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雪吟 by 书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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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雪吟 by 书无尽
文案:·中原有山,名为君山,山脉绵长崎岖,外人若不得法,难以进入,然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想法设法,想要入山一窥究竟,只因,山中隐着一派,名为禅宗,外界对此门派传言甚多,有说此为历代皇帝亲设亲信,为护江山安危而存,能入门派即可平步青云,也有说,此门派是为山中修行散仙,能入门者,就有机会得道成仙,众说纷纭,然禅宗门人甚少外出,是以究竟如何,外人却是不得而知。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桓煜,浊焰(萧明玉) ┃ 配角:桓雪竹,苍澜,苍箕,柳云舟 ┃ 其它:苍卯,苍翼,虚衍,桓卿,桓战·第1章 如意·中原南部有山,名为君山,山脉绵长崎岖,外人若不得法,难以进入,然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想法设法,想要入山一窥究竟,只因,山中隐着一派,名为禅宗,外界对此门派传言甚多,有说此为历代皇帝亲设亲信,为护江山安危而存,能入门派即可平步青云,也有说,此门派是为山中修行散仙,能入门者,就有机会得道成仙,众说纷纭,然禅宗门人甚少外出,是以究竟如何,外人却是不得而知。
这年冬天,恰逢雪灾,北方百姓生存艰难,虽有朝廷拨款赈灾,但灾情严重,仍是杯水车薪,无奈之下,许多北方稍有行动之力的百姓都选择南迁,望能求一线生机··北方往南,路并不好走,需途径许多崎岖山路,更有时要翻山越岭,切沿途积雪严重,稍有不慎路不好就是个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这日夜间,正是月圆之夜,大约子时将至,一队大约也是南迁百姓中的一队人,正结伴赶路,却不想方翻上一座山头,正欲于山头露宿,就遇雪崩,无奈,只好一行人仓皇奔逃,星夜赶路,转眼,一座山头将过,却不想又遇塌方,一行人,终究是没能躲过,全作了雪葬。
泉水叮咚,如意只觉耳中甚吵,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混混沌沌只觉得又要昏睡过去,可是一想到腹中孩儿,也不知是否安好,只好强迫自己睁开双眼,首先入眼的是山洞洞顶,再一转眼是一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盘膝闭眼坐于不远处。
“这是哪里你...你是”·“我是这山中避世之人,这是我修行之处·”那人语气淡淡,依旧坐在那处,眼睛都未曾睁开过。
“是你救了我”如意勉强自己坐起身来,摸摸肚子,还好,孩儿还在,勉强放心半分,只是此处甚是寒冷,忍不住抱住自己肩膀瑟缩··“是,也不是”·“这...不知道长此话何意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乃是民妇恩人”·“此处现在就你我二人”·“那道长的意思...”·“救你之人的确是我,贫道见你之时,已被山雪埋了半截,是频道将你拉出来带至此处,不过我却不是白救你,你需要付出些代价。”
那道人终于睁开双眼,一双眼睛却平淡无波,倒是一副看淡世态炎凉的模样、·“不知道长想要民妇做些什么”如意也不是普通乡里妇人,自有些见识,话说到此处,反倒心神淡定了,努力翻转身体,为自己换了个坐的舒服的姿势,护好肚子。
“我要你腹中孩儿·”·“什么”如意下意识的护住自己肚子,往后瑟缩一步·“道长莫要开玩笑·”·“贫道并非玩笑,贫道现在与你两个选择,一,你与你腹中孩儿自己在此处自生自灭,二,我为你剖腹取出腹中孩儿,观你腹部,想来你孩儿出生也就在近段时日,提前出来,于他也并无影响,只是此处天寒,你的命数大约也就到此终了你可自行选择。”
还是那般语气淡淡,明明说着残忍之事,到那人口中倒如说着天气一般··“道长可否告知民妇这是为何,为何要我腹中孩儿”情绪终于控制不住,两种选择,可是于如意而言,根本没得选择,此处情况,天寒地冻,无粮无衣,自己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如何求存。
“这你无需过问,但贫道保证,会好好将你腹中孩儿抚养成人·”·闭眼,一滴眼泪自如意眼角划过,努力平静了下心潮澎湃,再睁开眼·“道长此话可当真”·“自然当真贫道从不说谎”·“道长如何让民妇相信”·“贫道可对天起誓,会将你腹中孩儿收作弟子,好生抚养”·“如此,那道长便动手吧”闭了眼,一点绝望漫过如意心头,此时此刻,要么与孩儿一起死,要么为孩儿争得一点生机,实在别无他法,只盼,孩儿命好,这道人所说为实,能真将孩儿抚养成人才好。
“不急,子时还差一刻”那道人终于起身,缓步走到如意身前,语气却还是那般淡淡,仿若这决定人生死之事,不过家常··如意却再无力气言语,自慢慢躺下身,闭着眼,就等死期。
转眼,子时已至,大约是天寒早已冻的身体无甚知觉,刀切开腹部的痛也并无想象中那般难忍,只听一声孩儿啼哭,如意知晓,自己再也撑不下去,勉强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孩儿,头脑渐渐不清明,直至,永远失去知觉。
那道人见如意咽气,用外衫将那孩儿裹了起身抱好,微一躬身对着如意行礼,转身,便离了那山洞··作者有话要说:·此文大约每日二更,一日五千字·第2章 半月潭·岁月如梭,时光如箭,转眼已是悠悠十八载。
恰逢夏日,山中正是草木繁盛,青葱美好,禅宗上下,皆在准备明日祭祀事宜,门中弟子,皆忙的不亦乐乎,然浊焰却独自一人,如平日一般,只身处在后山半月潭中,打坐修炼。
浊焰天生体寒,不畏寒冬,却对这夏日炎炎有些忌惮,是以每年夏日,他的日子倒比其他人难过许多,只能借半月潭中清凉泉水度日··“师弟师弟,师姐来给你送吃的了,你在哪呢”人未至,声音先到,正是禅宗虚衍宗主座下唯一女弟子,苍澜,浊焰夏日不出,在半月潭修行,是禅宗上下皆知之事,宗主待他倒也迁就,还专程派座下二弟子苍翼每日为其送来膳食,而这苍澜,就纯粹是因为自己排行老八,好不容易多个师弟,是以格外宝贝,每日苍翼送吃食与浊焰,她也是每日按时报到,生怕这小师弟过的不好。
·“浊焰师弟,今日可感觉好些”与苍澜一道的苍翼,对师妹这一惊一乍- xing -子也是无奈,摇摇头,知她- xing -子,也懒得管她,自去找到浊焰,将吃食盒子置于浊焰身旁。
·“我无事,多谢二师兄关心”浊焰缓缓睁开眼,看过身旁吃食盒子,其实夏日浊焰是没甚口腹之欲,只是为了体力留存,才不得不勉强自己用些。
“师弟师弟,还有我呢,师姐,你怎的都不感谢师姐,师姐也关心师弟的”前面话音刚落,苍澜这边又叽叽喳喳起来,一时寂静山里,倒有了些热闹之感。
“也多谢师姐”浊焰转身,对着苍澜恭敬一垂首··“哎师弟,你说你,年纪小小,怎的这般老气横秋的,非要与师姐讲这些虚礼”苍澜本是与浊焰玩笑,却不想浊焰真个恭恭敬敬道谢,倒显得有些无趣,一嘟嘴,就去扯浊焰脸颊。
“是,师姐教训的是,浊焰记下了”浊焰天生体寒,连带- xing -子也是清清冷冷,此刻脸颊被苍澜扯的变了形,心中无奈,却又不知如何反抗,只得由着苍澜胡闹,勉强说话,表情甚是滑稽,还是旁边苍翼看不下去,阻了苍澜继续胡闹,浊焰才得解脱。
“师弟,师兄知你夏日难过,专程拿了些清凉素食与你,你好歹用些,不然身体可吃不住”苍翼将苍澜唬去一旁,自从食盒中将饭菜拿出来,递与浊焰。
“多谢二师兄”又道一声谢,浊焰接过饭菜,小口小口用着,实在无甚胃口,用了小半,就实在用不下去··苍翼也知勉强不来,拿了一果子递与浊焰,这便将碗碟收回食盒。
“也幸好有师父传授师弟凝肃真气修炼法,不然师弟这日子恐怕当真难过”·“师父大恩,浊焰铭记于心”说到师父,浊焰总是敬爱有余,嘴角难得弯出一点不明显弧度。
“不过说起来,这凝肃真气,乃是历任宗主方能习得,师弟,想来是前途无量”到此时,苍翼已经收拾好食盒,却不知是谁的错觉,说话语气,有一丝丝怪异。
“浊焰此生,只想守护禅宗,并无其他想法,师兄莫说笑”浊焰垂首,脸上表情不甚明显··“哈,师兄不过开个玩笑,师弟莫要当真,五日后便是禅宗祭祀大礼,师兄这便要回去做事,就不打扰师弟了”一句说完,苍翼拧了食盒,一点轻笑,端的温润如玉,仿佛方才那一点怪异表情从不存在,也不管身后苍澜,自行离去。
“二师兄今日真奇怪”眼见着苍翼走远,苍澜鼓鼓囊囊着腮帮子,也没跟随苍翼而去··“几日后便是祭祀大事,师姐不忙么”目送苍翼远去,却见苍澜未走,浊焰淡淡开口。
“哎师弟啊,师姐这不是怕你无聊嘛怎的这般盼着师姐离开”苍澜也知浊焰- xing -子,倒不会真的生气,身板一歪,就往浊焰身边一坐,明明生的如花似玉一副小家碧玉模样,非得要摆个江湖女侠的姿态,看着倒是可爱,却也有些滑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浊焰不擅言辞,恐真惹苍澜生气,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啦,师姐逗你呢”见浊焰这样子,苍澜也不忍心再逗弄下去,起身站直了身子。
“说起来今天是好像还有些事情要忙,那师姐这就回去啦,师弟照顾好自己,五日后祭祀师弟想来也是要来的,到时见”·又目送苍澜离开,直至不见,半月潭便只剩了浊焰一人,闭了眼继续打坐,脑中思绪却不如初时那般平静,师父传授自己凝肃真气,自是感激的,只是心中又如何不知,这凝肃真气,乃是历任宗主方有权修炼,师父却传给自己,说是为了自己这特殊体质无奈之举,可是谁又能保证其他师兄不胡乱猜想,毕竟,禅宗传承,可从来都是能者居之,从不遵入门次序。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首更,两万·第3章 桓煜·禅宗一脉,实为当朝开国皇帝之手足,为护江山稳固,暗里为皇帝培养江湖势力之所在,所司职位堪比护国法师,后世传承,朝廷所需江湖助力变少,禅宗也就渐渐隐遁山中,少有出世,自成一派,禅宗下设有长老护法若干,依次排下,各有弟子数目不等,其中以宗主座下亲传弟子为尊,历代宗主也多自宗主座下弟子中出。
年代渐远,禅宗与朝廷关系,也就慢慢变成只有宗主方知的秘事,但朝廷终究不会完全放任禅宗不管,任其发展,每年定会派人前往探查,禅宗定以大礼相待,后随着两者关系隐秘,这大礼也就慢慢变成以祭祀形式出现,倒成每年禅宗的一件大事。
是说当朝皇帝,年过六十,已是知天命年纪,朝政大事渐渐力不从心,然子嗣不少,却太子之位一直空悬不立,皇子之间明争暗斗,此时更是愈演愈烈,渐上台面,尤以大皇子桓战,二皇子桓卿为首,演到烈时,便是朝堂之上也是剑拔弩张,朝中之人,大臣小吏,大多都有选站位,偶有一些不愿参与这场政斗的,也不过是平日领些闲职之人,其中就有三皇子桓煜,平日少与朝中之人来往,领了个外放督查闲职,是以虽为皇子,却少在朝中出现,平日甚少有人提及。
是以今年不同往年,朝中老皇帝身体渐渐不行,于政事尚且力不从心,由着两位皇子闹的乌烟瘴气,更遑论还要分心处理禅宗这边不痛不痒之事,这就随便一指,招了朝中看似最闲的三皇子桓煜回朝,也就许了他这差事,桓煜也不矫情,欣然接下,反正左右闲人去哪里都是闲人,无所谓何种闲差。
从皇城出发,就算步行,半月也能到禅宗,然桓煜却在离祭祀还有一月之时,便从皇城出发,理由是说目不识途,恐误了时辰,老皇帝知桓煜- xing -子,知他这哪是怕误了时辰,之时怕玩的时间不够,也懒得管他,他要提前便提前着人为其备下行装,打发了人出发。
桓煜赶路,可谓走三步退两步,路遇才子佳人自是要上去攀谈结交一番,遇弈中高手更是要手书几局方才舍得继续上路,这一路一耽搁,本是快马加鞭七八日就到的路程,硬给他走出了将近一月时间,好在离祭祀还差三日之时,到了禅宗。
·禅宗宗主,一听此次朝廷派来之人,乃是一皇子,自是特别谨慎,禅宗之人不外出,也不知这三皇子朝中地位,生怕得罪这人,惹出什么事端,宗主亲自接待,安排人准备最好房间,一应物事,无不以最好相待。
待到禅宗弟子收拾好房间,去请桓煜休息,桓煜别了宗主随那弟子而去,方回房眼见那弟子离去,又不安分,素日听说这君山内有一半月潭,形似半月,为山中清泉汇聚,那水甚是甘甜,夏日饮用最是享受,这便按耐不住,紧随那弟子身后就出了门,瞎摸着往禅宗后山方向而去。
半月潭离禅宗所在并不算远,按照方向摸索,倒还真叫桓煜摸了个着,眼见一方水潭,半月之形,老远都能感受到其清凉气息,水源更是清澈见底,桓煜知晓,这便是自己要寻之所在,一撩摆,蹲下身,掬了水送入口中,当真清凉甘甜,炎炎夏日,若能日日饮上一些,不失为一种享受。
·“你是何人怎会在此”桓煜正玩水玩的起劲,冷不防身后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咦原来这里有人”桓煜起身回头,就见一身穿黑衣之人立在身后不远处,看那人模样,怕是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十八九岁样子,只是这表情,也太清冷了些。
“你是禅宗门人”·“我是禅宗宗主座下九弟子·”听人不答反问,浊焰也不细究,老实回答·“你是何人。”
“原来如此·”桓煜一笑,也不立即回答,表情有一瞬间复杂闪过,很快恢复正常·“我嘛,我就是个闲人,听闻禅宗几日后有祭祀,特来观摩,又听闻这后山处有一半月潭,甚是美妙,这便忍不住先来感受一番。”
浊焰不语,谁人不知,禅宗所处君山,地形复杂,不得引领,难以进入,这人说的可是一点信服力也无,但是想来这人能正大光明在这禅宗内游荡,应该也不是什么宵小,往年禅宗祭祀也有外人前来,只是来历宗主从不明言,想来这人与那些人应是从同一处来,思及此,便没有要再与人说话的欲望,转身就要回到自己打坐那处。
“诶诶,你怎么说走就走啊”桓煜看人要走,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拦住人·“你好歹说说你名为何相识即是有缘,我最爱结交朋友,不如交个朋友啊!”·“浊焰”浊焰本就少与人来往,与这素未平生之人更是没有攀谈欲望,脚步微转,就要离开,却发现手臂被人抓了。
“放手”·“你说你,看着年纪不大,长的也是秀气如玉,名字取的倒也热情,这- xing -子怎的这般清冷,你记住啊,我叫桓煜。”
眼见着浊焰就要离开,桓煜知拦是拦不住,只好在人身后报了姓名,也不知那人听是没听进去··第4章 祭祀·所谓祭祀,也不过大同小异,尤其对于禅宗来说,骨子里其实也不过是以此排场,让朝廷之人看个禅宗现下实力究竟,祭祀所需,前些时日已经备好,今日只需宗主率领门下众人,焚香拜过天地,再做一番陈词,便算完毕。
过了焚香礼,宗主亲作陈词,也无非就是勉励门下众弟子,诸如勤勉修行等等此类勉励之词,如此,众弟子便可悉数散去··浊焰处在众弟子中,也随着人流散去,禅宗弟子服以蓝色为主,平日浊焰因体质原因,多穿黑色,今日时日特殊,不得不也换上蓝色衣衫,处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却不想方走几步,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其名。
“浊焰”·平日浊焰就少与禅宗其他弟子来往,此时听人唤其名,有些不明所以,转身一看,居然是那日半月潭所遇之人向自己走来,方才祭祀时,他与宗主平立,想来也确实身份不同,不好得罪,只是浊焰自觉与他并不算熟识,是以脚步停下,却也并没有言语,只静静看着那人。
“咦,怎的还是这般冷冰冰的,你我好歹也算是见过两次面的熟人了”眨眼功夫桓煜已至浊焰身前,一张脸卯足了笑意,然而浊焰却似乎并不愿领情,自始至终都无只言片语,甚至脸上都没有多出一丝表情,只是桓煜脸皮厚,只当没看见浊焰这样子,自来熟的上前攀住浊焰肩膀。
“那- ri -你穿一身黑衣,已是秀气如玉,没曾想今日换了一身衣衫,更是明艳动人啊”·“....”浊焰有些无语,虽然他自小在禅宗长大,未曾外出过,但是书总是读的不少的,若所记没错,明艳动人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吧,思及此,浊焰再也没了耐心,挥掉肩上手臂,再不停留,直接往回处而去,却不想方走两步,手臂又被人拽住,不得不回头看人,本是清冷的眼中,更添冷意。
