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雪吟 by 书无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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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雪吟 by 书无尽(3)
·“虚衍大弟子,那不就是浊焰的大师兄他怎么会与二皇子混在一起”柳云舟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个我不知,不过看他们样子,似交情匪浅。”
桓煜一顿,又道:“说起来,浊焰当初莫名其妙的出了禅宗,后来之事也隐约听浊焰与苍澜他们提到些,大约是禅宗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浊焰这才逃出来的,可是后来苍澜苍卯来找浊焰,我却见苍卯暗中向不知道什么人送信,如今想想,怕就是给这苍箕,我一直觉得那苍箕出现在京城不是那么简单。”
“你是觉得苍箕与二皇子暗中在密谋些什么”柳云舟问道··“这可说不准,禅宗与朝廷关系,虽然少有人知,但是二哥这些年在朝中经营,难保他不会就机缘巧合知道些什么,再想办法联系上禅宗那边,禅宗早想脱离朝廷掌控,二皇兄弱许下他们想要的,说不定那虚衍宗主就真信了他,助他一臂之力,苍箕可是虚衍宗主最器重的大弟子。”
桓煜以手撑着下颚,一边思考一边道··“那他们为何要将浊焰弄出禅宗,就不怕浊焰在外面生出变故脱离他们掌控,浊焰可是禅宗与朝廷谈判的重要筹码。”
柳云舟也边思索边道··“这一点我也没想通,不过此事不急,可以后再说·”桓煜一顿,收了方才思索表情,改换成一脸戏谑·“今日天色也不造,耽搁了大哥这半天,想来嫂子也等急了,大哥这便回房吧”·“你就知道拿大哥寻开心,你也去看看你那浊焰,那可是个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当心一个不看好,叫人弄到别的地方去,要让人知道他身份,还不知多少人盯着打他主意,就靠他捞好处”柳云舟眼睛一瞪,也知桓煜心- xing -,这便转身出了书房门。
第46章 四十六·柳云舟离开,桓煜也想起是该去看看浊焰,这人不看好,可真搞不好就如柳云舟所说,被人弄到别的地方去,骗他都不用动脑子的,此刻怕被自己那一席话弄的云里雾里,正在房间里折腾那不好使的脑子呢。
桓煜出了书房,拐了几个弯,就到浊焰门口,可是这次浊焰倒是让他失望了,屋内已经熄灯,想来是真的睡着了,桓煜想着也没必要急在这一时要见他,也就没有去敲门,直接回了自己卧房。
翌日清晨,桓煜几人正起床洗漱好在用早膳,却听有门房来报说门外有几人来找浊焰,说是浊焰大师兄··“大师兄·”浊焰一听大师兄来了,忙放下手中碗筷,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浊焰跑出去,就见桓煜一愣,本是面露笑意的在吃着早膳,这也就一瞬间的功夫,黑了个彻底,旁边柳云舟看桓煜脸色不对,忙关切道:“二弟...你还好...吧”·“我没事”桓煜大约也是察觉自己此时表情有些失态,忙收了表情,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用早膳。
“你不出去看看”柳云舟又试探的问道··“看什么,人家师兄弟见面,与我又无关系·”桓煜继续低头用早膳,可是用了几筷子终究是装不下去,一放碗筷,也走了出去,看的柳云舟在后面直摇头。
门外,浊焰方跑出门,就见苍箕携着苍澜苍卯在门外站着,忙上去打招呼:“大师兄,四师兄,师姐,你们怎么来了”·“昨- ri -你四师兄和你八师姐到了二皇子府上,说你也回来了,我有些不放心你,本想昨日就来看你的,奈何昨日天晚,你四师兄和八师姐也是一路劳累,所以才让他们歇了一夜今日一早就来找你了。”
苍箕笑的一脸温和道···“我们在用早膳,师兄师姐要不要也一起来用些·”浊焰道··“还是不了,毕竟他人府邸,我等不好冒失,既然小师弟回来了,也在三皇子府上打扰多时,不日我就要离开京城,不如你先与我一道去二皇子府上住几日”苍箕道。
“大师兄要回去师门了”浊焰有些惊讶··“我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是该回去了,且师门来信,你五师兄已经醒来,应该能道出一些事情,你也该随我一道回去了”苍箕继续温和道。
“五师兄醒了真的么”一听苍月醒来,浊焰自然高兴,他虽然清冷却心- xing -善良,总是不希望师兄们有什么损伤,且苍月醒来,那自己是否就可洗脱罪名了。
“自然是真的,所以,这便与我一道走吧”苍箕说着就要拉浊焰上马车··“过门便是客,苍箕公子都到了我府上门口都不肯入府一叙,这是对我有意见”就在苍箕要拉浊焰上马车之时,桓煜突然从门内走出来。
“三皇子误会,在下不过是怕打扰三皇子·”苍箕见桓煜突然出现也不慌乱,脸上表情一贯的温和··“是怕打扰还是怕我拦着你将人带走”桓煜自然不信苍箕之言,面露几分讥讽道。
“三皇子,我大师兄不是这种人,你莫要误会”一旁苍澜见桓煜不快,忙上来打圆场··“呵呵,苍澜姑娘说的是,苍箕公子乃是禅宗虚衍宗主得意大弟子,自然不会是这种人,只是既然几位都到这里了,也不入府喝杯茶,会让人觉得我桓煜不懂待客之道。”
桓煜一笑,一双眼睛却直直盯着苍箕··“既然三皇子如此说,那在下师兄妹几人,这边叨扰了,三皇子请·”说话间,苍箕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说”桓煜也不客气,直接率先往府内走,眼神扫过浊焰,直让浊焰有些紧张的低下头去·“阿福,着人上茶”·桓煜直接将苍箕几人引到会客大厅,正好柳云舟也在,就请柳云舟到大厅一道坐了,不多时,便有家人将热茶奉上。
“三皇子倒是有品位之人,这茶可香的很”苍箕端起茶碗凑到鼻端一嗅却未送入口中··“苍箕公子谬赞,我这府里的茶比起二皇兄的香茗可是差的远了”桓煜见苍箕只嗅不饮也当没看见,自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二皇子府上的茶有二皇子府上茶的好,三皇子府上的茶也自有三皇子府上茶的独特风味,这实在没有必要拿来作比较·”苍箕还是一派温和模样,仿若没听出桓煜的话有异样。
“呵呵,是么”桓煜也不置可否,继续低头喝茶··“说起来,在下也是该登门感谢三皇子这些日子对小师弟的照顾·”苍箕说完半句又转向浊焰。
“不日在下就要回禅宗,小师弟便与我一道回去吧”·“大师兄我...”·“苍箕兄何日回禅宗”浊焰一句话未完就被桓煜打断,只好将剩下伴句吞回肚里。
“两日后”苍箕答道··“两日后我会将人送到二皇兄府门口,苍箕兄到时候接人便是,今日我就不留你们了,苍箕兄慢走。”
桓煜毫无征兆的就下逐客令··苍箕也是没想到桓煜这逐客令下的如此让人猝不及防,但是与生俱来的修养还是让他没有显出慌乱,就真的起身告辞·“几人三皇子如此说,那在下也不好再说什么,这就先带着师弟师妹回去了,到时候还请三皇子准时将小师弟送来。”
“那是自然”桓煜低头,完全不看苍箕··“如此,那在下就此告辞了”说完苍箕略一垂首行完君子礼便带着苍澜苍卯离开,浊焰其实是想跟苍箕走,可是一抬头看见桓煜表情,又不敢说出口,就低着头坐在那里。
“大哥,这苍箕你如何看”直到确定苍箕走远,桓煜才向柳云舟问道··“极有修养,且很聪明”柳云舟答道。
“其他的呢”桓煜继续问道··“不像坏人”柳云舟也继续答道··“我大师兄本来就不是坏人”一听二人讨论自家大师兄,浊焰低声道。
“我看二弟若有事,还是改日再与大哥说吧,今日,大哥就先告辞了”说话间柳云舟眼睛时不时的瞟向浊焰,也学着前几日桓煜那般,摆出一副意味深长表情。
“大哥,你怎么的还记我仇的·”桓煜面露些无奈··“好了,我先走了,二弟你自己保重·”柳云舟也知道有些玩笑要点到即止,这边率先出了大厅。
待到柳云舟走了,桓煜走到浊焰身前·“怎么,生气了”·“没有”浊焰低着头不看桓煜··“还说没有。”
桓煜一把将人自椅子上将人拉起使其站好,再将人轻轻搂入怀中·“气我不肯让你跟你大师兄走”·“我总是要回师门的。”
浊焰被桓煜搂在怀中,感觉并不讨厌,也就没有拒绝··“我知道,可是我舍不得你,总想多留你两日·”桓煜声音有些闷闷的道··“我回了师门就不会再出来了,我们以后可能就不会再见了”浊焰道。
“不会不见的·”桓煜眼神一沉,只是浊焰这个角度看不见,语气甚是肯定··“你是说每年的祭祀么”对于桓煜所说的还会再见,浊焰只能想到这个。
“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反正我说还会再见就一定还会再见,而且不会太久,你到时候回了禅宗,要保护好自己,莫再着人暗算·”桓煜将浊焰又搂紧了一些道。
“我在师门怎么会着人暗算”对于桓煜的话,浊焰只觉不解···“那你这次是怎么出的师门”桓煜第一次觉得浊焰这不谙世事的心- xing -有些讨厌,实在太让人不放心。
“这次是意外,反正五师兄已经醒了,很快就会知道真相·”浊焰心中,师门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实在不相信师门中会有坏处存在··“但愿吧,反正你自己要注意些,下次见面,要让我见到完完整整的你。”
桓煜将脸埋在浊焰脖颈处,想到他要走了,心里实在舍不得··“哦,我知道了”浊焰辩解不过,只好答应··“好了,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外面走走,你也别老将自己闷着,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一点生气也无。”
说完桓煜将浊焰放开,拉着浊焰就往外走,浊焰知拒绝不了,只好由着桓煜将自己拉着往外走··第47章 四十七·桓煜拉了浊焰出了府门,就直接往闹市去,浊焰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所以桓煜拉着他走,他也就跟着走,中间桓煜拿些小玩意儿给他,他也就顺着桓煜看看,并不提意见。
桓煜拉着浊焰看了一路,浊焰一直就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顿时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心里就想,这人到底怎么长大的,明明弱冠之年都嗨早,怎的这般死气沉沉的,再拉他逛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想拉他找地方去歇息下,可是走了几步,却见浊焰眼神盯着一处有些留恋的样子,就顺着其眼神看过去,原来浊焰竟然在看一玩具摊子。
“你喜欢那个”桓煜顺着浊焰眼光仔细看了下,确定他应该是在看那摊上的一个弹弓··“没,就是看着挺有意思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浊焰回过头,不再看那弹弓··“你等我下·”说着桓煜过去,不到片刻便拿了那弹弓回来,递给浊焰··“这个是做什么的”浊焰接过弹弓,仔细看看,发现除了形状怪怪,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顿时也失了方才的兴趣。
“你随我来·”桓煜一笑,拉着浊焰就走,不多时出了城门,来到郊外树林,拿过浊焰手中弹弓,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再用弹弓将那石子装好,对着树梢用力弹去,一只飞鸟顿时落下。
“这东西这么厉害的·”浊焰瞪大眼,眼看着树梢那只飞鸟本是好好的在树梢上,此刻却遭打落下来,仔细想想,便是自己用内力催动小石子,也未必就能将那飞鸟打下来。
“喜欢么,送你”桓煜见浊焰模样,知他来了兴致,也是高兴,这就将弹弓递将过去··“哦”浊焰接过弹弓,也学着桓煜样子,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弹弓装上,朝着树梢弹去,可是除了惊起一树飞鸟,却连根鸟毛也未打下来,不禁有些泄气。
“这个准头就跟拉弓- she -箭一样,要练的·”桓煜伸手,一抚浊焰额头道··“那你练了多久”浊焰一歪头看着桓煜。
“没多久,也就小时候玩过·”桓煜一笑道··“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厉害了”浊焰抿唇,想起自己小时候整日除了练功就是守着半月潭去热,由于- xing -子原因,与师兄弟们也不甚来往,真可谓是个没有童年的人。
“这算什么厉害,你玩几次肯定也会的”桓煜伸手拉了浊焰手掌握在手中·“既然你不喜欢闹市,那便与我在这郊外走走。”
浊焰将脑袋转了几转,看看周围环境,野花野草无数,甚是清幽,确实比闹市有意思的多,一个“好”字就出了口,明显比出府时要心甘情愿的多,惹的桓煜忍不住又去抚下浊焰额头。
话分两头,是说苍箕回到桓卿府上,桓卿正在大厅坐着,却见苍箕几人去几人回,要接的人完全不见人影,这便问道:“苍箕兄不是去接令师弟人呢”·苍箕神色不变,也未先回答桓卿之问,只转身对苍澜苍卯道:“四师弟和八师妹这就回去准备两日后启程事宜,我与二皇子有些话要说。”
“是,大师兄”苍澜苍卯齐齐答道,再相继出了大厅,回自己房间去··“怎么,我那好三弟还是不肯放人”桓卿见苍箕神色,便知事情原委。
“事情,好像有些出乎意料了·”苍箕转身,寻了椅子坐下··“难道你当初与你师父将人弄出禅宗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这种意外”桓卿一皱眉道。
“浊焰从小- xing -子清冷,不太与人接近,当初我与师尊决定将他弄出师门,是对他的心- xing -不确定,怕将来到用时他不肯尽全力,那可是会功亏一篑·”苍箕有些无奈的道。
“所以便想先让他孤立无援,再由你救他,让他对你产生依赖,这样他会甘愿为你牺牲·”桓卿一边嘴角翘起,脸色带着几分讽刺··“此时绝不容许出任何差错,这也是不得已为之。”
苍箕也不否认桓卿之言··“可是还是出了差错,你师弟一出师门就遇上我那个好三弟,如今可是恨不得时刻带在身边不叫别人碰·”桓卿想到桓煜,总有几分咬牙切齿,此次北方之行,明明可以一举将桓战彻底铲除,却被个柳云舟搅合乱了,怪道人如今也被擒,要再重新控制那群江湖人,谈何容易,筹谋已久的事情,几乎被破坏殆尽,都是那个好三弟做的好事,往日倒真小瞧了他。
“这的确是出乎我与师尊的预料,所以我决定还是尽快带浊焰回去,省的再横生枝节·”苍箕一叹气道··“你们师门中事我不管,只希望你们不要忘了与我之约,事成,皆大欢喜,事败,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桓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的盯着苍箕道··“这个,我自然记得,也请二皇子不要忘了,倒是履行你的承诺,只等事成,禅宗与朝廷,再无瓜葛·”苍箕也回看桓卿,第一次,眼中不再是一派温和,而是带着无限肃杀。
郊外,桓煜拽着浊焰一直不撒手,时不时随手摘些野花就往浊焰头上插,直弄的浊焰有些哭笑不得的,又做不到像桓煜那样放开心扉去玩,只好由着桓煜闹···“怎么,不高兴”桓煜玩的尽兴,回头却见浊焰顶着一头野花,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便问道。
“没有,只是我从没这样玩过·”浊焰抿唇垂眸··“你啊,明明还不到十八的年纪,却非得要总是这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叫人看的心疼,其实你也可以试试如我这般玩闹,不要总那般约束自己。”
桓煜一点浊焰鼻子道··“玩闹”浊焰抬眸,又眨了几次眼,犹豫半响,最后从自己头上拿下一朵野花往桓煜头上一插·“是这样么”·浊焰动作,弄的桓煜一愣,眼睛往上看,可以看见插在自己头上的那朵花还在一颤一颤的,再看浊焰,分明眉眼带着一点笑意。
“这个,你倒是学的挺快的·”·“不可以么”浊焰眨眼,有点怕桓煜生气··“可以,非常可以,但是你既然给我戴花,我就得还你更多花了。”
说着二话不说,揪了旁边一丛野花就要去摁住浊焰,往其头上插,不多时,浊焰头上几乎已叫野花插满,浊焰那边开了第一个头,后面似乎也没那么难,也抓了身边野花就往桓煜头上插,一时间二人就在郊外打打闹闹,气氛好不热闹。
第48章 四十八·两日时间转瞬即过,苍箕等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好快马,就在桓卿府门口等着,不多时就见桓煜府上马车来到,待到马车停稳,浊焰自马车上下来,却不见桓煜。
“大师兄”浊焰见苍箕几人已经等候多时的模样,忙上前来·“让大师兄久等了”·“没有,我们也方才出来,小师弟可准备好了这便准备上路吧。”
说话间将一匹马的缰绳交到浊焰手上··“好”浊焰接过缰绳,一翻身便骑上马背,苍箕,苍澜,苍卯几人也相继上马··“二皇子,后会有期。”
苍箕骑在马上对着桓卿一拱手道··“苍箕兄慢走,后会有期·”桓卿回以一笑也道··苍箕这边与桓卿道完告辞就一马当先先一夹马腹,率先离了原地,苍澜苍卯也如苍箕那般对着桓卿一拱手,跟着上路,就剩浊焰,眼睛一直盯着桓煜马车方向,可是直到苍箕几人已经上路,也不见马车有任何动静,只好也一夹马腹跟着上路。
待到浊焰走远,桓卿几步上前走到桓煜马车前面·“我说三弟,都到了二哥府门口了都不肯下车,这是扮黄花大闺女呢还是对二哥有意见”·“二皇兄说笑,三弟不过是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才没有下车,倒让二皇兄误会。”
