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雪吟 by 书无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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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雪吟 by 书无尽(6)
·第104章 一百零四·桓雪竹出了桓煜府上,左右衡量了下,觉得三哥说的有理,还是先去看看大皇兄,要去找他些人做的事情是三日后,不着急,可不能先让大皇兄在天牢吃了什么亏。
说去就去,桓雪竹回了宫,就去御膳房找吃食,想着有些什么好吃的都给桓战带去,结果是搜刮了慢慢一食盒,都快要满出来,这才出发去天牢··到了天牢,那些守卫却不肯让桓雪竹进去,桓雪竹就来气了,腰杆一插,一鞭子就甩了过去,与那些守卫动起手来,打了一阵御前统领龚鸿来到,才阻止了桓雪竹继续甩鞭子。
“不知共主殿下来此所谓何事”龚鸿松开了抓在手里的鞭子一端,对着桓雪竹一拱手道··“我还能来干什么,自然是来看我大皇兄啊”桓雪竹没好气的一边收鞭子一边道。
“天牢重地,闲杂人的不得入内,还请共主殿下恕罪·”龚鸿说的话是守礼,但是其举止,却是分毫不让的架势··“本公主是闲杂人等么龚大统领你当差当糊涂啦”桓雪竹大眼一瞪,一手挽着食盒,一手叉腰道。
“公主殿下也不能入内·”龚鸿对于桓雪竹看似生气的表情却是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放桓雪竹进去天牢的打算··“你··。”
桓雪竹又是一跺脚·“那你给我把饭菜拿去给大皇兄总可以吧·”·“既然是公主殿下对大皇子的心意,可将饭菜留下,稍后验过,确认无毒,末将可替公主拿给大皇子。”
龚鸿道··“我会下毒毒我大皇兄么你真气死我了”桓雪竹咬牙切齿的看着龚鸿··“末将也是为了大皇子安全考虑,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龚鸿对于桓雪竹的咬牙切齿却是毫不动容··“那你可把我大皇兄看好了,要是让他在里面被人害了,我饶不了你·”桓雪竹说完将饭菜往旁边守卫怀里一丢,转身就气呼呼的离开了天牢。
桓雪竹离开天牢,就回了宫,一脑门扎进自己房间趴在床上,就连他母妃敲门也不肯开,还在想着龚鸿不肯让她去看桓战的事情,左思右想觉得气人,三哥既然让自己去看大皇兄,那必然是有三哥的道理,自己却办不好。
“不行,龚鸿不让我进去,我还非得要进去·”桓雪竹自床上一下子弹起身来,双手往榻上一拍,自言自语道··坐下榻上,桓雪竹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自榻上下来,小跑着去将门打开,方一打开就见其母妃惠妃一脸焦急的在门口,见桓雪竹出来,脸上立即现出笑容:“雪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急死为娘的了,生怕你一人在房里出了什么事儿啊”·“哎呀,母妃啊,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大皇兄才有事呢,我还有事,先走了啊”桓雪竹说完也不管惠妃,自己噔噔的就小跑着离开了。
“这丫头,怎么越大越不让人省心啊·”惠妃在后面只能目送着桓雪竹跑远,满脸是无奈··桓雪竹离开寝宫不是去了别处,而是又去了御膳房,往日她常来这里偷吃,所以御膳房的人也基本都认识她,她来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不太闹出格,也没人管。
进了御膳房,桓雪竹可谓是熟门熟路,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佐料放置的地方,盐巴,胡椒粉,辣椒面,只要是够呛人的,粉末状的,都一股脑拿个布袋子装起来,装了一大袋子,然后拧着回了寝宫,边走还边碎碎念:“龚鸿,龚鸿,看本公主给你好看”·再说桓煜府上,用过晚膳,桓煜照例的是不肯回自己房间,屁颠屁颠一路尾随萧明玉到了萧明玉房间。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着我·”萧明玉也是被桓煜缠的无可奈何了,明明什么都做了,这人怎的还这般缠人,还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跟着你,我跟着谁去”桓煜一撇嘴,不止没有离开的意思,还将萧明玉腰身一搂抱进怀里。
“你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做么虽然我不懂,但是我知道,最近京城好像出了大事·”萧明玉被桓煜搂着,知道挣扎没用,只好任由他将自己圈在怀里。
“再大的事情,哪有你重要·”桓煜很满意萧明玉现在的反应,用脸颊去蹭萧明玉的鬓角··“你不会嫌我没用,什么都不懂,什么忙都帮不上么”萧明玉垂着眼眸道。
·“世间俗事,我处理就好,你就现在这样就很好·”桓煜轻吻一下萧明玉额头后道··“我什么样子啊”萧明玉抬起眼眸来,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桓煜。
“守着心底的纯净,最干净的人·”桓煜道··“其实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意思·”萧明玉撇撇嘴又低下头去··“红尘万丈,处在这个漩涡的人已经太多,少你一个不少,但是守护心灵纯净的,却很少,你对我来说,就是珍宝。”
桓煜腾出一只手来点点萧明玉鼻尖后道··“珍宝”萧明玉轻声道··“是的,珍宝。”
桓煜微微颔首道··“可是我想帮你,每日看你与柳大哥忙来忙去,我却只能看着,却不知你们在忙什么,感觉自己好笨·”萧明玉抬起头来,说话声音依旧很轻。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桓煜也轻声道··“可是这让我感觉我与你是两个世界的人·”萧明玉微皱着眉头道··“明玉”桓煜突然轻声唤萧明玉。
“嗯”萧明玉眨眨眼应道··“你是不是不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不喜欢京城,不喜欢整日待在我府中”桓煜虽然是在问,可是眼神明明是肯定的。
“你在,还好”萧明玉说完一抿唇,虽未明说,分明答案就是肯定的··“你本是自由自在的飞鸟,却因我被关在这笼子里,都是我的错。”
桓煜将萧明玉又抱紧了些后道··“我是自愿·”萧明玉轻声道··“我知道,但是明玉你信我,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桓煜道。
“你要赶我走么”萧明玉自桓煜怀中挣扎出来,桓煜是皇子,虽然萧明玉对这朝中事情知道的不多,可是也知道,皇子终究是要留在京城做他该做的事情,那桓煜这般说,只能是他赶他离开了。
“我可是要你陪我一生的,怎么会赶你走”桓煜皱眉,没想到萧明玉回想到这么偏··“那你说现在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萧明玉嘟哝道··“总之你信我,不会太久的,京城的事情完了,我就带你离开,去找你的舅舅,还有爷爷·”桓煜又将人圈回来,诉说着承诺。
“我信你,但是如果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真的可以的·”萧明玉蹭蹭桓煜肩膀道··“好,我的明玉身手也不差,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不会忘了你。”
桓煜也在萧明玉鬓发间蹭一下,语气满是宠溺··身处淤泥的人,最渴望的便是遇到一方清明,桓煜生在皇家,见过太多的污秽不堪,自己也干净不到哪去,多少会被沾染一些,所以当他见到萧明玉,一个干净的纤尘不染的人儿,才会不由自主的去追寻,最后沉沦,更渴望能守护好这方纯净。
第105章 一百零五·一夜很快过去,桓雪竹昨日准备的充足,一大早的随便拿了几个包子馒头啃,就又去给桓战送饭了,到了天牢门口,龚鸿自然还是不会让她进去,她这回倒是没直接甩鞭子,而是神秘兮兮的对着龚鸿一勾手指,让人过来。