“放手”·“诶诶你别生气,我放还不行么”桓煜看人似真有点生气,只好将人放开,见浊焰要走,忙整个身体拦过去。
“那你也别急着走啊,相识即是有缘,在下想与你交个朋友,你又何必这般急着拒我于千里之外呢”·“小师弟他不擅与人打交道,公子还是莫要难为于他”浊焰正要开口,却听身后有人抢了先,原来是虚衍大弟子苍箕。
“这位是”桓煜本是纠缠浊焰正开心,却不想遭人打断,此时面对苍箕,显然心情没有了方才那般好,表情有些索然··“在下禅宗宗主座下大弟子苍箕,公子有礼”苍箕似乎没看见桓煜的表情变化,躬身便是一君子礼。
“原来是禅宗宗主高徒,失敬失敬”苍箕模样,生的是玉树临风,此时更是彬彬有礼,本应该是很遭人喜欢的模样,此刻却不知为何,就让桓煜觉得有些讨厌,言辞些微敷衍。
“大师兄,我...”一语一半,浊焰欲言又止,方才面对桓煜冷冰冰模样,此刻面对苍箕,竟然有些明眼人都能看出的手足无措··“小师弟偎热,这日头正盛,想来不会太好受,不若先离去。”
苍箕与浊焰说完,又稍一转身,对着桓煜·“这位公子乃是师尊贵客,小师弟想来是招待不好,有甚需要,可与我讲”·“罢了,我本也不过是想多交一朋友,既然浊焰不便,那在下也就先回房了”到此时,桓煜是全然没了兴致,简单几句,也懒得告辞,就转身自行离去,只是方走几步,又回头。
“浊焰明日可还在那半月潭,我到时去寻你”··目送桓煜离开,浊焰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没管他的心思,只一双眼看着苍箕,似有话说,却又好似不知从何处说起,心思转过几转,最后出口只剩一句告辞。
“大师兄,我先回去了”·苍箕一笑,甚是温和,伸手为浊焰理了理额前碎发·“天气炎热,小师弟逗留这许久,想来难受的紧,你先去,稍后我去厨房拿些冰镇果品送去与你”·“谢过大师兄”道了声谢,浊焰便转身离去,脚步不快,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是多想加快脚步,落荒逃开,面对大师兄,心,总是会忍不住烦乱,且随着日子越久,乱的越无法自抑。
“小师弟小师弟你等等,师姐有东西给你”浊焰方走两步,又听身后有人唤名,这次他却并不想停,甚至加快了脚步,然而还是没走几步,便叫苍澜追上。
“我说师弟,你走这般快作甚,没听见师姐叫你,呐,给你,冰镇雪梨,我方才去厨房拿的,想来你出来这半天,天气这般炎热,你也难受的紧,这个可以帮你先去去热。”
目送浊焰离去,身旁伴着叽叽喳喳的苍澜,苍箕立于原处,直至两人不见,也没有要离去意思,脸上无甚表情,似乎还有些走神,直至肩膀被人拍下,才回神·“大师兄,想什么呢”原来是宗主座下三弟子,苍卯。
·“无事”方回神的苍箕有些无措,掩饰- xing -的轻咳一声·“祭祀完毕,天气炎热,三师弟也早些回去吧”说着也不等苍卯说话,便先行离去,留个苍卯在原处,神情莫名。
第5章 又会半月潭·祭祀次日,旭日方露半张脸,桓煜便起身,早膳也不用,随意拿了一个果子啃了,就往半月潭而去,到了半月潭,左右看过,竟然没找着要找之人,心里嘀咕,以为今日人不打算来,还是自己来的太早,那人迟了。
定的回朝日期是明日,就意味着桓煜今日会无所事事,人没找着,又不想回去面对那群一板一眼的禅宗门人,心思一转,想着平日那人就沁在这水中,就突然的想知道这水中是个什么感觉,想了便做,当下就脱了鞋袜外衫,慢慢往潭中而去。
那是什么感觉呢,古人有说六月飞雪,就是本来炎热,突然置身很冷的环境中,桓煜此刻,算是有了彻底了解,水一寸寸漫过身体,只感觉浑身激灵,冷的牙关打颤,若不是有内力护体,只怕都要忍不住跳出水去,好在忍过了初时那骨子冷劲儿,总算好了许多,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又过了半刻,桓煜只觉身上的寒意去的差不多,身体也慢慢适应了这水的温度,变得舒爽,忍不住就想再往深处去些,可方去了几步,隐约却见前方水中有一□□脚踝,顺着脚看,似有一人身体隐在礁石后面。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可是桓煜总觉得自己属猫,所以好奇心重一些,生命力可以承受,肉眼见着那只脚踝白皙素净,就忍不住想探究这脚踝主人生的何种模样,所以半刻犹豫也没有,伸手就去抓了那脚踝,要将人从岩石后面扯出来,谁知方握住那脚踝,一只手带着劲风便拍了过来,只好弃了脚踝抬手接招,架住那一掌。
接了一掌,那岩石后面之人真容是掩不住了·“咦浊焰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呢”·浊焰不语,看清来人是桓煜,就没有再继续动手,撤了掌,站起身,就不再理人,脚下用力,跳上岸。
“浊焰...你...你...平日都这般...么”浊焰上岸,面色清冷,水中桓煜却有一刻觉得视觉冲击略大,只因,浊焰此刻,身无他物,竟然全身□□。
“怎样”浊焰疑惑,不知桓煜所指何事··“你...衣服...”桓煜眨眼,虽然浊焰为男儿身,可这腰窄身细,肤色白皙,完全可称为一道美景。
“此处除了师姐,并无其他女子前来师姐一般午时才至”略作解释,浊焰就不愿再理桓煜,自拿了脚下衣衫开始穿戴。
“不曾想今日公子回来,浊焰失礼,还请公子勿怪·”·桓煜无语,这人是真山里长大的孩子,纯洁的非一般,就只知道书中有男女授受不亲,就不知这世上还有龙阳之癖么,眼见着浊焰衣衫穿戴好,自己还在水中,脚下一用力,也上了岸,行至浊焰身边,也不管自己一身- shi -漉漉会- shi -了浊焰衣衫,抬手就是一个哥两好的姿势,搭了浊焰肩膀。
“浊焰啊你我也算是见面三次了,哥哥我就觉得与你甚投缘,今日我这做哥哥的得给你提个醒,生的如你这般,不管这里会不会有女子经过,你最好还是不要太随- xing -自我啊”·“如我这般”浊焰心中疑惑,不知桓煜此话何意。
“咳咳”以手握拳掩唇轻咳过后,桓煜才继续道·“面如敷粉,鼻如玉柱口似丹朱,活脱脱一大美人啊”·若说之前浊焰只觉得桓煜轻佻不羁,此刻就完全觉得这人是一神经病,自己虽未出过山,但也知道,美人一词是用来形容面容姣好之女子的,自己可是如假包换男儿身,身体前行,摆脱那人搁在肩膀上的一条手臂,就不愿再理桓煜,自往平日打坐那处而去。
“诶你怎么又走啊”见浊焰要走,桓煜赶紧跟上··“我是男子”浊焰见实在摆脱不了这人,只好停下脚步,回头,一双清冷眸子盯着人。
“我知道你是男子”见浊焰停下,桓煜赶紧往人面前一站··“你方才说美人·”·“浊焰啊,你长在禅宗未曾外出过,哥哥理解,但是哥哥得告诉你,这世上好色之人除了会对颜色出众的女子起色心,对面容秀丽的男子,也是心思单纯不起来的”到此处,桓煜一顿,一打量浊焰脸色,确认在听,才又继续。
“这个叫做龙阳之癖”·一时静谧,相对无言,桓煜以为浊焰在思考自己方才说的,却只有浊焰自己知晓,此刻自己心中是何种的惊涛骇浪,一句龙阳之癖,大师兄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颊立时出现在脑海中,那一刻,甚至以为这人是察觉了什么,手掌紧握,眼色深邃,一点杀心起。
“浊焰浊焰”桓煜见浊焰久久无语,眼神还变得怪异,伸手在其眼前晃,想要唤回其神思···闭了眼,凝气,好不容易找回理智,浊焰是再不愿理这人,转身就走,不管桓煜在身后如何叫唤都不再理,听着那人跟来脚步声,干脆运起轻身功夫,狂奔而去。
见浊焰远去,桓煜本也想跟,可是低头一看,自己一身是水,外衫还在远处,只好停步,去拿了外衫,盘膝坐下,开始运起内力催干衣衫,只是眼睛始终望着浊焰离开方向,方才的玩世不恭表情不在,一点笑意漫上嘴角,却不是温润,而是充满寒意。
“极- yin -命数之人,呵”·第6章 风波起·离祭祀已过去两日,桓煜也早离开禅宗,一切恢复宁静,所有人都回到按部就班光景,众弟子辰时起身,晨练过后,一起往膳堂用膳。
浊焰平日多在半月潭,有时身体难受,甚至就在那处过夜,这两日却突然十分不想去,也不想回房,昨夜就在后山山巅度过,一人枯坐,不知不觉竟然天明,才想起要起身回去。
下了山,又走了一刻钟,浊焰只觉精神有些不济,就想直接回房休息,却方才又走了几步,就听有人在身后唤其名,回身,原来是宗主座下亲传六弟子,苍轸·“六师兄有事”·“有事,大事”苍轸也不多言,上前拉了浊焰就走。
“宗主与众位长老都已在大堂等你,快随我去·”·“等我”浊焰想挣开苍轸桎梏,停下问个究竟,却发现苍轸用的力气颇大,又不好用内力,只好随着苍轸而去。
很快,苍轸便带浊焰到了大堂,果然宗主已在上位坐好,左右护法也在,各位长老携手下弟子也都已到齐,却无一人言语,甚是静谧诡异··“见过师尊,各位长老,浊焰带到”到了大堂中央,苍轸才将浊焰放开,行过礼之后便去了自己位置站好,留浊焰一人在中央。
“见过师尊”浊焰此时心中莫名,不知是出了何事,却无法找人问,只好愣愣站在那里,行完礼,无人吩咐他也不敢动··“你昨夜去哪里了浊焰”开口的却不是宗主,而是右护法。
“昨夜,我在后山”浊焰虽然心中茫然,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是半月潭”这是左护法。
“不是,是后山山巅”·“可有人为证”这次开口的倒是宗主本人·“并无”到此时,浊焰更是一头雾水,眼光一扫,只见师姐苍澜,正对自己挤眉弄眼,一脸担忧,而旁边,似乎少了一人,却原来是五师兄苍月不在,心下隐隐觉得有不好之事发生,好似还可能与自己相关。
“昨夜可是有事发生”·一时无话,只见宗主起身,下了主位,行至浊焰身前,一双眼炯炯有神,只看进浊焰心田·“昨夜祠堂护宗法器被盗,无外人进入痕迹,应是禅宗之人所为。”
“师尊,我...”到此时,浊焰还有甚不明了,自己可是成了盗法器的嫌疑之人··“苍月昨日正好经过,遇到哪盗法器之人,与之交手不敌,身受重伤,现正昏迷不醒”踱过两步,宗主又开口。
“五师兄他可有事”一听苍月受伤,浊焰虽平日不与众人多来往,到底心- xing -良善,不由关切··“- xing -命无碍,只是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一语完,宗主又将眼神投向浊焰,此时却比方才更犀利,直让浊焰有些想逃避。
“你可知苍月为何种武功所伤”·“徒儿...不知....”浊焰心中不安预感越强,勉强自己回视,用了全身力气定神,才能让自己不逃开。
“敢问师尊”·“凝肃真气”一时,虚衍宗主似乎觉得很累一般,收回眼神,转身慢慢踱回主位··“师尊,我昨夜...”·“昨夜众人皆有人证,唯独你没有”浊焰想要开口解释,却被长老铁成打断。
“可是我没有”浊焰心急,奈何平日就少与人交流,口舌笨拙,此刻情形,完全不知如何办才好··“凝肃真气,整个禅宗只有宗主与你会,不是你难道是宗主么”还是铁成,方才语气还是淡定,此刻语气,可称气急败坏。
“可是我真的没有”浊焰心急,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师尊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盗法器,更没有伤五师兄”·“那你可有人证”铁成已经气急败坏,想来若不是此刻大庭广众,都欲上前亲手处置了浊焰。
“我...没有”浊焰闭眼,只觉身上力气被抽干,说话也有气无力··“那你还说不是你你这包藏祸心孽障”铁成似再也忍不住,就要起身动手,还有其他人也蠢蠢欲动。
“铁长老,就算师弟没有人证,可也没人亲眼见到是师弟所为,你怎么能就断定此事是师弟所做”眼见铁成就要动手,苍澜实在看不过眼,跳出来阻拦。
“够了,先将浊焰关进地牢,以后再议”就在场面将要沸腾,虚衍宗主一声喝令,阻了众人··“可是宗主...”又是铁成。
“本座累了”虚衍说完也不等众人再有异议,着了人押着浊焰去了地牢,这便一甩袖袍下了主位离去,留一众门人在大堂,或义愤填膺,或心思深沉。
宗主离开,余下众人多留无意,也相继鱼贯而出,到最后,只剩苍澜和苍箕,苍箕起身也要离去,却被苍澜拉住·“大师兄,你也觉得此事是师弟所为”·“我自然相信浊焰”苍箕垂眸,看不清眼中表情·“那为何方才你不为浊焰说话”苍澜跺脚,这个师弟是她一直捧在手心的,此刻却要去地牢受苦,后面还不知要发生何事,实在心痛。
“师妹,你要相信师尊,定会还浊焰师弟一个公道,今日情形你也看到,要我如何为他申辩今日事多,师妹先回去吧,不要胡闹”苍箕以手扶额,看似有些头疼,也不等苍澜在说话,就自行迈步离开,留苍澜一人在原处咬着唇,痛心疾首。
·第7章 神秘人·禅宗地牢,与旁的地牢相比,也无甚特点,一样的- yin -暗潮- shi -,不通外界,无处观天,浊焰缩在角落,本是天生体寒,身体倒不甚难受,只是心里,却异常烦乱,想着自己不过去后山一夜,为何就发生这般大事,还偏偏哪个方向看去都与自己脱不开关系,对于明日方向,实在迷茫不知所措。
地牢不通日月,只能从弟子送来吃食的次数判断,已是过了两日,此时已是夜间,一直没见过有主事之人来,也不知外面情形如何,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外间有打斗之声,且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工夫,便至牢门外面,只见一黑衣蒙面人,正与守门弟子缠斗。
“你是何人”眼见守门弟子不敌,被那黑衣人撂倒,浊焰身处门内,却是无奈,救人不得··就在浊焰思考该如何做时,却见那黑衣人一剑劈了牢门,闪身进来,本能反应,浊焰运气提掌向人攻去,却不想方过几招就败下阵来,那人身手,竟是大有深不可测之势,好在那人也似乎并未想伤浊焰,只将浊焰制伏,点了- xue -,拖着就往外走,至始至终不多一语。
出了地牢,那人也不停,继续拖着浊焰往外走,浊焰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也只能由着人将自己往外拖,只能依稀从眼见事物辨别那人似乎是在将自己往禅宗外拖··果然,走了大约两刻钟,就见禅宗山门在前,那人也不停留,直接将浊焰抱起,一运气,飞身起来,直接跃过山门,竟是无一守门弟子发现,又奔了一刻钟有余,才终于停下,将浊焰往地上一扔,伸手一拍就解了浊焰身上禁锢。
“你究竟是何人劫我来此处究竟为何法器被盗之事可与你有关五师兄受伤,可是你所做”一经活动自由,浊焰只觉得有满肚子问题要问,也分不清个主次,就干脆一股脑全问了出来。
“你一次问这么多,要我先回答哪个”那黑衣人就立在浊焰身前,开口声音甚是低沉,有些刻意压低之感··“你...”浊焰语塞,实在有些不知该如何与人打交道。
“你不用管我是何人,你只要知道我是救你之人,劫你来此也只是为了救你,那法器之事可以说与我有关,也可以说与我无关,至于你师兄受伤之事,你可等修为足以与我匹敌了再来问,现在,我拒绝回答”说完,那人似不愿再与浊焰多费口舌,伸手一指前方。
“沿着这条路走,就能出山,至于要不要出去,你可自己决定,要回去也随你,不过我方才去地牢时碰见一人,那人自称禅宗宗主座下七弟子苍蛟,我下手重了些,一掌击中其胸口,此刻是否还活着,我也不知”·“你...你伤了七师兄”浊焰跳起,就要再与那黑衣人动手,而那人却似乎不愿再搭理浊焰,一闪身,遁入夜空,再难寻。
黑衣人遁去,独留浊焰一人在原地,心烦意乱,实在不知该何去何从,七师兄生死未卜,回去该如何与门人解释,说此事与自己无关,可是那人确实是在劫持自己出地牢时伤的人,说自己出地牢并非自愿,谁人肯信,到底该何去何从,浊焰只觉心乱如麻,深吸气,最后还是决定起身回去。
那黑衣人带他走的并不远,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便看见禅宗门匾在前,稍事促足,心里想着,罢了,生死由命,且等师尊定夺就是,这便又踏步往前,谁知方走两步,就被一人拉了手臂捂住嘴,拽人旁边草丛,恰好有一队弟子走来,险险躲过没有碰面,待那队弟子走远,嘴才被放开,侧身一看,竟是苍澜。
“师姐”·“嘘,随我来”苍澜作了手势,阻了浊焰说话,拉着浊焰便走,大约是走了有超过一刻钟,到一茂密小树林,确定四周没有禅宗门人,才停下脚步,将浊焰放开。
“师姐,你这是”苍澜终于停步,浊焰满腹疑问,实在忍不住要问··“七师兄被人重伤,恰好你又逃出地牢此刻禅宗已经乱成一锅粥”苍澜道、·“师姐你信我,此事真非我所做,出地牢也非我所愿,我是被人劫持”浊焰心急,生怕连着平日待自己最好的师姐也疑心自己。
“傻师弟,师姐自然是信你·”苍澜抬手,如长辈一般理理浊焰额前碎发·“可是其他门人不肯信啊·”·“师姐我该怎么办”一听此处,浊焰心思彻底乱掉,以手抱头蹲下身去。
“师弟你别急,除了我,还有大师兄,也是信你的,大师兄一定会想办法证明你清白·”苍澜也随之蹲下身,双手扶住浊焰肩膀,试图安慰浊焰··“大师兄”浊焰抬头,一听大师兄,就如心底某处柔软被触碰,瞬间冷静不少。
