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第一痴 by 三两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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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第一痴 by 三两钱(6)
·大概是这个亲人还未走进心里,楼清这样想··楼清笑笑不言··季长风是‘欢迎回家’,他是‘权当自家,随意即可’,亲密疏离就是这么分的。
季时雨毕竟大病初愈,久聊不妥,楼清与他说了一会话,见他精神不佳,就借言离开了··季时雨并未挽留,让丁护院送他回院,自己又再躺下休息··院子里假山流水,花木素雅,富野生趣,楼清却无心思欣赏。
丁护院在一旁察言观色,他与楼清的接触并不多,路上三日,大家并肩行走,楼清给他的感觉就是斯文儒雅,他虽是个武人,可出生江南,生来便有书生气,因此知道眼前这人其实不同凡响,他对季长风好,一路照顾,细微不至。
季长风在他们的面前绷着脸,暗地里却百般炫耀,不得不说,有这样的人相伴是种福气··可龙阳并非人人都能接受,也许久了会潜移默化,他相信这并非是楼清第一次遇见,这路走来本就长,一生两个字,上唇压下唇的功夫,可它是明日又明日。
丁护院并不打算开口劝导,明日总得有风景才美··楼清并未想过施雅会来找他··她款步而来,如踏莲花,优雅大方··楼清强装淡定的请她坐下。
“打扰了,先生可有空”·楼清给她斟了杯茶,微微一笑道:“不知弟妹有何要事”他早已换下那一身厚重的衣服,穿着青衫,他的气质本就沉如山,淡如水,出尘脱俗,如今微微一笑,更觉繁花盛开,好看至极。
连施雅都有些怔然,这个对手比想象还要强大··施雅回过神来,似乎为了掩饰之前的失态,她故作轻松笑道:“难道无事就不能找先生说说话”·楼清连忙道:“弟妹见外。”
关键是她根本没有妯娌的自觉啊··施雅道:“我听说长风山寨的几个小孩很喜欢先生·”·东南县到江南季家有近十日的路程,她这些话是听谁说的·但只是一言,楼清就知对方的来意,他四两拨千斤道:“弟妹有多久见过蛋蛋了,那孩子乖巧伶俐,像极了长风。”
施雅道:“蛋蛋是季家长孙,日后总要回归本家,自是大哥的孩子,像大哥是当然·”·楼清眸光一闪,道:“聪明伶俐的孩子谁都喜欢,何况我与长风已喜堂三拜,早是一家,哪还分彼此。”
施雅忽然叹气道:“可怜蛋蛋年幼丧母,大哥整日繁忙,我总担心他忽略了蛋蛋·”·楼清哪会不懂她的言下之意,当即也明白这糊涂装到底,人就是得罪了。
“蛋蛋叫我一声爹爹,我自会悉心教导·”·施雅忽然深深地看了眼楼清:“说来冒昧,先生毕竟是男儿身,不懂我们女子心思,怕是有所出入。”
那一眼包含万千,楼清顿时觉得自己孤立无援··施雅说的不无道理,他要忙着学院的事,蛋蛋大多数时候都是交于常昶与庸医,自他和季长风同床共枕后,蛋蛋也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楼清知道自己亏欠蛋蛋,因此在其余的地方他尽量弥补,蛋蛋叫他一声爹爹,他不想让蛋蛋白叫··但并不代表他会将季长风拱手让人,楼清可以容忍小婢女在他们眼前晃,但爱情是他与季长风的。
想通之后,楼清觉得自己该坦白了,他并不适合与人斗心,也做不来这事:“弟妹言之有理,不知弟妹意下如何”·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毋道的地雷。
·甜文布衣生活毋道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12-20 03:10:13 ·第73章 73·施雅的试探点到而止,却像一根弦绷在楼清心上,这根弦好像下一刻就会变成割首断喉的利器,将他的心切成土豆片,还是薄如蝉翼的那种。
楼清勉力一笑,起身将人送到门口:“弟妹慢走·”·施雅欠身福礼,笑道:“先生不用送·”说罢转身离开··她的背影高傲,楼清狼狈的有些道理。
他的五指抓紧了门,仿佛嵌入到里边,生生地要抓出五个印子,忽然,他深吸口气,将门关上··他不能乱,更不能给季长风添麻烦,等此间事了,他们就回长风山寨。
可终究是楼清想多了,之后的某一日,回长风山寨会变成奢望··季长风一脸疲惫的回到季家,刚进门就被告知季时雨醒了··他疲惫的脸上终于有异样的神色,那是高兴欢喜。
“二弟精神如何”季长风一边往季时雨的院子走一边询问前来相迎的丁护院··丁护院道:“说得了话,只是容易困乏·”·季长风的脚步顿了顿,改了方向,丁护院疑道:“大少爷不去看二少爷”·“既然醒了也不急这一时相见,待他把精神养好些再说,对了,南江码头的事不必告知二弟,省的他烦恼。”
季长风改的方向正是自己的院子,他们两人的院子只是隔了一个花园,近的很··丁护院道:“二少爷知道大少爷回来了,也不会惦记南江码头的事·”·季长风笑了笑,道:“等拿下南江码头,你们就能好好休息了。”
季长风知道本家的人为了南江码头还有季时雨都没能过一个好年,季诺更是在路途奔波,百般辛劳,身为季家大少爷,季长风心有愧疚,因此一回到季家,他就让二管家约江家主人见面,可也因为太过着急,思虑不周,给江家晾了两日,今日才见到人。
·季长风回到院子,不意外的又撞见一室宁静,楼清坐在矮几旁,捧着一本书,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听见声音的楼清抬起头,原本平静的脸上迅速换了一副表情,眉开眼笑。
楼清放下书,起身朝季长风走去:“回来了·”·季长风转身把门关上,走了几步就和楼清碰上了,季长风见他一脸欣喜,不由情动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楼清愣了下,有些担忧问道:“怎么了”·“累。”
楼清顿时满是心疼,他身上旧伤未愈,每日这般操劳,脸上不怎么看得出来,可楼清知道他的眼神都不如以往亮了:“还未到用晚膳的时辰,睡一会可好”·“嗯。”
季长风撒娇似的将脸在楼清的肩上蹭了蹭··楼清将人扶到床上,又是脱衣又是脱鞋,将季长风服侍的很大爷··“书别看了,你也睡·”季长风二话不说的将人拉到了床上,楼清无奈,只好脱了鞋子和衣躺下。
后背的伤还未结痂,季长风只能侧着睡,可他觉得这并非是坏事,这样他看楼清就能明目张胆了··楼清被他的目光看的不适应,红着脸推了推他:“别看了,快睡。”
季长风握住他的手,问道:“二弟醒了,你可曾去看他”·楼清不知季长风问这话是什何意思,还以为是季长风知道了他与季时雨的谈话,虽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楼清就是有些愧疚:“见过,丁护院带我去的。”
定是施雅或者是谁将他来了的事告知了季时雨,季时雨知道楼清也在,当然会见他,季长风把玩着他的手指,道:“你是他的大嫂,我不在时,该由你见·”忽然,他的手指沿着楼清的手背滑进衣衫,挑逗着那细嫩的肌肤。
楼清打了个激灵,把那只作乱的手拦了下来,可又怕他生气,只好岔开话题道:“南江码头的事你谈得如何”·季长风哪有那么容易生气,他很锲而不舍,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解楼清的衣带:“晾了两日,今日才见到那老狐狸。”
楼清一心二用,要阻止他的手还得想话转移他的注意力:“景家的人出面了”·这话得从季长风第一日前去江家说起,他来的突然,又不能坦诚自己的身份,拜访帖投的是二管家的名姓,二管家虽然是个管家,可在季家地位不低,这点道上的人都知晓,江家也不敢怠慢,可季家虽说是江南首富,景家的地位也不低,道上人脉广,江家不能见了季家忽略景家,只好让门房极其婉转的委拒了二管家。
季长风知道问题在哪,第二日分头行动,二管家去景家求见景家主人,他则还是去江家,可景家不知抽什么风,不肯相见,季长风与二管家又被晾了一日··今日估计是江景两家看他诚意‘太深’,终于在江家成功见了面。
关于诚意怎样‘深’,这点季长风是不会告诉楼清的,这可是秘密手段··甜文布衣生活·楼清想让季长风‘正经’的心思太明显,可终究敌不过季长风‘情深意切’,衣带被解了开来,露出白色的里衣,季长风眉头微蹙,第一次觉得楼清穿太多。
“老王八敌不过浪大,把身翻了他就后悔了·”季长风专心致志的攻克最后一层防线··楼清被他折腾的浑身不自然,身体已有异感,可又惦记着他的伤,只好狠狠地喘口气,按住他的手:“你做了什么”·此人颇有‘手段’,这点楼清不怀疑,经商的事也不是他一个教书先生能够参与,而且听季长风的语气,就知这事还有□□。
“绝对不是伤天害理的事·”里衣也被解开了,春光乍泄,就在季长风想一口将人吃了的时候,楼清及时抓住他的手,季长风不满了:“我辛苦多日连点犒劳都没有”·这一本正经的口气真让楼清哭笑不得,他呼口气,胸口闷得发疼,拒绝季长风折磨的绝不只是一人,他也动了情,满脸潮红,双眼含雾,可心里始终惦记着季长风的伤:“你累了。”
季长风叹口气,忽然在楼清的肩上咬了下,与其说报复,不如说是借着这一口宣泄自己的不满··楼清迅速将衣衫拢好,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睡吧。”
“你长能耐了·”季长风哼了声,不甘心的将人搂进怀里··楼清依偎着他的胸口,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始终不敢将那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问出来。
不出意外,前来喊人的姑娘还是施雅身边的小婢女··那小婢女一身粉红衣裙衬得眉眼明媚,为人乖巧伶俐,声音又侬软,真是好个挖墙扒土的小妖精··季长风将楼清从被窝里抱了出来,说是让他休息,结果睡得比他还沉。
“醒醒,起来用膳·”季长风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楼清唔了声,眼睛要睁不睁··季长风哭笑不得:“你不饿”·楼清迷迷糊糊地正想摇头,却乍然听见一人声音,整个人如被凉水淋下,倏地清醒。
“大少爷你可起来了”说话的人正是小婢女··季长风正想回答,却注意到楼清一阵激灵,心思不由被楼清吸引了去:“怎么”·楼清眨了眨眼,被吓醒的滋味不好受,待得清醒些,他又暗自苦笑,他已经草木皆兵到这种地步了。
季长风见他还‘迷迷糊糊地’,忍不住探身在他唇上亲了下:“洗脸,去用膳·”·楼清心里终于舒坦些,这个人是他的··也许不来江南,楼清不可能会意识到他害怕失去季长风,更不愿与人分享,但是他又忍不住想,倘若季长风真的对别人动了心思,他该如何·拿他的脾性,要么是缩头畏惧,要么是一刀两断。
等楼清洗了脸,季长风才牵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楼清在他身后望着两人相握的手,不经想自己为何会这样害怕,季长风说过一生不弃··可人真的能挡住诱惑只与一人厮守吗这世上姹紫嫣红,谁能守得一心如一忽然,楼清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能否与自己一辈子。
小婢女见季长风出来,面露欣喜,可下一瞬见到两人相握的手,她的神色变了变,只是眨眼就恢复正常,她以为无人看见,可楼清却看了个真实··他并不介意将季长风身边的花红柳绿给一一折断,桃花嘛,一朵就够了。
·楼请不着痕迹的上前小半步,与季长风肩并肩,附在他耳边道:“你刚是不是亲我了”·他的声音看似小,可在场的该听到了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也听到了。
季长风受惊,睁着眼看楼清,小婢女却是先有菜色后露羞红,最后都垂着头了··其实楼清自己也心跳如擂鼓,他从不愿与季长风在外人面前说露骨的话做不雅的事,可现在不同,那人有异心,得一把掐死:“我也要亲你。”
说罢快速的在季长风唇上亲了下,还亲的老大力,啵的一声··若非大胡子遮掩了季长风大半张脸,季长风的脸色一定和小婢女如出一辙··季长风受宠若惊道:“你该把这热情放在床上。”
那人可是声称有原则有人格,你来我往是友好,季长风哪舍得自己脸红,楼清却面色如常··楼清羞得口不择言:“等你伤好了再说·”·“...”嘿嘿·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很努力在虐先生了,可好像功力不够。
呜呜呜呜,求原谅··晚点再来一发,快叫作者大粗长··第74章 74·季时雨清醒,这晚来的团圆饭就得一桌吃了··甜文布衣生活·膳厅烛火通明,几上珍馐美馔,好酒浓香。
季长风牵着楼清到时,膳厅已经站满了人··楼清注意了下,发现都是本家的人,能与主子同台吃饭的,都是有功于季家的人,除了季家主人之外,还有丁护院和二管家,神医几人,另外几位楼清不甚熟悉,也喊不出名姓,他的目光在季时雨身上停驻片刻,又落到他一旁的施雅身上。
施雅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点头一笑,说不出的优雅大方··楼清也笑了笑,尽管对方很快就转移了视线··季长风领着楼清走向上座,彼时的季家,他的地位最高。
季长风道:“都别傻站着,坐吧·”·主人开口,客人入席,这是礼数··楼清坐在季长风的左侧,季长风的右侧是季时雨夫妇,而楼清的左侧是二管家等人。
经过一下午休息,季时雨虽面色苍白,可也比初醒时要正常了些,季长风的目光放肆的在季时雨的身上停留,像是满意了才停止打量:“二弟身子如何”·季时雨道:“劳大哥惦记,小弟好些了。”
季长风道:“有梁神医他们在此,二弟只管放心休养·”·被季长风点到的梁神医当即揖礼道:“大少爷放心,我们定还一个健健康康的二少给您。”
季长风笑道:“各位有大神通,我哪能不放心啊·”·众人哄堂一笑,连施雅也掩面笑弯了眉··季长风给人的印象,沉稳,自信,在场的人对于他在东南县干些什么都是有些谱,能将山贼这行做的让人肃然起敬,这可是大能耐。
众人看季长风的目光都带着钦佩和赞赏,那人也不失所望,大手一挥,豪爽道:“年虽是过了,但来日方长,今日且畅快一饮,明朝又是红红火火·”·红红火火的日子谁不想平平淡淡是次求,季长风这话正说到众人心坎去,当即众人豪爽举杯,痛饮一场。
季长风低声对季时雨道:“你给我把酒放下,身子未好就喝酒,作死你·”·那人有一儿一女,今时被大哥这样训斥,当真像个弟弟那样,撇了撇嘴,满心不愿的将酒换成茶,季长风这才满意了。
楼清在一旁看着,不由想起梁思凡,这两人也不知是什么问题,从不在外人面前表明关系,楼清知道并非两人有什么矛盾,而是有事,但楼清说过,季长风的秘密他只想知道那么点,日后不会问也不会去想,只是今时看见季长风与季时雨,无来由的想起那远在京城的梁思凡。
酒过三巡,楼清的神思有些恍惚,他不胜酒力,喝酒从来都是浅尝则止,今日看着他们高兴,自己心里也有烦闷,才不管不顾了些··第五杯下肚,楼清双眼迷离,眼前竟有虚影,一直跟人说话的季长风这才注意到他的不同,在楼清想要饮下第六杯的时候,被季长风一把按住了手:“再喝就醉了。”
楼清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将季长风的手拂开,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季长风观摩着他的脸色,已露醉态,双颊潮红,眼神迷离,好在酒品好,不曾失态。
“竟高兴成这样”季长风暗自腹议,将酒壶杯子一块提走,又扶过楼清让其靠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他的脸,烫手的很··季时雨看见了,问道:“大嫂醉了”·季长风点点头:“我还从未见他喝过这么多酒。”
即便是过年,楼清都是只喝一杯,知道自己酒量浅,他从不托大,今时这样,倒真让季长风起疑··“想是热闹他高兴,醉了就回去睡吧,别着凉了·”季时雨道。