说话间桓煜撩开马车车帘,却还是坐在里面没有下车··“原来如此,倒是我这做二哥的未照顾好三弟·”桓卿露出一副自责模样··“二皇兄何须如此,我已经成年,怎还能指望他人照顾,是我自己不当心。”
桓煜一派谦和道··“可是我却看三弟承大皇兄照顾颇多啊,所以三弟竟然是要投桃报李,与二哥对立”桓卿突然脸色一沉道。
“二皇兄说笑,三弟不过是一介闲人,哪有与二皇兄对立一说·”桓煜故意摆出有一丝害怕的神情道··“不是最好,此次北行之事,你我心里都清楚,三弟可想好往后的路怎么走,莫等到了兄弟反目,针锋相对,那时三弟可莫要怪二哥不念兄弟情义。”
说着桓卿一甩袍袖,转身进了府··“是,二皇兄说的对,三弟一定谨记·”桓煜对着桓卿背影一行礼,眼中金光却一闪而过··桓卿入了府,桓煜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留下,让车夫赶车也往回走,方才浊焰走时,他没有下车,实在是怕下去了,就舍不得放人走,心里感叹,自己竟然已经对他用情至深到如此地步,实在是预料之外,可是如今时局不稳,京城不能轻易离开,也只能放浊焰先回师门,只盼,他能保护好自己才好,可是一想到苍箕这人,心里,实在难掩担忧。
马车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桓煜的府门口,方下车来,就见柳云舟已经在门口等候·“大哥,你在等我·”·“摁,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
柳云舟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我们去书房说吧”桓煜几步上了府门前阶梯,对着柳云舟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好”柳云舟也不客气,率先迈步进了府门。
二人到了书房,桓煜让阿福去吩咐其他人不准靠近书房,然后进屋关好房门,两人各自寻了一处坐了,桓煜先开口道:“大哥是想说那怪道人之事”·“已经过了几天,这事情,还是早解决早好”柳云舟也不废话,直接接了桓煜的话茬,接着又道:“对了,你要的噬心散,那日我去桓卿府上,找到一些,虽然量不多,但是给一人用应该是足够。”
“大哥拿到了噬心散”桓煜一听柳云舟成功拿到噬心散,自然高兴,一拍手掌道:“有了这噬心散,事情就简单了,够一人用就足够了,辛苦大哥。”
“你我之间还需这般客气·”柳云舟一摆手道··“是,跟大哥自然无需客气·”桓煜嘻嘻一笑道··“三弟打算如何给那怪道人用”柳云舟见惯桓煜模样,对于此时嘻嘻哈哈模样也不当回事。
“当然是....”桓煜一顿,露出一点邪魅表情才继续道:“直接灌”·桓煜携着柳云舟,带着几人来到关押那怪道人的库房门口,就见铁门之上锁着一把精铁大锁,着人将那锁开了,几人入内,就见怪道人瘫在地上,身上血污已经干涸,样子看起来甚是狼狈。
“你们几人这般对贫道,他日叫贫道得了自由,必将百倍奉还·”那怪道人一生以折磨人为乐,还从未吃过如此大亏,心里自然不平衡,尤其一见废了自己腿和胳膊的柳云舟,更是咬牙切齿。
“呵呵,那也要你出的去才说·”桓煜一声轻笑充满讽刺,然后转对身后跟着的人道:“给他灌下去·”··“你们想做什么”就听桓煜一声令下,便有几人上前摁住怪道人,又有一人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向那怪道人靠近,那怪道人自然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如今他伤势严重,又几日未好好进食,实在争不过几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再是不愿,还是被人将那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给尽数灌进嘴里,被强迫着咽下,直到确定他将碗里的尽数喝下,几人才将他放开,那怪道人立即翻身猛咳,想将喝下去的吐出来,可是已经来不及,又抬头等着桓煜道:“你给我喝了什么”·“自然是好东西,这可是我大哥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二皇兄府上弄来的。”
桓煜见怪道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更加显出一派云淡风轻·“啊对了,那好像还是你亲手做的·”·“噬心散,你居然给我喝了噬心散。”
怪道人一听桓煜之言便明白过来··“好像是叫噬心散,这么好的东西,你做了给别人用,如今自己也好好尝尝这东西的味道·”桓煜将表情放的更加轻松道。
“你们想要什么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怪道人一听方才喝下去的确实是自己做的噬心散,只觉内心无比绝望,这噬心散的效果,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们啊,什么都不想要,就想给你用用,不过既然你都问了,我就回去好好想想,你能给我们什么·”说着桓煜与柳云舟相视一笑,也不管身后怪道人如何哀嚎,径直出了那库房。
第49章 四十九·“二弟为何不直接问那怪道人要解药的制作方法”待到确定两人走出的距离,那库房内的怪道人不可能再听见声音,柳云舟才问出心中疑问。
“大哥稍安勿躁·”桓煜站定,面露笑容道:“今日那怪道人方才用了噬心散,此人- yin -险狡诈,必定心存侥幸,不会真的相信我们给他用的是真的噬心散,所以现在即使他肯说解药的制作方法,也未必是真的。”
“所以二弟是打算等他毒发·”柳云舟了然道··“正是,我可不想在一个废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前一次北方之行二皇兄出去大皇兄的计划落空,还让大皇兄立了大功,必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皇兄继续如此春风得意,还会想其他法子出去大皇兄,大皇兄这人,要说朝中之事还行,可是对于玩心计一事,比二皇兄差太远。”
桓煜道··“你是想帮你大皇兄一把你就不怕养虎为患”柳云舟显然有些担心桓煜帮桓战太过··“这个大哥可放心,上次北方之行,我只是为了保大皇兄一命,所以才不得不帮他,不管怎样,父皇年老,希望我们兄弟几人都能活命这点,我还是要尽量做到。”
一想到老皇帝桓臧,桓煜不禁有些伤感,父皇身体,真的一日不如一日了,也不知还能撑多久··“那二弟打算如何做”柳云舟见桓煜样子,知其心中有心事,这便转移话题道。
“这个么,先解决那群江湖人噬心散的问题,再嘛,大哥最近也是太春风得意了些,不如我们就顺着二皇兄一点,让他给大皇兄的绊子也下对个一两次·”桓煜知柳云舟心意,也知此时不是伤感之时,便收了心神努力让自己放宽心。
“你是觉得你二哥最近还会有新的动作”柳云舟问道··“也不好说是不是近日,二皇兄筹谋已久的那群江湖人,如今已经指望不上,怪道人也落入我们手中,那苍箕也回了禅宗,他身边现在能用的算是江湖人的也不过一个姚重,做不成什么大事,要说靠朝中势力,这个大皇兄可未必输他,要使绊子可也难。”
桓煜将心中想法一一说来··“这么说来,桓卿现在不是孤立无援了”柳云舟皱眉,他可不觉得桓卿会这么简单的就让自己落入这般田地。
“那肯定不至于,二皇兄再朝中经营多年,又常年与一群江湖人周旋,最擅长玩心计,要说他没有留有后招,谁都不会相信,只是不知道他的后招是什么,我们还得拭目以待。”
桓煜见柳云舟皱眉就知其心中想法··“二弟心里有数就好,倒是大哥担心多余了”柳云舟见桓煜心如明镜,想起方才自己的担心,有些惭愧。
“大哥这是哪里话,这世上除了父皇,就属大哥与我最亲近,大哥对我的好,我知道的”桓煜最见不得柳云舟在自己面前显出生分来··“是,大哥又说错话了”柳云舟见桓煜真有几分生气,忙赔不是,转又生出些顽皮心思来,眼睛一眯,做出意味深长的表情道:“那浊焰呢他也不如大哥与你亲近”·“大哥,你还记着仇呢”一听柳云舟提到浊焰,桓煜只觉心脏一突,瞪眼道。
“叫你以后拿你大哥和嫂子寻开心·”柳云舟脸一撇,装着生气不去看桓煜··“我的好大哥,小弟错了,小弟再也不敢寻大哥和嫂子开心,以后再看见嫂子嘴上红印我就装没看见好么”桓煜躬身,认认真真对着柳云舟行礼,可是嘴里的话却很欠打。
“你还说,往后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我笑你一辈子·”柳云舟转过脸来就见桓煜一脸的欠扁,不过心里倒是放心不少,至少这说明桓煜现在心里没有伤感,这便一甩袍袖就往门外边走边道。
“我去找你嫂子了,你自己在这慢慢想你的浊焰吧”·“二弟恭送大哥,祝大哥与嫂子生活幸福·”虽然是句很普通的祝福的话,可是柳云舟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桓煜这话意有所指,不禁对这个二弟的顽皮心思一阵叹气,也没有转过身就背对着桓煜一挥手,径直出了门去。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是第二天,桓煜早晨起来,本能的就往浊焰房间那边走,可是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浊焰已经回了师门,人已经不在,一声叹气,只好转去书房,可是方到书房就有人来报,说那怪道人似毒发,来问桓煜如何处置,桓煜没想到那噬心散毒发那么快,那日在桓卿牢笼中见那些人完全不知道自己中毒的样子还以为要很久,不过多想无益,这就去找了柳云舟,一起往那库房去。
·到了库房就见那怪道人在地上浑身抽搐,样子似十分难过,这与那日见过的那些江湖人,十分相似··“道长前些时候问我想要什么,我想了一夜,总算想到了,不知道长肯不肯给。”
桓煜上前,站在怪道人身前道··“你想要噬心散的解药配方,我给你便是·”怪道人好像已经忍到极限,眼看就要忍不下去··“道长真是聪明人,来人给道长笔墨,如果道长写不出来就算了”桓煜一挥手,身后之人立马送上笔墨到怪道人面前,桓煜则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站在一旁。
那怪道人恶狠狠的瞪一眼桓煜,却也无奈,身上实在是难受至极,只好忍着痛苦,一笔一划的开始写解药配方,写了半天才写好,等到怪道人最后一笔落笔,桓煜叫人将笔墨收回,接过那张写满字的纸,看一眼道:“道长这方子可有写错的地方回头我叫人配出来,第一个可是要给你喝的。”
“贫道给的自然是真的,你快着人去配·”想来那怪道人是真的难受至极,催促桓煜去配解药··“好吧,那我就姑且信了道长,来人,照道长这方子去配下解药来,记得,头一份给道长用,先为道长解毒。”
说完桓煜对着怪道人意味不明的一笑,便携着柳云舟出了那库房··第50章 五十·桓煜府上的人是桓煜精心挑选培养的,办事自然给力,很快便照着那方子配出解药来,头一份自然是给怪道人,就见那怪道人咕咚喝下,果然很快便见其神色缓和很多,想来痛苦减去不少,这便派人去多准备些解药,给那独院中的江湖中人送去。
那些江湖人初开始见到桓煜派人送去的说是解药,还有些犹豫,毕竟这噬心散的毒就是这般不知不觉遭人暗算的,此刻又说这个是解药,都是皇家人,谁知道是不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桓煜府中的人见那些江湖人不肯信,只好自己先饮下一口,那些江湖人见了,这才肯安心用了解药,用完之后只觉长期受噬心散摧残的压抑心脏瞬间轻松不少,也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真的就这么快起了作用,不过总是感觉好了许多。
待到那些人喝完解药,桓煜才到那院中,也不与那些人废话,直言若是各位放心这便自行离去,若不放心可留下等些时日,确定解药发挥了作用再离去,那些人自然是不肯就这么离去,他们之前用过一些解药,但那解药的分量只够维持那噬心散一月不发作,谁也不能保证桓煜送来的就是真的能永久解去那噬心散的解药,还是也只是只管一段时间的,总要先确定一番,如此,这一群江湖人便这般继续留在了那小院中,而桓煜也承诺每日三餐会定时送到,各位要走也绝不阻拦,事情这便算暂时告一段落。
出了那些江湖人住的小院,桓煜与柳云舟并排往回走,走了几步柳云舟突然停下来转身对桓煜问道:“那些江湖人的事情这就算解决了,那怪道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桓煜见柳云舟停下,也跟着停下,略一思索后道:“大哥觉得他该如何处置,此人心术不正,留着总是个祸患。”
“那二弟的意思是杀了他”柳云舟听桓煜言下隐隐含着杀意,这便问道··“大哥觉得不妥”桓煜看着柳云舟的眼睛道。
“那当然不是,那怪道人今日被你我这般对待,想必心里是恨极了你我二人,活着总是个隐患,早除早好·”柳云舟将双手抱在胸前,眼中也露出几分杀意。
“既然大哥也同意,那我便派人去作了·”桓煜眼睛一沉,杀意尽显,可是话音刚落,就有府中人慌忙跑来报说怪道人死了,顿时一愣,怎的这就死了,回头与柳云舟对望一眼,确定对方与自己有同样的疑惑,无需言语,这边一起往那库房而去。
二人到了库房,直接进去,果然就见那怪道人躺在地上,七孔流着黑血,试过呼吸和心跳,都无,确实是死的透透的··“确实是死了么”一旁柳云舟见桓煜在试探怪道人的呼吸和心跳,这便问道。
“确实是死了”桓煜答道··“这倒是奇了,怎么突然就死了·”柳云舟抱着手臂,一副思考的样子,过了半响道:“不过死了也好,也省了我们动手。”
“说的也是”确定怪道人死了之后,桓煜站起身,转对守在门外的众人道:“既然他死了,你们也不用守着了,直接用草席把人裹了,去后山挖个坑,埋了吧”·门外那些人得了令,很快找来草席,将那怪道人裹好,抬了出去,桓煜与柳云舟也出了那库房,那库房中现在血腥气甚重,且怪道人似的蹊跷,也就让人暂时不要进去了,直接一把大锁将那库房锁了,便算完事。
处理好了怪道人的事情,桓煜携着柳云舟又一起往回走,走了半路,桓煜突然道:“大哥,你觉不觉得这怪道人似的蹊跷·”·柳云舟一思索,也道:“是很蹊跷,可是人都死了,再说那许多也无意义。”
“我总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桓煜继续道··“如今皇城内暗流涌动,不简单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我们注意些便是。”
柳云舟道··“大哥说的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桓煜了然一笑··怪道人和那群江湖人的事情都差不多解决,这京城中似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平静到二皇子桓卿都有心思办什么莲子羹宴,桓卿府上家人给桓煜送来请柬之时,桓煜正在书房看书,一看请柬内容,还有些惊讶,向那送请柬之人问道:“二皇兄为何突然想起要办什么莲子羹宴”·“这个小的不知,只是听说好像是二皇子觉得今年府内莲花开的好,莲子也比往日要大些,这便想与大家一同分享。”
那家人恭恭敬敬答道··“大家二皇兄还请了哪些人”桓煜面带几分好奇问道··“京中大臣,四品以上的都有邀请,还有各位皇子和公主。”
那家人继续恭恭敬敬答道··“那大皇兄也会去”这里桓煜就更好奇了···“是”桓煜问,那家人也老老实实回答。
“如此,那我也不好推辞了,请告诉二皇兄,到时候我一定到·”桓煜将那请柬合起来道··“是,小的这就回去与二皇子说,小的告退。”
说完那家人便转身离开了桓煜府上··“莲子羹宴”就在家人走远,桓煜还在思考这事时,柳云舟自后堂走出来·“你这二皇兄可真是风雅”·“大哥你来了”桓煜回头就见柳云舟站在其身后。
“二弟方才在想什么还是你觉得那莲子羹宴会有什么问题”柳云舟上前,往桓煜旁边的椅子坐了··“我说不上来,总觉得这个节骨眼上二哥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可是又实在想不出哪里不妥。”
桓煜皱眉道··“想不通就先不要想了,左右你二皇兄现在最想对付的可不是你,而是你大皇兄,你可将自己尽量置身事外,你大皇兄这些年在朝中想来也不是白经营的,如果就这般轻易的就在这皇城被暗算了,那他这些年可算是白混了”柳云舟安抚桓煜道。
“大哥说的是,是我多虑了”桓煜心一宽,也是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太多,都几乎忘了自己现在应该还是闲人一个,鹬蚌还未争到激烈之时,自己这渔翁怎么先着急起来了。
“对了,二弟,再过几天,我准备回宿烟楼了,那边还需要我主持大局,我出来的太久了,那边可不能乱·”柳云舟见桓煜不再皱眉,知他想过头来··“这样也好,那边还要大哥多费心。”
桓煜点头道··“说什么费心,当初你我一起建这宿烟楼的目的是什么你忘了么”柳云舟一派兄长模样,只差去敲桓煜额头。
“自然不会忘·”一瞬间桓煜似乎想到往事,当真不堪回首啊,脸上也现出些痛苦来··“二弟,凡事向前看,往日之事已经过去,莫再多想。”
柳云舟见桓煜神情不对,忙安慰道··“大哥放心,我没事·”桓煜知自己又让柳云舟担心,歉意一笑··“没事就好,那我走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柳云舟见桓煜神情恢复正常,心下总算放心··“我可能会与大哥一起走·”桓煜道··“哦二弟要去宿烟楼”柳云舟惊讶道。
“京城现在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乱,火候还不够,二皇兄现在以为我与大皇兄站在一起,势必每次算计大皇兄都会将我算计进去,我也该出去避避风头,再说禅宗可是离宿烟楼不远呢,浊焰一人回去,我总是不放心,总想去看看。”