“他当真信我”·“自然的,所以师弟你先别急,当务之急,是要先保全你,留世间于我和大师兄想办法”·“师姐觉得我该如何做”·“沿着前面那条路便可出山”苍澜见浊焰情绪稳定不少,将人扶起。
“呐,这是你平日惯用的短剑,这还有些盘缠,我都为你备好”·“师姐要我出山”浊焰迷茫,从有记忆起便在这君山禅宗内,对于山外,一无所知。
“师姐知道,师弟未曾出过山,对于山外情景,甚是茫然,可是眼下也无其他办法”·“可是...我...”浊焰还是犹豫,对未知事情的恐惧可说是每个人的本能。
“别可是了一会儿师兄们就要带人搜到这里,你再不走,就真的没有机会了”见浊焰还犹豫,苍澜干脆一推浊焰,浊焰无奈,只好一步三回头往出山之路而去,渐渐隐入夜色中。
目送浊焰远去不见,苍澜也回身往禅宗而去,却未发现,暗处那黑衣神秘人,直至亲见浊焰两人离开,这才也随着离开··第8章 遇雪竹·星夜赶路,浊焰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是随着路越走越远,渐渐出山,天也越来越亮,再看脚下,已是置身山外大路之上,偶有行人经过,前方阡陌路长,浊焰只觉迷茫,不知该选那条路走,略思考半响,并无头绪,只好随便选了一条路往前去,反正,留在原处肯定不行,便走一步看一步。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完全大亮,而浊焰此时深处,已是闹市之中,之前的随意乱选,竟然选了直通这城内之路,此刻身边人声鼎沸,繁华街道,都是浊焰之前所为见过,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突然一股熟食香气入鼻,惹的浊焰腹中辘辘,这才想起昨夜无心用食,又赶了一夜路,早已腹中空空。
浊焰来到那香气来源一笼包子前,盯着那包子咽了口水,却不知该如何与人说想吃那包子,又如何得到那包子,还是老板看见摊前有人,忙上来问·“客官要吃包子么,新蒸好的,热乎呢,要不要来几个”·浊焰又咽了口水。
“要”·“两文钱一个,客官要几个”一听浊焰要包子,那老板自然当即揭开蒸笼盖,就等浊焰说出数目,就包包子。
“两文钱什么是两文钱”浊焰生在山中,长在禅宗,自小吃食都是膳堂解决,还真不知,这两文钱指的是个什么·“你没钱啊没钱你吃什么包子”一听浊焰连两文钱都不知,就权当他是没钱,当下气急败坏的将蒸笼盖子一盖,就要赶人走。
浊焰沉思,想起临走时苍澜说给他准备的盘缠,这便往包袱里一掏,掏出一锭银子来,那重量,却足有五两之多·“是这个么”·一看浊焰手中银两,那老板眼睛都直了,瞬间就又换回笑脸。
“是是就是这个,客官要几个包子”·“能给我五个么”浊焰惴惴开口,生怕这银两不够换五个包子··“能能当然能。”
那老板心道,原来是个傻帽,快速再次揭开蒸笼,用油纸包好了包子递给浊焰,这便要伸手去接那锭银子,却在刚要触及那银两之时,冷不丁一条鞭子挥来,吓的那老板赶紧缩手,缩的慢了,指尖被鞭子劲风扫到,还有些发麻。
“光天化- ri -你他妈的抢劫啊,五个包子要人五两银子,你金包子呢一两银子一个”浊焰也疑惑,侧身看去,却见一年轻女子,收执长鞭,双手叉腰,一副颐指气使模样立在那里。
“这位...姑娘”浊焰开口,却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样的年轻女子,是应该叫姑娘,却也有些不确定·“这包子可是有什么不妥”·“包子没有不妥,不妥的是你这个人,你傻子啊五个包子给人五两银子”那姑娘走过来,那气势,就只差指着浊焰鼻子。
“...”浊焰茫然,五两银子在他心里实在没什么概念,只是拿出来,老板说可以给他五个包子,他自然无异议··“姑娘误会,我这也不过是想接了他银子好找零么”过了这会儿,那老板也是回过神,连忙堆了笑脸解释。
“瞧你方才那女干诈样子,姑奶奶信你才有鬼,死一边去”那老板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自己往一边站了··“咕噜噜”浊焰还是不知该如何言语,幸好肚子很争气,抗议的很及时,可是被这女子这么一闹,倒是不知那包子是该拿还是不该拿,只好眼巴巴看着。
“你还真是个傻子啊”那女子摇头叹息,拿出十文钱丢给那老板,拿过包好包子丢给浊焰·“吃吧”·浊焰犹豫,可是肚子实在太饿,最后还是没忍住,接过包子,拿了一个便啃。
“诶你慢点吃,没人与你抢”那女子看浊焰狼吞虎咽模样,不禁好笑··“我说两位,包子也拿了,这是不是就麻烦借个光,小人这里还要做生意呢”那女子看浊焰吃相有意思,正乐呵呵,旁边老板却看不下去,本来方才一笔横财被阻,就有些不高兴,此刻语气也好不起来。
“女干商,姑奶奶稀罕你这破地方呢就不走你能怎么的”那女子不满方才老板的行径,有意刁难那老板··“你这姑娘怎么的这般不讲道理”那老板也来气,一撸袖子就要上前理论,似乎忘了方才那一鞭子扫的他指尖生疼之事。
“是我自己见识少,不怪别人,而且我们好像挡着别人路了”眼见着那女子又一鞭子就要朝那老板挥去,险险被浊焰拦下··“你这呆子”那姑娘一甩袖,挥开浊焰手掌,一撇嘴,只好无奈罢手,只是觉得还不解气,对这那老板一顿凶。
“再让姑奶奶看见你讹人,姑奶奶打的你满地找牙”·“多谢姑娘”浊焰见那女子还是没有要罢手之意,只当自己劝不住人,道了谢,这便转身离开。
“诶我说呆子,你怎么说走就走啊”那女子看浊焰要走,也没了继续与老板纠缠的心思,忙转身跟上··“姑娘这是要往何处去为何跟着我”浊焰本以为道过谢,就可以分道扬镳,却不想拿女子又跟来·“我没有地方去,就看你有趣,现在决定跟着你”那女子一扬下巴,大有姑奶奶想如何就如何的势头。
“可是我也没有地方可去”浊焰黯然,方才吃饱,心情好了点,此时又想到伤心处,不由神伤、·“这么巧,那我们可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不如结伴而行吧”那女子说着也不给浊焰反驳机会,拉着浊焰袖子便走。
“姑娘要带我去哪里”浊焰没想到这女子一阵风一阵雨的,都不等自己同意就要上路,又念起以前书中看过说什么好男不跟女斗,浊焰自认自己是好男儿,自然不能与这姑娘争辩,况且方才她还帮了自己,请自己吃了包子,只能由着她将自己拉走。
“听说临城有人抛绣球招亲,我们去凑个热闹”·“抛绣球招亲姑娘那是什么”·“问那么多干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那女子嫌浊焰聒噪,不愿再与浊焰解释,拉着人脚步更快。
“还有,别姑娘姑娘的,我叫沐雪竹,你可叫我雪竹”·“雪...竹”·“嗯”··第9章 误接绣球(上)·两人走了一日,到了临城,木雪竹拉着浊焰到了抛绣球现场,那真可谓是人山人海,人流隔了一层又一层,问过旁边之人方知,原来这是城中首富方老爷独女方如苼,家中财富甚巨,加之那方小姐生的又如花似玉,那提亲之人只差没踏破方家门槛,只是那方小姐挑剔,非要选个如意的,而方老爷又不愿勉强这唯一的掌上明珠,也由得方小姐挑剔,这挑来挑去,也没见方小姐挑中个入眼的,眼见着年岁渐长,就要过了适婚年纪,无奈之下,只能把这大事交给上苍来决定,办了这抛绣球盛会。
沐雪竹不是个守规矩之人,虽然来的晚,但是架不住她能挤,拉着浊焰三下五除二的就挤到了人流前面,抬头看去,那方家小姐已然在楼上就位,脸上虽然蒙着薄纱,但那轮廓看去,并不影响人看出那确实一美人,怀中抱着绣球,眼看就要丢下去,引的下面无数人起哄,直叫快些丢下。
过了盏茶时间,想来那小姐也是不大情愿丢这绣球,只是箭在弦上也没有理由不发,这便一闭眼,把绣球往下一丢,就等听天由命··绣球抛下,承直线落体,眼见着就要砸中一中年汉子头上,旁边有无数人虎视眈眈,也是做好了准备上前抢,谁知就在绣球快要落下之时,却遭一人凭空截住。
“我说呆子,你是看上人家小姐了么,去抢人绣球干什么”沐雪竹无语,只一晃神功夫,就见浊焰抱着个绣球,站回身边,那表情还一脸茫然。
“我见这东西就要砸中人,就上去帮他拦了,原来这般轻巧伤不了人”浊焰眨眼,一副状况外模样··“还不快给人还回去,还是你想留下做人乘龙快婿”沐雪竹伸手拽了浊焰怀中绣球,就准备丢回楼上去,可是好像已经来不及。
“这位公子接了绣球,府中拜堂一应都已准备好,这便随小人入府与我家小姐拜堂吧”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过来,对着浊焰就是恭敬一行礼,接着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拜堂”浊焰一脸茫然的看看管家又看看沐雪竹·“什么是拜堂”·“拜堂就是成亲,公子既然接了我家小姐绣球,自然是要与我家小姐成亲的,这便请把”那管家也是有眼力劲的,看浊焰这样子,八成是不大愿意,手下摆着手势叫家丁将人围了起来。
“可是...可是...”浊焰此刻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首先他就不知道成亲到底是什么,要他如何做,眼神向沐雪竹求助,却见沐雪竹一副天上云彩不错,我看云也不管你的表情。
“请公子入府”见浊焰还在犹豫,管家干脆着人就要去强扭人入府··“还楞个屁啊,还不赶紧跑”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浊焰被一众家丁拥着不知如何办才好的时候,沐雪竹一把抓了浊焰肩膀,运起轻功一跃便跃上半空,转眼就落在阁楼顶上,浊焰也才终于回神,就准备随沐雪竹一起再次跃身离开。
·“公子真的就要这般离去”浊焰起跃姿势做好,却听身后一清脆女音,直觉就觉得是唤自己,回身,果然见那方家小姐一双水眸殷切盯着自己。
“我...我...”浊焰再次语塞,与人打交道实在不是他擅长,更何况他本意也不是要去接这绣球,更没打算要去成什么亲,毕竟他连成亲是什么都不知道··“公子若要走,那小女子就只好自尽于此”那方家小姐也是说到做到,口中说自尽,下一刻一把匕首就横在了脖颈上,贴着肌肤极近,眼看就要划破肌肤。
“我...你...”浊焰再次看沐雪竹,沐雪竹又再次看天,看云··那方家小姐看浊焰神情,一咬牙,眼看就要抹开脖颈··“你等等”浊焰虽不谙世事,但是也知生死攸关,生命可贵之理,方小姐如此,要他一走了之是做不到了,轻轻一跃,就落身方小姐身旁。
“我与你成亲便是”·如此,这婚事便算是定下,浊焰一脸茫然的再次被家丁拥着往府内而去,留个沐雪竹在房顶上跺脚·“这呆子”·入了方府,果然如那管家所说,成亲所需一应物事皆已备好,浊焰方入内就被人拥着去换喜服,只是浊焰从始至终都一脸茫然,完全状况外,直到换好喜服,到了拜天地环节,浊焰都还是一愣一愣的,不知这是在做什么,心里嘀咕,这怎么跟祭祀似得。
转眼,已经被人引导着拜了天地高堂,就要夫妻对拜,浊焰只觉一阵风从身旁刮过,下一刻,就剩下浊焰一人在原地,而那方家小姐,不见了踪影,巡眼望去,原来是叫一江湖客劫持而去。
“你个呆子,媳妇让人绑走了,还不快追啊”浊焰还在看着那方向愣神,沐雪竹一巴掌拍在其头顶,方才使他清明,这才运起轻功与沐雪竹一道追将出去。
两人追了一路,却不想那江湖客速度极快,追了半路便失了踪迹,只好凭着直觉继续往前追寻,又追了一段,沐雪竹突然用鞭子尾稍戳戳浊焰·“我说呆子,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什么”听沐雪竹一说,浊焰也开始侧耳凝神倾听。
“好像有人在打架”·“我们去看看”说着沐雪竹又是拽着浊焰袖子就往声源那边去,寻了一大树藏身,就见前方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这不是方小姐”·第10章 误接绣球(下)·“你小点声”浊焰声音不大,但是低于习武之人来说,已经足够听清,沐雪竹再想捂住浊焰的嘴已是来不及,就见本是打的如火如荼的两人霎时分开,一起向两人藏身处袭来,两人连忙闪身躲开。
“方小姐,是我们·”浊焰以为是那方小姐未认出自己二人,才动手,方一躲开站好,忙向人提醒··“我知道是你”好在那方小姐一击不中,也没有再次发难,那边那江湖客也罢手没有为难沐雪竹,沐雪竹忙凑到浊焰身边。
“我说方家姐姐,本以为你是个文弱闺中小姐,却原来是个女侠·”沐雪竹眼睛咕噜噜直转,看了那方如苼又看那江湖客,眼中打量意味再明显不过···“谁说闺中小姐就不能是女侠了,就只准你们疯野,就不许我方如苼打家劫舍”那方小姐被沐雪竹看的不自在,一甩袖子,一白眼,满脸的不高兴。
“打家劫舍,我说姐姐,你方家都这么有钱了,你还打家劫舍”沐雪竹瞪眼,这方家小姐的言行着实让人意外了些··“姐姐我乐意,怎么滴”·“好了,燕子,别难为这两个局外小朋友了”沐雪竹正要开口,却被那江湖客打断。
“燕子听闻这临近几城中的大户最近频频失窃,那女贼叫金燕子而且专门劫富济贫,姐姐不会是你把”沐雪竹瞪眼,一张嘴张的老大。
“哼”方如苼不答,但是那表情分明就在说,就是姐姐我,你能怎么地··“姐姐,厉害了你,听说丢东西最多的可是方家,你偷你自己家的东西啊”若说方才沐雪竹只是张嘴瞪眼,此刻那嘴是完全可以塞下一个水蜜桃,这世界给人的惊喜,实在有点挑战人神经。
“为商哪有不女干,我爹这些年也不知赚了多少不义之财,我这是替他行善积德,怎么能算偷·”方如苼一撇嘴,显然是不满意沐雪竹的措辞··“好了燕子,你...”·“你闭嘴”那江湖客本来是要做说客,谁知却叫方如苼一喝禁了声。
“我的事情你少管·”·“我怎么就不能管了,我...”那江湖客语塞,算起来,自己好像是没什么身份管方如苼之事··“我什么我,你是我谁。”
方如苼见那江湖客话说一半,更来气,杏眼一瞪·“不是我谁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我...我是你男人,凭什么不能管你的事·”那江湖客也是眼睛一瞪,嗓子一粗,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是我男人那你倒是去向我爹提亲啊你个软蛋”听到此处那方如苼更是火大,一扭头,都懒得再理这人··“提亲,提亲,提亲你爹就要我去接管他什么家产,我堂堂宿烟楼楼主,去接管什么巨商家产,别人还当我吃软饭,你让我脸往哪搁”·“那你还想当我男人,给我滚回你的宿烟楼,不要耽误老娘成亲的吉时”·那边两人吵的热闹,这边浊焰是看的一头雾水,差不多都快被三人遗忘的存在,旁边沐雪竹倒成了明白人,此时方知,原来这江湖客,乃是大名鼎鼎的宿烟楼楼主柳云舟,看起来与这方家如苼小姐,渊源颇深啊,看着看着沐雪竹好管闲事的心- xing -就上来了,摸过去戳戳正脸红脖子粗的柳云舟。
“我说柳楼主,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这姻缘来的不易,你可莫要轻言放弃啊”·“老子何时说了要放弃,老子只是不想继承燕子家的家产,只想要燕子”说着那柳云舟对着方如苼又是一瞪,却换来方如苼一个大白眼。
“你不想继承家产还不容易,反正你宿烟楼有的是钱,方姐姐喜欢劫富济贫,那就彻底点,你娶了方姐姐,再把方家家产全散了,这样既可造福一方百姓,又可得个仗义疏财的美名,还能抱得美人归,一举三得,多好的事”·柳云舟看着沐雪竹,眨眼,沐雪竹也看着柳云舟眨眼,就这么对视半响。
“我他妈的怎么就没想到呢丫头,你真是老子命里的贵人·”·“柳云舟你打什么主意·”沐雪竹的话,方如苼是听了个完全,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柳云舟。
“打什么主意,打你的主意·”说着也不等方如苼反应,一把就将人打横抱起·“老子现在就去找你爹提亲·”·目送柳云舟抱着方如苼走远,浊焰是完全愣神,心里实在摸不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被旁边沐雪竹戳了头才回神。
“想什么呢,呆子,走了”·“我们现在干什么去”虽然回神,但是显然浊焰还有些飘忽··“干什么还能干什么,喝喜酒去”说着沐雪竹就要拽着浊焰走,却发现浊焰还在发呆,又转身凑过来。
“我说呆子,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方姐姐了吧,人家可是心有所属,你生的晚了”·“喜欢”浊焰摇头,脑中又出现大师兄的脸,这两个字,还真是不应该多听,迈步便跟了前方两人而去,倒忘了要携身旁沐雪竹一起。
“诶我说呆子,你怎么说走就走的等等我”·回了方府,柳云舟向方老爷提亲,方家老爷子爱女心切,本就一切为女儿考虑,又见女儿被人抱着回来,见过的人多了,名节已然不保,没了转圜余地,虽然对于柳云舟的来历有些微词,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应了这门亲事,喜堂是现成的,喜服从浊焰身上扒下来便是,这亲便也就这般成了。