这话可信度不高,可却合理,楼清向来自制,不会平端给人添麻烦,也容不得季长风多想,他跟众人说了声,就抱着楼清回房了··施雅见状对小婢女道:“你去看看,大哥许是要帮忙。”
小婢女领命走了··施雅一回头,见自己相公目光灼灼,也不愧疚,大大方方的给季时雨看··季时雨道:“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施雅面不改色道:“终不是正道。”
季时雨道:“我瞧着很好·”·施雅瞥了他一眼,道:“蛋蛋年幼丧母,先生能弥补他心中缺憾吗”·季时雨无奈叹口气:“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日后若是大哥发觉,他发火了我可不理你。”
施雅哼道:“纳个妾而已·”·季时雨笑道:“这事我也能做·”·施雅眯了眯眼:“你试试·”·季时雨耸耸肩,苍白的脸露出无奈的一笑,季长风不懂楼清今日为何会醉,他懂,可他们两人本身就存在问题,也许施雅这一掺和能起反效果,让楼清早些明白也好。
·甜文布衣生活楼清与季长风都不知自己给人算计了,而对象还齐聚一屋··季长风看着尾随自己而来的小婢女,蹙眉道:“你不跟着二少夫人随我来是为何”·小婢女福礼道:“夫人让我来看看大少爷可有要帮忙的地方。”
季长风回头瞥了眼床上的楼清,道:“去厨房让家丁送些热水来·”·真是不省心的楼先生,季山贼叹口气,将楼先生的外衣脱了。
小婢女很快去而复返,家丁抬着一桶热水进来,布置妥当后又迅速离开,只有小婢女还站在那··季长风正在挽袖子,见她还在,随口道:“你退下吧,回你家主子那服侍。”
小婢女低着头,恭恭敬敬道:“大少爷,让我为你擦背吧·”·季长风挽袖子的手一顿,他惊道:“莫非你不知我是有夫之夫你来服侍可要不得,我让你们喊阿清先生是不想让他尴尬,并非让你们枉顾他的身份,下去吧。”
要让楼清知道他给小婢女服侍了,不得让他滚出去,可季长风不知道,楼清已经介意了··小婢女低着头,神色不明,她声音平淡的告了辞,出了屋才抬起脸,只见那张秀气的脸上浮现着不甘。
楼清醒来的时候已是隔日中午,不知是睡太久还是宿醉的影响,他的头很疼,季长风定是出门了,他这样一想,又抱着头疼睡去··不知睡了多久,只觉腹中空空,他给饿醒了。
“咿呀...咯咯...”楼清睁开眼的第一瞬,耳朵也闯入声音··他循声望去,见到的是季长风和...季云凡··季长风坐在矮几旁,右手抱着季云凡,左手逗弄他,那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楼清一不小心就看入了神,季长风是做过父亲的人,他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那孩子在他们出门前曾百般不舍,泫然欲泣··楼清忽然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他拉过被子蒙住头,心中一片烦闷,连肚饿都成了小事。
“醒了就起来,还赖着做什么”季长风看了眼,又接着逗季云凡··季云凡这年纪正是讨人喜欢的时候,虽说是堂兄弟,可季云凡和云蛋蛋小时候有些相像。
楼清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莫名其妙被夫人忽视了的季山贼略觉诧异:“夫人”·楼清动了动··季长风心里咯噔一下,终于站起了身:“可是身子不适”·楼清没吭声。
季长风走到床边坐下,空出一手拉开被子,楼清闭着眼,他探手摸了摸楼清的额头,没发烫··“怎么了反胃”·不...他只是糟心,季长风一定是喜欢孩子的,可孩子他生不出来,他又不想季长风跟别人生,而且,他们有云蛋蛋了。
楼清觉得季长风太贪心了,他这个断子绝孙的都未曾想过要与女子生娃··若是季长风知道楼清所想,指不定是气死自己还是打死对方··楼清压制了再压制,才将那股酸味压下:“云凡怎在这”·他的声音嘶哑,细听之下有些牵强。
季长风道:“起来,声音都变了,真长能耐了,喝那么多·”·楼清忽然很想哭,压制多日的委屈终于压制不住,他抿着唇,双眼红了··季长风愣了,百般不解:“你醉糊涂了”·楼清握住他的手,嘶哑道:“你的事情可完了”·季长风给他这一岔,更懵懂了:“今日刚把事情谈妥。”
不对...“到底怎么了”·楼清红着眼道:“我们何时回去”·想家了季长风的面色稍有和缓:“事情刚谈妥,暂时走不开,二弟又刚醒来,你可是想蛋蛋了”·楼清嗯了声。
季长风将季云凡放到床上:“这小子虽不会讲话,可也有趣的很·”·楼清很想冲他喊云蛋蛋是无可替代的,谁都代替不了,可这话哪是能轻易说的,再多不甘心也只能自己咽下,遂又将自己蒙了个实在。
季长风推了推他,警告道:“以后定不让你碰酒·”·季云凡被忽略了,正想扁嘴哭,季长风赶紧将人抱起来安慰,一边对楼清道:“我太宠你了是吧,越来越瞪鼻子上眼了。”
楼清心里狂喊:“有本事你宠我一辈子,我现在就去把那些糟心的一脚踢了·”·季长风见他久久没反应,终于觉得不对,若是以往,楼清一定大口反驳。
楼清会想云蛋蛋,季长风是理解也是愧疚的,他整日忙着别的事,今日才早些回来,楼清在季家人生地不熟,没个说话的人,能不闷吗:“我明日有空,与我出去走走可好”·甜文布衣生活·被子底下的楼清挣扎了会,其实刚蒙被子就后悔了,施雅的意图太明显,前有狼后有虎的,季长风不知是无所察觉还是任意为之,楼清告诫过自己不可冲动,可就在刚刚,他实在忍不住。
施雅把小婢女塞过来不要紧,还出动季云凡,双管齐下的举动季长风这精明的脑子怎就发现不了,所以楼清气,施雅是想把他的精神内心都整崩溃了··为何连吃个醋都不能光明正大,楼清顿时后悔跟季长风下江南了。
“长风·”他将被子扯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我们快些回东南县,我想蛋蛋他们,也担心学院·”·季长风安慰道:“有承轩在,学院不会有事。”
“可...”·“今日怎闹起别扭了”季长风抚摸着他的脸··楼清把那只手拉了下来,将唇贴在上面,一碰即走,可季长风却感觉有羽毛拂过他的心。
“大哥,云凡可还听话”正当季长风想做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阻止了他的行动··听见那声音,楼清又是一僵,无意识的把人松开,拉过被子蒙住自己。
“...”·门外不依不饶:“大哥可是睡了”·季长风道:“没睡·”他起身往门口走去··他一起身,床上的楼清就将被子掀开,看着他的背影。
季长风打开门,见到施雅和小婢女,施雅一见了他,立即扬眉浅笑:“这孩子竟如此喜欢大哥,也不哭也不闹·”·季长风笑道:“云凡倒是听话,不像蛋蛋,调皮的很。”
施雅道:“云凡大多时候都是素梅带着,别看她年纪小,哄孩子有一手,日后蛋蛋回了本家,素梅也可帮大哥照顾照顾·”·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何况是还被施雅点到而止过的楼清·楼清心想:“拒绝她我就原谅你,”·可这心有灵犀还没一点通到季长风身上,季长风就笑道:“此事日后再说不迟。”
·楼清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因此说了什么都不知道··楼清喊道:“此事不用弟妹担心,蛋蛋自有我教导,让素梅只管教导云凡便是。”
声音从里屋传出,却是清晰,不管楼清如何懊悔,门外三人脸色各异··“...”那是他家夫人·“...”的确是楼先生说的话。
“...”楼先生忍不住了·季长风先反应过来,对施雅笑道:“蛋蛋十分黏他,这巧,先生刚念起蛋蛋·”·他本意是想缓缓楼清那句直冲冲的话,可这一说出来,反而更加奇妙了。
施雅勉强笑了笑:“先生若是和蛋蛋感情好,谁都喜闻乐见·”·季长风将季云凡交给施雅:“估计是想睡了·”·施雅见她儿子眨巴着小眼,连忙让素梅将人接了过来。
“不打扰大哥了·”施雅福礼离开··季长风一把人送走,赶紧将门一关,急忙走向楼清··楼清依旧用被子捂着脸,估计是真没脸见人。
季长风掀开被子将人抱了起来:“弟妹是为了蛋蛋好,你冲什么”·正准备接受‘狂风暴雨’的楼清被这一句话打的七晕八素。
他又糊里糊涂却义正言辞道:“她明明是心有不轨·”·说完楼清小心翼翼的看着季长风的脸色,所以季长风的脸一黑,他的心也悬了··季长风沉声道:“我知你是舍不得蛋蛋,可我也没同意将蛋蛋送来。”
楼清见他这副神色,觉得话都说了,不怕更坏,于是幽幽道:“不差人给蛋蛋当娘·”·季长风神色一凛,声色俱厉道:“你这话何意”·“别给我装糊涂。”
楼清盯着他:“弟妹要把素梅塞给你这事全家都知道·”·这家人绝对不包括他...季长风顿时觉得自己懵了,任谁莫名其妙被扔了这么个消息谁都懵。
“你这几日都干了什么”·他干了什么楼清气呼呼道:“我什么都没干,我光受气了·”·被他这样一吼,季长风的脑子终于回来了,难怪楼清这些日子总不太对,一见施雅和素梅就露出紧张,昨日更是‘没羞没臊’的,原来是受了刺激。
季长风忽然倍感心累,施雅是个不省心的,竟给他添乱,但楼清就没错了·若是相信他,怎会因这挑拨就莫名受气,若是信他,这事就会从此揭过,像个玩笑,还上不得台面的玩笑。
甜文布衣生活·“所以在我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你相信了她还认为素梅对你有威胁先生啊,我是该笑你太在乎我还是太看低你自己”·楼清猛地回过头,对上季长风深邃的目光时他呼吸一窒,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的情话白说了是吧你宁愿信个女人也不信我·”季长风起身拂袖而去··“长风...”楼清本能想追,可他只是挪下床,季长风就不见人影了。
季长风身边三尺内生人勿进,怒气沉沉,家仆连忙避让··“嘭...”房门被人猛地推开,季时雨吓得从床上惊起··往门口一看,季长风正以魔挡杀魔的气势走了进来。
“大哥”看见这样怒气深沉的季长风季时雨表示一脸莫名··季长风开门见山道:“你家夫人要给我纳妾”·额...“你同意”·看来给蒙在鼓里的真只有他一人,季长风气的火冒三丈,双拳紧握:“你整日都在做些什么连自己的夫人都管不好,尽给我整些幺蛾子,你可知我花了多长时间才把楼先生磨到手你想我打一辈子光棍是吧。”
面对季长风连番轰击的季时雨:“...”·季长风仍气愤难平:“小雅那丫头平时不是很精明,我拜托你少宠她,让她动动脑子,我的事也轮到她管”·刚刚还指责楼清语气太冲的人转眼就说出这话。
无辜被牵连的季时雨:“...”夫人不都是用来宠的吗·季长风越说越觉得此事不能就这样过了,楼清固然有错,可让他整日惶惶不安自己也是有责任,想到那个冤家,季长风心口又疼了,他真想捂着胸口哎哟叫唤:“我一辈子就爱了这么个人,你们能不能让我开心点过,少给我找麻烦”·终于找回自己声音的季时雨小声道:“可不信你的是嫂子。”
他不仅把夫人宠得无法无天,还很擅长哪壶不该提哪壶··季长风瞥了他一眼:“管好你家夫人·”·季时雨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很无辜:“我能做些什么减轻我的罪孽”·识相一向是季家人的优点,季长风表示很满意。
“把素梅找来,送我院子去·”·“等等...”可他大哥已经走了,季时雨叹口气,喊了人,按照季长风说的办了··素梅一脸惶恐,特别是还在门口看见季长风。
季长风背着手,挺直的腰板显得他身姿颀长··素梅小步走了过去,怯生生道:“大少爷·”·“在门口站着,没我的话不许走·”季长风吩咐了句,推开门走了进去。
素梅不明所以,又不敢走,可是很快她就明白了,这是季长风给她的警告,让她断了那不该有的心思··与她同样惶恐的还有楼清,楼清急的在屋里来回踱步,见季长风回来了,忙迎了上来,可走了两步又停下,小心的打量他的神色。
“长风·”·季长风语气冷冰冰地:“做什么想跟我道歉”·楼清点头如捣蒜··季长风生硬道:“若是口头道歉就算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说,我听腻了。”
想起以前种种,楼清的脖子更缩了:“那你想怎样”·季长风正色道:“听我的”·楼清忙点头:“都听你的。”
“脱衣服·”·楼清啊了声,音调还挺高,可见季长风蹙眉,他连忙将衣带解了,他本就只穿里衣,带子一解,光洁白皙的胸膛露了出来,胸前两点更是粉嫩可爱。
楼清将里衣小心褪下,有些害羞的缩着脖子...怪冷的,他想··“床上去·”季长风言语简洁的吩咐道··毕竟有经验,这时还不知季长风想做什么楼清就是傻的了,他咽了咽口水,缩头缩脑道:“大白日的...而且我还没吃饭。”
季长风直接过来拉人:“我被你伤了心你却只想着吃饭,饿死你·”·“可...”声调陡变,楼清被季长风压倒在床··“别废话,不让我高兴你别就想下床。”
季长风直接啃人··楼清撑着他的肩膀,不死心道:“那你原谅我了吗”·季长风哼了声,手指使坏的捏了下他胸前的粉嫩:“我还没开始享用你就急着要答案,不会太着急了吗”·“唔...”楼清乍得一咬唇,语不成调:“我只是...只是...”害怕。
甜文布衣生活·这词他没法说了,季长风像是游走边界的危险人物,尽在他身上使坏,又是掐又是捏,只把他挑逗的满脸羞红··衣衫尽褪,火热的身子贴在一起,正黏在一起贪婪的分享彼此的气息。
“楼清·”季长风分开他的两条腿,大手游移在腿部内侧,楼清被他弄得浑身直颤:“再有下次,你自己给我掂量着·”·他忽然沉身压下,身子被异物侵占,楼清一阵哆嗦,不由得攀紧了他的肩,全身肌肉绷成了一块:“你的...恩...你的伤...”·季长风作乱似的顶了他一下,威胁道:“还不老实”·他可老实了...楼清欲哭无泪,不带这么坏的。
可还是有水珠沿着楼清的鬓角滑下,不知是泪是汗,总之他很快就神志不清,意识模糊了··季长风向来说话算话,这次他也说到做到,真的高兴了才放开楼清,那时已过了两个时辰。
他像还记得门外有人,下床时将衣服穿上,这才喊人进来:“素梅·”·门被推开,一个低着头,两股战战的小婢女走了进来··“去厨房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发泄过后的声音慵懒邪魅,可素梅却觉得自己走进了魔窟,面对着一个随时能将她撕碎,吸掉她魂魄的人··她不敢抬头,欠身福礼后急忙想退··可那个妖魔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对了,大少夫人累了,让厨娘熬些补汤,先煮些燕窝粥送来。”
“是·”·季长风点点头,像是满意了,他又嘀咕着:“这个傻小子,不知我心里只有他吗老做些让我生气的事·”·素梅脚下趔趄,险些摔倒,站稳身子后,她逃也似的跑了。
季长风对着她的背影邪邪一笑··作者有话要说:·楼先生成功把自己作死了··作者写到这已经是肾虚肝虚了,擦边球,大家体谅,留言轻些··明明是个甜文啊,为什么要这么自虐啊(朝天怒吼)·第75章 75·三日之后,季家的人开始注入南江码头,南江码头迎来新局面。
季家拿下南江码头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外人对此并不惊讶··楼清相信季长风的能力,可是对关于他如何拿下南江码头还是表现的兴致浓浓,据他所知,南江码头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而在那之前,季长风避免他夫人又‘乱想’,终于抽空将人带了出来··将近三月,江南风光旖旎,春花烂漫··上一次来江南已是多年前,那时的记忆已然模糊,今日却给流水和乌篷船全勾勒了出来。
江南多才子佳人,二月时节,正好游玩··楼清一身青衫,青丝半挽,微微一笑,如潭中清水,清澈温柔··季长风依旧是那身装扮,墨色劲装勾勒修长身材,头束发髻,虽说大胡子还在脸上与楼清站在一块有些毁景,可也英气的让人忍不住注目。
岸边多酒楼,两人逛了一阵,季长风便和楼清进了一家酒肆··两人挑了一个靠窗且周边无人的位置坐下,楼清见季长风点了酒,不由道:“还是白日,不宜饮酒。”