龚鸿毕竟还敬着些桓雪竹共主的身份,只要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让他过去他还是依的,到了桓雪竹身前,抱拳躬身一礼道:“共主殿下有何吩咐”·“也没什么,其实就是。
·”桓雪竹凑到龚鸿耳朵边上,刚说几个字,趁着龚鸿不防备,一包乱七八糟的佐料就朝龚鸿撒去,龚鸿是高手,可是高手也是人,脸上被撒了那么多胡椒辣椒盐巴的,也会难受,也会睁不开眼。
桓雪竹一击得逞,眼见身后的守卫就要围上来,赶紧将布包里剩下的东西全向他们撒去,趁着那些人被佐料弄的睁不开眼的时候就准备往天牢里面奔,反正那些守卫也不敢真的伤她,她奔的很坦然,只是她太高估那些个辣椒胡椒的对一个高手的影响力了,就在桓雪竹刚跑进天牢门的时候,龚鸿已经从那堆佐料的刺激中缓过来,一个跃身就到了桓雪竹身前,桓雪竹进去天牢的计划,又一次落空。
“公主殿下请留步·”龚鸿立身在桓雪竹身前,一脸的凛然,只是一不小心打出的一个喷嚏,有些泄气··“那个龚大统领啊,我就进去看看我大皇兄,你干嘛防的那么紧啊”桓雪竹撇嘴,没想到这样都托不住龚鸿,这人什么变得。
“非是末将难为公主殿下,只是这天牢重地,没有皇上旨意,末将实在不敢放任何人进去·”龚鸿被桓雪竹闹的也是有些没有办法了,试图与她讲道理。
“你···”桓雪竹被龚鸿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弄的有些有火发不出,伸出手指着龚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报告统领,天牢内出事”就在桓雪竹指着龚鸿,憋的满脸通红却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天牢内突然跑出一个守卫,状似十分焦急的对着龚鸿一拱手。
“出什么事”龚鸿一听天牢出事,心下一惊,忙问道··“大皇子方才用完早膳,似有不妥·”那守卫禀道。
“什么”闻言龚鸿又是一惊,大皇子在天牢出事,那可非同儿戏,桓雪竹这边也顾不上了,赶紧往天牢里面走去··龚鸿走了,方才那守卫的话桓雪竹也听见了,忙跟着进去天牢,有守卫要拦,双手一叉腰,嚷道:“我大皇兄出事,我要去看我大皇兄,谁敢拦我”那些守卫也是被他气势唬住,又不敢真的碰她,还真就叫她进去了。
到了天牢里面,龚鸿来到关押桓战的牢门外,就见桓战一脸铁青,满头是汗的捂着肚子坐在那里,忙叫人开了门,进去牢里面,将桓战扶起来·“大皇子都吃了什么”·龚鸿话音落,便有人将大皇子未用完的早膳拿来,用银针试了,并没有试出有毒,可是桓战这反应分明就是中毒,不过这一下子也管不了那许多,一方面赶紧叫人去拿清水来强行灌给桓战,灌到他吐,这东西吃进去还不久,吐出来应该会好许多,一方面叫人去拿解毒丹··,好在龚鸿是个武人,往日奔波在外,身边解毒丹备的倒是不少。
“你们都让开,我大皇兄怎么了”就在龚鸿刚吩咐完,桓雪竹就闯了进来,看见桓战一脸铁青的躺在地上由龚鸿扶着,惊的瞪大了眼睛。
“大皇子中了毒,还请公主殿下不要添乱,耽误末将为大皇子解毒·”龚鸿现在是完全没心思理桓雪竹,就想赶紧把人打发了··“你说的什么话,那可是我大皇兄诶,居然说我添乱。”
桓雪竹说完对着龚鸿一咬牙,蹲下身去看桓战情况·“大皇兄,你没事吧,大皇兄·”·桓战已经痛的差不多昏厥过去,当然是没办法回应桓雪竹,急的桓雪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还好急了不久,那边去拿解毒丹的人就回来了,龚鸿接过,掰开桓战的嘴,硬逼着他吃了下去。
被喂了许多清水,肚子里吃的东西被吐的差不多,又用了解毒丹,桓战这才缓和过来,虽然人还是半昏厥状态,可是脸色明显好了不少,睫毛轻颤,似有醒转迹象··桓战这边情况稳定下来,桓雪竹一颗空悬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也有空来找龚鸿算账了,刷的一下站起身,指着龚鸿道:“你就是这么看护我大皇兄的,你不是说天牢重地不准其他人入内么我大皇兄怎么会中毒还是就是你害我大皇兄”·“公主殿下莫乱说,末将看护大皇子不力是有罪,但是末将绝无加害大皇子之心。”
龚鸿将桓战放好也站起身来道··“谁知道你的,反正怎么都是你在说,你等着吧,我现在就去找我父皇,等着被治罪吧你”桓雪竹说完,就跑出了天牢,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一眼龚鸿。
·有桓雪竹这只快飞起来的传话筒,不等龚鸿禀报,桓战中毒一事,便传到了桓臧耳朵里,尤其是桓雪竹说的还添油加醋的,弄的桓臧当时就拍案而起,居然有人敢谋害皇子,真是胆大包天,带着人就一路浩浩荡荡的开往天牢。
桓臧到天牢时,桓战已经醒了过来,在牢中躺在小床上,看起来十分有气无力,龚鸿在一旁守着,一听外面一声“皇上驾到”忙跪下迎接圣驾:“末将叩见皇上。”
“起来把,战儿如何了”桓臧此刻也是担心桓战,没有心思管其他,一挥手就免了龚鸿的扣礼··“启禀皇上,末将有罪,未能看护好大皇子,叫他为人所害。”
龚鸿一听桓臧问到情况,本是要起来的,又跪下去了··“战儿中的是什么毒可有生命危险”桓臧也顾不得龚鸿起不起来,亲自走进天牢去看桓战情况。
“大皇子已将早膳所食之物都吐了出来,又用了解毒丹,此刻已经缓和过来,并无生命危险,只是末将无能,查过大皇子饮食,并未发现有毒,是以末将也不知大皇子中的是什么毒,因何中毒。”
龚鸿老实禀道··“查不出是什么毒”桓臧眯起眼睛看看龚鸿,又扫视一眼周围个个低眉顺眼的守卫·“来人,去传医丞。”
第106章 一百零六·皇帝下旨,身边亲信去传医丞,医丞自然不敢怠慢,太医院中几名得闲的医丞全部跟着去了天牢,一一见过桓臧之后便开始诊脉的诊脉,验毒的验毒,结果很快就出来。
“如何”桓臧见医丞那边出了结果,便问道··“启禀皇上,老臣几个为大皇子查验过,大皇子确实系中毒,而且是食物中毒。”
那为桓战检查身体的其中一名医丞道··“可是银针没有验出战儿早膳中有毒·”桓臧面目表情道··“启禀皇上,老臣验了这大皇子未用完的早膳,确实食物是没有毒的。”
那查验早膳的医丞向桓臧躬身禀道··“那战儿怎会中毒”桓臧又扫一眼周围的守卫,不是食物中毒,那只能是他们下的毒。
“回皇上的话,大皇子所用的食物本身是没有毒的,但是所用的糕点中却放了大量糖精·”那医丞禀道··“糖精不是食用的么,怎会导致战儿中毒。”
桓臧奇道··“这糖精是食用的不假,可是若与鸡蛋混合食用,便是剧毒啊·”那医丞道··“龚鸿·”桓臧听完医丞之言,瞬时明白,这一声,当真铿锵有力,吓的周围之人都是一抖。
“末将在”龚鸿毕竟是沙场浴血过的人,虽也是被桓臧吓的心下一惊,到底还是没显露出来,也知自己罪责难逃,双膝跪地,就等桓臧治罪。
“你是如何看护大皇子的,居然能让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给他食用·”桓臧吼道··“末将失察,请皇上降罪·”龚鸿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也不为自己强行辩解。
“待事情查明,再降你的罪,你现在给阵去把这个事情查清楚,到底是底下的人无心还是有人诚心加害大皇子,若是有人故意为之,胆敢谋害皇嗣,定斩不绕·”桓臧对龚鸿下完令,转身又看一眼桓战,自己孩儿,终是不忍。
“战儿遭此磨难,虽然有过,朕终究不忍,就将他转去宗人府吧,叫宗人令着人好好看护,派个医丞去,莫再叫战儿出什么差错·”·“是,末将遵旨。”
龚鸿跪地行完礼,桓臧便带人离开,方才一直跟在桓臧身边的桓雪竹,倒是安静了这一路,这时也跟着桓臧走,只是临走还满怀关心的看一眼桓战,然后又瞪一眼龚鸿,这才肯离开。
出了天牢,桓雪竹跟在桓臧身后,倒是难得的乖巧的不得了,就怕桓臧想起来他擅闯天牢的事情··“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这般冒冒失失,天牢也敢闯·”桓臧走了几步,到底是没有放过桓雪竹,回过头看着她,一脸严厉道。
“父皇···”桓雪竹理亏,不敢说话,只好垂着头站在原地,就等桓臧修理她··“哎,算了,朕这么多孩儿,也就你最让人省心。”
桓臧说完,似乎很累一般,揉了揉额头··“父皇,你没事吧”桓雪竹以为桓臧会骂她,都已经准备好,没想到桓臧却来这么一句,还揉额头,看起来不大舒服,忙上前去扶人。
·“朕没事,朕只是老了·”桓臧继续揉着额头道··“父皇不老,父皇一点也不老·”桓雪竹还是第一次听桓臧说这样服输的话,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急,这毕竟不是什么号话。