柳云舟与方如苼成亲,沐雪竹与浊焰蹭喜酒喝,那方老爷子对浊焰还有些歉意,虽然浊焰连说无事,那方老爷子也只当浊焰拘礼,非得要送浊焰大礼,那浊焰必然不收,最后无奈,改送浊焰一叠银票,言说浊焰出门在外,多些银钱,总是方便,浊焰还是不肯收,最后柳云舟看不过眼,一把拿了银票塞进浊焰怀里,双眼一瞪,大有你敢拿出来试试看的架势,浊焰无奈,只好收下。
第11章 宿烟楼·柳云舟与方如苼成亲,浊焰与沐雪竹第二日便去辞行,但主人家的却无论如何不肯就这么让两人走,为表感谢和歉意,非要留二人多住几日,二人无奈,只好继续留下蹭吃蹭喝。
又过了三日,这城里能玩的也差不多让沐雪竹玩了个遍,浊焰也只好勉强跟着作陪,奈何浊焰不善言辞,更不会玩乐,带着他,沐雪竹只觉无趣至极,渐渐也就没了玩下去的心思,到第四日,下定了决心去与柳云舟两口子辞行。
“沐姑娘当真不再留下多玩几日”方家园中,听了沐雪竹的辞行,柳云舟一问··“这几日这城里我也玩的差不多了,身边这呆子无趣的紧,我得给自己找点新鲜乐趣”沐雪竹一撇嘴,异常嫌弃的看一眼浊焰,浊焰却只低头不语。
·“如此,那在下也就不强留了,只是不知姑娘与这位...额,恕在下无礼,似乎在下还未问过这位小公子姓名”到此时,柳云舟才想起,至始至终都未问过浊焰名讳,有些尴尬。
“对哦,呆子,我好像也没问过你叫什么呆子你叫什么”沐雪竹也是恍然想起,自己好像也还不知浊焰姓名·“我叫浊焰”浊焰神情,始终淡淡,对于柳云舟的歉疚和沐雪竹的恍然,似乎都未对他产生什么影响,问了便答。
“浊焰”沐雪竹上下打量浊焰一番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就你这样,呆呆傻傻还冷冷清清的,跟这名字差的有点远啊”·“这是师尊为我取的”名字被沐雪竹一通笑,浊焰也不见有半点情绪。
“行了知道了,那浊焰呆子,我们这是来辞行的,这就与柳楼主方姐姐告辞吧”沐雪竹见怎么逗浊焰,也不见他有脾气,也就没了继续的乐趣,想起今日目的,这就转身,要与柳云舟二人告辞。
“既然二位执意要走,在下也就不便强留,只是不知沐姑娘和这位浊焰兄弟,可有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名讳也算问过,柳云舟见二人确实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强留。
“这个倒是还没想好,左右我也是到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走一步是一步吧·”道完一句,沐雪竹又转身看一眼浊焰·“这呆子傻的很,丢外面只怕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我就带在身边当个小弟收了”·“原来如此”此时开口的倒是旁边一直没有言语的方如苼。
“正好这两日,我与云舟就要回去宿烟楼,既然沐妹妹与这浊焰小兄弟并无行程安排,那可有兴趣与我两一道去宿烟楼玩玩·”说到此处,方如苼抬头看一眼柳云舟,见他要说话,忙又出言打断。
“我与沐妹妹投缘,就怕到时我方到宿烟楼,人生地不熟,一个人闷得慌,也可与沐妹妹聊作几日伴·”·话到这里,哪还有柳云舟说话的份儿,这媳妇方娶上手,正是最不能得罪的时候,只好轻咳一声一声,强装热情。
“不知沐姑娘与这位浊焰小兄弟,意下如何·”·“如此...”沐雪竹转身看下浊焰,却见浊焰完全一副你决定我没有意见的样子,也就懒得问他,直接一拍掌。
“好啊,如此我也可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宿烟楼长什么样,外面的东西我差不多都玩过了,正好见识下没有见过的”·如此,这四人行程便这般决定了,次日早晨,出发去宿烟楼。
宿烟楼与临城相距并不远,不然当初柳云舟也不会出来望个风,就正好碰上出来劫富济贫的金燕子方如苼,结下这段良缘,四人也不乘车,都骑快马,赶路前行,黄昏时分,便到了宿烟楼。
到了宿烟楼,留了马与宿烟楼人处理,柳云舟便携方如苼邀沐雪竹浊焰入内,沐雪竹自然不客气,一路蹦蹦跳级的便走了进去,可是方走了没几步,就跟见了鬼一般,撒腿就往外跑,却方跑了没几步,就叫门内一声音喝住。
“疯丫头,还没疯够么,还跑”·沐雪竹背着门,舔舔嘴,努力做出一副微笑乖顺模样转身·“三哥啊,我这不是看见你激动的,想换个好点的表情来见你么”·“你说我信不信整日疯疯癫癫没个女儿家样子,你也不...诶浊焰”门内之人出来,本是正要教训沐雪竹,却一抬眼看见旁边的浊焰,不由立马换上笑脸,原来门内之人正是桓煜。
浊焰也是无语,他这一生清冷,除了大师兄苍箕,少有对人产生情绪,但对桓煜这人,却总是有种莫名的排斥感觉,只是没想到沐雪竹会是这人妹妹,转了身就权当没看见这人。
“原来二弟与浊焰兄弟认识这沐姑娘是”看了这半天,桓煜身份,柳云舟是知道的,这沐姑娘是桓煜妹妹,那她身份可也非比寻常,不由谨慎起来。
·“是我小妹”柳云舟问,桓煜自然要答,就见柳云舟突然变得谨慎模样,忙又补一句·“疯丫头一个,大哥无需介怀,叫他雪竹就行。”
“如此,那之前在下对姑娘礼数倒是多有不周了·”说着柳云舟就要矮身行礼··见柳云舟就要行礼,桓煜忙去将人托住,阻了其行礼。
“大哥,都跟你说了她疯丫头一个,你无需介怀了,怎的还这般虚礼·”·“行了行了,我就是来玩的,这突然这样那样,还怎么玩,三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那什么禅宗了么你居然认识这呆子”沐雪竹见柳云舟突然变得这模样,也觉得有些无趣,干脆过去挽了方如苼手臂,“方姐姐,我们先进去吧,让他们这群臭男人在这礼来礼去的”·“我与浊焰有过三面之缘。”
而桓煜此时也才注意到柳云舟身旁多出来的方如苼·“大哥,这位是”·“这是我妻子”说道方如苼,柳云舟自是一脸甜蜜。
“大哥,可以啊,这才阔别几日,你就娶妻了嫂子有礼”二话不说,桓煜躬身便是一礼,倒弄的方如苼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是我结拜兄弟,我虚长几岁,做了兄长,燕子你便随我叫他一声二弟吧”说完才想起桓煜身份,忙又补一句·“不知二弟意下如何”·“好,当然好。”
桓煜嘻嘻哈哈应了,眼神却是看向旁边一直没有言语的浊焰·“大哥,你这风尘仆仆回来,还带了嫂子和客人,就打算一直让人在门口站着么”·“啊对,沐...应该叫桓姑娘吧,这便与浊焰小兄弟一起随我入内,我着人为二位接风洗尘。”
说着杨云舟作一请的姿势,便请二人入内··“好啊,正好我饿了·”沐雪竹,此时应该称桓雪竹,自然是高兴,挽着方如苼便往里走,却见浊焰还杵在那里不肯动。
“呆子,还发什么楞呢,走啦”·“我还是不去了”浊焰说着便转身要走,却被桓煜拽了胳膊··“我说浊焰,你能否别次次见我都是要走,你这样,我会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与你并不相熟”浊焰转头看一眼桓煜,就要将胳膊挣脱出来,却发现挣脱不开,又不好用内力··“现在不熟,以后便熟了嘛,你看,我们这样都能遇上,说明我们有缘”说着也不再给浊焰挣扎分辨机会,直接拽了人便往宿烟楼里面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预计是三十万字,所以可能比较慢热,也不知有没有人看,今日送上两万字,进度我是已经码到五万,希望有人同行吧·第12章 喜欢·不管浊焰愿意是不愿意,这宿烟楼是住下来了,其实仔细想想,他与桓煜也并没有什么真的过节,况且他妹妹桓雪竹还帮过自己,想了几想,左右现在自己也是无处可去,就先如此吧。
几人到宿烟楼当晚,柳云舟果然是着人准备了盛宴,一为桓雪竹和浊焰接风洗尘,再么,新婚妻子方进门,怎么也得伺候好··要说会吃会喝会玩,天下也难找到几个人出桓雪竹其右,自小生在皇家,母妃虽然不甚得宠,倒也不至遭冷落,加上她为女儿身,与皇位自然无缘,其他皇子自然也不会算计到她头上,皇家多薄情,却难得的几个当权皇子都对这活泼好动小公主多了几分怜悯,平日也是多有照拂,倒是让她成为了这皇权中心,难得的一股清流。
几人用过晚饭,桓雪竹吃了个油光满面,捂着肚子就说吃多了坐不住,要带她去客房休息也不肯,只说对宿烟楼极其好奇,正好今夜月圆有光,非要拉着浊焰去转转,就当消食,浊焰本就不擅拒绝,也只好由着他,被拉着往宿烟楼后院而去。
宿烟楼后院,阡陌假山,有各类奇花异草,且范围极大,倒真是可称得上是一奇景,浊焰跟在桓雪竹身后,偶尔也会向左右风景看过几眼,偶遇点奇特之物,还会忍不住促足不前,多停了几次,一个没留意,就不知桓雪竹让前面什么东西迷了眼,跑的不见了人影,浊焰没有跟上,也就只好在原地等她。
“浊焰”就在浊焰盯着身旁一不知道什么花草观看,冷不防又听见身后有人唤名,不过不用回头就知,此处会这般唤他的,除了桓煜,还真就没有别人。
浊焰抿了抿唇,并未回头看人,心里虽然想过,与桓煜并没有什么大的过节,不用太避着他,可是也不代表他就喜欢与桓煜相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排斥,每次见到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龙阳之癖’四个字,接着脑海中又会跑出大师兄苍箕,这是一个埋在心底的秘密,自己都不愿意提及,更不愿意想起。
“原来真的是你啊”就在浊焰心里纠结的瞬间,桓煜已经闪身到浊焰身前·“那疯丫头呢怎的就剩你一人”·“雪竹...我不知”面对闪身身前的桓煜,浊焰只觉心里更添不适,侧了侧身,与桓煜错开,不再面对面。
“雪竹,叫的还挺亲热,你这- xing -子,怎么会与那疯丫头相识”桓煜一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浊焰侧脸··“雪竹帮过我,他不是疯丫头,人很好”相比桓煜,桓雪竹在浊焰心里的地位自然是好,这些天对他也算是多有照佛。
“哟呵还宝贝起来了,怎的,看上那疯丫头了”听浊焰语气,似颇护着桓雪竹,桓煜只觉心里一点莫名躁动情绪升起。
“看上”浊焰眨眼,努力消化这两个字的意思,到最后发现还是有点不理解·“雪竹确实长得很好看·”·“所以你喜欢她”到这里桓煜就权当浊焰是承认了心里爱慕桓雪竹,心里那点烦躁更甚,眯起眼,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
“雪竹很讨人喜欢,我为什么要不喜欢她”看桓煜这样子,浊焰莫名·“他很像我师姐”·“虚衍宗主唯一女弟子苍澜”桓煜又一挑眉。
“所以其实你喜欢的是你师姐苍澜”·“从小师姐就很疼我,我自然喜欢我师姐”浊焰更加莫名其妙,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管是桓雪竹还是师姐,都是他觉得很好的人,为什么要不喜欢。
桓煜眯眼,突然有点想笑,感情说了半天两人来了个牛头不对马嘴·“我说浊焰,你可知,我说的喜欢,可是非你那种喜欢”·“那你的是哪种”浊焰偏头,有些好奇。
“我说的喜欢,就是你心里会时时刻刻念着的一个人,想时刻与之相处,若他有事,你会担忧,你有心事,会想与之分享他不理你,你会心痛”桓煜偏头,注意看浊焰表情,就见他虽然还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是明显眼中多了一点波动。
“想来浊焰是有这样一个喜欢的人了就不知那人是谁”·浊焰不语,却在心里反复咀嚼桓煜这几句话,时时刻刻念着,想着,有时还会为之心痛,那不就是。
“大师兄”·“你说什么”桓煜眯眼,以为自己方才听错··“没...没什么”浊焰慌神,没想到一不小心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还叫桓煜听了去,一时间只觉异常难堪,大师兄端方君子,本是禅宗最有可能继承下任宗主之人,平日对自己也是多有找佛,而自己自从那年月下见过大师兄裸身沐浴,后来每次见大师兄都忍不住想起那日迤逦场景,书中有说,衣衫不整成何体统,禅宗最重礼仪,自己这样,可称亵渎,实在不该。
“虚衍宗主座下大弟子苍箕原来浊焰喜欢的是你大师兄,难怪那日半月潭会那么大反应·”桓煜却像完全没看见浊焰复杂表情一般,见浊焰不答,干脆自说自话。
“与你无关”浊焰抿唇,心中难堪,却不知要如何办才好,也顾不得那许多,一推桓煜,转身就走,也不管桓雪竹还未等到,直直便往柳云舟为其安排的客房而去。
见着浊焰仓皇逃走,桓煜也不追,就立在原地,只是方才嬉闹表情尽收·“这就有点意思了”·“呆子你快来,这里有...三哥你怎么在这里那呆子呢”恰好桓雪竹回来,本是要叫浊焰,却发现浊焰不在,在的是桓煜。
·“你能出来消食,我就不行找到什么好东西,也带三哥看看”桓煜一敲桓雪竹额头,就要桓雪竹带路··“也没什么,那呆子呢”桓雪竹一捂额头,慌忙躲闪怕桓煜再次攻击。
“他说累了,先回去了也就你闹了一日还不消停”桓煜还想再敲桓雪竹,发现人躲闪敲不到,只好收手··“三哥你还说我,要说能玩,这天下谁比你能玩,身为皇子,整日跟些江湖人混在一起对了,你居然还跟柳云舟结拜,要让父皇知道,有你好看的”·“你不说谁知道,再说,大哥为人光明磊落,乃是堂堂宿烟楼楼主,我叫他一声大哥,父皇平白多了一个出息儿子,高兴还来不及,为何要收拾我”·“行行,你有理,反正我这小女儿家也说不过你。”
“小女儿家,你还真敢说,就你这样子,哪还有点女儿家模样这次多半又是偷跑出来的”·“那我不偷跑,父皇又不许,还让我学什么诗书礼仪,闷都闷死了”·“行了,夜深了,你闹也闹够了,这就回去吧,我几日后启程回去,你就随我一起。”
“哦”·两人闹了一阵,桓雪竹不情不愿的回房,桓煜立在远处,抬头观月,甚是明亮·“有点意思了”·第13章 路遇苍澜·在宿烟楼歇了两日,本就活泼好动的桓雪竹,一早起来只觉精神甚好,面对这一片新的天地,自然是蠢蠢欲动的想要四处去玩,一听说宿烟楼之外的城内今日有庙会,就不管不顾,非要去看,桓煜也是个好动- xing -子,平日就爱去那些个热闹地方,还自有说辞,说不定就能会上个才子佳人,传一段佳话,去庙会,自然是兴致高涨。
兄妹二人约去庙会,一拍即合,说走就走,简单一收拾,就要动身,去问过柳云舟夫妇,那方如苼本也是个豪气- xing -子,对这庙会也有些兴趣,那柳云舟自当是要去陪妻子,到了浊焰这里,众人也就自然略过其意见,还不等浊焰推辞,桓煜桓雪竹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着人就走,于是一行人就乘了宿烟楼人备好车马,往那庙会所在地而去。
哪庙会所处果然不远,几人乘车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至目的地,桓雪竹率先跳下车,一眼望去,庙会之上,人山人海,边上小贩吆喝声起,层层叠起,好不热闹·浊焰本是想要留在车里等几人回来,然话才说一半,就又被桓煜桓雪竹二人架着就下了马车,惹的柳云舟方如苼在身后忍笑忍的辛苦。
浊焰被架下马车,柳云舟夫妇与他们分开要去上香,没有办法,只好跟在那兄妹二人身后,那二人左逛又看的,他也只好在身后等他俩看完,再继续走··“三哥三哥你来看”桓煜正看两人街边对弈看的起劲,冷不丁听桓雪竹在那边大呼小叫,赶紧伸出手指掏掏耳朵。
“这整个庙会的人声音加起来都没你大,你还有没有点女儿家的自觉”桓煜不情不愿的舍了继续观看棋局,走到桓雪竹身边,顺着视线看去,却是些竹制小动物,只是别家的都是编些小虫小鸟的,这老板厉害,直接就编的小猫小狗,个头与活物大小都差不离。
“不就是些竹编活物,能让你这般大呼小叫的·”·“那我往日没见过这样的嘛,编的真好”桓雪竹兴致勃勃的伸手去碰那些小动物竹制的爪子耳朵,越看越爱。
“老板,这个怎么编的,能教教我么”·“这个啊,我老头子也只是帮人卖的,这些东西可不是我老头子编的呢”那兽摊的是个老头儿,白发已经多过黑发,看那样子也差不多得有五六十岁了。
“这样啊那可以带我们去见见那手艺人么”桓雪竹起了兴致,一时之间还磨灭不去··“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老头子还得守着这摊儿呢,不趁着现在人多,把这东西换点银钱,家里缺米啊”那老头子,说的可怜,但脸上却是荣光满面,倒是个洒脱人的样子。
“那你这些东西我全要了,这样你总能带我们去见那人了吧”说着桓雪竹就要掏腰间钱袋,可是手一伸,哪还有什么钱袋,抬眼就见一鬼祟之人往远处跑去,心下立时明白,这是遭了扒手,二话不说,提气运功,便向那鬼祟之人追去。