季长风道:“江南的酒绵厚醇甜,与东南县各有风味,小酌一杯·”·楼清暗想他刚刚点酒的架势,小酌一杯太对不起他发亮的眼神,他以前从不知道季长风是个酒鬼,但这话自己想想便算了,自己喝不得总不能断了别人的兴头:“左右无事,不如你跟我说说你是如何谈妥南江码头。”
季长风并不以此事为傲,但是看着楼清露着期待的小眼神,季长风觉得自己挺嘚瑟的:“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与他们签了个协议,他们便同意了·”·楼清道:“若真是三言两语能说清,你用得着前前后后忙活了五六日”·季长风笑了笑:“总归是这么回事,江家早想放手南江码头,论财力景家定不如季家,只是景家人脉广,江家也不好得罪,南江码头这个香饽饽在没有抛出去之前就是个烫手山芋,江家不想两方得罪,便将决定权交出,让季家和景家互掐。”
楼清唔了声,道:“那江家就不怕你们谈不拢,因此怨恨他吗”·楼清是个好先生,却不是个好商人··季长风道:“你不谙此道有此想法也正常,只是道上规矩都是宁多一朋友,哪会轻易与人结仇季家和景家在今日是竞争对手,明日也可能为其他事合作,正所谓做事留三分,日后好相见,都一样的道理。”
尽管季长风说的明明白白,可楼清总觉得云里雾里··他道:“那为何拖了如此之久”·甜文布衣生活·在酒上来前,季长风先给两人倒了一杯茶,端到楼清面前。
“景家本以为对南江码头胜券在握,可不想我忽然回来,故意为难罢了·”·楼清想了想,道:“就算二弟身子不适,季家也有你这个大少爷,他该猜到即时你会出面,当有应对才对。”
季长风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吐露道:“我是季家大少爷的事传不出季家”·楼清本能想问,可始终脑子转得快,知季长风说这话一定有道理,又想到梁思凡,便知这里面不是他能涉及的了,即便是能涉及,他也承诺过不会问。
因此话到了嘴边及时转了个弯,变成了其他:“那倒说得通了,他以为二管家不足为惧,却不想你忽然出现,乱了计划·”·季长风看着他的眼神颇为欣赏:“这只是其一,即便是我的出现,景家也能立刻调整计划,其实我也只是胜在家底雄厚。”
·季家当然家底雄厚,不然怎会是江南首富·楼清笑道:“那你与他签了何种协议”·季长风道:“若要景家彻底放手是不可能的,江家要我们价高者得,避免不了景家抬价,但如果给了景家承诺,他认为不亏,便会同意。”
楼清并不认为对面的人有这么好心,他隐晦道:“不知你如何让他满意”·季长风探身靠近他,小声道:“轮流接手,为期十年,我做出承诺,倘若这次让我先得,我会允许景家的船只停靠,不收任何银两,你想,景家的船能从南江码头停靠,还不用交任何费用,又有人看管,这能不是好事”·为何楼清会觉得这十年之期的约定并不可靠,而且景家已经给季长风忽悠了呢·楼清想的没错,季长风的确签了为期十年的协议,也的确让景家尝到了甜头,只是这里边的文章,季长风布的很好。
“你准许他停靠几年”·“三年·”季长风道:“三年这笔费用景家也许看不上,但是省时省力最重要,而且出了事,我们季家还有监管不力的责任,景家没可能不同意。”
“那你不怕...”景家趁机捣乱·季长风笑了笑,并未回答楼清的问题,但是见他一笑,楼清觉得自己又傻了一会,季长风这精明的男人会让自己身陷囹圄,做亏待自己的事吗·他摇摇头,颇为无可奈何,论心机与谋算,季长风在他之上,他只能教教书,带带孩子了。
酒终于端上了,在伙计将酒端到桌面上时,季长风笑道:“待会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走走·”·楼清正想点头,却瞥见白光,他大吃一惊,本能的伸手,想要替季长风挡住,可季长风却先一步握住他的手,一掌拍出。
情况变化快,寒光刺痛了眼,伙计竟在托盘下藏了匕首··季长风一掌击退伙计,忙不迭将楼清护在怀里··他面色阴沉,目光森冷:“想不到你们竟追到江南。”
伙计的身子后退了几步,撞倒了一张矮桌,在季长风的目光冷冷望来的时候,他站起了身,桀桀一笑··楼清大概猜到对方是谁,他的一颗心兀自提起,哽在喉咙口,极其不舒服。
季长风不咸不淡道:“怎么在东城杀不了我,就跑到江南丢人现眼了”·伙计冷笑一声,道:“送你上路,哪都合适。”
季长风嘲笑一声道:“看来朱重抢来的银子就只用来养走狗了·”·伙计道:“不扒你一层皮,路上熟人不好见面·”·楼清见他两人还能斗嘴,不免心情微妙,一时间担心不是不担心又忍不住担心。
季长风的唇角微微勾起:“来了多少人”·伙计知道对方武功高强,当日八人围攻他,在他还带着一个毫无武力的拖油瓶这情况下,对方依旧连杀八人,还有空布下疑阵,让自己成功逃脱。
因此伙计不和他多说,举起匕首便进攻··季长风以右手迎接他,左手依旧护着楼清··彼时酒楼人不多,可这边的声响也引起了他人注意··一时间酒楼里鸡飞狗跳,人们互相奔逃,乱这一字已不足以表明。
楼清注意到又有几人加入,都是穿着便装,蒙着脸··而他们的脚下,酒壶杯子碎了一地,飘扬着一股奇异的酒香··季长风随手抓起一块碎板,挡住对方刺来的匕首,叮的一声,入木三分,左手将人送了出去。
楼清脚下一阵趔趄,有一人朝他面门袭来,鬼使神差地楼清猛地往地上一蹲,那人一掌拍空,顿时改为脚下运作,抬脚欲踢楼清,楼清先一步抓起旁边椅子的断腿,往他右脚用力一锤。
那人啊的一声,尤为惨烈,楼清顺势就地滚远···甜文布衣生活姿势相当麻利和...标准··作者有话要说:·平安夜来一发,明天大粗长,各位平安夜快乐。
电脑三天两头不行,作者要努力挣钱,争取明年换个新的,不然会给它气死··第76章 76·楼清这一滚就滚到了门口,他手脚撑地的爬了起来,身上早已狼狈···也不知是不是楼清眼拙,他总觉得季长风有些吃力。
·上次刀光剑影,今时楼清站在圈外,这几人的你来我往他看的清楚···酒壮熊人胆,虽然没喝一口,可闻了酒香,楼清顿觉热血沸腾···这一次他不再退缩,楼清这样想,俯身捡起一截椅腿,二话不说冲了上次。
·“嘭...”这一击来的快速和猛且意外,蒙面人当即头疼欲裂,脑子发晕···这一击为季长风打出了一个口子,他招式凌厉的解决掉被楼清敲了一棒的蒙面人。
·蒙面人和伙计根本没在意楼清,谁曾想过这个手无缚鸡之力,动不动就脸色发白的人会有这样的爆发力···不怕死一样的爆发力,伙计红了眼,匕首转向楼清。
·“咻...”清晰可闻的破风声,白光更是刺眼,楼清脑中快速划过他这些日子无聊时从小书上看到的剑招拳招···他没有武功,可胜在头脑聪明,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剑招仿佛在脑海里活了过来,笨拙的演练着。
·匕首当胸刺来,楼清脚下步伐轻移,险险避过,手中椅腿往伙计肚腹送去,就当椅腿差些功成时,伙计手势收转,手肘用力撞向楼清···这就像是一场慢动作,清晰可辨,身后的空地足够他避让,可楼清避不得,不是不知道而是速度太快。
·他刚想出要避让,伙计的手肘就将他撞到在地···牙根仿佛要脱落,整个脸骨几乎都被撞碎了···“咚...”楼清摔倒在地,同一时间,他的嘴里吐出一口红。
·“阿清”季长风一声怒吼,双手迎上对方的攻击,将对方的手臂整个翻了过来,那把冰冷的匕首割破了蒙面人的喉咙···季长风一把夺过匕首,将瞬间被血染透衣衫的尸体往前一推,温热的尸体重重落在地。
·楼清万般困难的抬起头,看着季长风:“小心·”··伙计见同伴被杀,一样红了眼,他举起匕首,刺向楼清···“唔...”··“阿清...”··那把泛着冷光的匕首钉入他的心脏,他带着不甘,永远的躺下。
·季长风一掌拍开眼前的障碍,冲向楼清···他的心在颤抖,血在楼清的衣衫开出了血花,鲜艳刺眼···“季长风中了毒,此时心思大乱,大家速战速决。”
一蒙面人冷酷无情的说道···楼清很急,尽管肚子被刺了一刀他疼的要命,可正如蒙面人所说,看见他受伤了的季长风已心思大乱,他竟将后背留给了敌人。
·楼清想提醒他,可嘴一开就是一口血,铁锈味让他很想作呕···“小...”··就在蒙面人想将匕首刺入季长风后背时,一股劲风忽然闯入···蒙面人如临大敌,匕首收转,迎向袭面而来的东西。
·“叮...”两相碰撞,清脆的声音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几人从门口闯入,为首的人道:“大少爷·”··季长风点住了楼清几道大穴,将人抱了起来:“酒里有软筋散。”
·丁护院与兄弟们当即屏息,丁护院看见楼清满身是血更是大惊···若是晚来一步...他不敢再想,冷声对兄弟道:“敢在江南撒野,那就叫他有去无回。”
·蒙面人知大势已去,正想退走,却被丁护院与兄弟们断了退路,一时间,酒楼又是一场生死搏斗···季长风尝过失去的滋味,却属提心吊胆最不好受。
·软筋散已要了他大部分功力,可他强提着一口气,使自己脚步如飞···当怀里人温度渐冷的时候,他的心也犹如置在冰山上,冷的发疼,冷的他连呼吸都是刺痛。
·楼清此时的状况,与肉串的区别是他没给匕首里外捅穿···疼痛蔓延到全身神经,逼得楼清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用最后的力气抵抗着···他想告诉那个紧绷着身子的人,其实除了疼还好,想让他别害怕,可他说不出话,在身上破了个口并非那么好受。
·他虽在东南县做了五六年的先生,可也改变不了他细皮嫩肉的事实,疼痛会将部分感官放到最大,集中的一点最为明显,他很疼,快疼死了···他想说:“长风,别摇,我疼。”
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抱着个‘血人’回来着实把季家里里外外都吓坏了,季家的神医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的,又是止血又是开药···季长风从放下楼清的那一刻,他就站成了一座雕像,一动不动,眼睛看着楼清的脸一转不转。
·季时雨和施雅都被吓到了,尤其季时雨,他养了几天好不容易红润了点的脸色顿时苍白一片,直让人有好药都喂了狗的错觉···施雅更是抿紧了唇,她真挚的祈祷着楼清别有事。
·紧张的救治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主要是季长风给人压力过大,梁神医等人确认了再确认,伤势虽重却死不了人这点后,才将结果说出···梁神医说完楼清的情况后,又对季长风道:“大少爷,你身上也有伤。”
·季长风的唇色苍白,眼底含有血丝,双目紧盯着楼清不放:“不碍事·”··季时雨道:“大哥,你受伤了·”··“我没事。”
季长风烦躁的重申:“我没事·”··季时雨忽然上前一步,手掌拍在他的肩头:“大嫂没事,他睡着了·”··这句话就像是一句咒语,将魔怔的人从幻想里拉了回来,季长风眼底的焦点忽然汇成一个圆,他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却一口血吐了出来。
·梁神医又是惶恐,赶紧搭脉问诊···季时雨扶住季长风摇摇欲坠的身子,满是担忧···梁神医收回手,道:“大少爷中了软筋散,心神又过于紧张,才会口吐鲜红。”
·“下三滥的手段·”季时雨啐了声:“解药·”··梁神医赶紧从布袋里掏出个瓷瓶子,倒了一颗药丸递给季时雨···季时雨一把塞进季长风的嘴里,等他咽下后,又点了季长风的睡穴。
·季长风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陷入睡眠···梁神医搭了把手,将季长风扶到床上··季时雨给他盖上被子,问道:“丁护院可回来了”·施雅道:“回来了,在外边候着。”
季时雨道:“梁神医检查检查大哥的伤,其余人都出去·”·他一句话,除了梁神医,围在屋里的其他人迅速的散了··院外,丁护院绷着一张脸站着。
施雅扶着季时雨走了出来,见了丁护院,问道:“人可抓住了”·丁护院拱手道:“杀了三个留了两个·”·季时雨冷笑一声:“好好给我查查,是谁嫌命长敢动季家的人。”
丁护院领命走了··施雅担忧道:“此事是否与景家有所关联”·季时雨拍了拍她的手,道:“怕是脱不了干系·”·施雅道:“上次他们害你中毒,此次又针对大哥...”·季时雨道:“商场上的事大家不择手段,是我疏于防范,这无话可说,只是他们不该对大哥下手。”
施雅秀眉紧蹙,细思一会,道:“可是他们猜到了大哥的身份”·季时雨道:“大哥的身份迟早瞒不住,但是景家不该这么早知道才对。”
施雅闭了嘴,这事到底如何,总有线索查个一二··季长风从一场噩梦醒来,梦里先是小云,再是季正林,最后是楼清,他们一个个离他而去,不管他愿不愿。
他身上湿淋淋的,二月的天气,他硬是出了一身冷汗··噩梦猝醒,会让人的心无所适从,仿佛梦境延续到了现实,硬是要将人逼得疯癫··季长风心头茫然,直到手指碰到温软的手,他的心才有了着落。
·还好...楼清仍在··感官慢慢回笼后,嗅觉清晰,清淡的草药香萦绕在鼻尖,季长风嗅了嗅,终于承认之前所发生的都是真的··房间烛火跳跃,像季长风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一下,没一次安宁。
季长风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鼻子贴着楼清的颈部,那人睡着,心却是跳动的··季时雨推门进来本是想看看季长风和楼清,走了几步才知季长风醒了··因为季长风忽然扭过了头,目光如狼,狠似刀。
季时雨一愣,心想他大哥是将他当成今日酒楼里的刺客了··季长风也知自己反应过度,但他无力解释,只是捏了捏楼清的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你感觉如何”季时雨走到床前问道。
季长风刚醒,声音甚是嘶哑:“那些人呢”·季时雨听他声音,转身折回矮几旁,给他倒了杯温茶··甜文布衣生活·“你认识他们”·季长风饮下润了嗓子才道:“有几个是东城的人,为首那人伪装成酒楼伙计,在酒里下了毒。”
季时雨剑眉微蹙:“他们早来了·”·季长风捏着杯子,点点头:“朱重并不知我身份,只是这么多日,够他找到我了·”·季时雨端了张凳子坐下,道:“这么说,他观察了你几日。”
季长风道:“应是如此,才会选择在酒楼行动·”·“可...”季时雨打量着季长风的脸色:“大哥,有一人坦言,他是景家的打手。”
季长风愣了愣,他刚醒,又经历一场噩梦,脑子转的还不是很快,这句话他斟酌了一会才接上:“你的意思是,我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圣诞节快乐。
谢谢毋道的地雷,谢谢你的包养·(捂脸)·毋道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12-25 16:26:49 ·第77章 77·季时雨对景家只是有所猜测,季长风这‘外戚’身份根本用不了多久。
季时雨思忖一会,道:“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季长风没有回答,他先用手捂面,默了会才道:“朱重追到江南是意料之内,却不知他会和景家联盟。”
季时雨道:“你在此次会面上大放光彩,想景家不注意太难,当初伯父带你离开季家,便是担心你的身份过早暴露,因此你每次回季家用的都是外戚的身份,以往你只是回本家接触自家人,没在外人面前露面过,所以没人对你怀疑,这时...”·季长风很明白,朱重和景家联盟,必定会说出自己所了解到的东西作为诚意,季正林当时虽换了名,可他离开的太蹊跷,即便是二十多年,也有人注意着。
季长风呼口气,无力道:“爹离开季家的原因外人不得知,仅以为爹是痛失爱妻,从此一蹶不振,景家即便知道我是季家大少爷也掀不起什么浪,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早日进京,诺叔可有消息传回”·季时雨小幅度摇摇头。
季长风忽然看着他,目光犀利:“你也别急,景家会付出代价·”·季时雨的心咯噔了一下,季长风现在忍气吞声,是因为还未到时机,而机会他已经埋下。