“朕老不老,朕心里有数,你这丫头少给朕惹点事,就算帮朕的忙了”桓臧放下手看着桓雪竹,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宠溺·“说起来你是不是也该找个驸马了”·“父皇,我不要嫁人。”
没想到桓臧会突然说这事,桓雪竹嘴巴一嘟,挽着桓臧的手臂就开始撒娇··“大姑娘哪有不嫁人的·”桓臧板起脸来道··“那我就是不要嫁人嘛,呐,父皇要真要找,就给我找个三哥那样的。”
桓雪竹一撑脑袋,煞有介事的道··“你觉得你三哥好”桓臧眯起眼睛,对于桓雪竹这说法倒是有些好奇··“当然啦,我三哥最好了,对我好,对其他人也好,关键他还聪明,长得也是玉树临风的,京城都不知多少闺中小姐想嫁三哥呢”桓雪竹掰着手指头道。
“煜儿,是很好,既然你都这般说,那看来朕没有看错人·”桓臧垂了眼眸,似在对桓雪竹说,又似在自言自语··“父皇也觉得三哥好对吧,自从四哥没有了,就三哥最好了,比大哥和二哥都好。”
桓雪竹一翘下巴道··“是,煜儿是好,再好那也是你三哥,你这辈子是不要想了,闹了这半天,赶紧回去,不然你母妃要担心了,往后可莫再这般胡闹,天牢重地,岂是你个女儿家该来的”桓臧一敲桓雪竹脑袋道。
“哦,是父皇,我与父皇一起回去嘛”桓雪竹脑袋被敲,嘟嘟嘴,知道桓臧没有生气,也就放心下来,继续挽着桓臧胳膊走··桓臧与桓雪竹走了,这般龚鸿办事也是效率,很快便着人将大皇子送去宗人府,宗人令僻了单间将人安置好,派了重兵把守,桓战的安危便算是有了保障。
·宗人府,掌管皇帝九族的宗族名册,按时编纂玉牒,记录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爵、生死时间、婚嫁、谥号、安葬的事·凡是宗室陈述请求,替他们向皇帝报告,引进贤才能人,记录罪责过失,其地位是相当之高,只有皇子王孙去巴结的份儿,定没有站队听谁之言的道理,尤其这宗人令也是王亲,乃是桓臧手足四王爷桓振,算起来还是桓战亲王叔。
不过就算这宗人令是桓战的王叔,对他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作用,顶多是不会使他蒙受冤案罢了,可是此次祭天台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难解的局,若没有对他有利的证据,由着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他这罪也差不多就算是落实了,现在被禁锢在宗人府,唯一的好处也就是暂时不会有还没开审便折在狱中的危险。
桓战在宗人府中,醒的时候也不过是愣愣看着门口,或者躺下看着床顶,往日或许还有个乔鸣烈会为他奔波,可是乔鸣烈早就没了,如今还有谁肯帮他,指望朝中那些老臣么,可是那些老臣都老了,如何斗得过桓卿底下那些满腹城府的年轻人,母后虽然是皇后,可是并没有什么母家势力可依靠,算来算去,此次这劫还真是难过啊,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第107章 一百零七·桓战在天牢出事的消息递到桓煜手中的时候,桓煜正与萧明玉在书房,萧明玉坐着,桓煜站着,握着萧明玉的手一笔一画的教他画墨梅,就在又一朵梅花即将完成的时候,一名宿烟楼的人突然跃身进了书房,惊的二人停了手中之笔。
“何事”桓煜抬起头看着进来之人,宿烟楼的人不会乱来他知道,所以虽然被打断画画的兴致,倒也不会有气··“大皇子桓战在天牢中毒,如今已经被转移宗人府。”
那人一个字废话也没有,简单明了··“中毒天牢那地方,还真有人能给大皇兄下毒”桓煜当初让桓雪竹去看桓战,就是想着这个万一,别人要进去天牢自然是困难,也只有桓雪竹,以她的身份还有刁钻,还有几分进去的可能,而且天牢重地,出意外的可能不大,所以也就没有刻意去安排,没想到还真出了事。
“据说是早膳糕点里有糖精,又配了鸡蛋·”那人答道··“糖精鸡蛋”桓煜眼睛一眨,以为自己听错了,桓卿他居然能想到这个点子上来,还真是无所不用了。
“是”那人答道··“那大皇兄可有危险”桓煜又道··“好像食用不多,所以并无生命危险。”
那人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桓煜对着那人一挥手,就打发了人出去,回头继续握了萧明玉的手要继续画画,可是萧明玉却不肯好好继续。
“怎么了,明玉”·“你大皇兄出事了啊,你都不担心么”萧明玉仰起头看着桓煜道··“担心是担心,可是担心又有什么用”桓煜将萧明玉手中的笔拿下放在碧玺上,将人拉起来,双手交握在一起。
“怎么明玉担心我大皇兄”·“我不懂朝廷的事情,但是你大皇兄对我们都不错的,他人看起来不坏的样子·”萧明玉道。
“你啊,看事情不能看表面,我大皇兄能在朝中与二皇兄对立那么多年,岂是省油的灯”桓煜用额头抵下萧明玉的额头,就把人往外拉。
“既然明玉不想画画了,就出去走走吧·”·“我们去哪里柳大哥和方姐姐都出去了,不如我们去找师姐”萧明玉眼珠子一转想到了苍澜。
“找什么你师姐啊,你师姐有人陪呢”桓煜回过头,为萧明玉边理衣衫边道··“谁啊”萧明玉好奇,除了桓雪竹还有谁会找苍澜的。
“喏,这不是来了”桓煜侧了脸,对院子口递了下下巴,就见桓雪竹风一样的跑进来··“三哥,大皇兄快死了,你快救他啊”桓雪竹跑的风风火火的,一边跑一边喊。
·“你能不能小点声,我这府里的蚂蚁都给你吓死了·”桓煜没好气的瞅一眼桓雪竹道··“是是是我的好三哥,我错了,但是大皇兄真的快死了,你快救他啊”说话间桓雪竹已经跑到了桓煜跟前,想来是一路从宫里跑来的,还气喘呼呼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大皇兄了”桓煜似笑非笑的道··“哎呀三哥啊,你别逗我啦,大皇兄好歹对我们都不错,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天牢,大皇兄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脸都青了,人也不省人事,好吓人呐。”
桓雪竹想着天牢的事情,似乎还有些后怕··“那不是让你带着父皇去把大皇兄救了么,还把人弄去了宗人府·”桓煜道··“耶三哥你都知道啊你怎么知道的”桓雪竹有点惊讶,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家三哥这么神通广大。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我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么”桓煜不看桓雪竹,回头,为萧明玉整理头发,边整理边道··“我。
·还没有·”桓雪竹一嘟嘴,就顾着来找桓煜了,这事儿还没去办呢··“没有那你在这大呼小叫的,还不去办事·”桓煜为萧明玉整理好头发,又回过头看着桓雪竹道:“还想不想救大皇兄了”·“我当然想啊”桓雪竹鼓着腮帮子道。
“想就快去办事,大皇兄那边还有两日便开审,你要事情没办好,大皇兄的命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桓煜面无表情道··“三哥你别吓我,父皇总不会真的那么狠心处置大皇兄。”
桓雪竹瞪着眼,一脸惊恐道··“祭天是大事,就算父皇不想,大皇兄这过错,天下人也不依,民心所向,父皇也没有办法”桓煜道。
“我···我···我现在就去办事·”桓雪竹磕磕巴巴说完一句,转身就跑,可是跑了两步又站住回过头:“嫂子,你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不如跟我一块儿去”·“我。
·”本是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萧明玉没想到桓雪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可是随后便是脸上一红,不知该如何回答··“你皮痒,没事寻明玉的开心。”
桓煜每天一皱随手往旁边一抓,也不知道抓了个什么东西就朝桓雪竹扔过去,正好砸在桓雪竹脑门上··“我的玉佩··。”
这边桓煜刚砸完桓雪竹,那边萧明玉赶紧奔了过去,将掉在地上的物事捡起来,原来是一枚十分精致的玉佩,可惜砸在了桓雪竹脑门上又掉到了地上,碎成了几块,捡起来,显然的不能用了。
“明玉,对不起·”桓煜见萧明玉这般紧张,忙也跟了过去,就见萧明玉一脸心疼的捧着那碎玉,忙伸手将人的手掌捧在手里·“我不是故意的。”