“我看禅宗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柳云舟眼睛一撇打趣道··“就是啊,大哥有嫂子,我还孤家寡人呢,总想快些将人弄回来啊”桓煜也不否认,直接承认,倒弄的柳云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一起身只说要去找方如苼,便一溜烟走了个没影子。
第51章 五十一·又过了三日,便是桓卿的莲子羹宴的日子,桓煜本想让柳云舟一同去,省的到时候自己一个人坐那无聊,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柳云舟大袖一挥,来了句“又没请我,去不方便”便进门将房门一关,与方如苼温存去了,桓煜无奈,只好自己出门上了马车往桓卿府上走。
到了桓卿府上,桓煜下马车一看,好家伙,这可够热闹的,就见门口停着不少马车,有人正在往里面走,且看路上还有许多马车在往这边来,想必桓卿过寿也不过这排场了,不过这些人桓煜都不熟,都是站在桓卿那边的人,他也没有去攀谈的欲望,直接下了车就往府内走,到了门口将请柬往那门口家人怀里一丢便径直走了进去。
到了府内,没想到比外面更热闹,桓卿正在大厅亲自坐镇,就看无数家人忙里忙外招呼客人,桓卿则在那里笑的一脸温和,对着来往之客频频点头··“二皇兄,你这莲子羹宴办的可够热闹的”桓煜几步走到桓卿跟前道。
“三皇弟谬赞,不过是这些肱骨大臣们肯赏脸·”桓卿脸上表情更温和道··“那我就不打扰二皇兄接待客人了,自己去那边坐了·”说着桓煜便转身,去角落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桓卿也不拦着。
又过了些时候,眼见天色渐晚,就要开宴,可是还没见桓战前来,桓煜不禁心里嘀咕,大皇兄这是要明着拂二皇兄面子了么,却这边桓煜心里方嘀咕完,那边就有人报,大皇子来到,桓煜心里奇道,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想着大皇兄人怎么还不来,这人就来了,这便起身,随着已经出门去迎桓战的桓卿一起,走了出去。
·“大皇兄,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肯给二弟这个面子呢”桓卿出了府门,对着方下马车的桓战激动的道··“二皇弟设宴相邀,大哥怎能不来。”
桓战心里是极恨桓卿,尤其是上次北方之事过后,但是面上也不得不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大皇兄你来了”桓煜也上前打招呼道。
“原来人都已经来了,倒是我来的晚了耽误了大家时间,实在抱歉”桓战做出一副歉意的样子··“大皇兄哪里话,这定的开宴时间还未到,大皇兄来的正好,这便里边请吧”桓卿一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桓战看桓卿一眼,迈步便往府内走,桓卿桓煜在身后跟上。
桓战入了席,这所谓的莲子羹宴便正式开始了,首先上场的自然是一人一大碗莲子羹,后再会有些菜肴,是为众人莲子羹后用,一时之间,桓卿府上宾客满座,许多端着托盘的家人穿行而过,好不热闹。
待到众人用完了莲子羹,少不得会有些人溜须拍马大声赞叹一番,桓卿也都回以微笑,桓战在一旁吃的是有些食不知味,下面宾客碗都空了,他碗里的还没怎么动,这桓卿此次办的莲子羹宴,真的就只是为了请这许多人来吃莲子羹他何时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了,桓煜在一旁,端着碗,有一搭没一搭的舀着羹,却不往嘴里送,就那么坐在那里眼神四处扫,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下面宾客莲子羹都用的差不多,闲聊的开始闲聊,腹中未满的开始用些菜肴,如此,倒比之前还热闹些,就在这时,坐在角落一席的一名官员突然站起身,却好似一个没站稳,突然往地上栽倒,旁边的人赶紧去扶,可是接着也跟着栽倒在地,有了前面两个,其他的宾客也接二连三跟着有了反应,有的也是栽倒地上,有的还能撑着坐在桌上,只是额头虚汗淋漓,看起来都不大好。
“这怎么回事”眼见本是热闹场面,好好的宾客大臣,突然都不好,桓卿自座位上一下子站起,神情十分震惊··“二皇兄,这些宾客似乎是中毒了”桓煜起身道。
“中毒”就见桓卿神情更加震惊,对着旁边站着的家人喊道:“快去请大夫,有多少请多少,快·”·不多时,城里能找的大夫都被桓卿府上之人找来,各自为各位宾客瞧过,最后确定确实为食物中毒,·“怎么会食物中毒,这莲子羹都是我后花园的莲子加上好黏米熬成。”
桓卿似乎是有些没接受过来事实,表情还是一副震惊样子·“可能看出他们都中的是什么毒”·桓卿问过,几名大夫就纷纷去验看那桌上菜肴,还有一些未用完的莲子羹,最后几名大夫一合计之后,一名大夫上前一步道:“回二皇子的话,这些人应该是食用了误将石蜡作食盐用了的莲子羹,才会导致中毒。”
“石蜡我府上怎么会有石蜡”桓卿惊讶道··“这个草民就不知,这石蜡中含有许多不能食用的成分,人若食用过多便会出现中毒现象。”
那大夫继续道··“那可有解决之法”桓卿问道··“这个二皇子可放心,这石蜡使人中毒虽然看起来来势汹汹,实际上只要不是长期食用大量,并不会对人身体造成太大害处,只需中毒之人,饮下大量清水,再连日用膳都注意以清淡素食为主,便可彻底清除。”
“来人,准备大量清水·”那大夫话刚说话,桓卿便对府中家人喊道··那些家人得了桓卿命令,速度也快,很快就端上大量清水,一一为那些宾客灌下,果然,就见那些本来还能坐稳的人,明显的有好转,而那些躺在地上的,脸色也慢慢恢复过来,而这边桓卿看众位宾客的毒得解,也是长吁口气,坐回椅子上。
“二皇弟这府上之人做事也太不小心了,这石蜡与食盐也能弄错,幸好没出什么大事·”眼看堂下众位宾客之毒得到缓解,一旁一直未说话的桓战突然道。
“大皇兄说的是,这事是我的不是,我府上之人有错,也是我没有□□好,回头我会入宫请父皇责罚,给这些大臣们一个交代·”桓卿一副十分自责的样子道。
“这嘛,二皇弟自己斟酌就好,大哥今日没什么胃口,这莲子羹也未用多少,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就不在这里给二皇弟添乱了,先回去了”说话间桓战便起身出了大堂,再往门口走去。
“大哥既然走了,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便也先告辞了二皇兄·”桓战走了出去,桓煜也起身告辞··“也罢,索- xing -今日大皇兄和三皇弟无事,不然我真是要愧疚致死了”桓卿一叹气道。
“二皇兄无需自责,这些宾客大臣也无大事,不过话说回来,此次怎么不见雪竹那疯丫头,若她在,只怕最先倒下的就是她,也能给其他人提个醒·”桓煜半开玩笑的道。
“雪竹我也有邀请,只是她好像已经不在宫中了”桓卿有些无奈的道··“她又偷跑出去了”桓煜惊道。
“雪竹是个闲不住的- xing -子,这也不是一两回了”提到桓雪竹,桓卿心里倒是少有的出现几分亲情感,这宫里,也就雪竹不用自己去花心思周旋,再是爱玩弄权术的人都会有累的时候,总也希望身边有个亲人。
“二皇兄说的是,那我这便先告辞回府了”桓煜一拱手,便转身也离了大堂,往府门外走去··离了桓卿府上,进了马车,车夫便驱马往回走,桓煜坐在马车内,靠在车辕上闭着眼睛,脑中思绪非转,今日二皇兄府上宾客悉数中了石蜡之毒,看似无心之过,可是二皇兄向来行事谨慎,怎会容府上有这般粗心之人出现,那石蜡虽然是容易与食盐弄混,可到底还是有些差别的,做这莲子羹的人难道会连这个都分不清思来想去,这事情怎么想都觉得不会是意外那么简单,就不知后面还有接着什么。
第52章 五十二·桓煜回到府上,见过柳云舟,与柳云舟将桓卿府上发生之事说过一遍,柳云舟也是觉得此事蹊跷,可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怎么看此事都像是桓卿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好处一点也无,不过想太多也无用,二人既然都想不通也只好不想,只消自己注意些,莫叫桓卿察觉什么,静观其变便好。
又过了一日,桓煜收到消息说桓卿自己去向老皇帝桓臧请罪,说是对不起众位大臣的信任,叫他们白白受了这一遭醉,虽然那些大臣都不怪罪,可是自己这良心实在不安,这就自请在府上闭门思过三个月。
·桓煜府上书房内,又是桓煜与柳云舟二人··“二皇兄说他良心不安,大哥你觉得我二皇兄有良心的可能- xing -有多大”桓煜抱着手臂,意味深长的道。
“如果是我,我宁可相信你府上阿福是武林高手·”柳云舟淡然道··“就是说,二皇兄根本不可能有良心·”桓煜眨眼··“大约是不可能有的。”
柳云舟也一眨眼··“可是他跟父皇说他良心不安·”桓煜脸上表情好像在说什么笑话一般··“那就是他想用三个月时间做什么事情。”
柳云舟肯定道··“那大哥你说他会做什么呢”桓煜一皱眉,实在想不通桓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管做什么,反正都多半是与你那大皇兄有关,也说不定还有你一份。”
柳云舟突然一指桓煜道···“如此说来,我得快些出去避避风头了,省的二皇兄放火殃及我这个无辜之人”桓煜用手指摸着鼻子道。
“愉快越好,最好是明日便走·”柳云舟一拍桌子道··“大哥说明日就明日,我可不想被这般无辜牵连·”桓煜笑的如一只狐狸般道。
“明日我就去向父皇辞行·”·第二日桓煜难得的又去上了早朝,早朝过后却不回府,直接往御书房去找老皇帝桓臧,桓臧听宫人说桓煜求见,自然马上让他进去。
“儿臣叩见父皇”桓煜进了御书房,照例对着桓臧一叩首礼··“煜儿起来把”桓臧一挥手道。
“谢父皇·”谢完恩,桓煜起身··“煜儿来找父皇,可是有事”桓臧问道··“儿臣想请父皇恩准孩儿继续行督查之职。”
桓煜恭敬答道··“煜儿是想离开京城”桓臧一眯眼道··“正是,如今二皇兄自请禁足,大皇兄正春风得意,我总是不好与他走的太近,所以还是出去一段时间的好”桓煜道。
“煜儿你老实与父皇说,你想离开京城,真的只是因为不想与你大皇兄走的太近”桓臧对于这个儿子,还是有几分了解··“都瞒不过父皇,孩儿想离开,确实不止因为如此,还有是因为儿臣觉得二皇兄不会这般轻易就叫自己身陷囫囵,必有后招,孩儿,怕被殃及啊”桓煜说着,面露无奈。
“卿儿府上之事,朕都知道,确实不像卿儿作风,你避过这一遭也好,你煜儿打算何时动身”桓战垂眸一思考后道··“今日午时过后。”
桓煜还是恭恭敬敬答道··“这么急”桓臧有些惊讶··“此事宜急不宜缓,我也不愿就与二皇兄起冲突,父皇心事,总有更好的方式解决。”
桓煜继续恭敬道··“罢了,那便依煜儿所言,对了,雪竹又跑出去了,你在外的时候若再遇到她,可将她带回来,莫总让她在外面疯野,没个公主样。”
说道桓雪竹这个女儿,桓臧心里总是宠溺责备参半,这些孩子中,也就桓雪竹最让人省心,却也最不听话··“是父皇,儿臣这便先告退了”说着桓煜又是一跪礼,向桓臧告退。
“去吧”桓臧一挥手,准了桓煜··得了桓臧首肯,桓煜也不犹豫,当下离了皇宫回了自己府上,吩咐过阿福好好照看府里,就去收拾东西准备动身走人,柳云舟也是个效率之人,前些日子听桓煜说近日就要与自己一道去宿烟楼,就将自己带来的那些人遣了先回去了,就等桓煜这边准备好,携了夫人方如苼三人一起动身。
这边桓煜收拾好出房门,就见那边柳云舟已经携着夫人方如苼等在那里,几人也没什么行礼,不过是细软盘缠带够就行,其他的,也不过一两身路上要换的衣衫,三人出了府门,那方如苼虽然表面是个大家闺秀,内里却是个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侠女,这也没什么好顾忌,马车是用不着,直接准备了三匹快马,只求快些离开京城这是非地,腾好地方让桓卿桓战在这里斗。
再说桓煜那心,早已经飞出京城去了浊焰那里,此刻更是恨不得身上长出个翅膀才好,一拍马臀,率先奔了出去,看的柳云舟在身后直摇头,心道,这情之一字害人啊,可是再一看身边夫人方如苼,心里又想,不过这被害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第53章 五十三·三人骑着快马,又没什么行礼碍事,路自然走的是快,很快便出了京城,三人都是老江湖,自然不如上次带着桓雪竹苍澜他们那般意外频出,只走了七八日,这眼见就要到宿烟楼,三人也干脆省了歇息,直接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到了宿烟楼,三人自然就无需再防着谁,都是本- xing -尽显,桓煜先去了自己常住的房间休息,柳云舟携着方如苼,也回了自己房间,赶了这几天的路,都是该养养精神了。
三人到宿烟楼休息了一天,精神也差不多养好,桓煜这就坐不住了,非得要柳云舟去打探那禅宗消息,可是禅宗处在君山深处,不认路,进去都难,这可难为了柳云舟,桓煜无奈,只好自己亲自上阵,正好上次去的路,还记得,柳云舟也不拦他,左右最近无其他事,京城那边盯着就好,暂时不用管,也就随桓煜自便。
再说禅宗这边,其实按时间算,禅宗与宿烟楼隔的并不算远,基本都能算比邻而居,只不过因为禅宗处在深山,其中弟子少有外出,所以才没什么来往,浊焰他们自京城出发,同样是快马加鞭,其实到禅宗也不过四五日时间,可这四五日却过的并不太平。
苍箕携着浊焰苍澜苍卯到了禅宗,直接去见了宗主虚衍,虚衍见了浊焰却是一番长叹,直接带着几人去见已经醒来的苍月··浊焰本以为苍月醒来,自己身上这冤案便能洗清,可是到了苍月房间见过苍月,结果却是大失所望,那苍月说辞,虽然那日与那人交过手,可是那人功夫不弱,自己不是对手,便败下阵来,且并未看清那人的脸,如此,浊焰身上这冤案也就无法洗清,还是有嫌疑,尤其是那长老铁成来到,一见浊焰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现在就将人就地□□,虚衍宗主无奈,只好再将浊焰关入地牢,着更多人看好,勿再出差错。
见浊焰又要被关,苍澜心急就要去为浊焰辩解,可是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只好眼睁睁看着浊焰被带走关进地牢··浊焰被关进地牢,苍澜便将自己锁在房里不出来,她心里本来是认定此次回来就可以还小师弟清白的,可是却想不到回来不止没洗清小师弟清白,人还又被关进了地牢,那地牢- yin -暗潮- shi -,根本不能久待,师尊下令不许人探望,也不知小师弟在那边怎么样,越想越急,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着急,这一急就不想见人,不想见人就将自己锁在房里不出来,苍卯来找了她几次也都是吃了闭门羹。
·时间就这么过去,转眼浊焰已经被关在地牢五日,而苍澜也把自己锁在房里五日,想来想去,总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想办法,可是她一介晚辈,在禅宗说话根本没有分量无人会听,可是又不想这么干等着,心念一转,突然想到苍箕,对了,大师兄说话总比自己管用,想着便去做,一开房门走了出去,就往苍箕房间去了。
·待到苍澜到了苍箕房门口,却发现苍箕并不在房内,心想难道大师兄去找师尊了,心下一定,决定去师尊那边看看,说不定能同大师兄一起见师尊,大师兄说话师尊总是会听些的,想着便又转了道往虚衍宗主休憩之所走去,可是走了几步却遇上苍卯。
“四师兄,你怎会在这里”苍澜左右看看,这里离大师兄房间不远,却离苍卯的房间有些距离·“你也来找大师兄·”·“我来找你。”
苍卯脸色有些- yin -郁··“四师兄找我有什么事情么”苍澜奇道··“我来叫你不要管浊焰的事情。”
苍卯脸上- yin -郁更甚··“那是我的小师弟,我为什么不要管·”苍澜一听苍卯如此说,顿时就不高兴了··“浊焰的事情你管不了,师妹你就听四师兄一句劝好不好。”
苍卯脸上明显有了些焦急··“我知道我人微言轻,可总是要去试一试的,再说不是还有大师兄么”苍澜显然十分不赞同苍卯的说法。
“此事,大师兄也管不了,谁都管不了·”苍卯说话间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为什么四师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苍卯今日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寻常,苍澜不得不觉得有些奇怪。
“你别问了,就当四师兄求你,师妹,别管了,这事情与你无关·”苍卯已经急的有些不知所措··“我看你分明就是看不惯小师弟,你不管就算了,这事情我必须管。”
说着苍澜就不管苍卯,一个侧身闪开苍卯,直接跑了过去,任苍卯在后面如何呼喊都不肯停下··离了苍卯,苍澜很快来到虚衍门前,一听里面有人声,就准备抬手敲门,可是手方抬起,却被里面的一个声音惊的停在了半空。
“师尊,徒儿接下来该怎么做·”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该口不能言的苍蛟··“你无需做什么,只需继续装作口不能言便好,平日切记勿要让人瞧出功力尚存。”
而这说话的居然是虚衍宗主本人,门外苍澜只觉五雷轰顶,顿时摸不清眼前是个什么状况··“此次将浊焰弄回来,可莫要再出差错,前次计划失败,这次,可不能再出纰漏。”
这说话的自然是苍箕··“箕儿形式想来知道分寸,蛟儿你平时多听你大师兄的便是,往后还是要少往为师这里来,省的叫他人撞见,生出事端·”这声音又是虚衍本人。