有如此‘睚眦必报’‘护妻心切’的大哥季时雨表示受宠若惊··季长风用了晚膳,喝了药后又闭眼睡了··其实是季时雨担心他紧张过度,不肯安睡,因此让梁神医在药里加了东西,保证他能一觉睡到天亮。
隔日午时,楼清曾短暂醒来一次,只是他睁了睁眼,还未待季长风发现,而他看到季长风的身影后又陷入沉睡··这一觉显得特别漫长,又过了一日,季家收到季诺的飞鸽传书,他们已到边疆,常昶正找机会将庸医带到凌王爷面前。
收到飞鸽传书的那一刻,季长风的心终于有所安定,常昶到了边疆便说明路上一切顺利,而这场计谋也成功了一半··凌王爷一定会见常昶,这是他留在人世不多的朋友。
而最让季长风高兴的是楼清终于醒了,他躺在床上的第三日的夜晚,楼清终于睁开了眼··楼清先是睁着眼好一阵,才将床前的人影装入眼中··季长风并不敢动他,深怕再牵扯到他的伤口,明知楼清难受,却只能看着。
楼清的确不好受,在床上躺了这么多日,别说伤口,即便是身上都一身酸痛··季长风握住他的手,拨开他贴在额头上的发:“终于醒了·”·楼清舔了舔干燥的唇,嘶哑道:“我睡了很久”·季长风点点头,忽然低下头摄住他的唇,以自己湿润他。
楼清眨了眨眼,脸上带着刚醒来的憨··季长风在他干燥的唇上舔了下方才罢休:“伤到里面了,还不能吃东西·”·楼清道:“你不提起我还能暂时忽略。”
季长风笑了笑:“那我跟你说说话·”顿了顿,他又接道:“你可以只听着·”·楼清笑道:“我受了伤你过意不去,所以就想唱独角戏”·他脸上并没有太多色彩,因此这笑都很苍白,但是对于季长风来说,在提心吊胆几日后,楼清的笑是最美的。
他有一种感觉,看见楼清的笑容后,他死也甘愿了··“别说话·”季长风道:“看着我就好·”·怕是因为一睁开眼,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面前,这点满足了楼清,所以他异常听话。
季长风道:“我想跟你说说小云和爹·”·楼清一愣,他一时间搞不懂季长风的意思,在小云和季正林这方面上,楼清虽然无心探知,但是季长风也不会忽然提起,他不过受了伤就得到这待遇,怕是这两者有所关联。
甜文布衣生活·楼清并没有拒绝,小云是蛋蛋的母亲,楼清很尊重她,所以他不会问,但是季长风想说他就听着··那个故事有些久了,追溯到几年前,就跟昙花一现似的。
“小云是位孤女,爹去拜访沃伯父的时候在路上捡回来的,那时她也不过跟蛋蛋一个年纪,小小个的,很怕生,我和大齐有德他们哄了她半年,她才放下戒心,喊我一声长风哥。”
季长风见小云的第一感觉便是这是哪捡回来的小乞丐,又脏又小,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人长成大姑娘后会很美丽,在他那时的想法,小云能平安长大已是不错··“姑娘中她年纪最小,所有人都疼她,练武怕她伤到自己,干活怕她累,那时候我们练武特别勤奋,都想变成高手,保护自己的家人...”·小姑娘长大了,像朵花一样,漂亮的耀眼...·“爹曾说过,小云长大了一定成寨花,届时寨里的老一辈一定抢着她做自己的儿媳妇,爹不甘小云被人抢走,便自作主张,将小云定给我了。”
十多岁的季长风对于男女之事只限于老人家讲个一两句和□□上,他对自己的未来夫人是谁并没有太大的感想,季正林让他娶谁他就娶,季长风一生严谨,却在此事上犯了糊涂,因此小云出事的时候,季长风都觉得是自己错了,当时就不该答应·“阿清。”
季长风忽然将背弯下,似是难受:“朱重干下的都是禽兽才做的事,我多次与他交涉,就是想瓦解他的势力,可朱重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楼清似有所感,忽然握住他的手,摇摇头,小声道:“别说了。”
季长风按了按他的手,接着道:“我与朱重商谈不合,他便想反制于我,是我没保护好小云,才让她遭受女干人之手·”·小云一度寻死,季长风那段日子并不好过,他恨自己不够强大,每次看见小云没有生气的眼神,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楼清心头一跳,他以为小云是被朱重害死,却不想朱重竟...·季长风闭了闭眼,又深深吸口气,才接着道:“小云虽不再寻死,可也不愿嫁我,她认为自己...我要对她负责任,那个男人该死,半年之后,我与小云成亲,他的首级是我们的新婚贺礼。”
这是一场血腥的婚礼,在一开始就刀光剑影,结束必定不会太安静··血和哭声成了婚礼最高昂兴奋的助声词,将一切推到最□□··小云会快乐的活下去,季长风深切的认为,可他费尽心思也敌不过天意无常,小云死于难产。
她在临终前,给他们的儿子取了云蛋蛋这名··楼清开始心疼这人,当年他一定过得小心翼翼,割下那人首级又如何,伤口有了就会留下疤痕,它根本不会消失··“朱重开始了报复,他毒害了爹。”
楼清又是一愣,他记得季正林是病死...·季长风忽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朱重死不足惜·”·他以高高在上的语气,横亘了多人的性命,宣判了一个人的死刑。
楼清开始呼吸急促,伤口又在隐隐发疼··温暖的手包裹了他的手心:“阿清·”·楼清抬起头,他眼角发红,他握紧季长风的手,撒娇似的道:“长风,我疼。”
也许他并不能表明太多,只是在醒来之后,对可以依靠的人撒撒娇,说一句我疼··然后等着那人抱着他,哄他··作者有话要说:·然后两人开始了幸福的生活,全文终。
这是不可能的··明天见··作者专栏求收,存稿文求收·大家去隔壁看看吧··第78章 78·江南迎来第一场春雨,绵延屋脊隐在朦胧细雨后,幽静的宛若一副水墨画。
雨落屋檐,点点沾花,嘀嗒又嘀嗒··等楼清伤好,已是三月··他在房中闷了十来日,精神恹恹,听见嘀嗒声时他眼眸一亮··“可是下雨了”他迅速掀开被,跑到门口撑着门眺望。
季长风拿着一件外衣,踱步到他身后,给他披上··“刚好利索,别瞎蹦跶·”·楼清回头,眼眸晶亮的看着他:“都好了,我想亭下观雨。”
季长风叹口气,江南风烟俱净,春雨更是别有风格,楼清在房里闷了多日,季长风也不指望他能踏实··季长风让家仆将凉亭收拾好,扶着楼清过去··凉亭位于后院,长廊直达,此时春雨刚落,地板还不尽湿,院中白花还未凋残。
甜文布衣生活·家仆在凉亭中置上一张雕花矮桌,桌上放着点心,一小厮正在一旁煮水等待泡茶··“大少爷,先生·”小厮见了季长风和楼清,忙起身揖礼。
季长风道:“水可开了”·小厮道:“差些火候·”·季长风点点头,安置好楼清后他才在他身旁坐下··楼清抬眸望向四周,收回目光后才道:“见了此时情景,我心竟别样舒坦。”
“我倒是想与你吟诗作对,可我才情不如你,怕弄巧成拙了·”季长风将他爱吃的几样点心端到他面前,等于将原先摆放的顺序重新调整了··若不是小厮在,楼清一定会握住他的手,用着无比柔情的语气道:“可你在我心中仍旧无所不能。”
,可有外人在,楼清不想他与季长风的隐私被人窥了去··“想不到季寨主还有谦虚的时候·”他扬唇,笑如春风暖··季长风也笑道:“先生教的好。”
说得好像他让他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一样··这场雨虽下的并不大,淅淅沥沥,可檐下也硬是滴了个坑洼出来··小厮将热水倒入壶中,泡了一壶热茶。
片刻后,小厮将茶斟好,端到他们二人面前:“大少爷,先生,请用茶·”·楼清颔首道:“多谢·”·小厮脸微红,楼清对谁都谦和有礼,家中仆人都喜欢如此和善的他。
季长风的手指敲了下桌面,道:“你去请二少爷过来·”·小厮敛袖揖礼,慢慢退下了··楼清饮茶时听见这话,咽下后连忙问道:“因何请二弟”·季长风似笑非笑道:“原来先生想与我独处。”
楼清瞪了他一眼:“少不正经,你请二弟定是有事·”·季长风的点点头,状若不经意道:“先生聪慧,竟猜对了·”·相处一年,多少也该有些了解了:“你请二弟何事”·季长风道:“那就先与你说说,我打算进京一趟。”
楼清心头倏地一跳,他迷茫了片刻,才忐忑重申:“进京”·季长风点点头:“京城也有产业,年后都得走动一下,再则思凡未回东南县过年,我想去看看他。”
这...·季长风问道:“怎么”·楼清低着头,神色不明,京城那个地方,他逃了六年,忽然说要回去,他着实吓到了··季长风见他许久没有反应,又问道:“你不想去”·点头是最容易的动作,可现在他做起来却非常的难。
于是他摇了头:“只是太突然,我...”·季长风像是懂了的点点头:“你担心蛋蛋和书院,一时难以抉择也是正常,你若真是放心不下,便先回去,我让丁护院送你。”
·“你不回”楼清惊讶··季长风笑道:“二弟刚经历险事,我哪能让他再操劳加之真是许久未见思凡,我放心不下。”
他此时同意兵分两路,秘密就能一直掩埋下去,可与这个人分开...那种切肤之痛仿佛又回来了,痛的楼清面色苍白··“阿清...”不知何时起,季长风不再喊他夫人和先生,可也不知为何,楼清听见这两字时,总是心口发热:“不用担心,即便是到了京城,我也会为你守身如玉。”
噗通...楼清忽觉心脏膨胀,似要炸开··“谁...谁担心你这个·”·季长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这么放心我,真让我受宠若惊。”
楼清的脸色猝红,似媚非媚的瞥了他一眼,他又低下了头:“我再想想·”·“不急,你慢慢想·”季长风端茶饮了口··亭外的雨声似乎小了,渐渐地开始不清晰,楼清的脑海空茫一片,只有一道声音。
“今日老师问起我日后打算,他说我定能荣登仕途,可你也知我只好风花雪月,仕途哪是我之所愿,唉,愁煞人啊,像阿昕你多好,从不用担心这些琐事·”·‘山之高,月出小。
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张远道的名便是出自于这,他出生时张将军正带兵抵抗匈奴来犯,张夫人思夫心切,便为张府二公子取了远道一名...·他与张远道是发小,一起长大,一起拜入顾怀大师名下,张远道与他不同,他只爱书本,张远道却是八面玲珑,爱风花雪月,不过是个词。
楼清犹记他离京前,没忍住想再去见张远道一面,却被张府家丁告知,张远道去了媚华楼,一夜未归...·甜文布衣生活·“远道...此人是谁”·楼清猝然惊醒,在三月的第一场雨里出了一身冷汗。
季长风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走神了,想的这个人是谁”·是谁...远道...楼清一个激灵,越想越怕...·“想起一首诗...”楼清强装镇定端起茶,饮了一口稳住心神。
这明显遮掩的一句,季长风居然也信了,他先是深深地看了眼楼清,才道:“看来雨水当真触景伤情·”·楼清哪敢应他,此时心还噗通噗通跳的他只能笑笑了。
好在季时雨的到来化解了尴尬··季时雨从长廊的那头走来,浅蓝色身影,飘逸出尘··季时雨走到亭下,揖礼道:“大哥,大嫂·”·季长风指着一边位置道:“坐吧。”
季时雨态度自若的掀衣坐下:“大哥寻我何事”·季长风道:“我想告知你一声,我打算后日进京”·“这么快”看季时雨的反应,应该是对于季长风进京有所了解,楼清这样想时又有了其他的念头,这季家之事,季长风当然与季时雨商量,而且前些日子他一直在床修养,季长风定不会让他多加烦恼,这样一样,楼清更为刚刚的走神愧疚。
季长风斟了杯茶给他,道:“京城之事耽搁不得,阿清的伤也已痊愈,我还是早些动身的好·”·季时雨略作思忖,道:“大嫂可是一同去”·季长风望了楼清一眼,摇摇头道:“阿清担心蛋蛋和书院,就不同我去了,届时还麻烦丁护院送他一程。”
眼见季时雨要回答,楼清抢话道:“我与你同去·”见季长风诧异的看着自己,楼清吞吐道:“你还未为我引见过思凡·”·季时雨一愣,转口道:“那正好,我也一起去,思凡我也是好久没见了。”
“可你...”楼清断了话头,他好像不能阻止季时雨,于是他望向季长风··季长风却像是没读懂楼清的眼神,他笑了笑道:“既然做好打算,便去准备准备,一同进京吧。”
季长风都同意了,楼清当然没理由不同意,而且有季时雨在,路上也多了个照顾,想到他们两人在东城所经历的事情,楼清仍旧后怕,心在发凉··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先来吼一声,因为年尾,工作太忙,经常顾不上更文,但是作者保证,最多断更一天,相信这点大家也看出来了,然后更新时间改到夜里十二点之前,十一点半之后。
大家保重身体,考试的通通过,工作一切顺利··另外这篇文到这就快要结局了,关于邱尚和陈涛,沃仕斐及他的CP,作者会分开写两个小短篇,已经开了坑,大家可以去收藏了,等这篇完结就去更新。
最后么么哒一下还坚持看的小宝贝们,作者知道越写越不好,但是作者会改正的··第79章 79·先前的走神与提问都被季时雨的出现和三言两语提了过去···楼清暗暗地松了口气。
·季长风虽不常回江南,可却不能改变他在季家的地位,这两位少爷一商量,季家再一次展现非人的行动力,不出半个时辰,行李行头一应准备好···出发的前一日,季时雨将江南事务暂托二管家,又着重吩咐了几点细节,当夜季家又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夜宴,只是碍于明早赶路,众人只能小酌一杯。
·小雨停了一日,经风一吹,出行那时晴空碧洗,风烟俱净···此次进京不比他们二人来江南,去繁就简,楼清站在门台上,看着眼前的队伍不禁哑然···队伍当真壮观,三辆马车驮着行李,两辆豪华精致的载人。
·同行的除了季时雨的小厮和随从,还有丁护院和梁神医,季家主人出行,少不得一番慎重···楼清坐在马车里暗想,从江南到京城千里迢迢,声势这般浩大,不怕路上遇见土匪山贼吗··这念头一出来,楼清又兀自好笑,他旁边不就坐着个‘山贼’吗··季长风注意到他的灼灼目光,从假寐里睁开了眼,饶有兴趣开口道:“想和我一起睡”··季长风当然在睡,车厢里用软垫铺做一张简版的床,他正躺在上面。
·楼清坐在一侧,面前是方桌,桌上茶水点心一应俱全···楼清摇摇头:“睡不着·”··启程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今日又起的晚,现在正精神。
·季长风伸手从一旁角落处掏了一本书塞到他手里,道:“看书有助睡眠,累了就一块躺·”··“…”看书使人犯倦这话该用在他这个教书先生身上吗··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对他一笑,合眼睡去,楼清默默无言,只能翻开季长风塞给他的游记打发无聊时光。
·马车只在中午时停过一次,是为了略作休息,季长风从出发就一直睡,未曾开过眼,中午时季时雨过来看了眼,本是想让他们下车吃东西,看见睡成死猪样的季长风,只笑着说了句:“大哥还是老样子,一坐马车就犯困。”
就走了···楼清不置可否,只以为季长风过不得多久就会醒来,结果他是醒了,吃了点干粮又睡,直到队伍在江南境内的一个繁华小县城找了间客栈留宿,季长风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晕黄的烛光打在他脸上,仍显得他精神恹恹···楼清握了握他的手,担忧道:“是否身子不适”··季长风摇摇头,捏了捏眉心:“马车颠簸。”
·这便是季长风总骑马的原因,如若不用他赶车,他能在马车上睡个天昏地暗···楼清无可奈何,接下来几日,他见证了季长风的‘睡功’。
·江南的绵绵春雨延续到周边地带,直到他们进京,路上颠簸的十来日,都不可避免的遇上几场小雨···离京城还有半日马程,他们却被一场雨困在京城外的一座小村庄里。
·村里最大的一间客栈几乎给他们一行人住满了···客栈外瓢泼出一层雨雾,使得街道与房屋都变得朦胧,一如楼清的心情···越是靠近京城,他便越发局促不安,他不止怕季长风知道他的过去,更怕他的过去不容忍他的未来。
·这种自相矛盾一直从江南彷徨到京城···楼清垂下头,显得太无计可施···要不…跟长风坦白算了,这种推荐性很高可行性不大,楼清还不至于糊涂到这种地步。