“碎了·”萧明玉说完抿唇,好似心疼又好似苦恼··“这玉佩对你很重要么”桓煜将萧明玉的手掌摊开,仔细看那几块碎玉。
“我找匠人修复下,应该能修复回去·”·“不必了·”萧明玉合上手掌,将碎玉捏在手里··“可是,你这般宝贝这玉佩。
·”桓煜心里猜测这是萧明玉有什么意义的东西,只是话说一半,却见萧明玉睁着眼睛看着他,被看的话都忘了继续说··“这是前些天你带我出去的时候,我在一个老板那里看见这个,觉得很好看,应该跟你很配。
·”萧明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面直接没有了,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个···是你给我的”桓煜的心一点点变暖,眼中也热情涌动,可是说话却有些不确定。
“嗯···可是碎了”萧明玉说完又摊开手掌看看手中碎玉··“我待会儿就去找匠人来修,一定能修好。”
桓煜心里的暖阳已经到了炽热,一把将萧明玉手中碎玉接过来,小心收好··“其实不值钱的,不用修·”萧明玉没想到桓煜还真要找人去修,其实这就是块薄玉,都不值什么钱,修复完全是浪费精神,忙想阻止。
“这是明玉的心意,怎么就不值钱,可是无价之宝·”桓煜脸上的笑已经快要出花来··“三哥,我还在呢,能不能注意点”那边两人你侬我侬,这边桓雪竹可受不了了,捂着个脑袋看看桓煜又看看萧明玉,直觉再不提醒着二人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出来。
“你还没走呢,还留在这干嘛”桓煜正高兴的时候,冷不防的冒出桓雪竹的大嗓门,这好心情自然打折扣··“有了媳妇忘了妹妹,说的就是你。”
桓雪竹一指桓煜,满脸不忿··“我是不要你了还是不让你来我府上了”桓煜的脸色已经趋于- yin -暗,只怕桓雪竹再不识时务自己走,他要丢人了。
“你···你别得意·”桓雪竹指着桓煜,半天说不出一句能镇得住厂子话,最后方向一转,转向萧明玉:“哪天我让苍澜把嫂子拐走,她可是嫂子的师姐,对吧嫂子,你最听师姐的话了。
”·“师姐不会乱来的,雪竹你还有事情要忙先去忙吧”萧明玉看看桓煜,又看看桓雪竹,轻声道··“你这呆子怎么跟我三哥久了也跟我三哥学坏了”桓雪竹没想到以前呆呆傻傻的萧明玉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重色轻友,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还在这闹屁啊闹,你想找苍澜就去找,你再闹下去就等着给大皇兄收尸了”桓煜现在是没心思跟桓雪竹吵,就想把这疯丫头打发走,好拉着萧明玉去房里腻歪。
“我···哼···”桓雪竹这是闹不下去了,再说桓战还等着救,一跺脚,转身就跑了出去,可是跑了几步,脑子一转,对啊,可以带上苍澜啊,也是有几日没见她了,还挺想她的,想着脚下便转了弯,先去找苍澜。
·好不容易将桓雪竹打发走了,桓煜这心思就完全空下来腻歪萧明玉了,萧明玉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桓煜一把搂进怀里,接着便是双足腾空,被打横抱了起来··“你干嘛”萧明玉惊呼道。
“还能干嘛,做高兴的事情·”桓煜不管萧明玉的挣扎,就把人抱着,几步回了书房,第一次便是这里,这也算故地重游了,很好··“你。
·你别乱来,现在是白天·”房门紧闭的书房内,也不知是何种情形,只是偶尔传来几声萧明玉的惊呼声,到后来也渐渐低了下去,变成细碎的似有似无的□□。
第108章 一百零八·桓煜府就那么大,桓雪竹可谓是轻车熟路,三两步就跑到苍澜房门口,也不敲门,上前一脚就把苍澜的房门踹开··桓雪竹进去苍澜房间的时候,苍澜正在整理些日常用的东西,被桓雪竹这动静给弄的,只差没把手里的衣服照着桓雪竹脑门扔去。
“你疯疯癫癫的,遇到鬼拉”苍澜没好气的看一眼闯进来的桓雪竹,再继续把手里最后一件衣衫叠了放好··“哎呀别不识好人心了,我这不是怕你无聊,有事情做就来找你一块儿嘛”桓雪竹与苍澜是打闹惯了的,对于苍澜不悦神情一点不在意,大摇大摆走过去,把苍澜手腕一拉。
“走,跟我一块儿出去·”·“去哪啊”苍澜自然也是没有针对生桓雪竹的气,左右现在无事,就由着人把她拉着往外走,只是有些好奇要干什么。
“这次我可不是拉你去玩,是正事呢”桓雪竹也不想多解释,继续拉着苍澜往外面走··“你能有什么正事·”苍澜对于桓雪竹的印象就是吃喝玩乐还有打架,正事这两个字跟她没有关系。
“你别老小瞧我好不好,平时都是小事,用不着我出马,这次有大事,自然得我出手了”说话间桓雪竹已经拽着苍澜到了大门口,接着便往桓煜所说的几名老臣府邸方向去。
桓煜让桓雪竹去找的,都是朝中老臣,一心为着桓家天下,本着储君立嫡立长的原则,一直站在桓战那边,加上桓战向来也没什么大的过错,所以这些老臣也就站的心安理得,这人的心一旦定在那里,一时之间自然不会那般轻易改变,虽然桓战这次看起来所犯之过极大,但是那些老臣毕竟是看着桓战成长的人,一时之间不会对他失去信心,如果能有洗白他的机会,自然会义不容辞。
第一个要找的自然是老丞相屈道,他在朝中是既有威信,桓臧尚且要敬他三分,所以有他在,行事自然要多上几分方便,第二个是太傅钱养廉,此人虽然位分不及丞相,但是年轻时也做过几日桓臧教导先生,所以得了个太傅头衔,后来桓战长成,顺理成章的就做了桓战的夫子,教过当今圣上,又教过大皇子,这位分也不算低,有这两位朝中经营多年的老臣在,行事自然方便许多。
·桓雪竹带着苍澜到这二位老臣府上,她有公主身份,要个与那两位老臣单独说话的机会并不难,只待四周无人,桓雪竹将桓煜所教的与那二位老臣一一说过一遍,那二位老臣虽然是心有犹豫,到底还是想救大皇子的心压过其他的,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生死都已经看淡,所以只待片刻考虑之后,皆应桓雪竹所说。
做好了桓煜交代的事情,桓雪竹也就没有其他事情了,不过现在她是真心有些担心桓战,桓战在天牢都能差点被人害了,还不知这后面的日子可怎么过,也不知还有多少意外等着他,心里有事,自然玩闹的心思也就没有了,出了钱养廉的府上,便直直拉着苍澜回桓煜府邸,去向桓煜交差,这倒是让苍澜惊讶了一回,第一次遇到桓雪竹不是先以玩乐为主。
“你真的很担心你大皇兄啊”桓雪竹在前面走,苍澜错开一步在身后,看桓雪竹这步子,还真有几分急切··“你懂什么啊,大皇兄怎么说也是我亲哥,都说皇家无亲情,可是我总想能保住一个便保住一个。”
桓雪竹头也不回的一边走一边道··“他可不像三皇子,也是心有野心的人,你不怕你帮了他,他以后又去害你其他兄弟”苍澜道。
“我不管他以后会不会有,反正现在没有,我就要想办法救他·”桓雪竹道··“那如果他以后害你三皇兄呢”苍澜道。
“我不会让他害我三皇兄的·”桓雪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苍澜··“你二皇兄能害你大皇兄,你大皇兄也能害你三皇兄·”苍澜道。
“我···”桓雪竹突然发现有些语塞,苍澜说的,可不是没有可能啊·“那我就要因为有这个可能,现在就不救大皇兄了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苍澜一看桓雪竹神情是真有几分纠结,也知自己这话是说的有点多了··“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以后如果大皇兄真的害三皇兄,我也不会饶他,但是现在也一定要救他。”
桓雪竹说完,继续转身走路··桓雪竹苍澜两人回到桓煜府上的时候,桓雪竹方才被苍澜搅动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她是个乐观- xing -子,这个时候最管用,问过阿福桓煜现在何处,知道还在书房,便完也不转,直接携着苍澜一起去书房。
两人到书房时,只见书房门紧闭,里面没什么声音,桓雪竹回头看苍澜一眼,手指做着敲门的姿势,却没有真的敲下去··“你干嘛,敲门啊”苍澜被桓雪竹的样子弄的有些莫名其妙的。
“你懂个屁·”桓雪竹很不屑的白一眼苍澜,回头趴在门上,试图透着油纸摸清楚里面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也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自里面打开,桓煜两手握着门站在门内,面无表情的看着桓雪竹。
