陈涛阴恻恻道:“这就是你赴宴的诚意”·邱尚耸耸肩,无谓道:“我以为你看见了。”
“你若是不愿,可以不来·”·何远见邱尚张嘴还欲再说,急忙打断:“好好的宴会,为何见面就吵,品贤快坐下·”·邱尚瞥了眼何远这个和事佬,乖乖地闭嘴了。
方有容忙拉着邱尚坐下··何远见陈涛还怒火三丈,不由得暗叹口气,陈涛性子再沉静,总能被邱尚挑起火来,冤家...真是冤家··何远斟了杯酒,举起来道:“来,我们敬品贤一杯。”
方有容赶紧把酒杯塞到邱尚手里,邱尚不情不愿的举了起来,陈涛见他有所收敛,怒气消了些:“过了今夜,你就及冠了,往日不可再这样不正经·”·也不过是大他一岁的小子,真打起来一招就能搞定却还装老成对他说教,邱尚又蹙眉了:“你对我的祝词,就是评论我不正经”·“不然呢”陈涛将杯子放下:“男子不当该有男子的模样”·“所以我着女装,抹胭脂就不是男子了”·陈涛气结:“你...巧言善辩。”
邱尚冷笑了声:“我一直如此,陈大人不是知晓吗”·陈涛意有所指道:“你的多面模样,我只看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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