“是,徒儿知道了”这是苍蛟··听到这里,苍澜再也听不下去,收了准备敲门的手,只觉天仿佛塌了一般,师弟是清白的,是遭人陷害,而陷害他的人却是自己平日最信任尊敬的人,师尊,大师兄,七师兄居然也参与其中,那四师兄呢,其他师兄呢,他们是否也有参与,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师弟- xing -子与世无争,他们为何要这般对他,想到这里,只觉心乱如麻,往回走的脚步也显得有些虚浮。
“谁”苍澜方走两步,就听门内一声大喊,总算将苍澜惊醒,呼吸也顾不上调整,直接快步跑走,才未被当场抓住··“箕儿,方才外面是何人”虚衍问道。
“并未看清,但是我猜应该是八师妹苍澜·”苍箕道··“你去找苍澜来,可莫要叫她坏了事·”虚衍一垂眸道··“是,师尊。”
说着苍箕便追了出去,苍蛟现在身份是武功全废口不能言之人,自然不能去追,与虚衍请辞过后便回了自己房间··第54章 五十四·苍澜离开虚衍房门前,跑了一段,心里越想越觉得不能放任他们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师尊他们到底想对师弟做什么,要想办法想将师弟从地牢里救出来,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什么好办法,最后一咬牙,去找了一包辣椒面带在身上,这是她在与桓雪竹打闹那段时间学来的,与桓雪竹和好后,除了每日必然的打闹,还有就是桓雪竹教会她些偷鸡摸狗的毛病,没事偷摸进京城大户中,去拿人家东西,说这叫劫富济贫,却忘了自己才是哪个最富有的,不过苍澜可不会去与她计较那些,只觉得好玩,跑路的时候如果有人追来,掏出身上辣椒面照着那些人劈头盖脸一顿撒,那些人被辣了眼睛,自然也没工夫再追来。
苍澜拿了辣椒面,一路避着人就往地牢方向去,就见地牢四周到处都是人,直接将浊焰守了个严严实实··那些守卫的都是禅宗弟子,见苍澜来,也没有太为难,本是不能让她进去,可是架不住苍澜软磨硬泡,那守门弟子想着这里这么多人,就苍澜一人应该也出不了什么意外就放了她进去,苍澜对那守门弟子连声道谢,然后便进了地牢里面。
而地牢里面,浊焰此时,正拿着桓煜送他的那个弹弓出神,连他自己也奇怪,往日一人之时,脑中想的,心里念的无不是大师兄苍箕,而此时,却只想到桓煜一人,浊焰只觉得自己变了,可是却分不清到底自己哪里变了,只是每日在这地牢中,总忍不住将那弹弓拿出来看看,那能使自己心里平静许多。
“小师弟,师姐来看你了·”就在浊焰看的入神之时,苍澜的声音突然传来··“师姐你怎么来了可是师尊和大师兄那边有了消息”浊焰自地上爬起来,走到了地牢栅栏边上。
“师弟你听我说,你现在必须出去,但是师姐现在没有时间与你解释那么多,一切等出去再说·”苍澜急切道··“师姐在说什么”苍澜的话听的浊焰有些糊涂。
“你相信师姐,时间总是不会害你,你听我的,你先躺到地上去·”苍澜一咬唇,郑重的握了下浊焰的手··浊焰虽然不明白苍澜要做什么,还是依言躺下,然后就见苍澜起身突然大声叫道:“师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外面守卫的弟子,一听苍澜叫唤,忙进来看情况,就见浊焰躺在地上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师尊只说要看好浊焰,可别让他出了什么意外,忙拿了钥匙去开地牢牢门,可是门方一打开,就觉脑袋被人敲了一下,接着便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苍澜将那开门的弟子敲晕,进了地牢拉了浊焰起来便往外走,外面守卫的弟子一见苍澜拉着浊焰出来,自然是要上去拦,苍澜也不与他们废话,直接掏出带在身上的辣椒面照着那群守门弟子劈头盖脸一顿撒,顿时那群守门弟子一个个的眼睛也不能睁,还喷嚏不断,瞅着这个空档,苍澜赶紧拉了浊焰出了地牢,出了地牢门也不犹豫,直接就往禅宗大门外走。
苍澜拉着浊焰往外走,沿路都小心避着禅宗弟子,小心慢走,走了许久才终于到了禅宗大门口,刚要继续拉着浊焰走,却感觉身后一道杀气袭来,忙拔剑格挡,原来是苍箕。
“八师妹,你这是打算叛出师门么”苍箕一剑被苍澜格挡开,也未继续第二波攻势,长剑指地道··“大师兄,你与师父还有七师兄的话我都听见了,师弟根本就是被你们冤枉的。”
苍澜一见苍箕,心里就有怨气,理直气壮的道··“七师兄七师兄他不是...”听了苍澜之言,浊焰只觉如被什么击了一下,一派震惊道。
“师弟,七师兄根本就没有事情,那是师尊他们合起来骗你的·”苍澜对浊焰说话,眼睛却直直盯着苍箕,眼中失望愤恨许多复杂情绪交织一起··“大师兄,师姐说的是真的么”浊焰只恨不得此时是自己在做梦,可是现在朗朗乾坤,眼前师姐与大师兄都那么真实,如何骗得了自己说这是梦中。
“师弟莫听你师姐胡说,快与我回去,兴许师尊还能从轻发落·”苍箕表情都未变一下的道··“大师兄你还想骗师弟回去,将他关进地牢么”苍澜一听苍箕之言,更添火气。
“师妹,既然你这般冥顽不灵,那就别怪大师兄心狠了·”说话间苍箕突然眼神一变,杀气顿显,一剑便朝着苍澜刺了过去,苍澜武功虽然不弱,可是比起苍箕实在差太远,没过几招便露败迹,险象环生,而那边浊焰还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待到清醒时,苍箕一剑已经刺向苍澜,眼见苍澜就要毙命。
苍箕这一剑,当真是狠,直取苍澜要害,苍澜心里一紧,躲是躲不过去了,这便眼睛一闭,只等苍箕的剑刺入心脏,等死,可是等了半天那来势汹汹的一剑却并未到来,苍澜试探着睁开眼睛,原来是苍卯替自己格开这要命的一剑,此时正与苍箕缠斗在一起。
“四师弟,你也要背叛师门么”苍箕边出招边道··“大师兄,你知道的,我只是不希望师妹有事·”苍卯一边接招一边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这做大师兄的心狠·”说着苍箕剑招更狠,眼见苍卯就要招架不住··“四师兄你让开·”就在苍卯以为自己今日在劫难逃的时候,却听身后苍澜一声大喊,本能的身体往旁边一侧,接着就见一片红云向苍箕袭去,竟是苍澜事先准备的辣椒面,苍箕慌忙用袖子去挡那些辣椒面,可是还是叫辣椒面散进眼中些许,一时之间只觉眼睛生疼,睁也睁不开。
“还等什么,快走·”苍卯见苍箕这样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站在那里,被苍澜一拉手臂才反应过来,三人一起离开禅宗往山外走··第55章 五十五·出山的路苍澜和苍卯都是认得的,出了禅宗也没有了守卫,便直奔山外,可是又没奔多久,就觉身后有掌风袭来,几人仓皇回头,却见那掌是照着苍澜而去,来势汹汹,竟是比苍箕的剑更甚,苍澜想躲却已经来不及,眼见那掌就要印上其胸口,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具身体挡在了苍澜身前,接着便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
“四师兄,你怎么...”苍澜接住苍卯倒下的身体,只见苍卯脸色发白,想说话,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不多时,便有鲜血自口中涌出,竟是肺腑被那一掌击碎。
苍卯倒下,浊焰才看清来人,原来竟是那夜撸了自己出地牢的黑衣人,还不及浊焰问话,那人又是第二波攻势袭来,又是直取苍澜,浊焰只好抽出随身短剑去挡,浊焰身具凝肃真气,比苍卯苍澜的武功是要高些,再说那黑衣人与浊焰过招,似也不愿伤了浊焰,所以浊焰一时倒还能挡那黑衣人一阵。
再看这边苍澜,抱着眼见就要活不成的苍卯,只觉心痛如绞,不知如何是好,都是因为她,四师兄才会落成这样··“师妹,你别难过·”苍卯终于缓了些,能勉强说话。
“四师兄,你不要有事·”苍澜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临死前能叫师妹为我哭一回,我也死而无憾了·”苍卯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满足的笑。
“四师兄,对不起,都怪我·”苍澜现在想想之前苍卯劝自己的,想必就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只是自己不听,非要那么冲动,才害的四师兄如此,一时心下更加自责。
“我不怪你师妹,只是往后,只能你自己照顾自己了,师兄,走了·”说话间,苍卯手掌抬起,似乎想将什么东西递给苍澜,可是递到一半,终究的来不及,手一软垂了下去,就见苍卯摊开的手掌上是一枚玉制发簪,做工十分精细,苍澜伸手拿过,还带着体温,也不知苍卯在身上藏了多久。
而再看浊焰那边,虽然开始还能接住那黑衣人几招,到了后面就越来越招架不住,眼看就要败下阵来,苍澜将苍卯缓缓放在地上,将那簪子拿起来插在自己头上,然后一提长剑便朝那黑衣人攻去。
那黑衣人对浊焰还会几分手下留情,可是对苍澜却是招招毙命,若不是有浊焰牵制,苍澜几次都险些丧命,但即便如此,浊焰与苍澜,也很快败下阵来,双双倒在地上,都受伤不轻,尤其是苍澜,只觉胸口血脉膨胀,甚是难受。
“你到底是谁”浊焰生平最是淡然,此时也不免满眼愤恨的看着那人··“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回禅宗去·”那人说话还是那般低沉,听不出本来声音,对浊焰说完又一指苍澜道:“她,要死。”
“你不准伤我师姐·”浊焰一听那黑衣人要杀苍澜,连忙用手臂护住苍澜··“呵呵,不想她死也可以,你乖乖的,自己回去·”那黑衣人一声怪笑道。
·“我回去,你保证不动我师姐·”浊焰勉强自己站起身道··“那是自然,我说话一向算话·”那黑衣人道··“师弟,你莫听他胡说,他定是与大师兄他们一起的。”
苍澜一听浊焰要回去,只觉心中无限焦急,可是试探着挣扎站起来,却试了几次也未成功,甚是无奈··“你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担心你师弟”那黑衣人看着苍澜,眼神深邃,很是深邃。
苍澜也不惧,咬牙切齿的回视那人,可是也就是这一眼,直让她心里一咯噔·“你...你是...”·“既然你已经认出我来,那我就不能留你了,去与你师兄作伴吧”话音未落,那黑衣人的一掌又向苍澜袭来,竟是比之前的还要凶狠,浊焰想来,速度完全跟不上,眼见苍澜就要毙命,却在那人手掌就要印上苍澜头顶之时,一柄软剑呼啸过来,那攻势竟是要生生废去那人一条手臂,若那人不撤招,苍澜势必毙命,可他一条手臂也势必不保,只好撤招,脚尖一点,退开几步。
“你三皇子桓煜”·“没错,就是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啊,虚衍宗主·”桓煜一招救了苍澜,见那人退开,也不继续攻击,一甩软剑,立身苍澜身后,话是对着那黑衣人说,可是眼睛却盯着旁边的浊焰。
“呵呵,你怎么知道是贫道·”那人被桓煜一语道出身份,知道藏也无用,直接拿下面巾,竟然真是禅宗宗主虚衍··“我啊,没什么特长,唯独就看人身形辩人身份这事上,有几分天赋。”
桓煜一笑道··“师尊,怎么会是你”相比桓煜此时的云淡风轻,浊焰却是如五雷轰顶,自己最敬重的师尊,方才杀了四师兄,而且师尊就是那黑衣人,那从一开始设局给自己的,不就是师尊。
“是我,所以你现在赶紧自己回去,为师不计较,如若不然,你便是叛出师门·”那虚衍宗主说完眼神杀气尽显··“可是师尊,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四师兄”今日之事对于浊焰来说,实在的超出了承受范围,本就身受重伤,此时一激动,一口鲜血直接自口中喷出。
“浊焰”见浊焰喷血,桓煜忙上前将人搂入怀中··“三皇子,你当真要管我禅宗之事”虚衍眯起眼睛看着桓煜道。
“禅宗之事我可没兴趣管,我想管的之事浊焰这一人·”桓煜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可掂量过自己,你是否管的了”虚衍眼中杀气更甚。
“管不管的了,总要试过才知道·”桓煜为浊焰顺了气确定人无大碍之后将浊焰扶了站好,自己就一抖软剑,准备与虚衍一战·“不过我得提醒虚衍宗主一句,我出来之时可是与那宿烟楼楼主柳云舟说好,若我出意外,可持我信物去京城与我父皇说明,请我父皇派大军扫平整个君山。”
“你少吓唬贫道,别当我不知你不过一个闲散皇子,根本没有什么地位,贫道会信你的信口雌黄”虚衍眼中明显的不屑··“我是不是信口雌黄,多说无益,只是我父皇亲赐的这金牌,虚衍宗主总该认得。”
说着桓煜自怀中拿出一枚金牌,正是老皇帝桓臧赐的那枚,可代皇帝行事,有调动大军之权··“你怎么会有这金牌·”虚衍一见那金牌顿时瞪大眼。
“今日这二人我是一定要带走,若虚衍宗主要阻拦,那只好留下我- xing -命,不过这后果,还请虚衍宗主自己三思·”说着桓煜也不管虚衍后面会如何动作,直接一手揽了浊焰,一手扶起地上苍澜就往山外走,后背空门大开,也是孤注一掷的赌命之举。
直到桓煜三人走远,那虚衍到底也是没有继续出招,想来也是被桓煜的话震慑,不管禅宗如何强,面对朝廷的大军压境,也是毫无办法,他不得不为禅宗的生存考虑··桓煜三人已经走的不见了踪影,可是那虚衍宗主却还愣愣的站在原地,眼中杀气全无,此刻全是死灰。
苍箕到时,就见虚衍那副模样,竟然都未发觉有人到来,苍箕只好上前去提醒虚衍·“师尊,您可还好”·虚衍似这才醒悟过来,可是眼神还是直勾勾的,回头看着苍箕:“箕儿,为师十八年的用心筹谋,全白费了”·“师尊,徒儿有负师尊。”
苍箕说着单膝跪··“不关你事,是为师,为师千算万算,算不过上天啊”虚衍身体有些颤抖,再看,竟是老泪纵横··“师尊你莫如此,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苍箕抬头看着虚衍,此时虚衍的样子,脆弱的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古稀老人,实在是前所未见。
“还能有什么办法,那封印之期,眼见就要到了,禅宗,就要毁在我手里啦·”虚衍说完,也不管地上还跪着的苍箕,一步步往回走,竟是有些脚步摇晃,不似会武之人。
虚衍已经走远,苍箕也只好自己起身跟着回了禅宗,只是无人注意,就在四周无人之时,苍翼自一旁树丛中钻出来,看见苍卯尸体,一顿胡乱摸索,竟然从苍卯怀中摸出一封信,上书,苍澜亲启。
第56章 五十六·桓煜带着浊焰和苍澜回了宿烟楼,柳云舟着人将苍澜安置好,浊焰则由桓煜亲自带去房间照顾,请了大夫来,只说二人都是内伤,但于- xing -命无忧,用些补气养血的药物,再静养就好,柳云舟着人去办,可是这当事的二人却都如置身事外一般,完全不管他们怎么折腾,都是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尤其是苍澜,往日灵动的双眼,此刻只让人觉得全是死灰,众人无奈,这浊焰有桓煜陪着倒也还好,苍澜在此处无亲无故,宿烟楼又少女眷,最后只好安排方如苼去陪陪苍澜,可是任方如苼如何开导,苍澜还是那副了无生气的样子,一坐半天,一言不发。
第二日,桓煜送药去给浊焰,浊焰也乖巧喝了,就在桓煜以为浊焰还会如之前一般对他不理不睬,要转身去放药碗的时候,衣袖却被拉住,回头一看,竟是浊焰一只手掌抓着他衣袖不放,桓煜只好将药碗往旁边一放,又朝浊焰坐近些许。
“怎么了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浊焰咬唇,一双眉瞬时皱在一起,憋了多日,总算有了一点表情·“师尊,大师兄,还有七师兄。”
“没事了,都没事了”虽然浊焰只念了这几个人,可是桓煜却是知道浊焰此刻心情,一伸手臂将搂入怀中抱好,轻拍着浊焰后背。
“以后你有我,我会保护你”·“他们,为什么”浊焰将脸埋在桓煜肩膀处,声音闷闷的问道··“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他们那样做,也许也是因为处在了他们的位置。”
桓煜宽慰浊焰道··“可是,师尊杀了四师兄,还要杀师姐,对了,师姐呢她没事吧”浊焰这才想起那日与自己一同受伤的苍澜来。
·“苍澜姑娘没事,有嫂子陪着她”桓煜答道··“那她的伤”浊焰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放心,她的伤无大碍,只需静养就好”桓煜继续拍着浊焰的背道··“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浊焰将脸往桓煜肩上又埋深了些,这样会比较有安全感。
“不知道怎么办就等你好了再说,不管是想报仇还是想讨说法,都得身体养好了,才有精力去作·”桓煜道··“报仇”浊焰将自己从桓煜怀里退出来,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桓煜。
“找谁报仇”·“谁伤害你,自然找谁”桓煜看着浊焰眼睛认真道··“可是他们是我的师尊和师兄。”
浊焰有些苦恼的低下头··“这些以后再说,你先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浊焰略一沉思,突然道··“一个人”浊焰有几分好奇。
“你先别问,到时候便知·”桓煜一点浊焰嘴唇,又凑过去在其额头上轻轻一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浊焰此刻也确实心乱的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的,几人桓煜不说,也就不再问,乖乖继续躺回床上歇息养伤。