“三···三哥···”·“干什么,做贼啊”桓煜没好气的道··“我这不是怕你跟嫂子。
·啊嫂子你真在啊”桓雪竹话说一半,突然自桓煜与门的缝隙间看见萧明玉自里面走过来,忙笑的跟朵花儿似得打招呼···“雪竹,师姐,你们来了。”
萧明玉看见桓雪竹,多少有几分不好意思,本就之前与桓煜一通胡闹脸上留下的红晕还未退完,这下子更红了··“那个,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桓雪竹打着哈哈道。
“你们要是有事情说,我先离开吧”萧明玉说完一拉房门,就准备出去··“你走什么,你不是说想帮我么,不妨多听听,一会儿如何这疯丫头又风言疯语,你也可以亲手教训她。”
桓煜一拉正要出去的萧明玉,将人留在屋内不放人走··“三哥,我什么时候风言疯语了·”桓煜这般说她,桓雪竹就不高兴了,嘴巴一撅道:“不是你让我去办事么,我都办好了,这不是来向你复命么”·“进来吧”说到正事,桓煜也就不再挖苦桓雪竹,放了门,将两人让进屋,拉着萧明玉往里面走去。
“事情办的如何了”·“我出马,那还能有差,放心吧”桓雪竹一扬下巴,满脸自信道··“我就怕你出马才有差,整天疯疯癫癫没个正经样子。”
桓煜一撇桓雪竹,满眼都是不屑··“那三哥你既然这么瞧不上我,干嘛让我去,你自己不去”桓雪竹眼睛一瞪,这是指望她做饭还嫌她做的不好吃啊,谁能忍。
“就是因为你疯疯癫癫的,平时去哪里都不会有人注意,要我去,估计我人方从丞相和太傅的府中出来,大皇兄那边的罪就已经定下了·”桓煜道··“有这么严重啊”桓雪竹有些唏嘘的道。
“你以为二皇兄是吃素的”桓煜嘴角一翘道··“二皇兄,就那么想弄死大皇兄啊”桓雪竹却似乎没看见桓煜脸上的几分嘲讽意思,也没有回怼回去,而是头一低,垂了眼眸,说话声音也低低的。
“行了,疯丫头,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是我们生在皇家,皇家无亲情,你应该早就知道的·”桓煜一看桓雪竹神色,就知道她的想法··“那三哥也是这样么”桓雪竹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正经。
“我不能说我与他们完全不一样,但是在我心里,只要有办法,我总是想将让所有人都能好好活下去的·”桓煜轻轻一叹气道··“我就知道三哥与他们不一样的。”
桓雪竹欣慰一笑,然后突然换回嘻嘻哈哈的表情·“所以才能给我找个这么好的嫂子嘛·”·“你又寻明玉开心,是不是想死啊”桓煜也没料到桓雪竹表情变的这么快,知道萧明玉不喜欢桓雪竹叫他嫂子,忙回头看萧明玉神色,确定没有不妥,才回头准备修理桓雪竹,可是就这一来一回的转头之间,桓雪竹早拉着苍澜跑出书房去了老远,哪里还逮得到,只好回头试图安抚萧明玉:“明玉,你别听那丫头的风言疯语。”
“其实,她也没有叫错·”萧明玉却是脸颊红红,声音低低的的道··“明玉···你··。”
往日萧明玉是极不喜欢这个称呼的,对于萧明玉这反应,桓煜很是意外··“但是你不可以这么说·”就在桓煜错愕间,萧明玉突然声音大了些。
“是是我不说”萧明玉话音落,桓煜忙应着,然后将人一把拉入怀中,声音低下去·“都很少听你叫我名字,也就那时候你肯叫,现在叫我一声好不好”·萧明玉却不说话,只是由着桓煜抱着他,可是一看桓煜神情,知道不应他是不依的,只好十分小声的叫了一声:“煜”·第109章 一百零九·桓战初审的日子是定在祭天台塌方的三日后,也就是桓煜让桓雪竹去与屈道和钱养廉约定的日子,桓战现在被关在宗人府,有重兵把守,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辰时刚到,便有人来提桓战上堂,进行第一次提审,与此同时,屈道和钱养廉两位老臣也依桓煜之言,并未上早朝,而是带了人往工部侍郎胡敬的家中去了,到了胡敬府门外,早朝的时间已到,想来胡敬已经去上朝,而桓煜也在此时,到了胡敬府门外,正好与两位老臣碰上。
“不知三皇子,让老臣等二人前来,是做何安排”屈道见了桓煜,一拱手,微一倾身道··“我皇妹应该已经与二位大人说过。”
桓煜道··“说是说过,只是却未说的太精细,还请三皇子解惑,公主殿下只说让我二人前来,要去胡大人府上找证明大皇子清白的证据,却未说要如何找。”
钱养廉也如屈道一般一拱手一躬身道··“这个嘛”桓煜上前一步,看看胡敬府上的牌匾,邪魅一笑道:“抄了他的家,不就能找到了。”
“啊,这···”钱养廉显然被桓煜的话吓到··“三皇子,我等虽然是朝中老臣,可是也没有全力擅自去抄其他大臣的家啊,就算您是皇子,也只怕。
·”屈道显然比钱养廉冷静许多,毕竟经历的大风大浪多许多,但是也是觉得桓煜这建议十分不妥··“那两位大人看这个可以么”桓煜自怀中拿出金牌,让那两位大人看。
“这···三皇子你怎么会有这金牌”方才屈道还很淡定,这下子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自然是父皇亲赐。”
桓煜一笑,拿着金牌就往胡敬的府门走去·“走吧,大皇兄今日提审,可耽误不得·”·宗人府,宗人令桓振正在审问桓战,这桓振早些年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很是有些威严,问的也是十分精细,奈何桓战本就有些怵他这王叔,加上前几日食物中毒还没有完全缓过来,身子还有些虚,被桓振那惊堂木一吓,都差点跌地上去,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桓振问他问题,却是脑袋一片空白,唯一就剩下一个念头,自己是冤枉的,所以到最后也没审问出个所以然来,可是他没有为自己辩解,那方却有人添油加醋添火加油,这局势就可谓是对他非常不利。
·桓振审问完桓战,师爷记录下的也不过就一句话,大皇子桓战既不招认也不为自己辩解,桓振不会徇私,也就拿着这一簿书直接呈报给老皇帝桓臧··簿书递到朝堂之时,早朝还未退,也差不多算是就在等桓振递上来的这一簿书,桓臧看过一眼那簿书,眼中神色变了几变,最后趋于平静,将簿书还给桓振以作留用,然后扫视一眼堂下大臣。
“各位爱卿,对于大皇子桓战,贪污祭天台善款之事如何看”·桓臧问完,下面之人却是一片鸦雀无声,即使是真的希望桓战去死的,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冒头来,这个节骨眼上,事情都还未定,任何一句话都可能会是惹祸上身。
“胡爱卿大皇子这罪过,你的证词可是起了关键作用,所以你没话说”桓臧等了半响,也未见有人出列,便点了胡敬之名。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如实说了微臣所见·”胡敬出列,一席跪地,对于突然被点名出来,有些紧张··“爱卿不畏王亲,敢说实话,这是好事,只是如今大皇子既不招认也不辩白,此时该如何做,各位大人可有建议”桓臧道。
“要不用刑”桓臧话音刚落,胡敬就脱口而出,可是话一说完就后悔了,忙打量桓臧神色,只见桓臧果然脸色顿时黑下来,知道是说错了话,忙一头磕在地:“微臣胡言乱语,皇上恕罪。”
“你的确胡言乱语,你不止胡言乱语,你还胆大包天,胆敢陷害皇子·”就在胡敬这边刚一个头磕完,却听大殿之外,一声十分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大喝。
“屈爱卿何出此言”屈道,钱养廉还有桓煜走进大殿,桓臧自然是全看在眼里的,就见屈道已经气的浑身在抖,只恨不得当场上去处置了胡敬,幸好有桓煜和钱养廉拉着。
“启禀皇上,老臣之所以会如此气愤,实在是···老臣也不多言,皇上您可看看·”桓臧发话,屈道倒是冷静了许多,三人一起往旁边侧身一步,就见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抬着一口大箱子进来,到了大殿中央将大箱子的盖子打开,顿时一股珠光宝气迸- she -出来,里面竟然全是金银珠宝。
“这是何意屈爱卿”桓臧皱眉看着那箱子金银珠宝,他可不信这是屈道的或者钱养廉的,更不可能是桓煜的··“皇上,这是工部侍郎胡敬府上的东西。”
屈道一席跪地道··“丞相大人,你别瞎说啊,下官府上的东西怎么会到你手中·”胡敬手心已经全是汗,那些东西是不是他的他最清楚,此时也是强作坚强。
“胡大人,这些东西是不是你的难道你还认不出这些可都是从你府上搜出来的,你倒是与父皇说说,你一个一年俸禄不过几百两的人,如何有这一箱子财宝的”桓煜上前,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对那胡敬道。