·他想了想季长风知道他曾心心念念别人的场景,估计是个上房揭瓦的好戏,遂他又垂下了头··季长风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楼清坐在窗前,垂头丧气的模样。
季长风走过去,将手覆在他的头顶,问道:“一路上都心事重重,在想什么”·楼清没想过自己的‘掩饰’逃不过季长风的‘法眼’,当即又是愣了。
季长风坐在他身侧,收回手道:“京城出不了什么事,别担心·”·“...”他是否应该顺着阶梯下“我...”·季长风深深地看着他,这个人不敢说却又彷徨不安,让他问不问都难:“若是有事就跟我说,憋着不难受”罢了,提醒他一下。
可季长风这个‘钟子期’遇上的不是‘俞伯牙’,而是楼清,他并不能闻弦音而知雅意··楼清干巴巴地点点头,默了··京城的繁华不在话下,处处楼宇林立,车马不绝。
楼清掀开窗帘,匆匆的看了眼又放下··季时雨在京城有一座院子,是京城样式,不显富贵,回廊曲折,院中青竹翠绿,别致静雅··“大哥,我要去王家一趟,你是否想要同行”·京城别院留有几名仆人,用作平时守家与打理,一行人到了别院时,屋内是干净的,水是热的,好似这十来日的奔波都显得假,尽管如此,他们到了别院之后,还是各自回房休息了,待到晚膳时才重新汇聚。
王家是季家在京城的生意伙伴,季时雨常有来往,若非因为年内江南本家出了事,这拜访也不会拖到三月中旬的某个夜晚··季长风摆摆手,道:“我就不去了,那王老爷见了你,不得拖着你去媚华楼饮个通宵。”
季时雨呵呵一笑:“我可从来都是守身如玉,未逾越半步·”·季长风笑道:“得了得了,我还不知道你嘛,叫上丁护院,夜里有个照料。”
季时雨啧了两声,道:“大哥,你是为了嫂子放弃整片森林啊·”·季长风将人推出门口,道:“少拿你大哥说笑,你也只剩下嗅嗅味了。”
季时雨一脸哀痛:“本是同根生,何苦互揭疤·”·季长风将门一关,阻隔了季时雨的‘伤风悲雨’··楼清坐在矮几旁的软垫上,见季长风走进来,道:“二弟在念什么呢”·季长风道:“没什么。”
楼清哦了声,没再过问··接连几日,季时雨都被‘接风宴’忙的抽不开身,通常都是喝到烂醉回来,第二日睡一日,夜晚再接着来··楼清想,这都是给季长风惯得,季长风白日清点帐目,同样忙的不可开交,事情都他做了,季时雨肯定不会担心账目上的事。
点帐是细致活,楼清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季长风忙的焦头烂额,掐眉心叹气··来京城第三日,楼清也在别院里待了三日··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百忙之中终于想起自家夫人,午时用膳时,对楼清道:“正是踏春好时节,你若在家中闲着无聊,可和梁神医出去转转。”
楼清只好找借口推脱:“梁神医醉心医术,他托二弟弄来许多珍贵医书,每日都在房里泡着,我不好打扰·”·季长风想想也在理,于是转口道:“陈涛不是调职户部侍郎你也可以去找他叙叙旧。”
楼清道:“我记得你并不喜我与尚学走得太近·”·季长风义正言辞道:“若非我不得闲,哪会让他献殷勤·”·“...”这不太好吧。
见楼清不言,季长风叹口气道:“那就不去找他了,我让小尚过来陪陪你·”·“品贤他真的在京城”楼清终于有所欣喜。
季长风道:“就在思凡那,我差人去寻他,让他陪你出去转转·”·一说到出去,楼清又焉了...·季长风看着他,见他低头敛目,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他的气叹的更加绵长了。
楼清一颤,忙抬起头:“我不想出去·”·季长风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为何”·“就是不想。”
季长风忽然紧肃眉眼,道:“你怕遇见谁”·楼清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张远道还是岳丈”·“你...”他都知道·见楼清面色忽然苍白,季长风有所不忍,于是低声劝道:“我与你说过,你过去的事我不会去过问,可你不敢面对又是为何”·“我本不打算问你,可你日日惶恐不安,让我无法放任下去。”
“我...”·“夫人...”季长风叹口气,幽幽道:“你要隐藏的事除非我不想知晓,不然你能瞒得住”·“你...”楼清被他一番话震得无话可说,脑子里只剩你我。
季长风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若是坦坦荡荡的说,我定不会介意,可你这样遮遮掩掩,是想让我误会你对张远道还余情未了”·“你当真不介意”楼清顾左右言其它:“我那时知道自己喜欢他要怕死了,像只丧家犬,夹着尾巴,一路逃难。”
“没有他也许我遇不上你·”·“我曾喜欢他·”·“你也说是曾经·”季长风道:“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有喜欢其他人的权利。”
楼清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张嘴又闭,如此来回,他才舔舔唇道:“我曾介意过你与小云,可我也谢谢她,她让我们拥有了蛋蛋·”最后那句几近保证。
季长风忽然扬唇笑,楼清被他笑的不明所以,季长风道:“那是你不懂得捍卫自己的拥有权·”·楼清啊了声··季长风把人抱了起来,轻轻放上床,撑着床看他:“我介意的是为何我不是你的开始,可我也甘愿了,你的最终只能是我。”
这个人懂得用三言两语撩拨他的心境,可以从局促不安软到一塌糊涂··他怕的并非是季长风介意他的过去,而是不够在意他们的现在,说来也是自私心在作祟,他想看这个人为他吃醋疯狂。
楼清扯掉他的腰带,张手拥住他,用自己贴着他的胸膛:“我觉得现在哪都没有这张床好·”楼清靠近他的耳朵,呵气,撩拨:“长风·”·作者有话要说:·捂脸·谢谢轻歌的地雷包养。
轻歌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12-30 22:00:53   ·轻歌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12-30 21:59:56 ·第80章 80·“你若是想见,无需藏着,我与你名正言顺。”
·“若是不想,张远道与那些过去也不能奈何你·”··三月二十三,天微凉,春花满路,曳曳清香···季长风巡查商铺,楼清又是独自一人。
·他在房里踱步几个来回,最后像是痛下决定般,略整仪容,推门而出···他在回廊上遇见梁神医,梁神医见他步伐匆匆,面容紧肃,不由开口问道:“先生欲往何处可要同行”··楼清紧肃的面容扯起一笑,略显僵硬:“不敢劳烦神医,我出去转转。”
·梁神医笑道:“那就不妨碍先生了,只是正值春日,外边人多,先生务必多加小心·”·甜文布衣生活··楼清微笑着一一应下,这才出了门。
·只是等他一走,梁神医收了笑,沉容思考,半响后他扬手喊来一位小厮,在小厮耳边吩咐几句,只见那小厮点头如捣蒜,后也快步而出···楼清的脚步在门口停下,他左右观看了番,才往南边走去。
·“我不知你与岳丈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以你的性子,若只是因为张远道而远走京城,避世东南县这说不过去·”··“无需惊讶,你少年时也闻名遐迩,又与思凡见过,你忽然不见,又恰巧出现在东南县,思凡只看了一面便确定是你。”
·“楼清…姓倒是没改,这名…是你的主意吧·”··“其实以你的身份,逃了六年不被发现,只有一种可能,不是你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岳丈根本不想找到你…”··那人的确不想找到他,对他而言,他的存在是耻辱。
·楼清在人来人往中站定了身子,抬头望天,他已经在街上走了一个时辰,像是没有目的,可他的眼眸却流露出哀伤···家人相见,也是要勇气的···半个时辰后,楼清藏身在巷子角落,端望着一座威严的府邸。
·府门大开,门台上站着两位门房,清一色的家仆服,年纪不大,三十左右···熟悉又陌生…楼清扒着墙壁的手慢慢抓紧,六年是个名词,却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
·从开始的心如刀绞到最后的无力喘息,时间能改变的东西果然很多···楼清的视线里多了一样东西,一辆马车停在府邸前,侍从恭敬的掀开车帘,一位身穿红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嘎啦…”手指抓过石砖墙面,指甲发出尖锐的声音···楼清正想踏步而出时,一双手从背后袭来,一只捂住他的眼睛,一只按住他在墙上的手。
·熟悉的气息从身后席卷而来,楼清的心狠狠一跳···他正想开口,来人却将他压在墙上,下一瞬,他的唇被封住,熟悉的味道辗转在嘴腔,楼清顿时安心了,周围从此安静。
·“长风·”楼清没有问他怎么在,也没有问是否知道他放不下,他只是这样叫他···季长风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道:“饿吗我们去吃饭。”
·楼清点点头···季长风带他走出巷子,沿着街道往东走,来到一间甚为雅致的酒楼···酒楼生意不错,一楼竟坐满了客人,季长风只好让伙计在二楼开了个雅间,在楼清面前阔绰了一回。
·可楼清对此兴致不高,雅间临街,窗下便是人来人往,贩夫走卒交易的街道,热闹非凡,楼清的目光越过窗口,望着对面阁楼…飘扬的旗帜···季长风去握他的手,扣住掌心:“在想什么”··楼清回过神,却是摇着头。
·季长风又道:“正好无事,下午可愿同我去见思凡”··楼清低下头,半响才道:“若是不便,不见也无事·”··季长风笑道:“你这样体贴,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可楼清既没搭话也无反应,季长风的笑渐渐收起了:“我想去给娘上香·”··楼清猛地抬起头,双眼睁大···季长风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笑的很勉强:“若是打扰…”··他的话被楼清用力一扑给打断了,不过是眨眼的事,楼清一把扑在他怀里:“我们明日就去。”
·季长风亦抱紧了他:“嗯·”·两人饭后漫步而走,等到了别院,已是申时中··季长风喊来家仆端上温水,将楼清清理一番,塞上了床。
楼清翻了两下便睡着了,独留季长风坐在床边对着他的睡颜··若你发现...罢了,伤你至深的人也没什么好惋惜的··季长风抬手拨开黏在楼清额上的头发,又摩挲了他的脸颊,这才起身出去。
他刚走出门口,门外便有一家仆,手持扫帚,应是刚打扫完庭院··“你过来·”季长风喊他··家仆连忙走过来,揖礼道:“少爷有何吩咐。”
季长风道:“有一事麻烦你,你出去为我置办一些香烛纸钱,我明日要去扫墓·”·这话正好被前来找他的季时雨听见了,季时雨忙道:“大哥要去祭奠谁”·季长风望过去,看见他玄色的颀长身影从廊中翩翩走来:“我的岳母。”
“岳母...不,亲家母,她...”·见季时雨一脸迷茫,季长风这才恍然大悟:“倒是忘了跟你说了...你去吧·”·家仆揖礼告退,季长风又对季时雨道:“去你房里说。”
甜文布衣生活·季时雨连连点头,脚步一转,往回走了··“大嫂竟有这样的身世”听完前因后果的季时雨一脸惊讶··抿了口茶的季长风点点头。
季时雨心痛道:“大嫂这些年真不容易·”·“以后不会了·”·季时雨看着季长风,哀声道:“大哥,我知你是心疼大嫂,可若让他知道,你要用他的手揭发楼丞相与皇上当年的恶行,你不怕他记恨你吗”·季长风的心微顿。
季时雨又道:“告诉大嫂吧,他是你的家人,你们不该有所隐瞒·”·季长风抬眸,如星海般的眼眸将季时雨看着:“我们必须万无一失·”·季时雨肯定道:“大嫂定不会成为此事的意外。”
季长风垂下头,右手的食指与拇指互相摩挲着,楼清耳根子软,若是知道...瞒着又能怎样,只是加深两人误会罢了,既然知道会发生的事,为何要让它发生·“此事我会考虑。”
见他心动,季时雨也没再多劝,楼清在他心里地位究竟有多重,这点已经毋庸置疑··次日辰时,两人驾着马车出城,已近清明,此时去扫墓不显得怪··楼清负责指路,他的娘亲葬在京城外的一座山里,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达山脚下。
马车无法上山,季长风将马车寄放在道路旁的一间茶肆里,交了些碎银,托人看管··楼清拎着‘包袱’在山道入口等他··季长风折了回来,从他手上拿过东西:“走吧。”
说罢空着的一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碎石小径蜿蜒而上,两边树木如滔滔怒海,层层起伏,楼清忽然紧张起来,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半山腰处··小径下来,一座俗人墓。
坟墓已被风雨残蚀,碑面却很光滑··碑上刻着楼王氏婉如,左下角是楼昕立··楼昕...这是他的名··楼清站在墓碑前,彷如隔着一个坟墓,看见一张温柔的脸。
他的心忽然安静··季长风蹲下身子,将杂草拔干净,丢在一旁,拿出了香烛纸钱··楼清接过季长风点燃的香,跪拜道:“娘,我回来了·”·他说完,拜了三拜,将香□□土里。
季长风亦照他而做,跪在他身侧··楼清看着碑面道:“多年不曾来看你,儿子不孝,娘,我成亲了,可娶得不是温婉贤淑的夫人,是我身边这位,他叫长风,对我很好,你放心。”
季长风乖乖地对着墓碑叫了声:“娘·”·楼清转过脸,对季长风笑了笑,像极了当年楼夫人抱着他时露出的温暖笑容··那块光滑的碑面也温柔起来,连风声都不喧嚣了。
楼夫人姓王,名婉如,是楼清最爱的娘亲··“楼丞相对她不错,死后大张旗鼓的安葬了·”·季长风握住他的手,给他无言的支持··“这也许是她嫁给他最大的安慰,让她走时没有太大的痛苦,□□是一点一点慢慢渗入她的五脏六腑,楼丞相怕被人发现,让她看起来像是病逝的。”
季长风默默地听着··“你说的没错,的确是他不想找回我,我才能在东南县待了六年,若非那夜我意外听见他与大哥的对话,也许楼家下一个走的就是我,原因会是什么,思母成疾,他应该想好了。”
“我怕死,连责问他都不敢,为何要害死我娘”·季长风将落泪的人拥进怀里:“我会一直陪着你·”·“他在想,肯定是我无用,连自己娘亲死了都不能面对,他一直觉得我没用。”
靠在他肩上的人声音开始嘶哑,在克制着很深的疼痛,却忍不住抽泣··“祖母是我最后的挂念·”·所以他逃了,因为那个慈祥的老人家,楼清做不出弑父的事,连自己母亲的仇都报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谢谢毋道的地雷··毋道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12-31 19:08:46 ·第81章 81·楼清一把打开门冲了出去,手里还握着一块玉。
·回廊烛火深深,映的翠竹婆娑,他的身影在廊下奔跑···“吱呀…”虚掩的房门被人粗暴的推开,里边的人也被惊扰到··甜文布衣生活··季长风坐在窗下的小榻上,右边倚着凭几,面前一张矮桌,矮桌上摆着棋盘,寥寥落着数子,而他手上正把玩着两颗棋子。
·一黑一白,他在与自己对弈···楼清在他的目光中踱步走来,以不可抗拒之势,将手中的玉佩放在棋盘上···季长风看着那块红玉佩,默了默,他先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笥,伸手去拿玉。
·楼清一把按住他的手,季长风抬头,不解的看着他···“你这回…当真是要利用我·”··季长风愧疚的低下了头···在楼清对他诉说心迹之后,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辰,他也对楼清说了他与梁思凡的计划,从二十年前的爱恨到今日的机关算尽,一件不漏,全部坦白。
·在山上时,楼清并未做出回答,他先是退后一小步,而后移开视线···季长风没有生气,他只是从这一小步体会到一个人的人之常情···他们从山上回到别院,最后便是这时的场景。