“大胆小贼,敢偷姑奶奶钱袋,不想活了你·”·桓雪竹追了那小贼几步,几次甩鞭子都差点打到那小贼,那小贼也知道这是跑不过了,随手一塞就把钱袋塞入了身旁一人怀里。
桓雪竹见那小贼将钱袋塞人怀里,多看了那被塞了钱袋之人一眼,谁知再想追,那小贼已经跑了个不见人影,气的桓雪竹直跺脚··“喂,钱袋还我”桓雪竹心里有气,对人说话语气也就不大好。
“你说这个”那人手托起钱袋,还颠了两下··“没错,快还我·”桓雪竹伸手··“你说是你的我就要给你,这上面又没有你名字。”
拿人将钱袋一收,捏好··“姑奶奶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方才我追了那小贼半天,你眼瞎么”见人不换,桓雪竹更觉来气。
“抱歉,还真没看见”那人一个白眼望天··“我看你是找打”桓雪竹只觉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一甩鞭子就向那人攻了过去,那人也拔剑来挡,就这样,一时打了个不可开交,周围人怕被殃及,自然而然的往边上退去,给两人挪出战场。
“师姐”正在两人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稍一分开,又准备继续交手的时候,浊焰和桓煜也恰好赶到,浊焰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家师姐苍澜,出言唤名,却不想正好乱了苍澜心神。
出招慢了半拍,眼见桓雪竹那一鞭子就要打在其身上·“师姐小心”·还好鞭子最终是没有落在苍澜身上,被一飞来之物挡去鞭子攻势,却是桓煜。
“师姐你没事吧”一瞬间的惊险,吓了浊焰个失魂,赶紧上前去查看自家师姐有无受伤···“浊焰师弟,真的是你”那苍澜倒好似因见到浊焰高兴,全然不记得有方才之事,一上前拉了浊焰双手在手中,神情激动。
“苍澜姑娘,又见面了”桓煜见这师姐弟二人这般忘我的在街上拉拉扯扯,有些看不过去,上前为自己找存在感··“桓煜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还与师弟一起”经桓煜一扰,苍澜也才想起这是大街之上,这样拉着浊焰是有不妥,只好将人放开,略一福身,对桓煜一礼,那日祭祀见了桓煜与宗主平立,心中是知道他肯定身份不一般,不敢怠慢。
“师姐,你可有受伤”浊焰是完全没有心思去管桓煜,他只关心这素日待他最好的师姐是否有恙,神情有些焦急··“师弟放心,师姐没事”苍澜见浊焰确实着急,伸手拍拍他肩膀,以作安慰。
“三哥,你认识这贼婆娘”正在三人交谈之际,桓雪竹也凑了过来,还看方才使自己受气之人与自家三哥甚是和谐,那边一向冷冰冰的浊焰也对苍澜一脸关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出口,也就只挑脚酸刻薄的来·“你个疯婆子,说谁贼婆娘”苍澜见着浊焰,本是高兴,这下一听桓雪竹之言,方才的气连着现在的一起,全涌上脑门,二话不说就又要与桓雪竹动手,幸好被浊焰拉住。
“说你,你个贼婆娘,拿我钱袋还不还,不是贼婆娘是什么”桓雪竹也是一副就要动手模样,幸好那边也有桓煜拉着··两人被拉着,手是动不起来了,就开始隔空挥手踢脚,一时场面有些不可控制的滑稽。
“二弟,你们这是”就在桓煜与浊焰都头疼这场面该如何收拾的时候,柳云舟想来是与方如苼上完香出现··“没什么”那桓雪竹虽然平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但是在他敬仰的江湖豪客面前,却还有几分在意形象,见柳云舟出现,忙收了手脚站好,那边苍澜见桓雪竹不闹了,也跟着收了,与浊焰站在一起。
“我与燕子上完了香,几位可还有地方想去的,这便一起吧”那柳云舟虽然在方如苼面前有些没个正形,但出门在外,倒还有几分在意形象,此刻看起来倒颇有几分文质彬彬。
经柳云舟这一提醒,桓雪竹才想起,自己方才是要买人东西,然后去找人学艺的,忙转身回去寻那老人,还好,那老人还在,那老人也不贪,桓雪竹说要买下他全部摊上物品,他倒推辞,只叫桓雪竹随意挑几样喜欢的买了,也算今日生意有了着落,如此那老人也就安然收了瘫,带着这一众人等往家的方向而去。
第14章 残身手艺人·出了庙会,一行人随那老者走街串巷,约莫是走了有半个时辰,最后在一破旧小院前停下,老者上前开门,这地方便算是到了··桓雪竹先忍不住,就想先去一睹那手艺人真面目,只待老者推开门,她率先就奔了进去,,入眼的却叫桓雪竹有一刻吃惊,只见破旧程度跟外面差不多的小院中,一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男人坐在小凳上在用些竹片折腾,那人左眼却只有眼白,不见眼仁,显然是个独眼之人,且下方裤腿空空,显然还缺了一腿。
“这就是姑娘要找之人拉”桓雪竹还在愣神打量那中年男人,还是叫那老人唤回神··“老爹你回来啦”那男人本是正编东西编的入神,习惯- xing -的与那老人打过招呼,这才发现院子里多出来的这一行人,有些惊讶“这些人是”·“大武啊这些客人找你,想找你学手艺呢”那老人上前,略微收拾了下院子里散乱竹片,好让众人下脚。
“家中简陋,寒酸了各位客人,可莫要见怪啊”·“老人家哪里话,是我等冒昧打扰”桓煜上前一揖礼。
“在下桓煜,家中小妹顽劣,见着这位先生的手艺甚是喜欢,想要学得一些长长见识,不知先生可否教授一二·”·“身残之人,身无长物,不过是些粗鄙手艺,难得能入各位贵眼,自然高兴,哪有不能教的,只怕各位嫌弃”那叫大武的中年男人虽然独眼看起来有些吓人,但谈吐却不似一般乡下农夫,倒像似个读过书的人。
“如此,那便多谢先生,这是小妹,还请先生教导·”桓煜拉过桓雪竹到身前·“疯丫头要学,这就好好看着,别耽误了人家时间·”·“这位公子说笑,我这也没什么技巧,这位姑娘生的聪明伶俐模样,想来看看也就会了,还请老爹去拿些椅凳....。”
说着大武就要继续编制,只是突然想起来,就让几位客人一直这么站着也不好,忙又抬头想叫那老人去给客人搬些坐的,却在看见一直处于一行人后的浊焰之时,噤了声。
“这位小公子是”·众人的眼光也随着大武齐刷刷看向浊焰,看的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浊焰浑身不自在·“我...我叫浊焰”·“浊焰,那敢问公子今年贵庚”那大武很明显的情绪有些激动,只是在强制压抑。
“再过几月就满十八”浊焰更加莫名,却也老实回答··“那再问公子,令堂可还在”·“我是师尊养大的,师尊说我是孤儿,我娘当年落难跌入君山山谷,被我师尊遇到,我娘勉强生下我就亡去了。”
“君山原来浊焰小兄弟是禅宗门人,难怪气质如此与众不同·”柳云舟一惊,才想起一直不知道浊焰身份·“请问先生,这位浊焰小兄弟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没不妥”大武也察觉到自己失态,忙正了正色·“只是这小公子长的有些像我亡去小儿,这才有些失态,还请各位见谅。”
“原来如此,倒是我等冒昧打扰,又引了先生想起过往悲伤,实在不该,雪竹要学这手艺便改日再来叨扰先生吧,我等这就离开·”此时说话的,是桓煜,说着也不管桓雪竹情不情愿,拉了人就走,身后柳云舟夫妇,浊焰苍澜自然跟上,一行人就这样出了门,到了门前,桓煜拿了一锭银两递给老人,那老人却自有风骨,无论如何也不肯收,最后桓煜也只好作罢,一群人离了那破败小院。
·待到一行人离开,那小院中就只剩下大武和那老人,大武继续拿起竹片开始编制,老人回屋收拾,却不想院中突然跃入一人··“请问这位公子,去而复返,是为何意”大武看清来人,正是方才一行人中自称桓煜的。
“是这样,在下有些疑问在心中,不得解,想请先生解惑·”桓煜笑着垂首,算是行礼··“我一个身残之人,如何能伪公子解惑,公子莫要玩笑。”
“可我这疑问却是关于先生的,先生不能解,谁人能解”·“如此,那公子便问吧”·“请问先生,方才看见浊焰,当真只是因为他长的像先生故去令郎才失态”·“不知公子想要知道什么”·“在下并不想知道什么,只是在下觉得先生心中有事,可能正好在下能帮上忙,先生何不将心中之事与在下说说”·“大武是个可怜人,这位客人还是莫要难为大武拉”就在此时,屋中老人走了出来,拿了个凳子坐下。
“看来老人家也是知道些事情的人”桓煜一迷眼,打量着那老人,那老人也坦然,任了桓煜打量··“我小老儿就是个快要入土的乡下老人,膝下无儿无女,当年也不过恰好路过,救了重伤的大武,这些年,也就把他当个儿子,相依为命”·“老人家当年救人的可是君山”·“公子既然都猜到,我小老儿也无话可说拉,大武身残,什么也做不了,如今见着那小公子活的安然,想来别的他也不想了,都是命”·“如此,那倒是在下多事了。”
说着桓煜转身便要离开,却只走了两步又停下·“不过话说回来,在下四处游历之时,听闻早些年禅宗在找一极- yin -命数之人,后来却不了了之,再无消息也不知这极- yin -命数之人,禅宗是找到没找到”·“何为极- yin -命数之人”自那老人说话,就一直闭口不言的大武,突然情绪有些激动。
“冬月月圆之夜子时在极寒之地出生之人”·“要这命数之人做甚”·“这个,在下倒是不知,只是听闻君山深处,有一封印,内封无数浊气,若浊气尽出,势必会影响君山圣灵,需极- yin -命数之人,以特殊真气续上封印,方能保证君山安宁,也不知真假,啊对了,禅宗就处君山。”
“那封印过后,极- yin -命数之人会如何”·“真气散尽,想来不会太好吧”·“你想要我如何做”·“先生今日露面,想来以后也安宁不了,即使有这位老爹相护,也未必能周全,在下有心,想请大武先生随我一起离开此处,再寻一落身之所,不知先生意下如何”·“你要带大武走”大武未答,倒是那老爹先从凳子惊起。
“老人家莫激动,若老人家不放心,也可与先生一道,在下保证,定护二位周全”·“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说话的是大武。
“这个,可还行”桓煜一笑,自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你...你是皇室中人”那老人已经走到大武身侧,能看清桓煜手中令牌。
“在下,当朝三皇子桓煜”·第15章 归途·是说一行人出了那小院,桓煜突然说有事,要离开片刻,于是就剩下浊焰桓雪竹苍澜以及柳云舟夫妇一行人继续走。
“我说呆子,原来你是那个神秘兮兮的禅宗门人啊禅宗好玩不好玩啊”桓雪竹走在浊焰左边,以手指戳着浊焰手臂。
“你说谁是呆子”浊焰还未说话,右边苍澜先按耐不住,一向疼爱的小师弟被人叫呆子,实在不能忍··“又没叫你你激动什么,贼婆娘”桓雪竹腰一叉,气势不输。
“你叫我贼婆娘,你才疯婆子呢,疯疯癫癫的”·“师姐,雪竹,你们别吵了”浊焰本来就- xing -子安静,最不爱热闹,此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两个人,一个是向来疼爱自己的师姐,一个是帮过自己的恩人,也不知道帮谁。
“呆子你闭嘴,我们女人的事情,你少管·”浊焰难得说句话,却被桓雪竹一句就给凶了回去,只好瑟缩的继续走在两人中间··“疯婆子你敢凶我师弟,你找打”这边桓雪竹话音刚落,那边苍澜已经一掌攻了过来,桓雪竹慌忙出招抵挡,如此这二人又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身后柳云舟想要上去分开二人,可是一想起往日方如苼闹脾气样子,默默的看了一眼身旁妻子,女人的事情还是少管,最后选择了闭口不言,抬头看天,唯剩个浊焰在一旁急的跳脚,不管是桓雪竹还是苍澜受伤都是他所不愿见的。
这边浊焰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那边桓雪竹苍澜两人打的如火如荼,大有不分生死不罢休的势头,冷不防一兜黄土从天而降,给两人来了个劈头盖脸,不得不分开··“呸呸呸,哪个孙子偷袭姑奶奶,滚出来”方才还干干净净,一副娇俏少女模样的桓雪竹,此刻真只能用灰头土脸来形容,甚是狼狈。
“师姐你没事吧”苍澜这边也好不到哪去,一身干净蓝衫,全叫染了土,浊焰慌忙的上去帮着苍澜拍土,却还是改变不了苍澜衣衫被土所污的事实。
·“我没事”见土是拍不干净了,干脆放弃,苍澜黑着一张脸四处张望,也是大有知道是谁泼的土就弄死谁的架势··“怎么,不想当我妹了想当我奶奶”桓雪竹还要骂,就见桓煜扛着个芭蕉叶从树后走出来。
“三哥”桓雪竹傻眼,没想到这缺德事儿是自家哥哥干的,可是转念一想火气更大·“你是我亲哥么,拿土泼我,看我这一身叫你弄的”··“我是你亲哥我才只拿土泼你,要不是亲的我直接拿石头。”
桓煜丢了芭蕉叶,几步走到几人跟前,那边柳云舟夫妇也走了过来·“我这才离开一会儿,这疯丫头就要闹上天,让大哥见笑·”·“无事,无事”柳云舟打着哈哈,看一眼身旁妻子,又忙转开,显然方如苼的表情是在怪他方才没有去阻止两人。
“苍澜姑娘也无事吧事从权益,方才是在下失礼·”桓煜看看柳云舟又看看方如苼,最后决定略过他俩之事,转向苍澜··“我无事。”
苍澜对桓煜总是会多些谨慎,只是明知道桓雪竹是桓煜妹妹,身份定然也简单不了,只是在桓雪竹面前就淡定不了,一眼看见桓雪竹还在那边拍土,忍不住就从鼻端发出一声轻哼。
“哼”·“你还哼,是不是还想打”桓雪竹一看苍澜态度,火气又上来就准备又动手,却叫桓煜摁住·“三哥~~~”·“还嫌不够丢人的,还不赶紧回去,换了衣服,这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桓雪竹跺脚。
“让你没个女儿家样子·”桓煜也不让,一指戳了桓雪竹额头··“你...我祝你找个比我还能闹的嫂子”·“那你可以死心了,你不会有嫂子”桓煜嘴角一扯,双臂一抱。
“为什么”桓雪竹也惊奇,都差不多忘了自己还在生气··“因为你三哥我...”桓煜神秘兮兮的靠近桓雪竹,看一眼桓雪竹又看一眼,旁边还在为苍澜整理衣衫的浊焰。
“有断袖之癖”·“噗咳咳咳...”习武对于人来说可是有百利而有那么一点点害,比如柳云舟此刻就不小心遇到了这一害,方才见他们几人闹的热闹,也不知为何就突然想起喝口水,而就正在清水入喉的一瞬间,虽然隔得远,但是架不住耳力好,就恰好听到了桓煜这句,一口水就这么喷了出来,还咳了个撕心裂肺,可把方如苼急坏。
那边桓雪竹也是石化,不知道自家哥哥这是闹的哪一出,正要开口问桓煜是不是开玩笑,可是一回神,却发现人早已走远,手里还拽着不明所以的浊焰,身后跟着同样不明所以的苍澜。
“燕子,你说,二弟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的”好不容易柳云舟咳完,忙不迭的向方如苼问道··“这嘛”方如苼以手支着下颚,抿唇一笑。
“可也说不准·”·“这...这...”柳云舟又吃了一惊,好在这次没喝水,所以只有石化,没有被呛··“走吧,天色不早,该回去用膳了”方如苼说着也不等柳云舟反应,自往前追着几人而去。
第16章 苍卯·一行人闹了一路,眼看着午膳时间已过,回宿烟楼还得一个时辰,几人就商量就近找一酒楼先解决午膳问题,再看桓雪竹和苍澜灰头土脸模样,最后决定分两路,杨云舟夫妇去点菜,桓煜领两位姑娘去买些新的衣衫。
“浊焰你就...”安排好了其他人,桓煜转身想叫浊焰与自己一起,却不想话还没说完浊焰倒先开了口··“我自然跟着师姐”·如此,这接下来的行程便安排好,几人又再次上路,往城内而去。
桓雪竹与苍澜皆是一身泥土,又恰逢夏日,衣服裹在身上非常不舒服,方一进城,两人倒是难得的不约而同往一家成衣店走去,苍澜习惯穿蓝色,而桓雪竹喜欢穿白色,所以选衣服上,二人倒没什么争执,各选各的,很快选好换了,从进店到处店门,也不过用了一刻钟时间。
午时早已过去,只待两人换好衣衫,桓煜便拉着浊焰走,两姑娘也只好冲忙跟上··柳云舟定的酒楼是城中最大酒楼迎客楼,隔那成衣店倒也不远,几人只拐了几个弯便到,此时几人皆已饥肠辘辘,就连夏日不太爱进食的浊焰,腹中都开始咕噜噜作响,眼看着写着迎客楼三个字的牌匾出现在前方,都只恨不得不走门,直接跳上楼去立马开吃,但是大庭广众,还是要顾念形象,这也就只能走大门了。
论吃,当然是桓雪竹最积极,一马当先冲了过去,不知从何时起,桓煜有了走路就爱拽着浊焰的毛病,浊焰抗议过几次无效,也只能听之任之了,所以桓煜与浊焰算是并排走了第二,苍澜今日方与柳云舟夫妇认识,倒是有些拘谨,所以走在了浊焰身后。