“三皇子您就算看下官不顺眼,也不要胡诌这些来诬陷本官,你如何有权利去搜我的家”胡敬还在强撑··“我有没有权利不知道,但是我想这个应该有。”
桓煜拿出那面金牌,众目睽睽之下示出来,然后也一席跪地向桓臧道:“父皇,儿臣擅自用父皇金牌去抄了胡敬的家,实属无奈之举,看不过大皇兄被这等小人诬陷,还请父皇恕罪。”
“你们···你们···抄了我的家···”胡敬已经吐字难成句,完全吓的瘫倒在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回全完了。
“你口口声声说工部尚书与大皇兄接触亲密,有贪赃枉法之嫌,可是在你府中搜出来的这箱子珠宝可是比尚书府上的多的多啊·”桓煜测过头来看着胡敬道。
“这金牌朕既然赐给煜儿,便是随煜儿用,煜儿何罪之有,你也是为免你大皇兄遭这无妄之灾,如此重情义,朕甚欣慰·”桓臧背靠龙椅,眼神炯炯的看向瘫在地上的胡敬,如此直接的东西作证据,便是不能直接证明胡敬是在陷害桓战,这贪赃枉法的罪名也是跑不了了,而且桓战那罪名本来就模棱两可,未成定局,胡敬的证词可是起了关键作用,如今自然也就站不稳脚。
“胡敬,你还有何话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如今狡辩已经是没有用,胡敬只能不停磕头,祈求桓臧饶他一命。
“饶你”桓臧眯眼·“你贪了如此多的银钱,战儿的罪过也多是你引起的吧,你现在倒是说说,你之前说的那些,可还是真话”·“下官。
·下官···”胡敬大着舌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左看右看,却不见一人看他,最后一眼看向桓卿,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手一伸,指向桓卿:“那些都是二皇子让下官说的,下官财迷心窍又惧怕二皇子的威严,才说了那些诬陷大皇子的话,且工部尚书的死,也是因为二皇子拿了他的家人做要挟,要他自行了断才肯放过他的家人。”
“你胡说八道,我何时让你说那些去诬陷我大皇兄,还逼工部尚书去死的”方才大殿之上这么一闹的时候,桓卿手就已经握成拳,汗都出来了,好在他天生心- xing -- yin -沉,能沉得住气,才没有在脸上显现出来。
“卿儿稍安勿躁·”桓臧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桓卿,接着又看回胡敬·“你诬陷完大皇子,现在又想诬陷二皇子,你这是真觉得活的太长了,来人,将胡敬押入天牢,着大理寺卿审理,务必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桓臧话音落,几名侍卫来将已经两腿瘫软的胡敬押了下去,大殿之上便只留下桓臧,与一众大臣,还有那一箱子珠宝··“父皇··。”
桓卿上前,想要说话··“卿儿先回去吧,此时只等查清再说·”桓臧一挥手打断了桓卿下面要说的,直接对着满朝文武一声“退朝”便自行先离了大殿。
桓臧走了,桓卿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只是牙齿咯咯作响,待到终于缓过神转身要出大殿的时候,却见桓煜还在一旁站着,一双眼睛,满是恨意的投过去:“三皇弟,你很好啊”·“二皇兄谬赞”桓煜却像没看见桓卿眼中的恨一般,依旧云淡风轻。
·“往日,我倒是真的小瞧你了,我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大皇兄,而是你·”桓卿咬着牙齿道··“二皇兄还是早些回去吧·”桓煜说完,转身就离了大殿,不再理桓卿,留桓卿一人在身后咬牙切齿的看着桓煜背影。
第110章 一百一·下了朝,桓煜回到府上,柳云舟跟方如苼也回来了,与萧明玉还有苍澜几人一起在前厅喝着茶说说笑笑··“聊什么呢你们,聊的这么开心”桓煜几步走到厅里,到萧明玉身边的椅子坐下,正好萧明玉要喝茶,被他半道截了拿去喝。
“你抢我茶干嘛,你让阿福叔给你上啊”萧明玉瞪着眼,这桓煜还真是已经完全不分场合了,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这让他有些苦恼,毕竟他的脸皮可不如桓煜那般厚。
“你的就是我的,我喝你杯茶都不行啊”桓煜故作委屈的道··“二弟,你也注意下,我们还这么多人在呢”见着桓煜还有闹的更过分的下去,柳云舟是看不下去了,试着提醒桓煜注意下影响。
“大哥,你有嫂子我有明玉,你还怕见我们恩爱啊”桓煜是没脸没皮惯了,这一屋子人也没有外人,他更是毫不在意了··“那还有苍澜姑娘在呢,你让她一个大姑娘看你这样合适吗”柳云舟看一眼苍澜后又看向桓煜道。
“我在这里大概是不合适,不如我先离去吧·”苍澜说着放下茶杯就准备出大厅,这里他是待的有些别扭··“师姐,你不要在意,煜他没有恶意的。”
萧明玉见苍澜真要走,忙起身来拦着苍澜··“傻师弟,这哪是三皇子难为我,我再留下,只怕就是我难为你们几位了·”苍澜说完露出一笑,还不忘向柳云舟和方如苼扫一眼。
“我的好妹妹,你可别拿我开心·”方如苼本是看柳云舟和桓煜闹惯了,懒得搭理他们,但是没想到苍澜这一眼直接看向她,让她装不下去透明人了··“你们都在这里啊,聊什么呢”就在苍澜要接方如苼的话头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女声,不用想,如此大嗓门,桓雪竹无疑。
“你怎么来了”苍澜一见桓雪竹身影,习惯- xing -的嘴巴一撇··“我来看我三哥和嫂子啊”桓雪竹似乎心情不错,都未计较苍澜的表情,还一脸高兴的跑进了大厅,到了桓煜跟前。
“三哥,你真神啊,大皇兄这次小命保住了吧”·“应该是死不了了”桓煜微微一笑道··“那就好,也不枉费我这一番跑进跑出的折腾。”
桓雪竹一拍掌道··“你消息倒是挺快·”桓煜道··“那可不,这事儿现在宫里都传遍了·”桓雪竹笑眯眯道。
“宫里的人都知道了”桓煜收了下笑容看着桓雪竹道··“是啊,消息传的可快了,我一听说就马不停蹄的出来了·”桓雪竹道。
“他们都是如何传的”这话倒是柳云舟问的··“都说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争的三皇子,原来是有意隐去光芒,只是因为顾念兄弟情分,此次为了救兄弟才不得不出手,还有皇上亲赐的金牌,想来若不是三皇子自己隐忍,这天下就得是三皇子得”桓雪竹模仿者宫内那些人的语气一点点说道。
“宫内现在都这般说”桓煜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没有了··“对啊·”桓雪竹道··“这样啊”桓煜看一眼桓雪竹,又看一眼柳云舟,却发现柳云舟也在看他,眼中情绪迸- she -,彼此都懂,这火候差不多到了,只是好像有些快啊,似乎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燕子,我与二弟说些事情,你先回房吧”柳云舟撤回眼神,对坐在椅子上的方如苼道··“你们说,我带妹妹们先离去了。”
方如苼是识大体的,方才柳云舟与桓煜的眼神她都有看见,知道有大事要说,便起身来·“两位妹妹,我这两日与云舟去城外登山敬佛,倒是得了些好玩意儿,我们一起去看看,你们也可挑两样喜欢的去玩”·“那就多谢姐姐了”苍澜虽然也爱闹,但是她比桓雪竹懂事许多,便一拉桓雪竹随着方如苼出大厅。
“你拉我干嘛啊,我还有事情要跟三哥说呢三哥,据说有宫内的妃子在跟母家联系,要把闺女嫁给你呢”桓雪竹被苍澜拉着走,还不望一边走一边喊。
·桓雪竹这几声嚷嚷,直弄的桓煜想上去堵了她的嘴,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回头看着萧明玉,仔细看他表情,就怕他误会什么·“明玉,我。
·”·“你怎么了”萧明玉却眼睛一眨,一脸茫然的回看桓煜··“方才那疯丫头说的,你别介意·”桓煜不知道萧明玉内心怎么想的,也不知他心里有没有胡思乱想,虽然看样子是没有,可是还是怕。
“有很多大臣家的闺女喜欢你啊”萧明玉微微一笑道··“没有许多,那疯丫头乱说的·”桓煜心里有些急了,真怕萧明玉误会什么。
“说明我没有爱错人啊,那么多人都觉得你好”萧明玉却完全没发现桓煜的焦急,脸上还带了一点笑意··“你不吃醋”桓煜偏着头看着萧明玉。
“我为什么要吃醋,她们喜欢你,说明你是真的很好,我很高兴啊”萧明玉主动伸手握了下桓煜的手掌道··“明玉·。