桓煜又守了一会儿浊焰,确定其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已经睡去,才拿着药碗出了房门,可是方一出房门,却见方如苼急急跑来说,苍澜趁着她出去送药碗的空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桓煜知道苍澜是禅宗唯一真心待浊焰好的人,平日与浊焰也甚是交好,她若出事,浊焰必定十分难过,略一沉思,想起昨日带走苍澜和浊焰之时,苍卯也在那里,看样子似已毙命,所以当时才没有费神将人带回来,此刻苍澜多半是回去找苍卯,想着,桓煜便与方如苼简单一说,便也跑了出去,直奔君山而去。
桓煜没有骑马,只好运起轻功去追,幸好苍澜身上有伤,行动不甚方便,追了不久便追到,赶紧上去拦在苍澜身前·“苍澜姑娘,你莫冲动·”·“三皇子,你让开,我要去找四师兄,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躺在那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苍澜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说话声音也有气无力··“可是你现在走路都不稳,如何管的了别人·”桓煜继续劝道··“管不了也要管,四师兄为我而死,我不该去为他收尸么”苍澜话中已经有了哭腔,脚步一抬就要继续走。
“哎,你的心情我理解,这样吧,我去帮你将你四师兄的遗体带回来,你先回去可好,你是浊焰最亲近的师姐,他定然也不想看见你有事·”桓煜继续拦着苍澜道。
“可是我想自己去,四师兄活着的时候我待他不好,死了,总要为她做些事情·”苍澜却不听桓煜之言,继续往前··“罢了,既然你坚持,那我便与你一同去吧”桓煜知道劝不了苍澜,只好妥协与人一起走。
“谢谢你,三皇子,师弟有你照顾,我很放心·”苍澜侧首对着桓煜一笑,却比哭还难看··“这...”桓煜一摸鼻子,苍澜这话明显是早知道自己对浊焰的心思,顿时生出几分尴尬,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上去扶着苍澜,一起往君山走。
两人走了一路,苍澜身上有伤,走不快,到了将近黄昏才到君山,又在山里走了半天,才终于才找到苍卯尸体,还在原地,竟然真的就无人为他收尸,苍澜蹲下身,用袖子为苍卯将脸上血污擦去,眼中泪水再也止不住,落了满面。
“苍澜姑娘,此处离禅宗极近,未免夜长梦多,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带你师兄回去吧、”桓煜见苍澜神伤到几乎忘我的地步,想到此处处境,不得不提醒苍澜。
苍澜不言,但是眼中神情明显清醒了不少,咬着牙开始想将苍卯抱起来,可是一个苍卯身材不算瘦小有些魁梧,再个苍澜身上有伤,实在使不出力气,搬了几次也未将苍卯抱起来,桓煜看不下去,上前一用力将苍卯抱起来。
苍澜见桓煜帮忙,虽然还是不言,但是眼中感激清晰可见,见桓煜抱着人往回走,也跟去身后,可是刚走两步就见一人拦在前方··“六师兄,你也是来杀我的么”苍澜认出拦在前方的人,正是虚衍座下六弟子苍轸。
“师妹你误会,我只是在这里守着四师兄尸体,不让其被野兽叼走·”苍轸眼中有些哀伤··“守着四师兄为什么,你不是也与师尊他们一起的么”苍澜现在对禅宗之人是一个都不信。
“不管师妹你信不信,师尊与大师兄他们做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参与,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禅宗内如今也乱的很,我是偶然发现四师兄身死此处却无人管,本想守着他尸体等夜里人少之时再将他找个地方安葬,却没想到师妹你找来了”苍轸神情甚是认真,的确不像说的假话。
“罢了,如今你是不是与他们一起的也不重要了,你若不是为了来杀我,那就让开吧·”苍澜说话间,桓煜已经抱着苍卯往前走,苍澜也跟在身后,都不再看苍轸。
“八师妹”·“六师兄还有什么事么”桓煜已经苍澜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苍轸突然在身后唤道,二人停下,却都没有回头。
·“以后在外,自己保重”苍轸道··“谢了,六师兄”苍澜惨然一笑,与桓煜继续往君山外走,再不回头。
第57章 五十七·桓煜带着苍澜和苍卯的尸体回到宿烟楼,已是第二日早上,正好遇到在门口等候的柳云舟夫妇,如今禅宗那边就是个虎- xue -,桓煜还自己送上门去,实在叫人不得不担心,可是偏偏柳云舟又不知如何进那君山,只好在门口干着急等,正不知左右走了多少圈,一见不远处桓煜出现,柳云舟忙上去接人。
“二弟,你没事吧,可有出什么意外”柳云舟刚走到桓煜跟前,就一顿问··“大哥放心,我没事,还麻烦你着人去找个风水宝地,也好让苍卯入土为安。”
桓煜道··“行,我这就着人去办·”说着柳云舟便转身,去吩咐守在门口之人··“苍澜妹妹,你也没事吧”方如苼过来,仔细看苍澜,就怕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却不肯说。
“方姐姐放心,我没事”苍澜勉强挤出个笑容道··“没事就好,你身上还有伤,别在这站着,你师兄的后事云舟会着人去办好,你就先回房歇息吧”说着方如苼上前搀了苍澜胳膊,就将人往宿烟楼里面走。
柳云舟办事,自然是效率,很快的苍卯的后事便算安排好,妥善下葬,只等一切都安排好,苍澜却立在苍卯坟前久久不肯离去,浊焰见苍澜样子,上前轻握一下苍澜手臂道:“师姐,你还好么”·“师弟放心,师姐没事。”
苍澜回头对着浊焰勉强一笑道··“没事就好,如今,我也算是无亲无故的了,就只剩下师姐你,师姐可千万不能有事·”浊焰脸上一片黯然。
“师弟别怕,有师姐在,不会让师弟无亲无故的·”苍澜伸手理了下浊焰衣衫,一派长姐模样··“你还有我,浊焰·”两人正说话间,桓煜突然插了进来。
“你”浊焰有些疑惑的看着桓煜··“对,我,以后你的路上除了有你师姐,还有我,我们都会陪着你”桓煜认真道。
“三皇子待师弟的好,我看在眼中,只希望三皇子莫要忘了今日之言”苍澜道··“那是自然,此生不忘·”桓煜脸上神情可为务必认真。
“我师弟不谙世事,禅宗是不可能回去了,往后身在红尘,还要三皇子多留心照顾毕竟我一介女流,恐有照顾不周·”苍澜道。
“苍澜姑娘可放心,只要我桓煜还活着,定会护浊焰周全”桓煜以三指指天道··“如此,我便放心,时候也不早,我们回去吧,师弟身上有伤,不宜久留。”
说着苍澜就往回走,可是没走几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幸好方如苼过来将她扶了一把才站稳,忙抬头道谢·“谢谢你,方姐姐”·“傻妹妹”方如苼叹气。
“往后你便当我是你亲姐姐,宿烟楼便是你的家·”·“谢谢你方姐姐·”方如苼的话直暖到苍澜心里,终于苍澜脸上有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那我就是你的姐夫,在这里,完全不用客气·”柳云舟也上来插嘴道··“谢谢你们·”苍澜再次道谢··“快别谢了,你身上伤也还未好,这便快些回去吧,好好养着,伤好了,才能想其他的。”
柳云舟道··“你们终于回来了,去哪了,可让我好等,诶贼婆娘浊焰呆子你们也在啊”一行人终于离了苍卯坟头,回了宿烟楼,可是方到门口,就见一白色人影飞奔过来,正是桓雪竹,一见苍澜立马激动的上去一掌拍在苍澜肩上,换来苍澜好一阵咳嗽,桓雪竹这才发现苍澜脸色不好,忙问道:“贼婆娘,你怎么了”·“疯丫头,你疯也看个时候。”
此时大家心情都不大好,桓煜也没了平日的涵养,有些脾气··“那我我也不知道嘛,你们快告诉我啊,她到底怎么了啊”桓雪竹只觉超级委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挨三哥一顿凶。
“雪竹妹妹,你别生气,你来姐姐与你慢慢说,苍澜妹妹身上有伤,先让她去休息·”方如苼见桓雪竹嘴巴一瘪,大有要哭出来的架势,忙上前拉了人道。
“还是方姐姐最好”桓雪竹湾了方如苼胳膊,嘴一嘟就不再理桓煜他们,等他们人全进了宿烟楼,才挽着方如苼进去··宿烟楼,桓雪竹之前便住的房间内,此时却有桓雪竹与方如苼二人在叙话。
“什么原来就这么段时间发生这么事情,那...那苍澜那贼婆娘没事吧,伤的重不重,我去看她·”桓煜听方如苼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要去看苍澜。
“雪竹妹妹你稍安勿躁,苍澜妹妹的师兄后事今日才办完,她本来就有伤,此时需要休息,你可晚些再去看她·”方如苼一拉桓雪竹道··“也是,那浊焰那呆子没事吧方姐姐方才说他也有受伤”桓雪竹又问道。
“雪竹妹妹放心,浊焰小公子倒比苍澜妹妹伤的轻些,又有你三哥照顾,应无大碍·”方如苼安抚的拍拍桓雪竹手背道··“说起来,我三哥似乎特别宝贝浊焰那个呆子来着”一听方如苼提到桓煜,桓雪竹突然有些疑惑的道。
“那雪竹妹妹觉得浊焰小公子如何”方如苼顺着桓雪竹话问道··“那呆子虽然呆呆傻傻的,可是人倒是挺招人喜欢的·”桓雪竹略一思考后道,可是说完又觉得方如苼这话里有话,疑惑的向方如苼看过去。
“方姐姐这话什么意思”·“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如果你三哥跟浊焰小公子一起,你觉得如何”方如苼笑道。
·“我三哥跟浊焰”桓雪竹瞪眼,一脸惊讶·“不是,这他们两人都是男的...”·“可是你三哥喜欢,你会反对么”方如苼继续道。
“那不是断袖...”桓雪竹眼睛瞪的更大··“对,就是断袖,你会反对么”方如苼继续笑着问道··“我为什么要反对”说着桓雪竹一阵摇头叹息。
“哎我的好三哥,京城排了队的姑娘想嫁你,你居然跑去断袖·”·“那些都不是你三哥喜欢的,你三哥喜欢的,就这一人。”
方如苼看桓雪竹样子,又忍不住一笑··“也是,再怎么着,找个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桓雪竹点头,可是接着又觉得不对·“那...那浊焰那呆子不就是我嫂子”·“如果按辈分来算的话,是的,但是如果你不想叫嫂子,你三哥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方如苼道··“不行,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我得去冷静冷静·”说着桓雪竹身体一抖,就往床边走,然后往床上一趴··“既然这样,那雪竹妹妹就先休息,我也先出去了,晚些等你休息好,我们再一起去看苍澜妹妹”说完方如苼走出了房门,将桓雪竹房间的房门关好。
第58章 五十八·再说桓煜扶了浊焰回房,就不肯让人站着坐着,非要人躺床上去,其实浊焰伤相比苍澜,并不算太重,走或坐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桓煜就是不依,非得要他躺着养伤,浊焰本就不善于与人争辩,只好乖乖去床上躺着。
“你为何这般紧张我其实我并没有大碍”浊焰躺在床上,睡是睡不着,难得的朱丹找桓煜说话··“因为我喜欢你,我记得我与你说过的。”
桓煜坐在浊焰旁边,正色道··“喜欢”浊焰眨眼··“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喜欢一个人会如何”桓煜伸手轻轻抚摸过浊焰额头。
“你说喜欢就是心里会时时刻刻念着的一个人,想时刻与之相处,若他有事,会担忧,有心事,会想与之分享他不理你,会心痛·”浊焰一五一十按照记忆中的答道。
“对·”桓煜伸手将浊焰的手掌握在手中继续道:“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心里时时刻刻念的都是你,想将你放在身边,见你大师兄想将你带走的时候,我很生气,也会担心,你去了二皇兄府上,我以为你不会回来,很难过,可是你后来回来了,我就很高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可是,我是男的·”说着浊焰低头·“你也是男的·”·“世间的人都认为只有男女结合才符合人世规律,可是又有谁能证明大多数人认为的就是对的谁又能说少数人的就是错的我只知道我心里喜欢你,不在乎你是男是女,只是那人是你,其他的不在意。”
桓煜看着浊焰的眼睛,十分认真的道··“我...”桓煜说着许多,其实于他根本无甚概念,与柳云舟夫妇处的久了,那如胶似漆的恩爱场景也见的多了,对于喜欢也大概有了个概念,可是对于桓煜说的喜欢,他心里直觉是不讨厌的,甚至还有几分欣喜,可是要他与桓煜如柳云舟夫妇那般,他又觉得别扭,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可以后再说,我也能等,反正我总是会陪着你·”说着桓煜就要为浊焰盖被子,此时差不多已经入秋,浊焰身上有伤,怕他着凉。
“你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是什么人·”浊焰本想说自己不怕冷只怕热,可是见桓煜认真神情,又拒绝不出口,只好由着桓煜为自己盖好被子,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等你伤好了,我就带你去见,不用着急·”桓煜指尖一点浊焰鼻尖道··“可是我已经没有事情了,真的”浊焰心里直觉桓煜不会随便拉一个人给自己见,既然说的这般郑重其事,必然是什么重要的人,第一次心里有了些好奇。
“那也不行,就算没事,也要养几天我才放心·”桓煜为浊焰掖好被角,就不准浊焰出来··“那要多久”一旦有了好奇心,人总是会有些急切,浊焰也不例外。
“我说会带你去见就一定会带你去见的,这样,三日后,大夫若说你无大碍,我就带你去·”桓煜也是头次见浊焰这般好奇心思,也是难得,这便妥协。
另一边,桓雪竹在房里床上翻来滚去半天,就她那跳脱- xing -子,青天白日让她睡觉是不可能,墨迹了半天,最后还是从床上一下弹起身来,一穿鞋子便出了房门,想着苍澜应该还是住在上次那个房间,这就直接朝苍澜房间去了。
桓雪竹走了没多久就到苍澜房门外,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在床上靠着枕头半坐着的苍澜,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贼婆娘,我来看你了。”
桓雪竹见苍澜没有发现自己到来,直接走过去往苍澜身旁的床沿上一坐··“你来了·”苍澜说话有些有气无力··“你的事情我都听方姐姐说了,没想才这么段时间就发生这许多事情。”
桓雪竹说着一撇嘴,一叹气,也露出几分无奈神情··“是啊,那日离开京城之时,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许多事情,还天真的以为事情就要结束了,原来才不过开始。”
苍澜眼眸一垂,露出几分自嘲··“诶,你也别太难过·”桓雪竹见苍澜神情哀伤,有些无措,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双手往床沿上一撑,低下头。
“不如我与你说说我的事情吧”·“你的事情”苍澜抬眸看着桓雪竹··“我四皇兄的事情。”
桓雪竹道··“你还有四皇兄”苍澜脸上表情终于变了变,露出几分好奇··“嗯·”桓雪竹点点头接着道:“我四皇兄叫桓云,比我大一岁,从小就很聪明,也很得父皇喜欢,父皇总说就四皇兄最有心,对我很好,事实上他对每个人都很好,他觉得就算身在皇家,但是毕竟都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姐妹,就该和和睦睦的,所以平时对那些所谓的亲兄弟姐妹完全不设防,直到有一天,正好是冬天,那时他才十四,还未到出宫建府的年龄,还住在宫里,有人给他送去一碗姜茶,说是二皇兄送的,他自然高高兴兴喝了,可是也就是这一晚姜茶,他那一条命就这般没了。”
·“那后来呢”苍澜是完全听进去了,不禁问道··“后来查清楚了,送姜茶那人根本不是宫里的,更不是什么二皇兄派去的,根本没人认识,而且那人送完姜茶就自尽了,所以那指使之人到底是谁,也就无从查了。”
桓雪竹坐在床沿,晃着双腿,可是脸上表情却隐隐有几分哀伤,只是在隐忍··“都说皇家之人最是无情,看来果然不假·”苍澜道··“谁说不是呢自从四皇兄没了之后,三皇兄的饮食里也时常能被发现有些不该出现的东西,而且三皇兄与四皇兄不同的是,四皇兄母妃尚在,有母妃护着还是这般轻易就夭折,三皇兄母妃早亡,更是无依无靠,后来三皇兄就请父皇给他个闲职,不再留在宫中,父皇大概心里也是清楚事情原委的,所以虽然那时候三哥年纪还不到领官职,但是他要的不过闲职,也就随他了,还顺带的提早让他出宫建府。”
桓雪竹脸上的哀伤再也掩饰不住,语气也越来越沉重··“你是女儿家,总会比其他人要好些”苍澜伸手拍拍桓雪竹的肩膀道。
“是,我是女儿家,不会与他们争皇位,所以我过的还算安全,可是每日宫里不是这个宫妃出事,便是那个妃子早产,折了也不知多少弟妹在里头,我看的实在是恶心。”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桓雪竹牙齿缝里挤出来··“所以你才老喜欢往宫外跑,难为你了”苍澜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桓雪竹,只好继续拍着桓雪竹肩膀。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你遇到的事情是天塌下来了么”桓雪竹转过头看着苍澜,脸上哀伤已经收去·“世间之事本就由天不由人,最是捉摸不透的是人心,我们都不过是沧海一粟,又都是女儿家,对许多事情都无能为力,沉迷哀伤并没有什么用,还是要自己放自己一马,前面的路,还很长”桓雪竹也学着苍澜的样子一拍苍澜肩膀。