古人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这小小的口腹之欲,眼看着就在前面,那可能也就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求仁得仁,轻易得到满足··就在桓雪竹已经踏入那迎客楼,桓煜拽着浊焰正要紧随其后之时,忽然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习武之人本能,桓煜拽着浊焰就要闪向一边,却发现手里一空,浊焰人已脱离,此刻正与一人缠斗。
“四师兄,你先听我说·”·“四师兄,那是浊焰啊,你快住手”就在桓煜准备上前去帮忙的时候,就听身后苍澜一声惊唤,而看那边浊焰也好像确实只在躲闪并未还击,姿态有些狼狈。
“苍澜姑娘,这人是你师兄”一听苍澜对那人称呼,也就不急着上去帮忙··“师弟”苍澜却顾不上桓煜,浊焰虽有凝肃真气护体,但是毕竟年少,这只守不攻,眼看苍卯一剑就要刺中浊焰胸膛,苍澜吓的惊魂失色,然而上去救援已经来不及,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桓煜公子你莫多管闲事”苍卯本是以为这一击必中的一剑,却不想剑锋半途被一软剑缠了,人也连带着被弹开,连退几步才站稳,抬头一看,却是那日禅宗祭祀,与宗主平立的桓煜。
“浊焰你没事吧”桓煜却不想搭理苍卯,只将苍卯击退,回身一把抓了浊焰手臂将人带至一旁,上下打量··浊焰却不理桓煜,有些眼神惴惴的看着不远处苍卯“四师兄,我...”·“你什么你,你个霍乱师门的孽障,还不过来受死”只见苍卯长剑一指,一副毫无商量余地样子。
··“四师兄,浊焰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他的- xing -子你还不知如今师门遇祸事,我们都很遗憾,但是也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就证明是浊焰做的啊”苍澜一急,上前挡在苍卯长剑前方,唯恐苍卯再发难。
“如果不是他做的,他为什么要逃出”·“并非我自己逃出”浊焰挣脱桓煜手掌,绕过苍澜,走到苍卯身前。
“那你怎么出的地牢,还伤了七师弟,你敢说,这些都与你无关·”见浊焰不认,苍卯更加义愤填膺,提剑就要又动手,幸好被苍澜上前拦住··“我是被一黑衣人劫持出来的,七师兄也是被他所伤。”
浊焰咬唇,心里实在不安,要说七师弟受伤与他无关这话,他还真说不出口··“黑衣人”苍卯略收了剑,禅宗上下,除苍澜之外,本就属这苍卯最是赤子心- xing -,此刻听浊焰说出个来由,不由火气下去半分,略收了剑,就等浊焰继续说。
浊焰见苍卯终于冷静,这才继续说道:“他武功很高,我与他只能对上几招就落败,七师兄也是被他所伤,法器被盗似乎也与他有关系”·“你可知他为何做这些”·“我不知他将我点了- xue -拖出地牢,将我放在小树林里,就不再管我。”
“他是何种容貌”·“他蒙着面,我没见过”浊焰一低头,有些无力··“一派胡言”说到这里,好不容易冷静的苍卯又火气上顶,浊焰所言,实在很难叫人信服。
“四师兄,浊焰不会说谎,你信他啊”苍澜忙上去拉住就要继续动手的苍卯··“师妹,不是我不愿意信他,只是他说的这些,毫无根据,实在叫人难以信服”苍卯一皱眉对苍澜道。
“也许这正是那歹人希望的呢,目的就是为了要陷害浊焰,你这样,不是正中了那歹人圈套,还害了浊焰师弟”苍澜继续道··“这...”苍卯语塞。
“左右我们本是奉师尊之命出来找浊焰,也没有规定多久找到,大师兄正在想办法为浊焰洗脱冤屈,我们就留下,守着浊焰,相信总会有真相大白那天·”苍澜一捏苍卯握剑之手道。
“哎也罢”苍卯抬头看浊焰,再一侧首,其实他心中也是不相信这素日清冷惹人怜惜的小师弟会做这种事情,只是今日辰时,本是与他一同受师命出来找浊焰的苍澜,突然说有事要出去片刻,谁知去了一上午都没见人,这才出来找寻,谁知方找几路,就见前方浊焰,脑子还没转清楚,就二话不说,提剑便刺了上去。
“你们不饿么,怎么还不进来”就在这边战火才熄,正不知如何散场之时,已经进去迎客楼的桓雪竹咬着个鸡腿走了出来··“也对,午时早过,想来这位...”桓煜打圆场,却发现还不知苍卯名讳,只好眼神投向浊焰。
“在下苍卯”苍卯收了剑,一垂首,自报名讳··“原来是禅宗宗主高徒,苍卯公子,我等这便要去用饭,苍卯公子不如一起用些”桓煜一抬手,做了请的姿势。
“不必”苍卯不领情··“四师兄,我也饿了要去的,但是我与这些人今日才认识,总是会局促,你就当陪我可好”苍澜知苍卯是别扭,只好想方设法打圆场,又拉了苍卯手臂要往迎客楼去。
“你啊”苍卯无奈,心里也是明白苍澜这是在打圆场,也就由着苍澜拉着往迎客楼去··苍澜拉着苍卯进了迎客楼,桓雪竹还继续啃着他的鸡腿,天大地大反正这会儿吃饭最大,别的她可管不了,桓煜也是抬脚入门,却觉得身边有点空,转身果然见浊焰还楞在远处,上前一把拽了浊焰手臂就走。
“发什么呆呢,走了,吃饭”·第17章 再回宿烟楼·一行人入了迎客楼,柳云舟夫妇早已点好一桌菜肴,众人也都饿的差不多,就连那苍卯,上午便出来找苍澜,也是未用膳食,此刻也是肠空肚扁,也就不客气,一起开始用起来。
待到众人吃的差不多,席上多了两位新友,免不了就有一番闲聊,浊焰率先忍不住问道:“师姐与师兄出山是为了找我”·“正是,师尊亲命我等前来寻你,除了我与师妹,还有二师兄,三师兄,六师弟,我们分开走,不过想来他们也就在附近。”
苍澜还未说话,苍卯抢先道··“他们都来了·”浊焰一低头垂眸··“师弟你别气馁,要相信师尊和大师兄,定会找出真相的。”
苍澜见浊焰样子,知其难过,忙道··“那五师兄和七师兄如何了”·“五师兄无碍,只待清醒,七师兄- xing -命倒是无虞,只是...”苍澜顿首,有些说不下去。
“只是如何”浊焰心急,苍澜这样,定是大事··“筋脉尽断,武功全废·”苍卯见苍澜不说话,接了话茬,眼神直勾勾盯着浊焰,分明再说,这都是因为你。
“行了你们,我也不知你们禅宗发生何事,但是现在刚吃完饭,能不能给点时间消消食,有事,回去再说”桓煜实在看不下去这师兄妹三人饭桌上说些不愉快之事。
“二弟说的对,想来二位远道而来,也未选好落脚点,在下那宿烟楼,别的没有,空置房屋倒是多,二位不如就随浊焰兄弟一道,去宿烟楼住下,有什么前尘误会,也有足够时间说清。”
柳云舟也出来打圆场道··苍卯看看苍澜,又看看浊焰,再看看众人,除了桓雪竹还不满足的继续啃着最后一个鸡翅,其他人都齐刷刷将眼睛盯着他,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一句拒绝到了嘴边,楞是道不出来。
“也罢,那就叨扰了”·决定一下,用完了饭,众人也就一起回宿烟楼,好在宿烟楼的马车够大,回去路上倒也不嫌拥挤···到了宿烟楼,已是申时将尽,快到酉时,柳云舟着人为苍澜苍卯准备了客房,言说众人这一日奔波也累了,不如各自回房休息,有事,等养足精神晚膳过后再说,众人无异议,也就相继散去。
浊焰回房,一人往榻上一坐,却怎么也没有躺下休息的意思,脑中一片混乱,心中太多疑问,最后心思沉了沉,从榻上起来,推门出去,决定去找苍澜··“谁啊”此时苍澜也是毫无休憩意思,在房中整理着随身行囊,却突然听见敲门声,侧首问道。
·“师姐是我浊焰”浊焰在门口答道··“师弟你稍等”苍澜放下正在整理的行囊,起身去开门。
“师弟你怎么来了”·“师姐,我...我想问你些事”浊焰磕磕巴巴,整理着词句,本是想直接问大师兄如何,却发现问不出口。
“你先进来说·”苍澜将浊焰让进房··“师姐,大...禅宗现在怎么样了”浊焰话到口中又转了弯··“你是想问大师兄如何把”苍澜一笑,心下顿时明了浊焰之意。
“我...”浊焰语塞,有些被发现小秘密的窘迫··“与师姐还这般拘谨呢”苍澜轻点下浊焰额头,将人摁在凳子上坐了,自己也在浊焰对面坐下。
“师门还好,大师兄更加没事,我出来之时,大师兄还特意嘱咐我若找到你,要照顾好你,莫叫你受了委屈”·“真的么大师兄真这么说”浊焰自己都未察觉,平日总是清冷面颊,此刻竟然有了一丝笑意。
“师姐何时骗过你,自然是真的”苍澜见浊焰这样,心下好笑,她是一直知道浊焰异常尊敬在意大师兄的,一时好笑,忍不住就又戳了一下浊焰额头。
“师姐待浊焰,自然是最好的”浊焰一抿唇,被苍澜这一闹,心里舒坦不少··“知道就好,对了,你与那桓煜公子,还有这宿烟楼主怎么会在一起”·“这...说来话长”于是浊焰便将离开禅宗过后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的与苍澜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师弟果然是福厚之人,总会有贵人相助·”听完浊焰叙述,苍澜一声轻笑,又道·“不过没想到,桓雪竹那疯婆子,原来竟然还是个热心肠。”
“雪竹姑娘人很好,师姐莫总叫她疯婆子”听见苍澜对桓雪竹称呼,有些不赞同··“怎么,师弟这是要胳膊肘往外拐拉,她还叫我贼婆娘呢”一听浊焰为桓雪竹说话,苍澜就不高兴了,本来方才一听说之前之事,还对桓雪竹有了一丝好感,此刻全无了。
“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一看苍澜生气,浊焰有些着急,可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好了,师姐逗你的折腾一天,师弟想来也累了,如果不想回房,便在师姐这里歇息,师姐啊,守着你”苍澜对浊焰,总是一副长姐样子。
“好,师姐最好”浊焰扯了下嘴角,心里对于孤男寡女不能共处一室这个倒也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在师姐身边安心,便也就安心留下。
房中二人谈过一番,便没了声音,却没发现屋外还站着一人,从浊焰敲门便在的苍卯,之前本是要来与苍澜问好,却叫浊焰赶了前,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等浊焰出来再去,谁知等了许久也未见浊焰出来,里面还渐渐没了声音,苍卯只觉,浑身寒气从头落到脚,一双手掌成拳,捏了个死紧,往日一直以为苍澜对浊焰,不过是长姐对兄弟的怜惜,如今看来,似乎不是,那自己心里藏着那点心思,该如何自处。
第18章 晚宴·十八晚膳·酉时过半,便有宿烟楼人来请客人去前厅用膳,几人歇息的差不多,也就相继来了前厅,这柳云舟倒是热情,一桌菜肴准备的极其丰盛,惹的生平最爱吃喝的桓雪竹,当即就忍不住,要伸手去抓那酱肘子,桓煜看不过去,伸手就将桓雪竹手拍开。
“三哥,你干嘛”桓雪竹本是对那酱肘子垂涎欲滴,却被桓煜阻拦,顿时不高兴··“女儿家没个女儿家样子,你就不能学学人家苍澜姑娘,矜持一点”桓煜眼睛一横,看着桓雪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学她,她哪里矜持了,贼婆娘一个”桓雪竹本就对苍澜不满,此刻自家兄长居然拿自己与她作比,那意思还是自己比不上她,心里自然不服气。
“疯婆子,你是不是又想打架”苍澜本是不想搭理桓雪竹,却听桓雪竹出口就是贼婆娘,自然按耐不住,一撸袖子起身,就准备动手··“两位妹妹都淡定些,有什么事情先吃过饭再说”女人吵架,几个大老爷们是不知如何来劝,桓煜拉着桓雪竹,浊焰与苍卯一左一右拉着苍澜,柳云舟更是直接看妻子,还真不知道如何办好,最后方如苼看不下去来做和事老。
“雪竹妹妹生- xing -活泼,不拘俗礼,乃是女中豪杰气概,苍澜妹妹侠肝义胆,也是侠女风范,都是当世难得巾帼好女子,实在无甚可比较的,饭菜凉了就不好吃,各位还是先用膳吧”·方如苼一席话,这二人再闹,也就闹不起来了,各自拿了筷子,夹了菜,恶狠狠往口中送,都咬的用力,只当口中美食不是美食,而是对方。
用过晚饭,苍澜不愿再看桓雪竹,起身率先告辞回房,苍卯紧随其后,也告辞离去··“师妹你等等”苍澜晚膳时被桓雪竹一气,加上白天闹了一天,也是有些累,本是想回房休息,却不想方推开房门,就听见苍卯在身后唤自己名。
“四师兄,有事”苍澜转身··“我...我....”苍卯心- xing -赤诚,平日就是个一条肠子通到底的- xing -子,追着苍澜而来,本是想问今日下午苍澜与浊焰房中之事,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四师兄这是怎么了,此处没有外人,想说什么大可直说”苍澜见苍卯磕磕巴巴,有些奇怪···听苍澜如此说,苍卯一咬牙,终于开口。
“师妹,今日下午你与浊焰师弟在房中...”·“今日下午”苍澜眼睛一转,便明白苍卯所指·“师弟来问我今日禅宗之事,怎么了,有何不妥么四师兄”·“你与他孤男寡女,怎能共处一室”苍卯见苍澜不以为意,有些气急。
“四师兄,我一直当浊焰是亲弟弟”苍澜眼睛一瞪,顿时明白,苍卯是有所误会··“可是...”·“四师兄,我累了,想歇息,其他事情明日再说可好”苍卯还要再说,苍澜直接打断,入门执了门边,就要关门,苍澜心思细腻,苍卯对她的心思,她又何尝不知,可是心里,总觉得疙瘩,没法将苍卯放进心里。
“师妹,你知道我对你”苍卯见苍澜要关门,心一横,以手掌,阻了那门··“四师兄,你知道我一直只当你是兄长”苍澜关门不得,又不好强栓,只好陪苍卯僵持着。
“那你是喜欢浊焰”苍卯心- xing -,非黑即白,一听苍澜如此说,心下立即认定苍澜是心悦浊焰才不肯接受自己··“四师兄,我已经说过,我当浊焰是亲弟,你莫胡说”此时的苍卯对于苍澜来说,无异于胡搅蛮缠,不愿再与之纠缠,用了些力将苍卯推将出去,强行将们栓上。
“师妹”苍卯似还有话说,在苍澜门外唤着苍澜,可是等了半天,那门也是纹丝不动,没有再开的趋势,只好悻悻然离去,只是心里对于浊焰,多了一丝怨念,一个人兜兜转转来到后院一处假山旁边,犹豫半响,轻吹了一声哨子,不多时,一只雀儿飞了过来,落在苍卯肩上,苍卯捉了雀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纸卷模样的东西,绑在雀儿腿上,再将雀儿放飞出去,直到确定雀儿飞远,才转身回房去。
苍卯离去,却没料到方才一系列动作,叫一人瞧了个完整,直到苍卯走远,那人才从另一假山后面出来,却是桓煜,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看了看那雀儿飞走那边半片残云,又看了苍卯离去方向,转身也离去。
第19章 乱心·离了那处假山,桓煜本是要回房,但是转念一想,天时还早,入睡也太早了些,便想再去宿烟楼中转转,心里想了,脚下也不犹豫,直接就走上了园中小径。
“浊焰”月下散步,桓煜走的漫无目的,却没走几步,发现前方有一人影立在那里,仔细看去,竟是浊焰·“你怎在这里”·“我..我转转”浊焰本是正对着手中东西入神,却不想后面突然传来人声,忙将东西收入怀中,脸上神情有些慌乱。
“你藏的什么”眼见浊焰将一物塞进怀里,桓煜玩闹心起,就要去抢··“没...没什么”见桓煜要抢,浊焰自然是躲。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桓煜自然不依,继续伸手去浊焰怀中要抢··“真没什么”浊焰干脆以手臂护胸,那样子,倒有些像被调戏的小娘子。
“真没什么那你给我看看”浊焰这样子,让桓煜实在忍不住笑,更加想看那怀中到底藏的什么,继续卖力去抢,几经拉扯,终于将浊焰怀中之物扯出来,掉在地上,竟是一人形小玩偶,惹的桓煜顿时哈哈大笑。
“浊焰看不出来啊,平时冷冷清清的·”·“我...你...”见玩偶掉在地上,浊焰忙弯腰捡起,旁边桓煜笑的开心,心里有几分难堪,就不愿再搭理桓煜,转身要走。
“诶,你别走啊”浊焰要走,桓煜自然不依,又是一伸手拽了浊焰胳膊··“你放手”胳膊被桓煜拽了,浊焰走不了,已经显出有几分火气。
“我就不放,看你平时那个样子,还以为你都不食人间烟火呢,却原来还有这心思”桓煜如发现什么大秘密般一脸笑意·“快说,是不是哪个姑娘送的定情信物”·“你胡说八道”论口舌之争,浊焰自然比不上桓煜,脸上现出焦急。
“你说我胡说八道,那你说,这东西哪来的·”见浊焰护的紧又不肯认,桓煜还真多出些非知道这物来历的心思··“这是小时候大师兄给我做的”浊焰无奈,知道今日不说清楚,这人不会放过自己,只好眼眸一垂认命。
“你大师兄”笑意慢慢从桓煜脸上退去,一股莫名的烦躁自桓煜心底升起,方才说这是别人给浊焰的定情信物,本是玩笑,却不想真一语中的,更没想到,自己这心,会被浊焰牵引,上次听这人无意识的一声大师兄,多出那点烦躁来,自己可当是那日没睡醒,可是今日又起,这,可不是好兆头,顿时桓煜只想逃离。
“你大师兄对你很好”·“从小除了师尊和师姐,就大师兄最疼我·”想到大师兄,浊焰的嘴角都忍不住上翘,却让身旁桓煜心中烦躁更胜。
“所以,你喜欢你大师兄”桓煜的眼神变得深邃,有些深不见底··“你...别胡说八道”浊焰没想到桓煜会又提起这事,如那日的慌乱又起。