”桓煜看向萧明玉的眼神越来越暖,恨不得将人融化了··“咳咳”那二人你侬我侬,柳云舟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就好像把他这个大活人给生生无视了一般,不得不出声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
“那个二弟啊,我们是不是还有事情要说啊”··“你们先说事,我也先走了”萧明玉方才也是有些忘情,现在才发现柳云舟还在,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就要走。
“你不是说想要帮我么,什么都不懂,如何帮”桓煜却一拉萧明玉,将人又拉了坐下··“二弟,你确定要明玉留下”柳云舟皱眉,往日桓煜不愿萧明玉接触这些,他是知道的,怎么现在不一样了。
“明玉对外界事物知之甚少,往后我会一点一点带他了解,我的事情,我也不瞒他,叫他都知道也好·”桓煜话的内容是说给柳云舟的,但是眼睛却看着萧明玉,这话也是对萧明玉说的。
“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事”柳云舟还在试图提醒桓煜··“这就是全部的我,该让明玉全认识的我”桓煜道。
“罢了,既然你如此说,那也随你”柳云舟转身又坐回椅子上·“就在这里说不怕隔墙有耳”·“大哥,你知道的,我府上很安全”桓煜侧过头,对柳云舟露出自信一笑道。
“也是,二弟布置的,我该放心的·”柳云舟看一眼大厅外面,很安静,并没有什么人,只是隐约觉得那风那云,动的都有些不安分了··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柳云舟一言,桓煜没有接话,只是顺手将萧明玉一摁,让他坐回椅子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了。
“大哥要不要先坐下,这下棋讲究的是平心静气,姿势总要先摆舒服了·”·闻言柳云舟垂眸一笑,也不多言,又坐回原来的椅子上,端起茶杯来喝一口,再将茶杯放回原处,才道:“今日朝中具体什么情况”·“跟预料的差不多,胡敬被打入天牢,证词自然是不能信的了。”
桓煜道··“那大皇子如何”柳云舟道··“具体的我也不知,只是似乎他什么都没说,也没为自己辩驳·”桓煜道。
“没有辩驳”说完柳云舟低头略微一思考·“这不辩驳两种可能·”·“要么是大皇兄聪明,知道说多错多,在等时机。”
桓煜说完一偏头·“可是我并不觉得大皇兄的聪明能想到这么远,而且他也不是特别能忍的人·”·“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了”柳云舟微微一笑,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
“他被吓傻了·”·“哈”桓煜一个没忍住也跟着笑出来·“这个,还真比较有可能·”·“所以二弟接下来打算如何做”柳云舟收了脸上笑意,变回严肃模样。
“打算么,大哥可还记得雪竹方才来时说的宫里的情况”桓煜也收了笑变回严肃··“方才发生的事情哪有理由不记得,二弟是想说这消息传的太快,怕是有人推波助澜”柳云舟道。
“是,我下了朝回府才多久的时间,雪竹也是自宫里来,意思就是刚下早朝,这消息就散出去了·”桓煜道··“二弟觉得是何人所为”柳云舟微皱眉,这事情发展如此之快,虽然好像是没什么坏处,但是也绝对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因为发生的太仓促,发生意外的可能会比较大。
“这宫里能有这效率,且毫无顾忌的人,还能是何人·”桓煜微垂了头,表情有些无奈··“是皇上”柳云舟这话却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这次大皇兄差点就被二皇兄害的- xing -命不保,父皇是真的心疼自己的血脉,他这是在逼我啊只有我的地位稳了,大皇兄和二皇兄才掀不起风浪来。”
桓煜一叹气道··“皇上这一步,倒确实是湖底抽薪了,所谓人言可畏,今日还是宫里,只怕明日就是这整个京城,后日就该是这天下了,他知道你与明玉的事情,这么些日子也不见皇上有什么针对明玉的异动,应该也是默认的明玉的存在,只是有些怀疑你的初心了。”
柳云舟道··“父皇何等聪明,我们做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桓煜无奈的看一眼萧明玉,伸手将萧明玉的手掌握入手中,萧明玉也配合,就那般任他握着,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也是,所以我们该商量的是接下来该如何走·”柳云舟一点头道··“既然父皇已经为我安排,那就只能顺着走下去了·”桓煜道。
“二弟是打算···”柳云舟眼光在桓煜与萧明玉之间来回游走,脸上表情有几分诧异··“我决定的事情不会变,只是父皇既然已经如此安排,那便就这么走下去也好,用不垃圾日,这京城的风云也都差不多要动起来了,二皇兄可不是个听天由命的人。”
桓煜道··“其实相比之下,大皇子似乎要比二皇子纯良许多·”柳云舟突然意有所指的冒出这么一句··“若在普通人家,大皇兄应该会是个好兄长,可惜,他生在了皇家,纯良没什么用,他失了一个乔鸣烈,自己就未成过事,还几次险些让二皇兄害的无转圜之地。”
桓煜道··“大皇子的心思沉浮确实不如二皇子·”柳云舟点点头,接着又道:“那这次祭天台的事情,大皇子会如何”·“- xing -命应该是无虞,只是祭天台临阵崩塌,导致祭天无法进行,他怎么说都是督建的人,如今工部尚书已死,死无对证,到底谁的问题谁也不知道,也无从查起,他这一场罪过,怎么也少不了。”
桓煜道··“其实,你有办法可以洗清他的·”柳云舟一眼看向桓煜道··“是,可是这回洗清了,下回呢下下回呢总不能每次都要我去拉他出来,让他站稳与二皇兄对立的位置。”
桓煜道··“所以你想取代大皇子的位置,直接站上台面与二皇子分庭抗礼”柳云舟肯定的道··“与二皇兄分庭抗礼”桓煜轻笑着停顿一下才继续道:“二皇兄有母家势力支持,有在朝中经营这许多年的人脉,我拿什么与他分庭抗礼”··“那二弟的打算是。
·”到这里柳云舟就有些糊涂了,有些猜不透桓煜的打算··“分庭抗礼就不必了,不过既然父皇做了这许多安排,就利用这人言逼二皇兄一逼倒是可以的,大哥难道忘了当初你给我的建议么”桓煜道。
“二弟觉得时机成熟了”柳云舟道··“不成熟也得成熟了,我可不希望在这京城浪费太多的时间,而且··。”
桓煜说完笑眯眯的看向一边萧明玉,空着那只手去捏了萧明玉下巴:“我还想多守着我的明玉呢”·“怎么又扯上我了”萧明玉虽然听的糊里糊涂,但是却是很认真的在听,没想到桓煜突然将手伸向自己,忙将头一扬,撤回自己下巴,嘟哝道。
“不扯上你,我扯上谁啊”桓煜却不依萧明玉,就握着那只手将萧明玉拉过来,继续去捏人下巴,还更过分的去捏萧明玉鼻子,玩的不亦乐乎。
“我说二弟啊,你是不是该注意点,我还在呢”桓煜突然而来的不正经,柳云舟都有片刻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忙提醒桓煜自己的存在。
“大哥你要看的眼馋,不如去把嫂子叫过来”桓煜却是完全不在意柳云舟存在,继续调戏萧明玉··“你别闹了,柳大哥看着不好。”
萧明玉皱着眉头,对于桓煜他也是真的毫无办法了··“好嘛好嘛,不闹,一会儿我们回房去闹”桓煜终于肯收回手,坐坐好。
“苍轸和苍箕回了禅宗,以苍轸的能为,那边事情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吧”·“应该”柳云舟看一眼桓煜,再将眼神飘向其他地方,对于桓煜如今时不时来的一阵不正经,他也很无奈,往日与方如苼纠缠的时候,他自觉已经是很不正经了,如今与桓煜一对比,那他真是太正经了。
“你说如果我现在请他帮忙,他会不会帮”桓煜却完全无视柳云舟那一脸恨铁不成钢,我今日才算完全认识你的表情··“你是想。
·”柳云舟心里冒出个猜测,只不知猜的对不对,所以没有宣之于口··“祭天台塌了,这几天仪式总也不能就这般取消了,一年黄道吉日也多,选个其他的,想必苍天也不会怪罪。”
桓煜道··“二弟是想接替大皇子去重建这祭天台”柳云舟道出了心中的猜测··“是,人言虽然可畏,到底也起不了决定的作用,我总得做点建功的事情。”