·楼清看他这样就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口,戳的他心口疼:“我若是不愿,你是否就要将我囚禁在别院,直到你功成”··季长风的头又低了些。
·楼清冷哼一声道:“我说对了”··按住他手的那只手是熟悉的温度,同样的柔软,季长风最喜欢碰触的手···他默默不语,半响才抬起头:“我会陪着你。”
·楼清真是不知该谢谢他的‘体贴’还是该一口血吐死,总之他现在不好受:“换了别人也可以,你是打算找谁”··季长风将手从他手下抽回,顺便抓走那块玉佩,他悠悠道:“会有办法。”
·楼清冷睨着他道:“楼丞相可不是我这个没用的教书先生,怀柔政策对他可无用·”··季长风看似慵懒,目光却很深邃:“阿清”··楼清的心被狠狠地戳了下,他做了有史以来最辱斯文的事,他一把拎住季长风的衣襟,几近吼道:“我在爹娘的灵位前与你拜了堂,做了夫妻,只愿与你一心一意过一辈子,你却将我瞒了又瞒,知我过去却不肯透露,非得我自己剖开那些伤口,你知我昨日听见你要同我去祭拜娘亲有多开心吗我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所托非人,可你在娘的坟墓前对我说了什么你要我回楼家,去偷几十年前的证据,要我将楼家毁掉。”
·“不然呢”季长风将他深深看着:“你心里藏着这些事开心吗即便是我先开口又如何,你能释怀”··楼清倒抽一口气,眉宇紧皱。
·他最不愿看见楼清这样的表情,季长风将目光移开,卷长的睫毛覆下一层阴影:“杀人偿命,楼家合该如此·”··楼清错愕的松开了手,身子晃荡了下,似要跌倒,季长风想要扶他,却最终只是将手握成了拳。
·楼清痛苦的垂下头,季长风根本不会在意楼家,他被先皇害得家园破碎,娘亲早早离他而去,昶叔,庸医…二十年前的南王,都在等一个交代···他能如何一怨还一仇,他不是圣人,他也想给他娘报仇,他也不愿将仇恨搁在心窝里,日日膈应自己…··太难了…这个抉择二压一,他年迈的祖母如何能承受的住当日他娘亲的去世,就已经让她卧床半月…··楼清倍感无力,他十分痛苦…··季长风将玉佩收进怀里,低声道:“我知你在为难什么,换成是我就没关系了,你就当做不知情。”
·要怎样当做不知情与他同床共枕的爱人正想着怎么夺取他父亲的性命···“夫人,我身上的桎梏一日不脱下,就要惶惶不安一日...你要与我一辈子,可我连卸下伪装都不能。”
他们的冷战在拉长...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像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要说服谁,而是想要对方认同··他们都有仇恨,一笔一笔的算,都是冤有头债有主··季长风从楼清房里搬了出来,倒真像是应了楼清那句话一样,他将楼清囚禁在一间房,楼清的放不下看不开里。
唯一能将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的,是双重的折磨··一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瘦,一个日渐沉郁··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邱尚登门拜访··正月离开后的邱尚,在三月底这天登门,似是变了个模样。
也不知是梁思凡府上给他喂了什么,以往颧骨凸出的脸今时圆润饱满,额头光洁,好一副端正相貌,人模人样··若非季长风从小就看着孙姨,有个样板,今时见了邱尚,也不敢贸贸然去相认。
季长风睁大了眼,感叹他的二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邱尚难得人模人样一回,此时也并没有敷粉,一身劲装勾勒出颀长身材,只是眉间稚气未脱,还留有几分少年性。
邱尚背着手,站在阳光下,对着季长风露齿一笑:“长风哥·”·甜文布衣生活·这才是邱尚啊...·“快进来·”季长风忙牵他入院。
邱尚一边走一边念叨道:“思凡哥老坏了,他早知你来了也不许我来找你,老师呢”·“我看你在他那待着挺好,你看看,都养胖了。”
季长风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邱尚悲愤道:“那还不是怪思凡哥,他整日和清河哥在我面前恩爱,我打不过骂不过秀不过,只好化悲愤为食欲了·”·季长风幸灾乐祸道:“谁叫你非要在陈涛这棵树上吊死。”
邱尚反驳道:“小心我跟老师告状·”·说到楼清...季长风忽然长叹口气,邱尚立即狐疑起来,季长风推了推邱尚:“正好,你去看看他。”
“怎么了”他怎觉得下边是个坑,季长风正忽悠他跳下去··季长风无奈道:“拌了几句嘴,没给哄回来·”·真风轻云淡的语气啊...·“可有危险”·季长风没回答他,因为他直接把人拉到了楼清的房门前。
季长风很踌躇,好像在他眼前的不是木门,而是他敲一下就能碎了他的手,声音传不到里边一样··邱尚见不得他这怂样,扯开嗓子喊道:“老师,我来看你了。”
随后他抬手敲了两下··‘笃笃’...敲在了季长风的心上··里屋静了许久,两位功力甚佳的人才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吱呀’,季长风的心门被打开了。
楼清一脸苍白的站在门后,他见了邱尚,本就无神的眼眸露出了迷茫··“老师·”邱尚搬出他的招牌笑容··楼清大吃一惊,眼神这才汇聚成光:“品贤”·“连老师也认不出我了,真胖的这么严重”·其实不怪楼清,而是他长肉之后,真的同以往判若两人。
“快进来·”楼清连忙侧开身子··邱尚很有义气,没忘记他身旁的季长风,在楼清对他视而不见的时候,他将季长风一块拉了进来··楼清全程当没这个人。
他几日不曾出门,可房里依旧整洁干净,屋里燃着香,清淡的味道··楼清请人坐下,正想泡茶,却看见壶里空空如也··他提着水壶,对邱尚歉意一笑:“没水了,你稍等片刻。”
他说完就要出去,原本坐下了的季长风咻的站了起来,从他手上接过水壶:“我去·”·他动作迅速,于是邱尚的那句不用麻烦就从舌尖吞了回去。
楼清坐在一旁,将邱尚上下打量了:“可见梁大人府上膳食不错,不过月余,你就换了个模样·”·邱尚道:“老师就莫要打趣我了·”·楼清微微笑道:“你如今的模样甚是好,清秀俊美,倒真是像孙姨。”
邱尚笑了笑,又颇为担忧道:“老师你遇上何事,怎憔悴的这么厉害”·开门时的那一眼邱尚看的真切,楼清面色苍白,双目无神,身子消瘦,一副郁色。
“无碍,莫要担心·”·邱尚叹口气,道:“你的事,总和长风哥脱不了干系·”·楼清无奈的笑了笑:“你倒是明白·”·“我是知道一些。”
邱尚道:“老师,你要他如何呢”·楼清一愣,迷茫了多日的心神给邱尚这一针见血的一句给刺穿了··“你想他怎样,放弃复仇,回到东南县,接着做那个藏头藏尾的季寨主吗”·不...他没这样想。
“昶叔冒着生命危险,将思凡哥送回老寨主身边,为的是什么是故人的一句相托,一个皇帝的错误·”·楼清又口不能言··“庸医又有什么错他不过是负责为先皇诊治的御医,却被楼丞相的滔天野心,丢了一家人的性命,得了个流落他乡的下场。”
“昶叔对季家是恩,楼丞相和皇帝是庸医的怨,还有死去的南王,他们何罪之有”·是怨,一仇一怨,以血分明...·“长风哥怎会不知你的为难,可他不能停下,老师,这事没有对错,只求个心安理得,公正明白。”
公正明白...季长风和梁思凡所求,不就是为了还季家一个公道,还梁思女一个公道,还天下一个明白吗··甜文布衣生活他所求的,不也正是心安理得这四字吗·父母与子,生身养育之恩,可父杀了母,子该如何·当你在心里记上这笔仇的时候,就该明白,你终究回不到过去那天真无辜了。
    楼清忽然明白了··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存稿文求收,作者专栏求收,么么么哒··第82章 82·不管是常昶还是庸医,他们都爱憎分明。
季长风知道他的身世,常昶他们不可能不知··可曾对他有半分芥蒂不曾...在长风山寨的一切他历历在目··这样的人岂是楼丞相所能相提并论的·他的犹豫很可耻。
想清楚之后,楼清微微一笑:“多谢,我与长风,谁去做这件事都一样·”他们根本没必要分个彼此··邱尚见他开窍,暗自松了口气:“我真怕你闷坏自己。”
楼清摇摇头:“是我害长风担忧多日·”·“他心大...”邱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长风哥更担心你·”·楼清脸微红,心中一片柔软,他以前不觉‘夫复何求’,今时只觉季长风很好。
楼清岔开话题道:“对了,尚学这段时日如何在户部可习惯”·邱尚支吾了下才道:“实不相瞒,我也有月余未曾见他。”
...“这是为何”·邱尚道:“我的本意是进京寻思凡哥,路上刚好碰见,便与他一道,说来糟心,跟他在一块总没好事,我们在安徽时遇上土匪劫道,同他一块被劫了,关了几日,多亏了清河哥才被救出来。”
邱尚一脸糟心样,说得好像他不是故意与陈涛‘碰上’的一样··楼清被他三言两语搅得心境大乱,明明那是过去的事了,邱尚还胖嘟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楼清就是忍不住担心:“可有受伤这到底是怎么一件事”·邱尚摆摆手,一脸不愿再提的表情:“能有什么事,都好好的。”
当时他与陈涛被劫,说不上故不故意,只是邱尚自己也没法放任下去,又担心陈涛这个直愣子,干脆与他一道被抓了,被关的那几日当然不好受,邱尚自己私心作祟,想着与陈涛路上相处的日子又长了些,还变态的开心了,陈涛只担心那被强抢的一家子,整日皱着眉头,也没过多在意他,邱尚就在旁边扇扇风点点火,反正那几日过的是‘鸡飞狗跳’。
楼清吐口气,道:“没事就好·”·“我来找思凡哥的事不敢让他知道,等他上任之后,我便去了思凡哥府里,这一个多月都待在他那,自然许久未曾见过他。”
只是陈涛的消息会从梁思凡嘴里溜出来就对了:“听说他在户部一切安好,还与兵部尚书张远道成了知交,两人相见恨晚,感情甚笃·”这话也是梁思凡说的。
·张远道...楼清心底又是一颤,整个人都僵了··“老师,这张远道是个能人,年纪轻轻就官拜兵部尚书,听闻他深得圣宠,你是丞相之子,应与他相识。”
楼清失神的点点头:“我们是发小,也是同窗,他以前一直说无意官场,只好风花雪月,天意弄人啊...”说到最后,楼清不经感叹··张远道出身将家,身世已不由己,往后人生又岂是自己能抉择的·邱尚道:“我倒不觉得,人怎么活不是活,我瞧着张大人做兵部尚书挺开心的。”
楼清听他此言,不由好笑:“你从未见过他,怎知他开不开心”·邱尚嘟囔道:“思凡哥说的,他说的总没错·”·“...”他家二弟成功收获一枚忠实崇拜者。
邱尚又道:“而且我听说...张大人好像与皇上...”·楼清连忙探身捂住他的嘴:“议论皇上可是要定罪的·”·邱尚唔了声,楼清没将他放开:“你不是说你都待在二弟府里,怎听得到这么多”·邱尚拨开他的手道:“我偶尔会跑出去。”
楼清当然相信他会跑出去:“那你这偶尔也是凑巧·”·邱尚耸耸肩,不置可否道:“我问过思凡哥,他说是真的·”·楼清觉得自己紧绷着的某根弦断了,发出一声闷响。
梁思凡承认的事,十有九成不会假,那个人与皇帝...楼清并非心中对张远道还有余情,出于友情,他在担心,皇帝是谁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张远道便是有通天之才,也不能让皇帝为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开个先例。
甜文布衣生活·而张远道又岂是能放下身段委身后宫的人这样的感情,如何善始善终·“老师”邱尚见楼清面色又苍白起来,担心的喊了声。
邱尚当然知楼清曾对张远道的感情,今时这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往后总要碰上,早有准备比较好··楼清回过神,小声道:“你别看远道终日嬉笑,他实则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老师,傲是堵墙,可墙总会塌的,你看啊,大家都说你温润如玉,挺好相处的一个人,可心里不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择人而处吗长风哥若不是一定程度的没皮没脸,也无法将你攻略了。”
楼清幽幽地看着他:“...”他怎么觉得邱尚嘴皮子犀利了·邱尚全然不知自己老师心中所想,又接着道:“张大人再心高气傲,也傲不过君臣两字,皇上一定是变着法子将张大人虏获了的。”
“来了趟京城,你都成包打听了·”·邱尚呵呵一笑:“我闲着无聊·”实则任务所在··楼清告诫道:“他人之事,不可多加议论。”
邱尚顾左右而言他:“长风哥这水倒得太久了些·”·说人人来,话音刚落,一只脚便从门外迈了进来··邱尚嗷了一声,喊道:“你是回东南县去取了吗”·季长风走进来就听见这话,应道:“你长胖了脸也大了是吧,在我这摆谱。”
楼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季长风当即愣在当场··邱尚看看他又看看楼清,心痛道:“看来我要喝杯茶也不是件容易事·”·楼清忙道:“抱歉,是我招待不周。”
作者有话要说:·赶不及了,作者只好先发上来,看看是明天来个粗长点的还是晚点再来一发··你们觉得剧情跳的很快吗·作者前边都有伏笔,一定是作者埋伏不好,所以坑了,抱歉,作者一定吸取教训,抓紧改进。
第83章 83·邱尚站起身,拍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故作大方道:“我年纪小,不与你们这些长辈计较,老师...我先走了,晚些再来看你·”·他这一番话说的‘通情达理’,真让楼清哭笑不得,特别是他还朝着季长风的方向跟他使了个眼色,楼清只好笑道:“你出去转转,晚些回来用膳。”
“好·”邱尚早在梁思凡府上闷坏了,今日好不容易出来,哪会轻易回去,估计他是要在别院住上了··因此他欢呼一声,又怕打扰到这两人,赶紧溜出门外,顺便将门带上了。
两人冷战了几日,即便是楼清想清楚了,可心里也有个疙瘩,他是觉得愧对季长风··而季长风对楼清虽一向□□,可该怂的时候他怂的十分有气势,此时因邱尚活跃起来的气氛也因他的离开而僵硬了。
楼清的手不自在的搓了搓,才指着一旁的位置道:“你坐·”·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即便是没想好怎么道歉,可也不该搞得如此生疏··可季长风并没有在意,他提着水壶走了过来,将水壶放到桌子上,热气沿着壶口奔涌而出,袅袅的生成缕缕白烟。
楼清强装镇定的端过水壶倒水泡茶··季长风偷偷瞄着他,看楼清此时模样,应该是接受了邱尚的说辞··           但这回是自己对不住他,楼清逃避了六年都没能放下,自己想要三言两语让他想通,太强迫人了。
            僵持多日,季长风的态度并没有改变,他只想楼清能认同自己··            楼清的性子他清楚,摆明了这是在为难他自己。
           季长风暗自苦笑,以往都是楼清主动,换成他自己犯错了,反倒不知所措··以往闹别扭的时候,解决方法也很简单粗暴。
承认关系后的第一次,是楼清以‘我有个恋爱想和你谈谈’完美解决也开始了他们两人不一样的关系··第二次是楼清终于放下过往包袱,将他送上了门,还不用打包的那种。
第三次...跟第二次没什么两样··讨好...就是将自己送上门··难道自己也要这样季长风觉得这种解决方案简单粗暴的让人心跳加速,跃跃欲试。
“阿清·”季长风舔了舔唇,干巴巴的喊他··          “我…”·    ·          “我…”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甜文布衣生活·“你先说·”楼清握紧手心,才发现出了汗··“…”说再多不如直接做··季长风猛的朝他扑去。