“不是你这么宝贝他给你的东西”看过浊焰一系列神情,心中更加确定浊焰对那苍箕心思不那么单纯··“我只是...只是...我要回去歇了”浊焰只觉心乱如麻,却不知该如果理清,想否认,可是心里却找不到能否认的措辞,最后干脆甩了桓煜抓着自己的手掌,仓皇向房间方向逃去。
这次浊焰逃离,桓煜并未阻拦,只是立在原地一直盯着浊焰背影,直到浊焰不见,姿势都未变,脸上笑意早退了干净,此时淡然,叫人摸不清情绪··“怎么了二弟,这般神情”桓煜也不知自己站在那里多久,大约是走了神,直到柳云舟出现,唤了他几次才将人唤醒。
“大哥”桓煜好像神思还不甚清明,草草与柳云舟打了招呼···“二弟这样子,可不大好”柳云舟一双眼盯着桓煜,目露关切。
“大哥放心,我无事”桓煜垂了一瞬间眼眸,再睁开,总算是完全清醒··“二弟,别怪我这做大哥的啰嗦,二弟这样子,很是叫人担心!”·“大哥放心,我真的无事”·“可是方才二弟的样子,可不像无事,而且这事,还是在最要命的心里”柳云舟伸手一指,点在桓煜心脏位置。
“大哥,我...”桓煜看看心脏处的手指,又看看柳云舟,发现有些语塞··“二弟是有大志向的人,已经筹谋了这么多年,可莫要折在这儿女情长之上”·“大哥,我省得的”·“我就怕二弟不省得,二弟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浊焰身份,二弟若看上的是旁人,大哥也不多事,便是其他男子,待到他日成事,也无人敢说什么,只是唯独这一人,不行”·“多谢大哥提醒,我会注意”·“哎罢了,想来二弟自有定力,不会这般轻易沦陷,往后注意些便好”·“是,大哥”桓煜定了定心神,平息了方才烦躁的心思,转眼又是一副嬉皮笑脸模样。
“二弟准备何时动身回京”柳云舟见桓煜恢复正常,欣慰一笑··“怎么,大哥是嫌我在这宿烟楼白吃白喝,还是嫌我扰了大哥与嫂子温存”·“你就会胡说八道。”
柳云舟装模作样一叹气,继续道·“京中传来消息,大皇子与二皇子已经斗的不可开交,二皇子有略占上风的趋势”·“所以,大哥觉得我该撒网了”·“鹬蚌已经斗的风生水起,就要分胜负,你这渔翁就算现在不收网,也该回去准备准备,寻个合适将来撒网的合适位置了”·“大哥说的是,我这就回去收拾收拾,后日出发返回京城”·“那浊焰”·“自然要带在身边”·“你确定”·“大哥放心,我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觉得这重要棋子,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合适,省的多生变故。”
“这样也好,只是二弟谨记,都是下棋之人,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啊”·“多谢大哥提醒,我定铭记在心”·“天色不早,二弟这便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才有力气撒网”桓煜现在的样子,柳云舟是满意,看看天色道。
“好,大哥也早点休息”说着桓煜对着柳云舟一笑,就转身准备回去··“对了”桓煜刚要走,却听身后柳云舟又道。
“那人二弟可藏好了”·“这个大哥放心,到用时自然人能拿得出”桓煜转身一笑道··“如此,甚好”·第20章 有间客栈(一)·时光飞逝,转眼便是第三日,桓煜向柳云舟夫妇辞了行,携了桓雪竹浊焰等人,这就准备动身,桓煜回京,只说家中老父早来信,说有事情,催着回去,浊焰本是不愿意去,架不住桓煜软磨硬泡,加上桓雪竹与柳云舟在旁边推波助澜,禅宗之事,几人听苍澜苍卯提起,也知道了个大概,只说左右现在浊焰无处可去,往日又未出过山,权当此去长长见识,且此处离禅宗很近,也可省了事情真相大白之前多生事端,浊焰无奈,只好应允,既然浊焰要去,那苍澜自然跟着,苍澜跟着,那苍卯自然也不能少了,所以这回京队伍就这般组了起来。
夏日太阳升的早,辰时还未至便露了脸,宿烟楼大门外,有柳云舟为几人备好的快马,本是要备马车,想想几人都是身负武功之人,马车太慢,最后备了快马倒是正合了几人心意,相继上了马,各自向柳云舟夫妇道了声后会有期,这便一路绝尘,齐齐上路。
几人骑马,本是无甚要事要赶去做,所以走的倒也悠闲,只是架不住桓雪竹与苍澜不对盘,走一路斗一路,最后演变成赛马,谁也不让谁,其他几人也只好跟上,是以本以为要走十一二日的路程,只走了五六日,就已经临近京城。
又走了一日,天色渐晚,约莫最多再一两日就可到京城,恰逢路旁有一客栈,前方也不像再有人烟的样子,桓煜提议去这客栈中住一宿,明日再赶路,其他人自然无异议。
一行人走到客栈前,看清客栈名,竟然叫有间客栈,倒好像是怕人不知道这是客栈一般··进了客栈,有些桌椅,并不见什么客人,想来这里也是些过路行人住宿的多,用饭的,应该没多少。
“掌柜的,可有上房”掌柜的在柜台边,一副昏昏欲睡模样,想来也习惯了这门庭冷落样子,并未注意有客人到来,听见桓煜之问,好像还吓了一大跳,差点栽倒。
“啊有有有几位客人要几间”那掌柜毕竟是生意人,心思活络,这方一站稳就回过了神··“五间有么”桓煜问道。
“有有有几位客官来的巧,正好还有五间上房,我这就带几位去看房·”这荒村野店,那掌柜一听来了大生意,自然高兴,从柜台后转出来就要带几人上楼。
几人看了房,桓煜下楼付了房费,几人今夜落脚点便算安排好··半夜子时,几人已经各自在自己房间安睡,桓煜本也已经入睡,却忽然觉得一股子凉风拂面,顿时惊醒抬眼望去,原来荒野温差大,桓煜所住客房有窗户两扇,其中一扇正好向东,睡前未关,迎了今日风向,夏日入眠没有盖被,这才被吹醒,无奈只好起身去关窗。
桓煜下榻,走了几步,来到那窗前,伸手正要关窗,却眼光一扫,发现窗户之下树丛中有几个黑影闪过,直觉将要有不好事情发生,返身拿了衣衫几下穿好,开门出去,想去看看其他人如何,浊焰所在屋子就在桓煜隔壁,桓煜只两步便至门前,本想敲门,但是想想,敲门声恐惊了暗处之人,索- xing -拿出随身匕首,轻轻一拨,就拨开浊焰房门门栓,闪身进去。
·此时浊焰,正睡的香甜,冷不丁一只手捂上其口鼻,顿时呼吸困难,转而惊醒,方一睁眼,就见榻上多出一人,正捂着自己口鼻,本能的便提掌攻去··“浊焰是我”桓煜一手接了浊焰一掌,忙向浊焰道明身份,却不敢松开其口鼻,怕其出声。
浊焰眨眼,无法言语,只好用眼神发出疑问··“嘘”桓煜向浊焰做了噤声手势,确定浊焰明白,才将人口鼻放开··“你怎么在这里”浊焰起身,小声道。
“这间客栈有问题,你先起来”说着桓煜从旁边矮几上拿过浊焰衣衫递了过去··“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浊焰一边穿衣衫一边小声道。
“你随我来·”见浊焰衣衫穿好,桓煜拉着浊焰便往外走··浊焰有些茫然的被桓煜拉着往外走,可是方走几步,桓煜却停下,拉着他贴在门边,就见门外黑影晃动,竟有不速之客,接着就看见门上油纸处被破开一个小孔,一根竹管一样的东西探了进来。
“屏住呼吸”一看这竹管,桓煜自然知道是要发生何事,忙伸手捂住身边浊焰口鼻,自己也屏住呼吸,果然下一刻就见那竹管中有烟冒出。
那门外之人似乎也谨慎,已经将迷烟放了进来,却还是等了半天,才看见一尖锐之物自门缝探了进来,开始拨弄门栓,而屋内迷烟,也散的差不多,两人刚恢复正常呼吸。
“他们是什么人”眼见着那门栓就要被拨开,浊焰又小声问道··“不知道,总不会是什么好人”·“那我们怎么办师姐他们还在隔壁”想到师姐不知情况如何,浊焰不禁有些着急。
“过来”桓煜没空理会浊焰情绪,眼见门栓已经被拨落,门就要被打开,一拉浊焰闪到门后,就见两个黑衣蒙面人闪身进来,二话不说,直朝床边去,其中一人上前掀开被子,却发现床上无人,与另一人一个对视,立马闪出屋去。
·“这间屋无人·”门外其中有人道··“这间也是”门外另一人道··“难道他们察觉什么先跑了”这说话的,桓煜熟悉,是那客栈掌柜,暗叹,没想到临到京城,居然遇上黑店。
“不可能,其他三间屋子的人都还在”又一人声音响起,却不知为何,桓煜只觉这声音有点熟悉,可是转念想了几想,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搜,务必将人找到·”又是那掌柜··“是”就听一众人齐齐答道,接着便是一阵凌乱的下楼脚步声··“我们怎么办”浊焰确定门外之人走远,这才又瑟缩的小声向桓煜问道,江湖经验,他实在有些欠缺,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尤其听那些人语气,师姐他们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也不知现下如何。
“随我来”桓煜拉着浊焰出了房门,小心避开那些黑衣人,几个闪身出了客栈,,却见到处人影闪动,对方人数,竟是多不胜数,无奈,桓煜又拉浊焰,一个跃身跳上房顶,此时夜间,周围人多,房顶,倒是此时最安全之所。
就在桓煜拉着浊焰跳上房顶方站稳,就见几名黑衣人先后抬着三人从客栈出来,虽然视线模糊,看不清,想来就是桓雪竹,苍澜,苍卯三人··“是师姐他们”浊焰急道。
“嘘”桓煜又做一噤声手势··“我们得救他们”见桓煜老神在在的样子,浊焰更急··“敌暗我明,也不知那些人是何来历,我们不能贸然动手”桓煜见浊焰样子,无奈,只好解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桓煜垂首思考片刻,拿过房顶一片碎瓦,照着身后一片树丛,注了些内力,远远掷去,顿时那边树丛发出一阵声响,引了一群黑衣人注意,全部向那边树丛涌去,寻了这空档,桓煜拉着浊焰自房顶跃下,追着桓雪竹他们被抬走的方向而去。
第21章 有间客栈(二)·桓煜携着浊焰,运起轻身功夫,往那黑衣人所走方向追了不到一盏茶功夫,想来那几人挟持着桓雪竹三人,脚程并不快,这就叫桓煜二人追上,眼看就剩下十来步距离,浊焰就要上前救人,可是方站起身,就见那几名黑衣人在一石碑前停下,似乎按了什么机关,那石碑前方竟然出现一道门在地上,几名黑衣人也不犹豫,携着昏迷不醒的桓雪竹三人便跳了进去,桓煜忙拉浊焰跟上,趁着石门关上的最后一瞬间,滑将进去。
进了那石门,桓煜往前一看,竟是一条隧道,远处有一点火光,想来是那几名黑衣人就走在前方,忙继续拉浊焰跟上··又走了一盏茶功夫,前方黑衣人突然停下脚步,原来前方有哨卡,就见那守卫之人对着那几名黑衣人一比手势,那几名黑衣人其中一人答道:“牛衣对泣”·桓煜与浊焰藏的并不远,是以那黑衣人的话他听的清楚,眼见那些黑衣人携着桓雪竹他们进去走远,浊焰在身边又是着急。
“我们该怎么办”·“你别急,随我来”桓煜一点浊焰额头,携着他往隧道口走了几步,果然,又见有两名黑衣人进来,桓煜二话不说,一个闪身过去便点了那二人昏睡- xue -,三两下扒下那二人衣衫,将其中一身递给浊焰。
“换上·”·浊焰不知桓煜意图,但是还是一言将衣衫换上,待到穿好,才又问道:“现在如何做”·桓煜却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一笑,再用布巾蒙了面,又为浊焰蒙好。
“随我来”·桓煜大摇大摆的上前,浊焰本也是- xing -子清冷,走的淡定,转眼二人就到那关卡处,就见那方才比手势之人,伸出手掌,五指摊开,蒙面布巾上方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盯着桓煜,等着他答。
“牛衣对泣”桓煜答道··桓煜答完,那比手势之人一挥手,守卫几人便依次站开,放了桓煜他们进去,桓煜也不犹豫,直接提步走进,浊焰自然在身后跟上,可谁知方走几步,就见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出,将两人围了个结结实实,桓煜心下也是一惊,一时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身旁浊焰更是一急,忙将手中短剑握紧,随时准备战斗。
·“上”一黑衣人首领模样的人,一声令下,也是完全不给桓煜思考时间,桓煜无奈,只好抽了腰间软剑,与那群黑衣人缠斗起来,浊焰也紧随其后抽出短剑,加入战圈,隧道不宽,两人只觉束手束脚,施展不开,而那些黑衣人久居此处,想来早已适应,虽然武力值并不高,桓煜浊焰二人却也不得不全力应付。
又战了片刻,桓煜心知,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这是敌人老巢,自己就二人,不宜久战·是以寻了个空档,格开一名黑衣人攻势,一转身闪到浊焰身后,与浊焰后背相抵,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找好机会离开”·“啊”浊焰对于应付这种突发状况,实在没有什么经验,有些茫然。
“真是...呆子”桓煜无奈,第一次觉得看浊焰呆呆表情有些来气,自从怀中拿出一物,向那群黑衣人多的方向掷去,瞬时炸开,竟是无奈之下,用了本是用来传递信号的信号弹,就见那群黑衣人中几朵烟花散开,瞅准这空档,桓煜一拉浊焰,一跃去了那群黑衣人后方,也不管前方何处,就向前奔去。
二人一路顺着隧道狂奔,身后黑衣人一直紧追不舍,桓煜心中不禁也有些着急,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恰好又缝一转弯,眼瞅着隧道顶有一处凹进去,桓煜眼睛一转,转对浊焰道:“上去”·浊焰顺着桓煜眼神看去,也看见那凹处,起身一跃便跃了上去,接着就见桓煜也跃了上来,没想到下方看着不大的凹处,上面竟然还不算窄,能容纳二人,只是要二人以手臂着力方能不掉下去。
二人方在那凹处藏好,下方黑衣人就追来,一群人自两人身下过去,大概也是没想到二人会就藏身顶上,径直朝前方追去··待到那群黑衣人走远,浊焰将脸转向桓煜,本想问桓煜可以下去了么,却不想正好桓煜也转脸过来,又正好两人挨的极近,正好落了个四唇相对。
霎时间,桓煜只觉心脏漏了半拍,慌忙将脸再转开,率先自隧道顶跳了下来,站好,深呼吸两下,方才稳定心神,轻声道:“下来·”·听桓煜一语,浊焰也跳身下来,立在桓煜身旁,那方桓煜心乱,这边浊焰毕竟从未接触□□之事,对于方才与桓煜的接触,心里只当平常,不会想许多,是以倒好像没事人一般。
“我们现在走哪边”·桓煜也不愿再想方才之事,定了神左右看看,见着前方隧道有岔路,一条灯火通明,一条暗些,略一思索,拉着浊焰便往那条暗些的隧道而去。
两人顺着隧道走了一路,这条隧道说是暗,其实也就是相对另外一条,倒也不是毫无光线,隔个几处也有火把,偶尔还会有守卫经过,二人只好一路躲闪一路过去,眼看着一条隧道就要到底,前方却无新的路走。
桓煜上前以手成拳,轻轻扣着面前出现石壁,看起来严丝合缝,实在不像暗藏乾坤的样子,不禁心里疑惑,这些人弄这个隧道,就为了通这条死路,实在说不过去,无意间一个眼神扫向浊焰,就见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好奇。
“浊焰你在想什么”·“啊没什么”浊焰样子,倒好像在想什么事情,这才被惊的回了神··“没想什么那你还发呆”桓煜有些好笑,山里长大的人都如此呆么,可是见过许多禅宗门人,都不是他这般,这人,到底怎么长的。
“我只是想到一些东西”浊焰小声嘀咕道,也不知是对桓煜说还是自言自语,也不等桓煜反应,就抬步往前走,直到找到那石壁前方一略有凸起处才停下,然后再往前两步,停下站稳后,再往左两步,又停下,又后退半步,再往前两步,最后站定,拔出随身短剑,用力对着方才站脚的地方插下去,随着浊焰这一下动作,右边地上瞬时裂开一缝,还越来越开,最后成可容一人进入的入口,顺着看去,有点点光亮,隐隐可看见有阶梯通往下方。
第22章 有间客栈(三)·桓煜看看那出现的暗道口,又看看浊焰,好像第一次认识浊焰一般·“你怎会知道这个暗道机关用法”·“啊”浊焰本是正在看那隧道,被桓煜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
“以前在大师兄的藏书里面有看到过说关于这种机关隧道的,我就是试试看,没想到对了”·“你大师兄的藏书里有这种机关隧道的解法”桓煜一听浊焰之语,仿佛抓住了某些东西,脸上表情变得有些高深莫名,而恰逢此时,远处似乎有脚步声传来,来不及等浊焰回答,桓煜一拉人,双双遁入那暗道口,那暗道口也瞬时关上,恢复了原本样子。
二人跳下入口,就见前方又是一条长长隧道,两人顺着一路走,这路倒是不见什么守卫,畅通无阻,走了约莫一刻钟时间,就见前方似有开阔之像,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声,二人只好小心前行,寻了一个暗处藏身,欲先看清那边情形。
二人隐好身形,各自探出半个脑袋,看过前方,发现前方是无数精铁所致牢笼,每个牢笼中都关着人,且那些人衣衫完整,也并不像一般囚犯,守卫也不过几人,看守并不严。