·“谢谢你,雪竹”苍澜嘴角一弯,笑容真切不少··“别别,你这么正儿八经叫我名字,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桓雪竹双臂抱起来一搓,仿佛真的有鸡皮疙瘩掉下来一般。
苍澜见桓雪竹故作滑稽的样子,也不说话,只那般看着她,脸上表情再没了之前的沉重,是啊,自己说到底不过是沧海一粟,小女儿家一个,管的了什么,师兄为自己而死,也是希望自己好好活下去,而不是一直这般沉迷哀伤,自己还有小师弟要照顾,师兄没了,可不能再让师弟出事。
第59章 五十九·有人说,身上伤好治,心上伤难医,苍澜得了桓雪竹开导,这心情总算是自己慢慢调节过来,这身上伤自然也是一日好过一日,那边浊焰有桓煜照顾着,且他本就是- xing -子清冷的人,虽然心里是难过,可也不至于入苍澜那般神伤,身体也是在一点点恢复,就这般,三日转瞬即过。
“大夫,你可瞧仔细,他身上伤当真无碍”桓煜盯着面前正在收拾药箱的大夫,就等他一个确切答案··“这小公子身上伤虽为内伤,但是下手之人有留几分情面,并未真的伤及要害,好好将养些时日本就无碍,于行动本就没有多少影响,多出去走动走动,也是有好处。”
那大夫边收拾药箱边道··“如此就好,那多谢大夫·”桓煜对那大夫道过谢,又付了诊金,回头去看坐在床沿上的浊焰·“你真的没事了”·“大夫都说我没事,我当然没事。”
浊焰对于桓煜的小心谨慎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不是说话不算话,还是你说的那人本就是子虚乌有,你杜撰来的”·“自然不是。”
桓煜将浊焰自榻上拉起来,仔细上下打量一番·“罢了,既然你这么惦记,我这就带你去·”·桓煜带着浊焰出了宿烟楼,却不往城里走,而往山上走,到了山脚,又往上爬了约莫一个时辰,经过一片竹林,这竹林一副深不见底的样子,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堆怪石,就见桓煜上前也不知是触动了哪一块石头,竟然自那堆怪石中露出个可容一人过的入口来,桓煜拉着浊焰一前一后走进那入口,过了一条甬道,顿时眼前一片开阔,前方有一竹楼,楼前有小院,水渠,这地方看起来倒甚是别致。
“你说的那人就在这里么”浊焰仔细看了出现在面前的小院,又仔细看过周围情况,发现这里竟是生生建在一断崖腰峰的凹陷处,不管是在峰顶往下和谷底往上,都是视野盲区,倒是个适合隐居的好地方。
“嗯,你随我来”桓煜又拉了浊焰的手,就进了那小院,过去推开那竹楼的门··“三皇子,你来了”门一推开就听里面一个声音道。
“这人是”浊焰看看桓煜,脸上尽是好奇,这声音他觉得好生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桓煜走到浊焰身后,将双掌放在浊焰双肩上,将人往屋内一推,里面的人顿时入了浊焰的眼。
“你不是庙会那个手艺人又看旁边还有一老者,你是那个摊主”一见人浊焰就全想起来了,没想到桓煜要带他见的是那叫大武的残疾手艺人,还有那个老爹,不禁疑惑回头看着桓煜。
“这个,是你的亲舅舅·”桓煜知道浊焰疑惑,也不卖关子,直接就说了实情··“什么他是我舅舅”浊焰回头看看那大武,又看看桓煜,实在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没错,我是你的亲舅舅,我不叫大武,我本名薛斌,本是北方普通小康之家薛家大子,我还有一个妹妹叫薛如意,就是你的娘亲·”那大武接了桓煜的话茬直接说了下去。
“我还有娘亲”浊焰只觉心里更加莫名·“可是师尊明明说我是孤儿,娘亲在生我的时候已经亡故”··“你娘亲确实已经亡故,不过这个事情说起来就有点长了,你进来坐下,我与你慢慢说。”
相比浊焰的内心澎湃,那大武倒是显得十分平静··“来你先坐下·”桓煜直接自旁边拿了竹凳让浊焰坐好,自己也拿了一个在浊焰旁边坐了,就等那自称薛斌的大武继续说下去。
·“我薛家在北方,虽不算富裕,可是家里也有几亩薄田,租给那些佃户收点租金,加上祖上都是读书人,父亲与我都给私塾孩子上课,收些束脩,日子虽然过的不算富裕,倒也还算过的不差,妹妹如意模样生的好,嫁得郎君,夫家姓萧,也是读书人,颇通礼仪,待如意也是极好,虽都不算大富大贵,但是对于我们来说都已经知足,可是,上天有时候就是这般爱捉弄人。”
那薛斌本来满脸平静,说道此处却突然满脸痛苦··“那后来呢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么”浊焰见薛斌这样子,便知后面的事情不会是好事。
“如意嫁进薛家,很快就有了身孕,两家都很欢喜,就等孩子出世,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场冬日大雪到来,来了就不停,一直下啊,下了整整两月,好多房屋啊都被压的塌下,很多百姓流离失所,可是冬日天寒地洞,流落在外如何生存,渐渐有人死去,可是那大雪却还不见停,北方很多人,眼见就要活不下去,这便有许多人,弃了本来家园,带上家里老少,薛家和萧家经过一番商议后,也决定南迁,这北方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可是南迁的路是真难走啊,大雪封路,时不时的就遇到雪崩,很多人都死在了路上,而我们小心翼翼的走,终于是过了北方地界,到了那所谓的君山。”
说到这里薛斌一顿,似在组织语言想接下来该如何说··“禅宗,便处在君山内·”浊焰一双眼睛,少有的多了点深邃,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对,禅宗就在君山·”薛斌说到这里,惨然一笑,又继续说下去·“我们到了君山,本以为这里地处离南方不远,应该不会如北方那般危险,又逢夜路,所以一行人就商量在君山停下,搭些帐篷之类的歇息一晚,第二日再赶路,可是老天啊,就是不让人安生,就在我们都准备歇息的时候,又遇雪崩,正好就在我们处在的那一块地界,我们那一行人啊,基本是瞬间就没了,我被雪崩卷下去,整个身子都埋了一半,却幸好半个身子还在外面,其他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我从那雪堆里爬出来,这才发现一条腿已经断了,而一只眼睛也被枯枝所伤,瞎了一个,可是当时我还有求生的欲望,我想找到其他人就那般在那附近半爬着走了一路,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生还的可能,可是找了许久,也不见一人,我当时心灰意冷,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腿断了,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就这般乱爬,竟然叫我摸到一个山洞,我就爬了进去,可是我却见到更骇人的一幕。”
说到这里那薛斌已经开始发抖,仿佛还置身当年的恐怖场景中··“你怎么了你还好么”浊焰伸出双手摁住薛斌在发抖的身体,想着这人可能是自己的亲舅舅,那就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难免着急。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过了半响,那薛斌恢复了些,身体不再抖,见浊焰满眼关心,伸手拍拍浊焰放在自己肩上的左手勉强一笑··“不然你先休息一下,稍后再继续说。”
浊焰还是担心··“我爬进了那山洞,却在山洞见到一人,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妹妹如意,可是...可是她腹中孩儿却没有了,不是生出来的,是叫人生生将肚子剖开,将孩儿取出来的,而妹妹如意,却早已经...”薛斌没有停,还是继续说下去,可是到了这里却再也说不下去,但是他话里的意思,都懂,如意在那天寒地冻的天气被人生生剖开肚子取出孩儿,哪还有活命可能。
“那那个孩子...”浊焰心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所有,只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那日一见你,便认出你来,你与如意真的长得太像·”那薛斌用一只眼看着浊焰道。
“师尊说,是他救了伤重的母亲,母亲勉强生下了我就去世了·”浊焰的双眼已经无神,若说前些日子知道师尊与大师兄联合骗他之时,他是很是怨,那此时,只能说是如遭了晴天霹雳。
“那师尊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这个,你问三皇子吧,他比我知道的清楚·”薛斌看向桓煜,就等桓煜接下去··“这个,就要从本朝开国之时说起了。”
桓煜看看薛斌,最后将眼神落回浊焰,这便开始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第60章 六十·“本朝开国先祖,戎马定江山,世人都只知先祖功勋,却少有人知,其实这江山是两个人打下来的,还有一个是先祖胞弟,只是二人感情甚深,江山打下来,先祖登位,先祖胞弟也不抢,还自请为稳固江山,亲自去为先祖培养一批江湖势力,以完成一些先祖明着不方便做之事,于是禅宗便这般诞生,那时的禅宗- xing -质无异于一个杀手组织,可是随着后来先祖去世,后人即位,这江山也差不多稳固,不再需要特别依靠江湖势力,而禅宗这边随着先祖胞弟年老去世,即位的也不是皇族之人,而是禅宗门下弟子,渐渐的也就与朝廷疏远,只是每年会办一次祭祀,名为祭祀,实际却是让朝廷之人去看个真伪,确定禅宗是没有反叛之心。
如此制度便渐渐的这般延续了下来·”桓煜说完一段,眼睛看向浊焰,嘴角噙着笑,又想起那日半月潭初见浊焰之景··“所以今年的祭祀,朝廷所派之人就是你。”
浊焰终于明白,为何桓煜会突然出现在禅宗··“是的,谁让我是朝廷最闲之人·”桓煜道了这么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又开始讲下去·“然而到了现在的宗主虚衍即位的时候,他的心思比前面几位宗主心都大,不甘心继续受朝廷挟制,在想可以何种对策可以彻底摆脱朝廷,而又不被朝廷以此为借口而致大军压境,有时候呢,上天还真是会配合人,你想吃饭,我便为你递碗,就在虚衍苦无对策的时候,突然接到朝廷密令,说君山浊气,封印时间将至,要虚衍务必选好合适之人,待到时机成熟,加固好那封印,而此时虚衍也才知,原来自己禅宗所处的君山深处还有这一乾坤,若那浊气尽出,势必君山生灵皆受影响,禅宗再难在君山立足,而且那浊气封印是在先祖立国之时便设下,里面浊气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若尽出,就连方圆地界都会受影响也不无可能。”
“可是这与禅宗摆脱朝廷有什么关系”浊焰听到这里只觉得云里雾里···“那虚衍宗主也是个敢做豪赌之人,接了朝廷密令也不遣人回复,直接一人单枪匹马进入皇宫大内,找到当朝皇帝,也就是我的父皇,与父皇说,要他去找合适之人可以,但是若此事办妥,禅宗与朝廷再无瓜葛,父皇是一直都知道禅宗人的心思,况且现在朝廷也确实不怎么需要禅宗为助力,如此便应了虚衍要求。”
“所以师尊便开始找那合适之人,何为合适之人”浊焰这算是明白了,便问出心中疑惑··“极- yin -命数之人”桓煜答道。
“何为极- yin -命数之人”浊焰又问··“冬日月圆之夜,子时出生的人·”桓煜说话间,眼睛盯着浊焰,一眨也不眨。
听完桓煜之言,浊焰半响无话,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我就是那个...人·”·“我们出事那日,正是冬日月圆·”那薛斌道。
“所以师尊为了我能是子时出生的人,剖开了我娘亲的肚子,将我取出来·”浊焰的声音已经有几分抖,知觉得突然之间,一切都变得那么虚假,自己最尊敬的师尊,不止杀四师兄,骗自己,如今还知道原来自己的母亲之死,也是因为她,还是那般残忍的方式,该恨么,可是他对自己有将近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不该恨么,可是他做下的这些孽该怎么算,想来想去,浊焰只觉脑中烦乱,心跳极快,再后来,便是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人也向前倒去。
“浊焰”方才还好好的人,说吐血就吐血,说倒就倒,桓煜只觉一瞬间魂都被吓掉一半,赶紧伸手将浊焰抱入怀中··“他...他没事吧”那薛斌也是被浊焰的样子吓到,可是腿上残疾,此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快扶这小公子到床上去吧”旁边一直未说话的老爹突然出声··桓煜听过老爹之言,也不用扶的,直接一把将浊焰打横抱起,放上屋里竹床,再看浊焰脸色煞白,直急的桓煜不知如何是好,就准备将人再抱起出去找大夫。
“你别动他了,他是急火攻心,不宜妄动,让他躺好,休息一阵便缓过来了·”那老爹见桓煜要抱人走,赶紧阻拦··桓煜看看那老爹,再看看浊焰,最后还是听了老爹之言,让浊焰躺好。
“给你,水,想办法让他喝下去些就好了”老爹见桓煜听了自己之言,自旁边水壶倒了一杯清水递过去··桓煜接过清水,却发现浊焰牙关紧闭,如何灌得进去,桓煜略一犹豫,直接自己含了那水,就这般嘴对嘴的渡了过去,直看的旁边薛斌和老爹都是一脸惊讶。
浊焰饮了些清水,果然如那老爹所说,不多时便醒来,只是双眼睁开,却很无神,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方知道的一切,都实在太过叫人难以接受··“浊焰你醒了。”
桓煜一见浊焰睁开眼睛,心中担忧顿时去了大半··“我该怎么办”浊焰微转了下脸,对着桓煜,可是眼神却是呆滞··“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急着带你来的,是我想的不周。”
桓煜当初带浊焰前来,也没想到这中间会藏着那么大的事情,本是想让浊焰见见自己唯一亲人,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你没有错·”浊焰说完又看向薛斌。
“这么说你是我的亲舅舅,我的亲人·”·“是,我是你的亲舅舅,我们是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那薛斌见浊焰肯认自己,也是高兴。
“那这位老爹是”浊焰看向老爹,舅舅称他老爹,莫不是也是自己某位亲人··“我啊,本不过是一普通江湖人,会些拳脚功夫,当年听了关于禅宗的传闻,有说禅宗是为护江山安危而存,能入门派即可平步青云,也有说,此门派是为山中修行散仙,能入门者,就有机会得道成仙,不管是哪一种,都很吸引人,我么也就是个俗人,想去碰碰运气,结果进了那君山大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就迷路了,找出路之时恰好遇到伤重的大武,还有他死去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娘亲,只是可惜我能力有限,那大雪封山的山里,也只能将大武带了回来,你娘亲就在哪君山上挖了个坑给埋了,我见大武可怜,我呢又膝下无子,就将他做自己儿子照顾了,这些年我也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就与大武相依为命了这些年。”
那老爹一听浊焰问自己,猜着可能是浊焰误会,便解释道··“这么说是你救了我的舅舅,还让我娘亲能够入土·”浊焰道··“老爹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他,我只怕就死在那君山上了。”
薛斌接了浊焰话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也是缘分,注定我们要有这段父子之情·”那老爹一派慈祥道··“既然舅舅叫你老爹,那我便称你一声爷爷吧”浊焰看向老爹诚恳道。
“这可使不得,我老头子可当不起·”那老爹一摆手,但是脸上表情明明是高兴的··“你救了我的舅舅,舅舅当你是亲人,我也该当你是亲人,爷爷。”
浊焰针扎着要坐起身,桓煜忙将人扶起来坐好··“诶,这样,那我老头子就却之不恭拉,孤独了半辈子,没想到老了,还得了个好儿子,这下又多了个好孙子,我这一辈子,也算没白活拉。”
那老爹答应一声,已经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浊焰,既然亲人已经见过了,我们就先回去吧,我们也出来许久了,省的大哥他们着急·”见浊焰与那薛斌相认,又多了个爷爷,想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我想再待会儿·”浊焰低头,一是有些不想与刚相认的亲人分开,再就是出去了,就又要想该如何面对现实,实在有些不愿走··“这里很是隐蔽,你舅舅他们隐居在此,很是安全,你有空就可以来这里看他们,乖,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桓煜语气已经接近是哄小孩··“你母亲在怀你的时候,你父亲有为你取名字,若为女孩,便叫明月,若为男孩,便为明玉·”就在浊焰低头纠结的时候,就听那薛斌又道。
·“所以,我本来应该叫萧明玉”浊焰听了薛斌之言,抬头道··“是”薛斌道··“你喜欢我叫你浊焰还是叫你明玉”桓煜扶着浊焰肩膀问道。
“既然我亲生父亲有为我取名字,那我自然要用父亲取的,我叫,萧明玉·”浊焰转过脸看着桓煜道··“好,以后我就叫你明玉·”桓煜宠溺一笑,接着又道:“明玉,我们回去吧。”