楼清被他扑了个实在,眨着眼望他··“对不起·”季长风望着他,深情道··              ‘哗啦’,楼清的心境被投下一颗大石头,击起一朵一朵水花。
             季长风道:“我应该尊重你的意愿,这事…这事…”他第一次结巴了··            在他憋红脸的时候,楼清及时搂住了他的腰:“你不曾对不住我,你知道我的身份,却没有接近我,你对我很单纯。”
         季长风嗫嚅道:“我…我当时的确知道你是断袖,可我…我也是真的敬重你·”·       楼清微微笑道:“这样就够了。”
      季长风被他笑的不知所措,愣了半天才忐忑问道:“我想亲你·”·        楼清没有回答,而是拉下他的头自己贴了上去,只是没有找对位置,亲了一嘴胡子。
         在他寻找第二次下嘴的机会时,季长风后发制人,化被动为主动,将他的唇霸占了··两人都心跳如擂鼓··如果喜欢是点到而止,那么爱便是无法克制。
季长风压抑了多日的小火苗在楼清的同意后撩成了熊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季长风将人压在身下,说了他第一次说出口却是藏了许久的情话后,将两人连为一体。
           楼清一声闷哼,接而笑了··从此房内喘息声跌宕起伏,久久不息··楼清光滑的背贴着冰冷的地板,身上却一片火热,胸膛紧贴着的肌肤更是滚烫,活生生蒸出一身汗来。
楼清搂着季长风的脖子,忍受着他在体内的冲撞,咬着唇不让声音溢出,憋得满脸通红··季长风亲了亲他的嘴角,低声道:“别忍着·”·声音犹如蛊惑,楼清连忙闭上眼,想屏蔽知觉,可身子却沁着粉红,让季长风玩心大作。
季长风在他胸前啃了一把,楼清整个人一哆嗦...·季长风呵呵笑了两声,沉着声在楼清耳边道:“回答我·”·犯规...“恩...”楼清想说话,出口却变了调。
          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声音,废了许多力气才道:“我心似君心·”·         季长风情绪一变,狠狠一顶,楼清伸长了脖子,像是引颈的天鹅,优雅的吟哦。
‘啪嗒’,汗水落在地板上,可却被喘息声掩了过去...·半个时辰后,季长风将□□着的人抱到床上,自己也侧躺在他身边,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楼清累的眼皮直打颤。
季长风搂着他,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脖子··楼清略微恢复了些力气,道:“这事交给我·”·“先睡·”·他的声音的确性感的好听,楼清觉得自己又酥了:“你别找别人,我能行。”
季长风默了会,才亲了亲他的鬓角道:“我知道·”·大概认同了这个态度最好化解他们多日的僵持了··楼清在被子下摸索到他的手,在累到极致想要昏睡时,他道:“一切事情该有始有终,爹...楼丞相他该为自己所做付出代价。”
若不存在念想,又怎会喊出这个字·季长风抱紧了他,轻声道:“睡吧,我在这陪着你·”·“长风...我要给娘报仇。”
那是楼清陷入昏睡前的最后一句话··许久之后,季长风对着他说了声:“好·”·作者有话要说:·邱尚是神助攻··哎哟,咋开车了,我咋开车了(摔)·误会解决。
这是修正版,谢谢毋道的指正··第84章 84·前两日清明,即便是坟墓隔万里,恸哭也动容,细雨纷纷,将京城笼罩在一层水雾中··远山隔云雾,屋前水清明。
季长风将目光从院中收回,双手把着门,回头对里屋的楼清道:“小雨刚停,你真要去”·甜文布衣生活·楼清站着的位置能看到门外,只要他稍稍抬头,门外是什么光景他就看的清楚,他看了眼,对季长风道:“都道清明时节雨纷纷,刚入四月这雨就一直下,都几日了也未曾放晴,尚学我是要去看的,这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因此他择日不如撞日,再则今日黄历适合出行,他就干脆整理行头打算出发了··季长风将门关上,走回来道:“让小尚陪你同去·”·楼清是要换身衣裳出门,听闻此言,他穿衣的动作顿了顿,望着季长风:“稀奇了,你居然不去。”
季长风走到他面前,将他的手拨开,自己敛了敛衣襟,将他身上痕迹掩盖掉,这才帮人把衣带系上:“我看他碍眼·”·楼清笑道:“你不会真以为我对尚学有非分之想吧”·季长风抿唇不语,将外衣为他套上,系好衣带后,又为他抚平衣衫。
楼清见他这样,本是句玩笑自己先认真上了:“你当真...”·季长风道:“若按我本意,这些东西当让人看见的好,不过陈涛对此事心知肚明,也没什么好炫耀的。”
楼清兀的脸上一热,不敢再吭声··两人心中芥蒂消弭,又是正茂年纪,食髓知味,几乎每日都要颠鸾倒凤一番,身上便难免留下痕迹··这夫妻间的事,自然而然,再正经不过,本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可让楼清羞赧的是,季长风说便说了,还故意拉开他的领子,指腹从锁骨上的红痕摩挲而过,带着珍重如宝的暧昧。
“别闹了·”楼清红着脸拨开他的手,将领子整理好··季长风笑的流里流气道:“你我之间,打情骂俏如何算闹”·楼清转身就走:“我要出门了,午膳可不用等我。”
季长风拉住他的手,道:“不过闹了你一句,至于将我扔下”·楼清见他把话说的委屈,笑道:“尚学可不是小气之人,指不定有什么好吃的等着我。”
季长风不认同道:“这等荣幸之事必须由我完成·”·楼清心中一软,看着季长风的眼神如春风温柔,他转过身,身子半倾,吻落在季长风的额头上。
季长风不由得愣怔,楼清一向都是直接亲嘴,将他的爱恋全部释放,今时这如蜻蜓点水的吻额头,却让季长风感受到了他的珍惜和信赖··“等我回来·”楼清笑着拉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家丁早已将马车备好,等楼清和邱尚从别院出来,立即搬下方凳,掀开车帘让其上去··青石板上一滩滩水迹,映的人影匆匆,房屋树叶都给雨冲刷过了,显得晶亮晶亮的,脉络分明。
邱尚报了陈涛府邸所在,便弯身进了车厢内,与楼清对面而坐··两人沉默无言时,马车缓缓行驶··道路平整,座位上又垫着软垫,因此一点都不觉得颠簸。
马车驶出一段路,楼清才道:“待会尚学见了你,保证认不出·”·邱尚耸耸肩,不以为意道:“他眼里从来没我·”·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楼清总觉得他这话有点酸溜溜的。
陈涛的府邸在京城北边,与西边别院正好相对,便是道路平整,好马脚程够快,他们还是在马车上晃荡了半个多时辰才到··府邸是京城样式,与别院的雅致不同,这府邸透着大气。
楼清下了马车,邱尚对车夫吩咐几句,见车夫调转马头,竟往来路折回··邱尚站在楼清身后,道:“我去喊门·”·楼清伸手阻止他:“一同去吧。”
说罢抬脚走了几步迈上石阶,邱尚连忙跟上··门房是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看样子要比楼清大上几岁,因此楼清对其揖礼,恭敬问道:“敢问大哥,陈涛陈侍郎可在府中”·门房将楼清打量,见他一身青衫,掩不住的书卷气,举止优雅,不由得放软了语气:“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楼清道:“在下楼清,劳烦大哥代为通传。”
名号陌生得很,人面也不熟悉,若是京城中人,这出尘相貌不会无人不知,门房暗自思忖,陈涛的确有吩咐不可待人无礼,只因他新官上任,怕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尊贵人物,这位公子虽面生,可也不像是无礼之人,因此门房应承道:“公子稍等片刻。”
说罢弯身拱手,进了宅子··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这两天有事,明天再来大粗长··谢谢毋道的地雷,么一下··毋道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1-04 08:37:13 ·第85章 85··甜文布衣生活门房进去不过片刻,就将府邸的主人带了出来。
·陈涛一身绛紫色袍衫,衬得身姿修长,气质越发深沉内敛···陈涛的目光隐含期待,等到了面前,他眼中的光更是明亮···楼清在前面站着,邱尚在后面低着头,一门心思都在楼清身上的陈涛也把他忽略了。
·门房暗自思忖楼清的身份,面上毫不在意,耳朵却竖了起来,而陈涛不负所望,言行举止都让他们大吃一惊,目露惊讶···却见陈涛弯身揖礼,难掩欣喜道:“老师。”
·门房只觉一个五雷轰顶,打的他们耳目眩鸣···楼清伸手将他扶起,亦笑吟吟道:“我与品贤来看你·”··“品贤”陈涛暗自低吟,往楼清身后看去,邱尚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视线懒懒与他一对又移开,全然没注意到陈涛眼里闪过的惊讶。
·“品贤他…”怎变这副模样·楼清笑道:“连你也认不出了”·陈涛点点头,道:“初看不敢认,细看倒是有几分少年时的模样。”
邱尚少年时唇红齿白,有些男生女相,因此他看不惯自己模样,故意折腾自己,弄得瘦骨嶙嶙,有些惨不忍睹··在梁思凡府上近乎养尊处优的这一个多月,成功的将以往掉了的肉养了回来。
邱尚似笑非笑道:“难为你还记得我年少时的样子·”·陈涛道:“你以前脾气大·”现在也不小··邱尚成功被噎住了··楼清笑道:“我是不介意听你们二人叙旧,但尚学你当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陈涛被哄笑两句,自觉失礼,连忙将人引进府内:“老师见谅,我太激动了。”
楼清笑了笑··前院种着数株樱树,正开出白色的花朵,枝头闹春,由于这些日子雨水不断,此时树下一片落英缤纷,有些粉红小朵还漂在水面上,却带了别样的美。
三人穿过庭院,走上门廊,脱了鞋子,穿着罗袜走入屋内··陈涛是主,楼清又高他一个辈分,因此进了屋,陈涛恭恭敬敬请人坐下··陈涛一边泡茶一边道:“数月不见,老师进来可好”·楼清道:“一切安好,你在户部可还习惯”·陈涛道:“刚入户部时,着实有些迷茫,好在同僚亲切,愿被我麻烦。”
楼清道:“你初来京城,对事物不熟悉,避免不了要放下身段的时候,还望你明白·”·陈涛道:“让老师担忧了·”·楼清笑笑道:“你为人聪慧,又肯吃苦,仕途定当一帆风顺。”
陈涛揖礼道:“借老师吉言·”·楼清道:“你不怪我啰嗦就好,一见面就唠叨,也难为你担待。”·陈涛笑了道:“我哪敢。”
   楼清端起他递过来的茶,慢饮一口,顿时清香盈满嘴腔··在邱尚接过他端上的茶时,陈涛道:“你先前为何不辞而别害我担心。”
邱尚的动作顿了顿,才接话道:“我来京城是有事要办,又不是游玩,你既然到户部上任,我自当离开·”·陈涛道:“说来我倒是忘了问你,你来京城所为何事”他默了默,看了眼楼清,又道:“老师又是何时进京的季寨主他...”·楼清先回答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与长风是先去了江南,才辗转到京城。”
陈涛迟疑道:“那季寨主也是在京城了”·楼清点头道:“在呢·”·邱尚道:“我来京城是长风哥的命令,你还要问吗”·既是季长风的命令,总跟长风山寨脱不了关系,就陈涛现在所了解的情况,也只知道长风山寨一直‘不甘寂寞’,与多地山贼土匪有合作或竞争关系罢了。
可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又有京兆府大理市刑部坐镇,哪能容盗匪作乱几乎是本能的,陈涛又开始猜测季长风的目的了··见他们二人又‘拔刀相向’的趋向,楼清不由得笑道:“品贤与我说了你们上京时遇上的事,我以为你们二人经过生死与共,应当前尘尽释,怎么是我想多了”·陈涛第一次将利嘴抿紧,抿的实实在在的,楼清说的没错,与邱尚一同上京的那些日子,已经将陈涛心中芥蒂抹去,只是两人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若真和颜悦色,陈涛反倒不习惯。
倒是邱尚面不改色道:“只要陈大人不要动辄就怀疑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这一句话又将陈涛的眉头挑了起来:“若你行得正坐得端,我又怎会怀疑你。”
甜文布衣生活·邱尚将背挺直,直直地望着陈涛··陈涛:“...”·楼清忍不住笑了出来··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为今天的更新道歉,本来想偷偷码字的,可今天太忙了,只好先更新了。
日后一定补偿,原谅作者··陈涛今天的得意会是他以后的悲伤··第86章 86·京城连绵了七八日的小雨终于在昨日半夜停了,天光之后,只剩一滩滩水渍和空气中浓郁的青草香。
陈涛从太和殿出来,脚步正想迈下白玉阶陛,背后却传来一道纯净声音:“尚学·”·陈涛将脚收回,站定回身,扬唇轻笑:“之言·”·这位字之言的青年一身大红官袍,单看穿着,他的官阶应在陈涛之上,再看样貌,却是美貌的不可多见。
他身姿修长,如芝兰玉树,肤色白皙,如玉温润,脸上线条柔和清晰,如笔墨描线,一身大红官袍却越显他的气质清冽··这位字之言的青年走了两步,在陈涛身边站定,笑道:“看你脚步匆匆,可是有事”·陈涛道:“我想去拜访恩师。”
“恩师”青年扬眉:“先生何时到了京城”·陈涛道:“有些日子了,只是我忙于户部的事,又加之下雨,故而一直未去拜访。”
青年道:“既是你恩师,定当是德高望重的人,如此难得的机会,我也要同你一起去·”·“这...”·青年道:“你为何迟疑”·陈涛见对方眼中有玩笑的意味,不由得摇头,笑道:“我怕老师见了你,眼里就只有你了。”
青年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你可得好好表现·”·“陈大人不必担忧,能做楼先生的学生,这是张大人求不来的,等见了楼先生,张大人怕是要反过来嫉妒你。”
一道慵懒声音插入,将两人心思吸引,纷纷转头望去··见了对方,张远道呀的一声,惊讶道:“原来这第一面,竟给梁大人捷足先登了·”·梁思凡跨出太和殿的门槛,迈着步子走了过来,与他二人形成一个三角:“张大人误会了,我也只是有缘,曾在东南县见过楼先生,这京城的‘第一面’,是陈大人得了。”
张远道摇头,一脸失落道:“可惜呀可惜·”·陈涛问道:“梁大人可要一同前去”·梁思凡会搭话,一定是有同样的心思,这点不难猜。
梁思凡笑道:“有劳陈大人带路了·”·陈涛忙道不敢··三人心情愉快的走下阶陛,好似刚刚殿中皇帝的指责都成了泡影,给楼清轰散了··三人转入宫道,身影融入官员中,可却不知为何,他三人的背影最为出众,甚至一目了然。
张远道收了笑,看似面容平静,实则内心起伏,先前皇帝在太和殿发怒的容颜犹在眼前,他想了想,问一边的梁思凡:“梁大人,不知你对此事看法如何”·张远道特意咬重此事二字,借以提示梁思凡,梁思凡也不负所望,他一点就明:“水有源头,流言也有个出处,此事看似复杂,实则简单,只是不知对方意欲何为。”
先前皇帝在太和殿上发怒为的就是这几个月在全国越传越疯狂的‘私生子’一事,流言传先皇有位皇子流落在外··可天下周知,先皇的子嗣并不多。
张远道道:“梁大人聪慧,想来已有应对之策·”·梁思凡笑道:“张大人无须担忧,此事我会调查明白·”·会让天下明白,流言不是空穴来风,先皇的私生子经历过死亡,侥幸存活,要皇室还他一个公道。
之后三人一直沉默,直到出了宫门,陈涛才道:“两位大人是先回府换身衣裳还是直接去拜访恩师”·梁思凡道:“我虽与楼先生有片面之缘,可这是私下拜访,不宜穿着官服,不如这样,我们各自回府,换了衣裳之后再去陈大人府上会合,再一同出发如何”·“如此甚好。”