“是师姐他们”就在桓煜低头盘算对策,旁边浊焰突然小声惊道··桓煜顺着浊焰眼神方向看去,果然就见苍澜桓雪竹苍卯三人被关在其中一牢笼中,看那样子,似乎还未醒。
“我们得救他们”浊焰急道··“别吵”·“什么人”桓煜怕浊焰声音惊动守卫,忙制止浊焰,可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下方守卫察觉这边动静,几人拔剑向这边围来,桓煜无奈,只好一抽随身软剑,率先攻去,只求在惊动其他守卫之前先解决这几人,还好那几人武力值并不算高,三两下便全部被制伏倒地。
“你们是什么人”制伏了那几名守卫,桓煜浊焰齐齐出现在牢笼前,还未开口,倒是牢笼中有人先出声··“你们又是什么人”桓煜仔细打量过牢笼中人,发现他们虽然身被囚禁,却并未有其他禁锢,手脚也是完全自由,这牢笼,倒像是只是为了让他们不能逃跑而设。
“呵,这次那人是又换了花样了么,居然用这种方式,回去告诉他,我等虽然着了他的道,被囚禁于此,但是想让我等甘心为其所用,办不到”那牢笼里其中一人突然义愤填膺道。
·“各位误会,我两只是因为朋友被挟持,尾随那些人才来的此处,并非受谁人所派·”桓煜一笑道··“你们真不是那人派来的”牢笼中那人又道。
“自然,我们朋友就在那边,我们就是为找寻他们而来·”说话间,桓煜已携着浊焰来到关押桓雪竹他们三人的牢笼前面·“疯丫头醒醒”·“你别白费力气了,不到时辰他们不会醒”又是方才那人。
“哦这是为何”桓煜转身,看着牢笼中那人,只见他天堂饱满,双眼炯炯有神,想来功力不俗··“你朋友也是在有间客栈着了道的吧”那人道。
“正是”桓煜道··“我等都是如此,那迷药虽不伤身,却十分霸道,药力不过,无论如何也不会醒”·“那他们要何时才醒”·“等着吧他们已经被送来有一刻钟,想来快了”·似乎是为了印证那人之言,就在那人话音刚落,就见桓雪竹手臂一动捂上额头,坐了起来,已是醒转,紧接着苍澜苍卯也醒来,齐齐坐起身。
“这是哪儿啊”桓雪竹显然是还没摸清楚状况,本是好好的在客栈睡觉,醒来发现处在另一方,一眼看见来了外面桓煜,忙唤道:“三哥”·“师姐师兄你们醒了可有哪里不适”见苍澜醒来,浊焰忙上前,隔着牢笼想查看苍澜他们是否无恙。
“师弟我们这是怎么了”苍澜显然也是没摸清眼前状况,有些迷茫··“你们着了那黑店掌柜的道,此刻被人囚禁。”
桓煜道··“啊”桓雪竹此刻才发现自己身处牢笼没了人身自由·“三哥,你救我”·“让你平日警醒些,不听,这回着了人道吧”桓煜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拔出软剑,就要上前去砍那牢笼上的锁链。
“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锁的精铁所制,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又是方才那人··“那钥匙在何方”经人提醒,桓煜只好收了软剑问道。
“大约在他们首领那里吧”那人道··“如何能找到那首领”桓煜脑中自动闪出之前觉得熟悉的那声音,想来就是那人。
“这我不知,不过他每日必然亲往此处查看,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要来了”那人一摆手,有些无力的靠在牢笼铁栏杆上··说好正巧,那人话音刚落,就听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桓煜忙拉了浊焰闪身一边,可是一看地上尸体,忙多了几分手脚,将那几人尸体携着藏在角落,这才与浊焰寻了地方藏身。
桓煜与浊焰方藏好,一黑衣人携着一队人就从隧道中走出,扫了一眼牢笼中众人,抱拳一施礼·“不知各位今日考虑的如何”·“我等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是自有傲骨之人,你想让我等做你走狗,做梦”还是方才牢中那人。
“呵呵没关系,相信各位总有一日会想通的,只要各位首肯,将来荣华富贵自然享之不尽,各位可再仔细想想”说着那人在一排牢笼前方一番巡视,却在走到桓雪竹他们所在牢笼停了片刻,对着桓雪竹多看了几眼,那人蒙着面看不清表情,但是那眼神,却明显有几分惊愕,但是也只是转瞬即逝,接着便带着一行人离开。
待到那黑衣人一行人离开,桓煜才与浊焰出来·“他就是那首领”·“是”还是牢中那人··“三哥,你要救我啊”不等桓煜这边问完,桓雪竹显然已经不淡定。
“救你救你,但是你先给我安静”桓煜有些没好气的看着桓雪竹·“就你事情最多”·“师弟,你可要自己保护好自己,莫要也着了他们的道。”
苍澜有些担忧的道··“师姐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浊焰上前握住苍澜搭在围栏上的手掌,转又对苍卯道·“也会救师兄出来的”·“谢了师弟”苍卯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浊焰与苍澜握在一处的手掌,语气有些敷衍。
“我们走”桓煜知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那首领想办法拿钥匙,也就不打算再就留,拉了浊焰便往那隧道去,浊焰只好跟上··第23章 二十三 有间客栈(四)·两人进了隧道,大致辨别了下那群黑衣人离开的方向跟上,却见那群人不是走的自己两人方才进来那条路,而是走了另一条路,走了大约有超过一刻钟,那群黑衣人才停下,前方现出一空阔之地,灯火通明,倒是一内殿模样,桓煜忙拉浊焰藏好。
两人藏身隧道口,就见那黑衣人首领一挥手,遣了其他人离开,自己独自一人去了那空阔之地,撩摆往地上一跪·“主人”·“那些人如何”顺眼望去,只见上位之处也是一身着黑衣之人,背身而立,只是这声音,倒是让桓煜豁然开朗,那人可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二哥,当朝二皇子,桓卿,而那黑衣首领,桓煜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总觉得他声音耳熟,这人不正是二皇子身边近侍,姚重,往日在二皇子府上见过两次。
“还是老样子,不开窍”姚重答道··“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桓卿道··“主人说的是”姚重道。
“不过也不能松懈,不能叫他们跑了出去,那我这段时间心血可就全都白费·”·“主人放心,那牢笼乃是精铁所制,没有钥匙,不可能打开·”·“如此甚好,钥匙你可保管好,莫要遗失”桓卿转身,看着姚重。
“钥匙属下都随身携带,保证万无一失”··“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对了主人”·“你还有事”·“属下今日在老李发现来了一新人。”
“新人就新人,这里可不缺新人,是何人值得你特别提起”·“属下也不知是否看错,那人模样好像雪竹公主”·“雪竹”桓卿有一瞬间惊愕。
“怎么把她也给弄来了”·“属下不知,想来是有间客栈之人看她也是身怀功夫的江湖人,这才一并抓了来”·“罢了,抓来就抓来吧,先放着,待到事成,再将人放了就是,好生看着,莫叫她多受委屈。”
“属下明白”·“可还有其他事”·“回主人,已无要事”·“如此,那你便先退下吧”桓卿一挥手道。
“是”姚重又是恭敬一行礼之后,才起身出了那内殿,入了隧道,眼见姚重过去,桓煜才又拉浊焰跟上··桓煜浊焰二人又跟了姚重一路,就见姚重最后入了一石室,看那石室门窗齐全,附近守卫情况并不严,想来是其休憩之所,钥匙便在其身上,入室去抢是不可能,也不知那姚重实力如何。
“他进了那屋子我们要去么”桓煜正在低头沉思对策,就听旁边浊焰小声问道··“你要进去直接抢么”浊焰的不谙世事,桓煜这一路走来算是彻底见识到,有些打趣的道。
“我...”浊焰语塞··“浊焰你身手不错吧”浊焰正不知如何接话,却听桓煜直接略过那茬道··“我不知,但是大师兄说我很用功”浊焰不知桓煜是何意,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用功就好,那我现在要你为我办一件事情,你可要办好”桓煜凑近浊焰耳畔,有些神秘兮兮的样子··“什么事情”浊焰有些茫然道。
桓煜不语,只诡异一笑,接着就听那石室门上一声巨响,被砸出一个洞来,浊焰顺着那声音看去,又回头想问桓煜这是何意,却发现始作俑者已经逃之夭夭没了踪影,而那方屋内姚重已经提着长刀攻了过来,浊焰无奈只要也拔了短剑迎敌。
姚重是为桓卿近侍,却也是其死士,专为桓卿做些明处不便做之事,所出之招,可谓招招意在置人于死地,而浊焰则不同,虽然功夫是有认真练,可是平日最多也就与同门师兄弟略作切戳,点到即止,临战对敌经验并不多,是以虽然浊焰功力并不输姚重,却被姚重逼的有些手忙脚乱,好几次都差点被伤。
两人打了一阵,浊焰心里更急,也不知桓煜到底何意,惹了这人却将人丢给自己对付,自己跑了个没影,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办,心思一乱,手上就慢了半拍,眼看姚重那一刀就要砍在浊焰身上,幸好凭空出现一柄软剑将那长刀弹开,显然姚重也是有些措手不及,正待问来者何人,却只觉腰间一轻,形影不离的锁匙被人挑去。
“桓煜”浊焰见桓煜终于出现,脸上一喜··“还愣着干什么,走”说着桓煜也不恋战,跃身远去,浊焰看桓煜走,也立马提起轻功跟去。
眼见着桓煜拿了牢笼钥匙就走,姚重心道一声要遭,忙拿出随身信号鸣笛,吹了三声,是为紧急号召,接着便提着长刀率先向桓煜浊焰二人追去··这边桓煜拿了钥匙,直接就往那牢笼方向而去,偶有阻拦的,也是直接放倒,此刻,实在不宜久留。
“三哥你来救我啦”桓雪竹本是一脸愁眉苦脸的蹲在那里,突然看见外面有人影闪入,正是自家三哥,情绪立马雀跃··“废话少说”桓煜懒得与桓雪竹多话,拿着钥匙就上前开门,却发现钥匙好几把,也不知哪一把是,试了几次才打开,如此便耽搁了半刻功夫才将三人放出来。
“先离开此地·”·“小兄弟可行个方便,也放我等出来”桓煜正准备领着几人离开,却听身后有人道,回身一看,正是之前与自己交谈几句之人。
桓煜看了那人一眼,又看看手中钥匙,时间紧迫,貌似没有多的时间耽搁,随手一丢,就将钥匙丢进那人笼中·“自便”·“我当是谁,原来是三弟”就在桓煜丢了钥匙,准备带着四人离开,暗处突然涌出一群黑衣人,而那领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家二哥,桓卿。
“二哥”桓煜无奈,想来这一时半会儿走是走不了了,只好摆出一副和善表情唤人··“二弟不是去了禅宗,怎的会出现在这里”桓卿摆出一副惊讶模样。
“我这不是去完了禅宗正准备回去么谁知方与小妹走到这里,寻个客栈投宿,小妹却叫人给撸了,我这做三哥的自然要救,要早知道这是二哥的地盘,我就直接找二哥了,哪还用费这些事情”桓煜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心里却在想,只怕隐忍了这些年的底,今日要叫这好二哥瞧出端倪。
“是么想来是他们抓错了人,不过既然三弟与小妹都到了这里,那就先再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吧,也让我这做二哥的,好好招待”桓卿笑道,言下之意,便是打算要扣人了。
“二哥,我不要在这里,这里好臭”一听桓卿要留自己,桓雪竹立马抗议··“住在这里确实委屈了小妹,不过小妹放心,二哥会为小妹和三弟另寻一清雅住处”桓卿摆出一副和蔼兄长模样道。
“我不要住这里,我要回家”一听桓卿所说,桓雪竹只以为是桓卿没明白自己意思,忙又解释道··“小妹就这般着急离开二哥,都不肯在二哥这里多待几日”桓卿眉眼一垂,摆出一副伤心样子。
“二哥美意,我与小妹心领,这就携小妹与朋友离开·”桓煜脸色一沉,就知桓卿不打算放自己几人离开,右手搭在腰间软剑剑柄上,就准备接下来的一场恶战。
·“那只怕就由不得三弟了”只一句,桓卿脸上表情立变,长袖一挥,暗处更多黑衣人涌出,将桓煜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小贼,敢暗算我等,将我等囚禁此处这许久,还不纳命来”就在桓煜桓卿这边剑拔弩张的时候,却听人流外传出一声大喝,原来是那些牢笼中人已经自行用桓煜丢过去的钥匙开了牢门,此刻全出来,一个个义愤填膺,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朝那些黑衣人攻去。
第24章 二十四   有间客栈(五)·牢中那群人,虽然赤手空拳,却原来都是身手不凡,与那些黑衣人交手,也不落下风,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这边姚重忙凑到桓卿身边道:“主人,此处就交给我等,您还是先暂避一下。”
“无妨”桓卿却还是一脸自信站在那里,毫无要离开意思··“可是主人...”·“你难道忘了那人的美味佳肴了么”桓卿一抬眼角,打断姚重,一脸的似笑非笑。
这边众人还在打的火热,却好似为了验证桓卿之言似得,其中一人本是占尽上风,却突然身子一软,倒下地去,浑身抽搐,那样子似十分痛苦,有一就有二,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多时就倒了一大片。
桓煜本还在考虑要不要加入战圈,却看此时情况,心道不好,转身对着浊焰几人一挥袖·“走”·几人也不笨,明白桓煜之意,相继齐齐提气一跃,出了那牢房,遁入隧道中,来时路桓煜记得清楚,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向出口奔去。
再说牢里,姚重眼见桓煜等人逃走,上前对桓卿一行礼道:“主人,可要追”·桓卿一笑道:“罢了,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只是我那三弟,我平日倒好像是小瞧了他”·“那主人要不要...”姚重话未说完,但是脸上戾气全现,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必,往后多注意些就是,通知有间客栈的人,先撤离,勿留人把柄”桓卿一挥道··“是,主人”姚重躬身一行礼,便恭敬站回桓卿身后。
再看那群本是关在牢笼中的人,此刻基本已经尽数倒地,个个身体抽搐,形状痛苦,就见桓卿上前踩住一人脸道:“我以礼相待,各位却不领情,难道各位真以为我这里饭食就用来养闲人么呵呵,亏得各位还自称江湖好汉,这点觉悟都没有”·“你卑鄙小人”地上一人浑身抽搐,但还是咬牙切齿道,其他人也齐齐附和。
“各位还是省点力气,想想其他事情,我请各位来,是想仰仗各位成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会伤了各位- xing -命,只是各位既然已经知道我这里秘密,那我自然不能放各位安然离去,我给各位用的,乃是怪道人亲制美味噬心散,解药也自然只有他有,恰好他就给了我一些,各位若肯应了我要求,我自然每月为各位解毒,保证各位不受噬心散折磨,如若不应,那在下也只好省了这珍贵解药,放各位自生自灭了,啊对了,这噬心散的妙处就是不会使人立即死去,而是使人痛苦不堪,从筋脉到皮肤,无一寸放过,疼够了足足七天,才会穿肠烂肚死去”·“你无耻,有种就杀了我”地上一人继续骂道,可是这次却极少人附和,江湖中人,不畏生死的多,可是不畏生不如死的,那就寥寥可数了。
“各位可慢慢考虑,我就在此处等着各位答复”桓卿对于这群人现在的表现很满意,这噬心散乃是怪道人亲制,怪道人折磨人的本事,世人皆知,是以他做的药,桓卿相信没人能硬撑七日过去,不说七日,一日也难。
·“你说话可算数”果然,这边桓卿话音刚落,就有人忍不住试探问道··“我说的话自然当真,我不止会保证各位不受噬心散之苦,待到事成,各位都是功臣,我自当论功行赏,荣华富贵,各位可以享之不尽。”
桓卿一扯嘴角,心里明白,自己想要的答案自己很快就会给自己··“你...你...给我解药”众人听过桓卿之言,有的人还在犹豫,却也有人已经受不了那噬心散的折磨,开口讨要解药,也就意味着应承了桓卿要求。
有了第一人就会有第二人,接着第三人,桓卿自然应他们所求,着人为他们一一发下解药,很快,那些人噬心散之毒得到缓解,纷纷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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