浊焰,此刻该称之为萧明玉,又低头沉思片刻,最后抬头·“好”·第61章 六十一·桓煜携着萧明玉出了那竹楼,又沿着进去的路原路返回,然后一路回了宿烟楼。
到了宿烟楼,正是午膳时间,然而萧明玉是完全没有胃口,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桓煜怕他饿着,去拿了些饭菜端了过去,两人状况不明也未说明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倒让其他人面面相觑,无端生出些担忧来,只是幸好苍澜在房中养伤,未出来用膳,不然还不知道会着急成什么样子,这边方如苼一眼扫向柳云舟,柳云舟也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不过几人一商量,浊焰有桓煜照顾着,应该不会有事,就先不去管他们继续用膳。
萧明玉回了房间,便往榻上一坐,便不再言语,桓煜进去将饭菜放在桌上,让他去用,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那般闷在那里··“你还在想你娘亲的事情”桓煜见萧明玉不言不语,也不肯吃饭,却又不想勉强他,只好也坐到其身旁,双手搭上其肩膀,将萧明玉向自己方向掰过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出去了一趟,见到了亲人,还有了属于自己真正的名字,同时也知道,养育了自己将近十八年的师尊也可能是自己的杀母仇人,现在的情况,好乱。
“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就先不要想,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慢慢合计,好不好·”桓煜将人搂入怀中,第一次,心里有了些无措感··“我有些累,想睡会儿”说着萧明玉自桓煜怀中挣扎出来,就往床上一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真的都有些累,从未有过的累。
“好,我陪着你·”桓煜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人,只好为人拉过被子盖好,就这般在旁边守着,看着人闭上眼睛,再不言语··不管是有人欢喜还是有人愁,这时间总是不会因为人的情绪变化而停止,转眼便是一月过去,柳云舟他们也知道浊焰原来不该叫浊焰,该叫萧明玉,也就跟着桓煜称他一声明玉,萧明玉偶尔会去看看薛斌与那老爹,也试着去找过亡母葬身之地,奈何那年雪下的实在太大,如今那边已经面目全非,实在找不到,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放弃,只是会带些黄纸,去君山周围烧了,只盼亡母能收的到。
这日,桓煜又陪着萧明玉去了那竹楼回来,刚进宿烟楼,就见柳云舟坐在大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见桓煜与萧明玉自外面走进来,忙站起身·“二弟,明玉你们回来了”·“大哥你在等我么”桓煜见柳云舟今日竟然没有去陪方如苼,而是一人在大堂坐着,不禁疑惑。
“正是,京城出事了”柳云舟直接道出事因··“是我大皇兄出事了”桓煜垂眸一想,二皇子桓卿正在府上闭门思过,那出事的只可能是大皇子桓战,总不会是老皇帝桓臧出事。
“二弟果然聪明,一猜就中·”柳云舟一嘴角一弯,坐回椅子上··“明玉,我与大哥说些事情,你先回房吧今- ri -你也该累了,晚些我去叫你用膳。”
桓煜转身对身边萧明玉道··“嗯”萧明玉轻轻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大堂,如今别的事情,他也没有心思管··“大皇兄出了何事”见萧明玉走远,桓煜也找了个椅子坐了。
“听闻前些日子,有几位朝中大员联合弹劾大皇子收受贿赂还强占他人土地为自己扩建行宫·”柳云舟说完一半就用手指撑着下巴一脸的似笑非笑··“这种事情,对于大皇兄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摆平的事情吧,还有下文”桓煜道。
“下文就是,那些大臣白天弹劾完,晚上,也就一夜的功夫,全叫人杀了,而且都是死在半夜都熟睡的时候·”柳云舟说到这里端起边上茶碗,一副就等桓煜来猜下文的样子。
“接着是不是就有那些大臣府中之人出来指认,说是大皇兄府上的谁人所谓”桓煜也顺了柳云舟的意,作了猜测··“没错,那些大臣的家眷也都是在京中认识些人的,尤其的其他朝中大员,直接去向那些大员诉苦,便有人出来主持公道,直向皇上说京城出此大事,定是政敌所为,加上白天那些大员才弹劾过大皇子,所以,便要大皇子将身边之人带来给那些家眷指认,可有像那夜行凶之人的,结果这一指认,事情就来了,直接就有人指着大皇子身边的贴身护卫乔鸣烈,说他就是那夜行凶之人。”
柳云舟终于不卖关子,一口气将事情说完··“我算是明白二皇兄办那莲子羹宴的意图了”桓煜不接柳云舟话茬,却说了另一件事。
“他是早就在计划这一遭,此招虽然狠,但是也有风险,如果皇上不肯相信大皇子会做这等事情,派人去查,那首当其冲要查的定然是与大皇子桓战针锋相对的二皇子桓卿,可是他提前一个月就给自己弄了个闭门思过,直接把自己摘除出来,那这账,怎么算都算不到他头上。”
柳云舟唇角一弯道··“我那二皇兄倒是好算计,不直接算计大皇兄,却去算计大皇兄身边最信任之人乔鸣烈,谁都知道那乔鸣烈只听大皇兄一人的话,若是直指大皇兄,那大皇兄顶多也就是个有嫌疑,可是指上乔鸣烈,那这锅,大皇兄就不得不背了,就算皇上不治大皇兄罪,只处置了乔鸣烈,那大皇兄这心胸狭隘,心狠手辣的名头可也是少不了。”
桓煜也端起旁边茶碗,晃了几晃却不入口··“一个心胸狭隘,心狠手辣的皇子,想要继承皇位可就难了,人言可畏啊·”柳云舟将茶碗放下,再将眼光投向桓煜。
“幸好你走的快,说不定,你二皇兄也为你准备了什么名头给你呢,他可是认死了你与你大皇兄是一路的·”··“可不是,大哥你说的我都有点后怕了”桓煜嘴上说着害怕,脸上表情却一派的轻松自在。
“这样一来大皇兄这边基本是没什么威慑力了,那二皇兄可就是只等闭门思过一完,回到朝堂之上,再无对手了·”·“你要由着你二皇兄就这么发展下去么”柳云舟继续盯着桓煜问道。
“大哥觉得我该出手了么”桓煜问道··“你在朝中并无势力,你现在出手,也未必斗得过你二皇兄·”柳云舟直接点明要害。
“所以大哥觉得我应该如何做”桓煜一想也是,自己这些年在朝中做闲人,可不是装的,是真的闲人,与那些大臣几乎没有来往,江湖势力只能管江湖的事情,可管不了朝中之事。
“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帮你大皇兄一把,起码不能让他这么快就倒下,你二皇兄的势力,还是得你大皇兄来对付·”柳云舟道··“那如此,他们两人不是又势均力敌了,得斗个没完没了了。”
桓煜一撇嘴角,有些无奈道··“所以这次,得下点猛药了,往- ri -你都是不管他们斗,任由他们发展,此次,既然你二皇兄认定你已经与你大皇兄站在一起,那不遑再让他认定的彻底点。”
柳云舟道··“大哥是要我帮大皇兄出位”桓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二皇兄向来精于算计且非常沉得住气,若无人激他,他能一直一步一步的去算计你大皇兄,直到算计到你大皇兄死,而到那时,他在朝中就算完全稳固,你再出手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柳云舟道··“大哥的意思是要逼二皇兄走投无路逼宫”桓煜瞪眼,此事他着实没有想过··“你二皇兄可不比你大皇兄,心思缜密异常,且知道要集结江湖势力,若不一次给他下猛药,一次扳倒,叫他卷土重来,再想动他可就难了。”
柳云舟道··“可是如此,父皇那边...”桓煜有些犹豫··“你父皇是想你即位,其他人能活命,到时你只需保住你二皇兄- xing -命即可。”
柳云舟低下头,过了片刻又道:“也说不定你父皇也是这种想法”·第62章 六十二·“大哥此话怎讲”桓煜平日聪明,但是到了此事之上,许多事情明明心里清楚,却还是忍不住要问,自他人口中确定。
“你二皇兄非嫡子,虽然也是聪明,自有能力,但是一开始能站稳脚与你大皇兄嫡子身份抗衡,凭的也不过是母家势力庞大,几乎遍布朝野,自古君王最忌讳的就是外戚干政,你父皇也不例外,你二皇兄若逼宫,定然影响到其母家势力,你父皇正可借此机会,将你二皇兄母家势力连根拔起。”
柳云舟也知桓煜心思,便解释道··“大哥说的,其实我也懂,只是,我虽然不如我四皇弟那般天真,到底也做不到二皇兄那般心狠·”桓煜一叹气道。
“大哥知道二弟心中有善,这也是大哥肯帮你的原因,可是要成事,有时候也不得不狠些·”柳云舟起身走到桓煜身前,一拍桓煜肩膀·“再说,你不去算计你二皇兄,你二皇兄也会算计你,他可不会如你一般想法,还想留你一命,势必直接至你于死地。”
“大哥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桓煜低头一叹气·“罢了,左右现在时局我也不宜再袖手旁观,还是先回京再说·”·“也罢,现在对于京城局势,我们也只知道个大概,是要先回京再说,只是此次你回京势必事多,得做万全准备。”
柳云舟道··“大哥的意思是这宿烟楼到了用的时候了”桓煜一沉思后道··“这宿烟楼我们经营了这些年,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柳云舟又一拍桓煜肩膀道。
“也对,此次回去,势必不能再作闲人模样,我自己独自一人也展不开拳脚,是时候多些助力了·”桓煜道··“对了,那大武,也就是薛斌,你准备怎么处置。”
柳云舟突然想到近日发生的事情,与当初计划的有些出入··“那薛斌是明玉的亲舅舅,当初藏他本是要在虚衍计划上用到,却没想到他们自己先内部出了问题,这薛斌倒是用不着了,便让他在那隐居之地住着吧,也让明玉安心。”
桓煜想到萧明玉,心里总是忍不住多几分温暖··“这样也好,只是你往日那些,可莫让明玉知道,不然可有的你受了,我看那明玉虽然本- xing -单纯,但是经历这许多,再单纯的人也会变得敏感。”
柳云舟道··“大哥说的是,如今好不容易明玉对我有了些起色,可不能在这上面出岔子·”桓煜点头道··桓煜与柳云舟谈过,便去了萧明玉房间,到时,萧明玉正在屋内桌边坐着,看那样子,还在想近日之事。
“还在想啊”桓煜上前拿了凳子坐在萧明玉身前,伸手将萧明玉手掌抓在手里握了··萧明玉垂下头,也未将手收回,只是那般坐着,也不说话。
“过些日子我就要回京城,京城中出了事情·”桓煜知萧明玉现在不想说话,便继续说了下去·“你与我一起回去好不好”·“你回京城,我去做什么”萧明玉抬起头,终于肯说话。
“将你一人放在这里,我不放心,那虚衍还有苍箕,说不定会趁着这个空来找你,我怕他们再对你不利·”桓煜道··“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我一向敬重师尊,他若与我说,我的命能换禅宗平安,我定然是肯的,他为何要用这种法子,我不出禅宗,也不会知道,我亲生母亲是因为他才死的。”
萧明玉脸上痛苦尽显,真恨不得做回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少年··“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你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没关系,我们以后再说,只是现在,我希望你与我一起回京,你在身边我才放心,再说这里还有你师姐,你师尊一心想杀她,她留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们便带着她一起回京城,好不好。”
说完桓煜就这么殷切的看着萧明玉,就怕他不同意···“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事情吧”萧明玉却没有接桓煜的话茬,说起了别的。
“你早就知道君山浊气之事,早就知道我是极- yin -命数之人,你接近我,其实也是有别的想法对么”·“我,明玉你听我说·”就在方才柳云舟还提醒自己万不可让明玉知道这些,却没想到这会儿功夫,就成了这样,桓煜的心一瞬间乱了起来。
“你告诉我是不是·”萧明玉却不等桓煜解释,一双眼盯着桓煜··“是,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你的身份,我想借着控制你,转而控制禅宗,以助我成事。”
桓煜见瞒不下去,只好实话实说··“果然,你们全都一样,都是装的,师尊是,大师兄是,连你也是·”萧明玉抽回被桓煜握着的手掌,站起身。
“我累了,你出去吧”·“可是我喜欢你这是真的·”桓煜手中握着的手掌被抽回,一时温度尽失,心里失落害怕百感交集,也跟着站起身,一把将萧明玉搂进怀里抱紧。
“初见你时,我便知晓你的身份,所以我想方设法接近你,可是却不得你回应,后来我离开禅宗,却没想到在宿烟楼又见到你,那时我心里高兴的莫名,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就想每天将你带在身边,拽在手里,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想了很久我才想明白,其实就在第一次,半月潭见你之时,我便已经喜欢你,无法自已。”
“我...”萧明玉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只好放弃··“你不知道,第一次亲你的脸,第一次吻你,你都没有反对的时候,我心里多高兴。”
桓煜继续说下去··“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萧明玉问道··“我生在皇家,长在宫里,每日要见无数宫中肮脏事,不是这个宫妃被打击,便是那个皇子被暗算,就连我的母妃也未能幸免,遭人陷害致死,后来我出宫建府,领了闲职可以四处闯荡,可是所见的也都是人心复杂,是非风雨不断,我就觉得这世界是真的污秽不堪。”
说道此处,桓煜一顿,将脸在萧明玉侧脸上蹭了一下猜继续道·“直到那日遇到你,我心里就想,这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干净的人,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已经喜欢上你。”
“那我师姐不是与我一样,- xing -子还比我活泼讨喜,怎么不见你喜欢她,她可是女子·”听完桓煜一席话,萧明玉心中的疙瘩差不多也去的差不多,本来桓煜也未真的对他做什么,一开始也不过是立场问题,这说话也活络了几分。
“苍澜姑娘是很好,可是我先遇到了你,便把心给了你,再没有多的给别人·”桓煜听萧明玉这语气,应该是没有那般气愤,心里也放心不少··“你先将我放开。”
说完,萧明玉挣扎了几下,终于从桓煜怀中挣扎出来·“发生了这许多事情,我也不可能再做回最初的我,再也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干干净净的浊焰·”·“我喜欢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还是喜欢你。”
桓煜连忙说道··“可是我却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你,再回到禅宗的时候,我是有些想你,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所以....”说着萧明玉低下头去。
“原来你都有想我的”一听萧明玉离开了还会想自己,桓煜那心情直接飞升,其他的哪还顾得上,一伸手又想将人抱进怀里··“你...你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萧明玉用手掌顶挡开桓煜手臂,瞪着人道。
“我知道,我不会逼你,你会想我,说明你心中已经有我,我会等你·”桓煜抱人不成只好将手臂收回,可是心里还是高兴··“你何时回京”萧明玉问道。
“大约三日后,此次回去,事情不会少,你可愿与我一起回去·”一说到这事,桓煜立马正色,就怕萧明玉说个不字出来··“你说的很对,留在这里,难保师尊和大师兄他们不会找来,只怕到时师尊再不会放过师姐,回头我与师姐说,我们一起去京城。”
萧明玉正色道··“好,听你的·”一听萧明玉肯与自己一起回京,桓煜哪还有其他想法,自然是萧明玉说什么都应··第63章 六十三·转眼三天即过,这便到了桓煜准备回京的日子,此次回京与往日不同,往日都是桓煜自己快马骑行,这次却是要将宿烟楼中等待已久的江湖人马全部带上,自然要好好计划一下如何走,准备了这三日,最后决定桓煜带着萧明玉,苍澜还有桓雪竹一起上路,柳云舟与方如苼一起,携着宿烟楼人马,随后启程。
这日天方亮,桓煜便按计划,与柳云舟夫妇道过暂别,这便先带着萧明玉,苍澜还有桓雪竹上了路,几人都是快马,沿路没什么耽搁,走了七八日便到京城,一到京城也不做别的,直接回府,打发了桓雪竹自己回宫,几人卸下一身风尘,简单用了些饭食便各自回房歇下。
桓煜那日与萧明玉剖心倾诉过后,渐渐说话也不再那般顾忌,萧明玉也大概知道了些桓煜之事,只是却不置可否,只是依旧随了桓煜来到京城,方到桓煜府上,桓煜安排各自去休息,他也不问为什么,就乖乖送了苍澜回房,再回自己房间休息,心里大约明白晚些桓煜是有事情要去做。
果然,到了晚上,萧明玉方出房门,就见桓煜一身夜行黑衣正准备出门,而桓煜也正好看见他,露出一个笑脸道:“我出去有些事情,你自己在府上休息,若是肚子饿,可找阿福为你安排准备吃的,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他。”