三人便各自回府,等再次会合,已是过了小半个时辰··梁思凡与张远道都是坐着马车来的,等到了陈涛府上,梁思凡避免麻烦,让他二人坐他的马车,清河驾车,往别院驶去。
别院里,凉亭下,石桌上,一个棋盘,两位青年对面而坐,手中各执棋子··邱尚目光紧盯着棋盘,眉头紧蹙,他思索一会,正要落棋又猛地停下,似乎步数不对,他又将手往左移,离上一步几格的位置,就在楼清以为他决定好是这的时候,邱尚又把手收了回来,继续盯着棋盘,大有下一刻就要抓头挠腮的趋势。
甜文布衣生活·楼清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笥,道:“善弈者善谋,我并不以此为傲·”·邱尚懂他话下意思,只好不甘心的将棋子放下:“老师上善若水,此等人品哪是我能比较的。”
楼清笑道:“你何必这样自贬以前我不知你,现在还不明白你其实是心思通透”·邱尚道:“老师总让我无地自容。”
·楼清惊呼道:“你这话真是折煞我·”·“老师...”邱尚也惊了:“我跟你说笑,你莫要当真·”·楼清忽然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道:“你以往是为了长风山寨,不得不将自己真实性情隐藏,今后不用了,做自己,让自己开心可好”·邱尚愣了,心头仿佛被人打了一拳,明明痛到痉挛,却又无人可怪。
邱尚垂眸,后点头,又点一下:“嗯·”· 楼清笑了,将人放开,恰这时,季长风从廊中走了过来··“阿清,陈涛来了·”·亭中两人都回过了头,也同时起身,楼清道:“他怎过来了”·季长风道:“除了看你还能是为了什么事若非二弟也来了,我才不让他进门。”
楼清对此很无奈··邱尚对此表示...他是被逼无奈··第87章 87·从京城到东南县,千里迢迢···从楼清到张之言,六年时光··中间隔着的是少年成青年,一字之差。
当两人目光交错时,仿佛过去的六年变成了隔天,两个少年对面而站··“阿昕,你的功课做完了吧快借我抄抄·”·“你若抄我的,老师如何看不出来。”
“你说得对,待我改掉几字·”·“老师出题的本意,是想看我们两人的想法,今*你将这答案模糊成模棱两可,有何意义”·“我与你自幼相识,所见所闻略同,正所谓好友相交,兴趣相投,你怎知你的看法不是我的看法”·张远道知道过去是在打他的脸,楼昕与他不同。
这个人是块玉,他知道无价,却有刻纹精美的盒子将他们隔着,生生拉成一条线的两端··张远道一直谨记着他,因此过了六年,他都能在时间久远后将他认出··“阿昕”屋里的呼吸或沉或重,却都给这两个字压了下去。
声音压下太多情感,也只有这两个能全数表达··楼清也愣了,是相见太过突然,纵使他知道陈涛有一日会将张远道带到他面前或者他在别处遇见,可不会是今日,楼清根本没做准备。
张远道的眼角泛着红丝:“你不认得我了”·他有些委屈,有些心酸··楼清苦笑:“阿道·”·在张远道喊出楼清的字时,陈涛就已经愣了,梁思凡只是略装惊讶,以免显得不合群。
季长风却是面无表情,虽然知道楼清心思,可见张远道能一眼认出楼清,他心里还是有些介意··“你这些年...”张远道顿了顿,平稳自己的情绪:“去哪了”·“到处走走,后来在东南县做教书先生。”
楼清有问必答··“为何”他的为何隐藏了太多,为何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为何了无音讯为何不找他·楼清笑了笑:“我真不知从哪回答你,你能等我一会吗”·张远道张了张唇,默了。
楼清又对陈涛道:“今*你来看我,我当好好招待你,只是故人相见,有许多话要说,不如你与长风叙叙旧如何”·季长风与陈涛对视一眼,都一个心思,他们哪来的旧·但是楼清发话,季长风和陈涛一向都唯命是从,虽说陈涛此时一头雾水,恨不得紧紧黏着他们二人,听个究竟,但陈涛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楼清又对梁思凡揖礼:“梁大人,许久不见·”·梁思凡体贴道:“楼先生有事先忙,我也与季公子说说话,你无须挂虑·”·楼清点点头,看向张远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张远道一声不吭跟着他往门外走去··上一次比肩行走是在六年前,那时也是春光正好,他们相约踏青··少年恣意,策马而游··甜文布衣生活·门敞着,檐廊下的小院一目了然。
屋中隔案对坐的人也清晰··房内只有水声和呼吸声,两个人都在静默··谁也没有说出第一句话打破沉寂的念头··张远道怕这是假的,他走了多年的好友,忽然出现在面前,刚刚他在前院的那些冲动在穿过中庭时已经消失无踪。
楼清是不敢说,即便是适应了突然,可他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在想,阿道在想什么呢会怎么问他,第一句是他过得好吗·如果这样问,他要怎么答·最后还是张远道先开口了,楼清的静默让他开始无所适从:“我找了你许久,也不知你是不是故意躲着...你当时找过我,我却不在。”
楼清没想到他会以这句话作为切入点,将过去和现在链接起来··“我当时去找你,只是想再见你一面,可我也明白,若是见了你,你哪能不知我的想法,我这样愚笨,是骗不过你的。”
他笑了笑,将话说得很轻··张远道亦不敢大声,倒不是不想将这个人骂一通,可他已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你若是笨,又怎能躲我六年”·这个人的心弱的跟条线似的,弹一下就断,当年楼清留信一封,只道是他受不住娘亲逝世的打击,故而远走他乡,不想触景生情。
一封信,只言片语,走的干净利落··楼清只能说:“抱歉·”·张远道失落的笑了笑··楼清看了眼,斟酌了会,道:“现在年纪大了,说这些话有些矫情,刚离开京城的时候,我甚是不习惯,可一想起娘,心里就疼,既然都离家了,在哪不都一样,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越走越远,最后都忘记如何回家了,你怪我吧,我把那些年一直想寄出问你好不好的那封信给压在心口上了。”
顾怀大师一直对楼清赞誉有加,称赞此人聪慧,有大家之风··可如今,他把这大家之风用在他身上了,隔了六年的书信,却用一张嘴问出,太迟了,迟的张远道不得不接受,迟的他笑到泪流。
楼清大惊,心思全乱:“阿道”·“我没事,我没事...唔...”·“阿道”楼清满含愧疚,却只能将想要安慰的手收回。
张远道低着头,双手捂着脸,无声的哭着,若非他的肩头有细微的耸动,楼清都不敢确定对面的人是否在哭··许久之后,张远道用方巾揩过眼角,这才抬起头··大家都已不是少年心性,张远道又在官场摸爬打滚多年,早学会一手喜悲不外露的本事。
纵使因为见到楼清而压抑不住情绪,哭过之后,他恢复如常,只是眼睛有些发红··张远道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连祖母都能放下,我又算得了什么”·“我...”楼清哑口无言。
张远道道:“我今日还能为你流一滴泪,看来你这些年也没将我对你的情谊给消磨掉·”·楼清又慌又惊:“阿道...”·张远道道:“我若是个女子,定要昭告天下你对我始乱终弃,以做报复,可你是我的好友,是无可替代的人,你放心,祖母我替你哄得很好...你何时回去看她”·面对张远道精诚的眼神,楼清舌尖顶了又顶,他很想告诉张远道,他不是离家出走而是逃跑,落荒而逃。
告诉他,当日去找他,实则是想对他坦白,可造化弄人,六年前错过了,今时楼清再愧疚,也不会把话说出来··不知从哪个时候开始,他也能面不改色的骗人了。
楼清低下头,痛苦道:“我不敢就这样回去·”·“活该·”他一声笑骂,像是回到多年前两人打闹的时光··楼清的忐忑有所松缓,他偷偷看了眼张远道:“你能否帮我”·他这模样像极了当年,楼清虽贵为丞相之子,可并不得宠,这是众所周知,楼丞相对他苛刻有加,楼清难得有‘欲望’,却不会对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袒露,而是找张远道帮忙。
他少年时曾看上一副先人所留的文房四宝,碍于手头银两不足,只好心心念念,还是张远道见他心情烦闷,似乎有所挂念,逼问之下才知他的困处··张远道一直懂楼清,却错过六年的时光,直到后来楼清被他人珍重。
这个模样,真是令人想念啊··“帮你可以,但你得将这些年发生的事告诉我,你如何成了尚学的老师”·要说这些年的事当然可以,虽不能像说书先生那样说的有滋有味,可楼清记在心头,也能说个清楚。
只是他与季长风的关系不好说,虽然梁思凡却有承认过张远道与皇帝关系暧昧,但是对楼清来说,张远道不点头,他就不会当真··甜文布衣生活·而且日后回到楼家,若被祖母知道这段关系,怕她承受不了。
楼清两相权衡,将话语斟酌一番,才娓娓道来·只是将他与季长风的关系有所转变··他把季长风说成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年他在东南县时曾受恶人诬陷,是季长风帮他解围,因此成了好友。
因此季长风这个夫君成了‘好友’,邱尚这个学生成了‘恶人’··“你的意思是,老师其实是楼丞相的小儿子”陈涛觉得现在告诉他一声先皇真有个私生子,且就在他们四人之间,他也信了。
邱尚点点头··梁思凡微笑道:“难怪初见楼先生时就觉他面熟,原是故人·”·陈涛惊讶片刻,道:“梁大人曾见过老师”·梁思凡含笑道:“有过一面之缘,那还是我刚入仕时了,远远地见过,若是当时上前问候,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没认出楼先生。”
一听是十年之前,陈涛来兴趣了:“那时的老师定也是少年出众·”·梁思凡点点头:“没错,当时顾怀大师曾断言,楼先生日后必成大家,便是当时风头无两的我,也不敢看轻先生。”
可惜楼清忽然离京...陈涛在梁思凡这句话里听懂了他的话下之意,谁都替楼清可惜,可陈涛不这样觉得··即便不能成为大家,可楼清的名字也会世代传颂,他在东南县所作所为,不比大家差。
楼清是为了楼夫人离京,那现在...“老师此次回来,是不打算回楼家吗”陈涛问这话时是看着季长风的··季长风虽然坐在这,可心思早已神游,听到这句话时,想理不理的:“回去作甚。”
难得找到机会损对方,陈涛岂会放弃:“怎么季寨主是知道自己与老师有天壤之别,彷徨不安了吗”·季长风冷哼一声道:“我与阿清拜过堂,名正言顺,为何要彷徨不安倒是陈大人你,莫非还惦记着不该惦记的”·邱尚:“...”这样挑他的伤疤真的好吗·陈涛:“...”为何有想一剑怼死他的冲动。
只有梁思凡笑道:“季公子坦坦荡荡,不愧为一寨之主·”·季长风面色和缓,声音柔了下来:“梁大人过奖·”·邱尚:“...”明人为何要说暗话好累啊·陈涛:“...”梁大人把最后那句忽略了我该高兴吗·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长一丢丢。
第88章 88·就在张远道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的时候··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公文连夜送进了皇宫,皇帝披着外衣,顶着烛火,坐在书案前打开一看就注定了明日的早朝不会太愉快。
次日,不出半天,福建因连绵大雨,多地受灾,百姓家园被毁,农作物不存,骨肉离散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因前任户部尚书贪污,即便是后来家产充公,拨到福建的救灾数目也有限。
经朝廷大臣商论,户部尚书司徒毅提议,此次赈灾还由梁思凡出任··至于救灾款数,户部先拨出部分白银,剩下数目延迟两日送达··皇帝一声令下,力压群声,此事就此决定。
因此六部各自忙活··连梁思凡都悄悄来到别院··季长风偷偷地将从翻墙而来的人引进屋内,悄无声息地关上门··“此事发生的突然,我得去福建一趟。”
梁思凡进门便道,他身上穿着的并非官府,看来是在来之前就先回府换了衣裳··“发生何事”此时刚下朝,福建受洪涝之灾的消息还未扩散。
梁思凡将昨夜八百里加急的事重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又道:“昶叔已准备妥当,你得安排嫂子回楼家了·”·季长风不经意蹙起了眉头:“可要季家捐赠银两”·梁思凡摇了摇头:“还未到时候,司徒毅定会想到法子筹备银两,你到时候见机行事便是。”
季长风问道:“何时动身”·梁思凡道:“怕是要连夜出京了·”·救灾是大事,迟一日百姓就危险一日,梁思凡纵然想要在京城亲手布置此事,可他也放不下福建的那些老百姓,因此才在楼丞相提出让他担任此次救灾时一口应承。
此时忽然发生意外,对暂时的计划不会出现太大的影响,只是得重新调整而已··“你放心吧·”季长风郑重点头··梁思凡道:“我会尽快回来。”
甜文布衣生活·官家用的马都是御马,脚程快,从京城到福建不出时日便可抵达,若是治水顺利,只要一个月,梁思凡就能回来,·可就算是一个月,在梁思凡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日后的每个日夜,季长风都得提心吊胆了。
但他毕竟是一寨之主,谋划过许多事,在得知梁思凡会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在想对策了,等送走梁思凡,季长风就着安静的房间,坐下深思··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他想要找个好时机将楼清送回楼家,自己也能混入其中,一是就近保护,二是不会让楼清脱离他的眼皮底下。
可现在...·“你在想什么”楼清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季长风堪堪回过神,抬起头望着他··“你何时进来的”季长风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楼清道:“喊了你一声,可你没应我·”·季长风握着他的手,把玩着:“二弟刚刚来了·”·楼清点头道:“我看见了,正是想要问你此事,二弟找你何事”·他不仅撞见了,还把某人翻墙的英姿看的清清楚楚。
“福建洪灾,二弟得前往赈灾治水·”·上半年本就是多雨季节,今年的雨又下的特别不寻常,虽说京城也连绵了大半个月,可楼清一听福建受灾,不禁也呼吸一滞。
“治水之事我们帮不上忙,二弟应该有法子,再则,福建精通此事的人也不少,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楼清安慰他··季长风将他的手举到耳边,亲吻了下:“我是在担心你。”
“我”楼清万分不解··季长风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二弟让我送你回楼家·”·楼清整个人一僵。
季长风忍不住抱紧他:“我本想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可现在二弟忽然离京,计划不得不提前,我一时之间...”·楼丞相固然不会对楼清的归来起疑,但不会待见楼清,甚至少不了盘问,因此楼清在楼家的举动就会受到限制,找二十年前的证据本就困难,何况是在楼丞相这个老狐狸的眼皮底下·因此季长风必须有万分把握,仇要报,楼清更不能有事。
“时机并非没有,我们能创造一个·”·闻言季长风略觉不可思议:“你有法子”·“我先前将你我的关系在远道面前伪装了一番,你假意是我的恩人,尚学又在户部任职,我们可借季家的大名,对赈灾一事捐赠银两,到时候我在楼家,并非只是个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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