“你小心些·”萧明玉却没有接桓煜话茬,只道了四个字··“你是在担心我么”桓煜听完萧明玉之语,几步走到萧明玉身前道。
“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事·”萧明玉低头,有些不敢看桓煜热切的眼神··“我只是去见见大皇兄,明的不方便,所以才选择夜里去,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情。”
桓煜安慰萧明玉道··“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也聪明,懂得比我多许多,但是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尽些力·”萧明玉突然抬起头来道。
·桓煜抬起手臂,试探着想将萧明玉搂进怀中,试探了几下,见人没有反对,最后双臂一用力,萧明玉有些凉意的身体便落入桓煜怀中·“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
“你不是要出去么”萧明玉此时并不太想与桓煜说此事,这便一推桓煜道··“嗯,我先走了,你在府里好好的·”说完桓煜放开人,转身出去,却不走大门,直接自旁边墙头跃身出去,再跳上另一栋房子的房顶,如此,一路起伏飞身,终于到了大皇子府外,同样也不走正门,直接跃身翻墙而入,再朝着大皇子桓战的住房找去。
桓战房间在哪里,桓煜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费什么功夫便到了桓战房门外,一看屋内灯还亮着,想必此时桓战也正急的睡不着觉,这便一抬手敲了房门··“谁。”
一听房外有人敲门,却没人通禀,桓战心里几分奇怪,没有立即去开门··“是我”桓煜在门外应道··“三皇弟”桓战低声念到,走过去开了房门,就见桓煜一身黑衣站在门外。
“三皇弟,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我不穿成这样来,只怕还没进门就被二皇兄的人给盯上了”桓战一开门,桓煜便自行闪身进了屋,接着转身帮桓战关上了房门。
“三皇弟,你这是”桓煜神神秘秘的样子,实在让桓战有些看不懂··“大皇兄,最近可还好”桓煜关好门转身。
“你久不在京城,不知道京城之事,我现在哪还有什么好不好·”桓战样子,十分泄气··“虽然我不在京城,但是京城之事我都知道,我是特意回来帮大师兄渡过难关。”
桓煜一笑道··“真的三弟能帮我”桓战一听桓煜来帮自己,一激动就直接连敬称都省了··“此事我也只知道个大概,所以现在要大皇兄告诉我详情,我才能想办法帮助大皇兄。”
桓煜道··“好好,我这就告诉你,三弟来坐,我们慢慢说·”桓战请了桓煜入座,自己也坐下,这便开始讲述最近京中之事··原来是一个多月前,桓战想僻一块地方建一座别院,正好就有人为了巴结他投其所好,为他推荐了一块地,还说建别院的钱他出,只是却未说那块地是有主的而且地主不同意贩卖,却被那人强占了用来建别院,这事不知怎的,桓战自己这边都还不知道却叫朝中几位大臣知道了,而且还恰巧都是站在桓卿那边的人,这便联合上表弹劾桓战。
本来这事说清楚就好也不是什么大事,谁知道弹劾桓战的几名大臣当夜就出了事,接着便有人跳出来说定是那几位大臣在朝中的政敌所为,若是都问心无愧,大可将各自己府上人集结好,叫那些受害大臣的家人来辨认,那些大臣出事,嫌疑最大的就是大皇子,自然首当其冲,这桓战想着反正也不是我做的,我就让你们辨认一回又如何,谁知这人还府上未集结出来,那些个受害大臣的家人一到府上就都指着桓战身边的乔鸣烈说就是他,如此多的人指正,乔鸣烈也是百口莫辩,最后闹到老皇上桓臧那里,桓臧无奈,只好先将乔鸣烈关进天牢,就等桓战自证清白。
“那这么说,那些大臣的家人都见过行凶之人的样子”听完桓战一番诉说,桓煜心中也有了个大概··“按照他们说的,确实是都见过凶手样子,可是那日我与鸣烈都在府上哪都未去,他哪里来的时间去作案”桓战皱着眉道。
“可是别人都不信,还都怀疑是大皇兄指使乔护卫去做的·”桓煜了然道·“那是何人负责审问乔护卫”·“大理寺卿,王群,二皇弟的人。”
说完桓战重重一叹气,接着又抬头看向桓煜·“现在京城之中关于我的传言,无不是心胸狭隘,为人毒辣这些,三弟,你一定要帮帮大哥,大哥现在是真走投无路了。”
“大皇兄你先别急,容我想想办法·”桓煜对着桓战一挥手道··“好,三弟你慢慢想,一定要想出好办法来”桓战道。
“现在天时不早,我不能留在这里太久,若叫人发现,搞不好又多出事端,大皇兄只装作未见过我便是·”说着桓煜起身·“大皇兄,我先走了。”
“好,三弟你可小心些,大哥就指望你了”桓战现在就抱着桓煜这根救命稻草,自从上次北方之行后,桓战对于桓煜就有种莫名的信任感,虽然也曾经怀疑过他心思不那么简单,可是到底比起眼前要命的情况来说,那都不重要,眼前之事不得到解决,那这皇位只怕这辈子都别想了。
“大皇兄放心,有了主意我再来找你·”说完桓煜便转身,出了桓战房门,再几个跃身隐入夜色中··第64章 六十四·桓煜回到自己府上已是子时将过快要丑时,萧明玉大概已经睡熟,就不再去打扰,一个辗转回了自己房间,换下那身夜行衣,就上榻躺好,脑中却还在想桓战的事情。
按照桓战所说,那凶手应该不是乔鸣烈,很明显那些大臣家人是受人指使在说谎,而且这个谎话要拆穿并不难,只需将那些人分开审问,问过那夜详细细节,必然会有马脚露出,只是那大理寺卿是二皇兄的人,必定不会认真审问,想来也是事先得了二皇兄指示,之所以到如今都还没有定案,估计也是还没有从乔鸣烈嘴里挖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来。
想到这里,桓煜闭上眼,然后又突然睁开,脑中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换个人来审乔鸣烈,再审出点其他东西,是不是会更有意思一点,可是转念,又有些犹豫,如此做法,就等于真的显露出自己心中沟壑,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了第一步,后面的就停不下来了,父皇真的会是如大哥说的那般想法么,桓煜一生聪明,任何场面都能游刃有余,可是在面对桓臧之时,总是忍不住会多想一些,毕竟那是真的疼自己的唯一亲人,不忍伤他心。
这一夜,桓煜几乎未眠,总是在左右犹豫,直至将要天明,也未真的睡去,最后心下一定,干脆不再想,自己何必这般冥思苦想,干脆问过父皇之意,若父皇允了,那自己这路也可走的没有后顾之忧。
·翌日清晨,桓煜没有去上朝,却算着时间差不多早朝该过的时候,着人备了马车,去往宫里,也不去别处,还是直接去御书房,到御书房,老皇帝桓臧是看透一切一般,就那般坐在龙案后的椅子上看着桓煜。
“煜儿,你回来了”·“一个多月不见父皇,父皇身体可还好·”桓煜行完礼起身道··“朕这身体,自然还是老样子,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好也好不到哪里去,煜儿还是多想想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做。”
桓臧虽然体态已老,却双眼有神,仿佛洞悉一切般··“父皇知道儿臣要做什么”毕竟桓煜年轻,面对桓臧还是有几分底气不足。
“你二皇兄这次是要用人言彻底绝了你大皇兄即位的可能啊,你若再不管,只怕这天下就真的是卿儿的了·”桓臧叹气道··“父皇”桓煜略一垂首思考片刻后才道:“其实二皇兄才学心思都属上乘,由他即位,也未尝不可。”
“煜儿竟会如此想”桓臧仔细打量几眼桓煜··“儿臣知道父皇疼着儿臣,可是若为儿臣一人,弄的朝野上下不得安生,也是不妥。”
桓煜一本正经道··“煜儿有这般心胸,也算朕没有看错人·”桓臧突然往椅背上一靠,似乎非常累的样子·“只是就算煜儿不在意这皇位,朕却也不敢将这皇位留给卿儿或者战儿,朕选你,可不是完全因为你是兰儿的孩子,而是不得不如此啊”·“父皇,您...”桓煜从未听桓臧说过这些心里话,就算第一次桓臧与他说,将来这皇位要给他的时候,他也以为是因为母妃的缘故,毕竟母妃是父皇真正爱的人,却没有保护好,而遭了他人暗算殒命。
“父皇爱你的母妃,所以也会忍不住多疼你一些,但是朕也十分清楚朕是这天下之主,容不得朕感情用事·”桓臧似乎看透桓煜心思般··“父皇一心为国,儿臣明白。”
桓煜垂眸低下头道··“朕就算不顾其他孩儿生存问题,就说这皇位人选,战儿善于左右逢源收买人心,可是却偏偏定- xing -不足,容易受到他人影响,行事不够果决,如此心- xing -做个栋梁之臣兴许可以,但为君,绝非百姓之福,至于卿儿,倒是心思细腻,甚是坚定,若他为君,倒也不可,可是卿儿母家家族势力庞大,卿儿现在所仰仗的,也大多是其母家势力,若将来由他即位,虽然他智谋上乘,可是毕竟年轻,能不能驾驭母家势力实在难说,若是最后他驾驭不成反被母家势力凌驾于头上,那这桓家天下到时候还是不是姓桓只怕都难说,朕可不能做愧对列祖列宗的事情。”
桓臧闭着眼慢慢说道··“父皇苦心,儿臣现在明白了·”桓煜低声道··“朕也知道,朕说要将皇位给你,这些年却未真的给你什么助力,当年云儿被害,为保全你,怕你步了云儿后尘,不得不将你作个闲人养在宫外,如今却要你去与你大皇兄和二皇兄争皇位,是有些难为你,可是,却也不得不让你去争。”
桓臧睁开眼睛看着桓煜,眼中歉意清晰可见··“父皇是为保护儿臣,儿臣明白·”桓煜抬起眼眸,也将眼神投向桓臧·“既然父皇要儿臣去争,儿臣便去争上一争,只是儿臣在朝中并无势力,所以只能另想办法。”
“朕知道,你在宫外有一江湖势力,名叫宿烟楼·”桓臧看向桓煜的眼神有几分意味不明··“原来父皇早就知道·”桓煜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你真以为你当初不过一小小少年,携同一个同样未及弱冠的柳云舟,就能如此轻易成事”桓臧继续看着桓煜道··“那儿臣这些年之所以能如此顺遂,也是因为父皇您...”桓煜心下恍然,许多以前未想通的事情,现在总算明白。
“煜儿现在想做什么便去做,朕,都准·”桓臧却不接桓煜之言,但是态度分明就是默认,再往椅背上一靠,将眼睛闭好·“只是有一事朕也要提醒煜儿,煜儿似乎与那极- yin -命数之人走的有些过近,朕老了,本来这事也不想提,但是也怕煜儿,乱了分寸。”
“父皇,儿臣...”桓煜没想到桓臧会突然提到萧明玉,顿时心中生出几分无措··“煜儿回去吧,朕相信煜儿,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桓臧却不肯再听桓煜说下去,直接将桓煜后面要说的阻了回去··“是,父皇,儿臣告退·”桓煜无奈,只好告退,离开御书房,只是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自己心悦萧明玉之事,父皇知道了,这实在不算是好事。
第65章 六十五·桓煜出了皇宫,就直接回了府,方进府门,就直直往萧明玉房间奔去,心里只有个想法,迫切想见到他,确认他无事,桓臧今日说的那些很明显只是警醒,可是桓煜心中就是会忍不住担心,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到萧明玉房门前,也不敲门,直接将门推开。
“你回来了,你怎么了”萧明玉此时正在房里坐着,却突然发现房门被推开,一脸- yin -郁的桓煜站在房门口··桓煜却不说话,直接走进萧明玉屋内,到其跟前,二话不说直接将人自凳子上拉起来一把搂入怀中。
“你别怕,我会保护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萧明玉被桓煜弄的莫名其妙的,推了几下也未将人推开··“没事,我就是想抱抱你,看见你还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感觉到萧明玉的挣扎,桓煜终于将人放开,努力将脸上表情放的自然。
“哦·”桓煜说没事,萧明玉也就不再追问,继续坐回凳子上·“对了,今日雪竹来找师姐,她们一起出去了,午膳可以不用等她们·”·“雪竹那疯丫头与苍澜姑娘倒是投缘,有她陪着,苍澜姑娘的心情想必会好许多,你也少了许多担心。”
桓煜也在萧明玉身前拿了凳子坐下来··“你说的是,幸亏有雪竹,我嘴笨,都不知如何安慰师姐·”萧明玉垂着眼眸,眼中神情看不清。
·“你师姐有雪竹,你也有我啊,我们先不要去想你师门那些事情好不好,待到京城事了,我再陪你去禅宗,将事情都解决·”桓煜道··“这事情还能怎么解决,如何又才能算是解决,他毕竟养育我十八年。”
想到这里,萧明玉只觉心乱如麻,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这事情以后再说,总会有万全之法,你现在心里没有主意,说不定过些日子就有了,现在先不要胡思乱想,你这样子,我会心疼。”
桓煜又握了萧明玉的手道··“罢了,谁让我天生愚笨,想来想去也不知该如何做,以后再说吧”萧明玉一抬眸,看向桓煜。
“嗯,以后再说,现在也差不多是午膳时间,我们先去用膳·”说完桓煜便拉了桓煜往房间外面走,去前厅用膳··两人用过午膳,午时还未过半,桓煜将萧明玉送去房间午休,自己便出了门,乘了马车,一路往大理寺去。
桓煜到了大理寺,下了马车,欲往里面走,却有守卫来拦,他久不在京城,识得他的人自然是少,只好亮了随身金牌,这才被放行,放进大理寺,往大牢去,还没走几步,就见那大理寺卿王群带着几人急奔而来。
“下官大理寺卿王群,见过三皇子·”那王群对着桓煜一个弯腰礼,可是人却挡在桓煜身前,不让桓煜再往前··“王大人免礼吧,我要去大牢,还劳烦大人引路。”
桓煜脸上无甚表情,就这般盯着拦在前方的王群··“恕下官无礼,不能放三皇子进去·”那王群还是态度恭敬,可是也没有半分要让路的意思。
“王大人这是何意,这大理寺的大牢,还不能让人进去了”桓煜眼中现出几分- yin -郁,明显有些不愉··“三皇子恕罪,实在是现在大牢中关着重要犯人,不方便让三皇子进去。”
那王群样子看似有些紧张,可还是坚持不让桓煜进去··“重要犯人王大人说的是那乔鸣烈吧”桓煜直直盯着那王群,看他这紧张样子,还有几分意思。
“正是,正是,既然三皇子都知道,还请不要为难下官·”王群只觉额头上汗都快要下来,本来得了二皇子的指示是要速审那乔鸣烈,便是屈打成招也要叫他认了那罪,可是偏偏这乔鸣烈就是咬死了不松口,上面有皇上盯着,也不敢做的太明显,本来就够着急,这下子又来个三皇子,要是让他进去探听到什么,这事情,可不是自己能扛得住的。
“可是我今日还就是要去见那乔鸣烈,王大人还真就不肯让路了”桓煜声音突然高了些许,完全不似往日的温润如玉,颇有几分震慑人的气势。
“这这这...三皇子,莫要为难下官啊”那王群心里一阵焦急,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干拦着桓煜不让进,幸好这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得罪了也不打紧。
“那这个王大人可认识·”桓煜见那王群是真不打算放自己,只好拿出桓臧所赐那枚金牌··“下官该死,三皇子恕罪·”王群做大理寺卿已久,这皇上亲赐金牌如何会不认识,一看桓煜自怀中拿出,吓的顿时跪倒在地。
“罢了,王大人也是尽忠职守,我现在就要去看那乔鸣烈,王大人可还要拦我”桓煜收了金牌,继续盯着王群··“自然可以,三皇子请。”
王群赶紧让身后之人让开一条道,放桓煜过去··“对了,既然那乔鸣烈是重犯,那我一人去就可以了,其他人,都不许跟来·”桓煜方走了两步,又回头道。
“是是,下官明白”王群本来还想亲自跟去看着,却又叫桓煜这一句给断了后路,只好停在原地,只待桓煜走远,赶紧对身边一人道:“快去通知二皇子,说三皇子手持皇上亲赐金牌去见乔鸣烈。”
桓煜又走了一段,便到了大理寺的大牢,有金牌在手,那些守卫自然不敢拦,只说要找那乔鸣烈,便有守卫亲自引桓煜前去··很快,桓煜便被领着到了乔鸣烈牢门前,一眼望去,就见乔鸣烈躺在大牢的地上,那样子,狼狈二字都难形容,一身是血,想来这些日子过的是真不大好。
“乔护卫,可还醒着”桓煜站在牢门前,试图唤醒不知还有没有意识的乔鸣烈,过了一会儿见其身子动了动,就转身对引自己进来之人说道:“你先出去,我有些事情要问犯人。”
那守卫只是个普通小卒,自然不敢多话,桓煜让他出去,他也只好出去,如此,大牢之中就剩下桓煜和乔鸣烈二人··“三皇子,你怎么来了”随着那守卫远去的脚步声,乔鸣烈也慢慢坐起身,却坐的甚是艰难,开口说话,也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我来看看你,这些日子,乔护卫受苦了”桓煜蹲下身看着乔鸣烈道··“是乔某行事不周,叫人陷害不说,还险些连累大皇子。”
乔鸣烈见桓煜蹲下身,勉强挪了几步到栅栏边,两人距离靠的很近··“乔护卫当真忠心耿耿,自己落到这个地步,还要念着大皇兄·”桓煜感叹道。
“大皇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对他忠心,也是应该·”乔鸣烈显然是真的没什么力气,说几句话便要闭目休息片刻才睁开··“可是大皇兄此次却因为乔护卫,身陷困境啊”桓煜盯着乔鸣烈双眼道。
“大皇子...大皇子他怎么了乔某没有被屈打成招,怎的还是连累了大皇子么”一听大皇子桓战有事,乔鸣烈立马激动起来。
“乔护卫放心,大皇兄现在无事,只是因为乔护卫的事情,坊间传言,于他有些不利·”桓煜隔着栅栏伸出手拍拍乔鸣烈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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