桓煜道··“只是苍轸现在远在禅宗,信送过去,再快,也要半月之后了·”柳云舟道··“你们要找我六师兄啊”柳云舟说完,桓煜眉头一皱,这距离确实是个问题,一时之间也没想出什么好的点子,这边一直安静的萧明玉突然插话进来。
“明玉有办法快些联系你六师兄·”桓煜知道萧明玉不是个喜欢轻易插嘴的人,既然□□来,就不会是随便插句话而已··“我六师兄走的时候给了我一只鸟儿,说如果我有事情,就写成书信绑在鸟儿身上,鸟儿就会把信带去给他。”
萧明玉道··“苍轸给了你只鸟我怎么不知道”桓煜的关注点却不是找苍轸有了希望,而是有人送萧明玉东西,这么久了,他还一点察觉都没有。
“就是六师兄跟大师兄快要走的前两天·”萧明玉不知道桓煜为何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兮兮的,但是还是老实回答··“明玉,那只鸟儿呢”柳云舟对于桓煜这草木皆兵的样子也是无奈了,只好替他问萧明玉。
“我给师姐了,师姐经常跟雪竹出去,她应该比我能用得着·”萧明玉道··柳云舟看一眼桓煜,桓煜还在盯着萧明玉,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也就不打算再与他多话,直接对萧明玉道:“明玉,你在这陪二弟,我去找苍澜姑娘。”
“哦”萧明玉答应一声过后,柳云舟便摇着头转身出了大厅,苍澜应该与方如苼在一起,大约是在他自己房中,便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去了。
萧明玉目送着柳云舟离去,回头发现桓煜还一脸受伤的看着他,有些不解,可是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就那般以后的也看着桓煜··“以后不准收其他人东西。”
桓煜苦着脸,一副有人要跟他抢媳妇的样子··“他是我的六师兄啊”对于桓煜的无理取闹,萧明玉有些无奈··“六师兄也不行”桓煜将萧明玉脸颊捧在双掌之间,一副霸道不讲理的样子。
“哦”萧明玉撇着嘴,反正特是闹不过桓煜,就随他了··“不许敷衍·”桓煜对于萧明玉的表情很不满意。
“没有敷衍”萧明玉正了脸色,眼神趋于认真·“我既然许了你一生,自然一生都会跟着你,我不撒谎的·”·“这还差不多。”
这回桓煜高兴了,放开萧明玉的脸,却将人抱入怀中·“我的明玉这么纯净,太吸引人,可是我却想独占你·”·“我是男的,六师兄也是男的。”
萧明玉低低的道,言下之意就是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断袖··“我也是男的,·”桓煜却不依不饶··“你是我喜欢上的人,在你之前,我从不知男人与男人也可以,却一点点被你吸引,我不可能对其他男人有心思的。”
萧明玉努力搜刮合适的句子来表达自己的心思··“那你以前不是对你大师兄也···”想起往日萧明玉对苍箕的心思,桓煜还有些不满。
“那时候我很依赖大师兄,所以才会有些懵懂的心思,现在我有了你,自然不会再想其他人·”萧明玉双手环了桓煜的背,主动用额头蹭过桓煜的脸颊,希望能安抚桓煜。
“这可是你说的,往后都不能想别人·”桓煜这算是被安抚好了,可是将萧明玉抱在怀中的感觉太好,就舍不得放开,干脆又将人抱紧了下,继续感受怀中比一般人低些的温度。
·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柳云舟去向苍澜要那只鸟儿,苍澜当然不会推辞,当即就去房中拿来给了柳云舟,柳云舟也不逗留,直接拧着鸟笼子就回了大厅,可是方到大厅门口,就见桓煜正抱着萧明玉卿卿我我,实在有些没脸看,奈何事情不等人,只好十分用力的咳嗽一声,提醒那二人自己已经回来了。
“大哥你回来啦”对于柳云舟几分鄙视的眼神,桓煜跟没看见似得,看一眼柳云舟,再十分不舍的将萧明玉自怀中放出来,萧明玉得了解脱,忙朝旁边一让,就想躲的桓煜远远的,这人实在太能闹,可是桓煜却不让他得逞,直接拽了他胳膊就将人拽回去,摁在身边坐好不许走。
“二弟,鸟儿拿来了,是现在就去写信还是待会儿再写”柳云舟十分无奈的问桓煜,若是往日,定然会直接说现在就去写信,可是眼下这个情况,让他有些不确定桓煜会如何选了。
“我现在就去书房写·”桓煜到底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知道这个事情耽误不得,这便站起身来,准备去书房,都还不望要把萧明玉拽在手里不肯放手,要拉他一起去。
书信不用写太长,简单明要就好,桓煜很快将信写好,绑了在那鸟儿腿上将鸟儿放出去,这联系苍轸的事情便算暂时告一段落··鸟儿放出去,柳云舟是实在受不了桓煜这股子腻歪劲儿,就准备先离开,可是这次倒是桓煜唤住了他,他只好回头问道:“二弟还有事”·“稍后我要再入宫一趟。”
桓煜正色道··“二弟是准备去与皇上明说”桓煜正经了,柳云舟的不自在也就没了,也正色起来··“现在事情发展都是我们在猜测,万一会错父皇的意,也不好办,不如直接去见父皇。”
桓煜道··“二弟说的有理,那我先回房去找你嫂子了,等你自宫中回来,我们再叙谈·”柳云舟道··“好,大哥慢走·”桓煜道。
那边柳云舟走了,萧明玉才问桓煜:“你要进宫去啊”·桓煜回头,伸手抚摸下萧明玉的脸颊,又凑过去在人唇上亲吻一下才道:“嗯,你在府里要乖乖的,如果无聊,可去找你师姐他们,但是尽量不要出府去。”
“为什么不能出府”萧明玉虽然不怎么出府,可是对于桓煜这番特殊叮嘱还是有些不解··“如今京城局势开始动荡,知道我与你事情的不少,我怕他们会拿你做文章。”
桓煜将人轻轻搂在怀里,用手轻拍着··“我可以保护自己的·”萧明玉就算不谙世事,但是天生男儿心- xing -,也不喜欢被人当女儿家一样护起来。
“我知道,我的明玉功夫不弱,可以保护自己,我总是怕出意外么,上次的事情,到现在我都还心有余悸,可莫再来第二次·”桓煜用额头抵在萧明玉额头上轻轻道。
“上次的事情也不怪你,你不要老记在心里·”萧明玉双臂攀上桓煜肩膀,也轻轻道··“怎么能不记得,我要永远记住那次事情,以后都好好的保护好你。”
桓煜道··“那我不出去就好了·”萧明玉说完一抿唇,似在思考,片刻过后,稍微将自己撤回一些,再往前一倾,第一次主动吻上桓煜的唇。
桓煜被萧明玉这一吻,亲的美滋滋,笑的眼睛都眯起来,过了许久才不舍的将人放开:“我得进宫去拉,你在家好好的”·“嗯”萧明玉也有几分不舍桓煜,到底也不如桓煜那般脸皮厚,上去拉着人腻歪,只是眼带不舍的目送桓煜一步步离去。
桓煜到了宫中,依旧是准备直接到御书房找桓臧,可是方走几步,就被前方喜顺拦了去路··“喜顺公公这是专程在此处等我”桓煜到了喜神跟前,含笑问道。
“是,皇上让奴才在这里等着三皇子,说三皇子不久就会来,还真让皇子料中了,三皇子这便随奴才走吧”喜顺说话间简单解释了在此处等桓煜的缘由,接着便抬手作出个请的姿势。
“有劳喜顺公公带路·”喜顺并未说桓臧要桓煜去哪里见他,所以只能让喜顺领路··“是奴才疏忽,三皇子这便随奴才来吧”喜顺说完一躬身,接着便在前面带路。
桓煜跟着喜顺走了一路,确实不是去的御书房,但是也不是桓臧寝宫,而是馥郁阁,这就让桓煜有些不解了,搞不懂桓臧为何要带他来这里,难道桓臧已经神通到知道七曜锥在他手里心里疑惑该疑惑,但是已经到了这里,逃避已经是没有用,只能先看看再说。
到了馥郁阁门口,喜顺便不再入内了,桓煜自行进去,方进到馥郁阁里面,就见桓臧背对着门站着,存放兰妃遗体的水晶棺犉已经不见了,已经被迁入皇陵,这桓煜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桓臧要他来此处见。·“儿臣叩见父皇。”
桓煜上前,在桓臧身后大约三步的地方跪下行叩首礼··桓臧转过身,看一眼地上跪着的桓煜,过了半响才道:“煜儿起来把,此处就你我父子二人,不用太拘礼。”
“谢父皇”桓煜谢过礼,便站起身,还是站在原地··“煜儿可知,朕为何要你来此处与我相见”桓臧面无表情,看不出现在是种什么心情。
“儿臣,不知·”桓煜垂首作谦卑,顺势垂下眼眸掩去眸中有些异样的情绪··“煜儿可肯老实告诉朕,那七曜锥遗失,当真与你半点关系也无么”面无表情的桓臧突然眼神变得凌厉看向桓煜。
“儿臣···”桓煜一顿,这否认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儿臣不敢说完全与儿臣没有关系,但是确实不是儿臣下的手·”·桓煜话音落完许久,桓臧却不言,只是就那般站在那里看着桓煜,久到向来沉稳的桓煜都有了几分紧张感,才沉声开口道:“是谁下的手”··“二皇兄。”
桓煜答道··“卿儿是如何知道七曜锥之事的”桓臧道··“禅宗有一叛逆之徒苍翼,投靠二皇兄·”桓煜道。
“叛逆之徒他知道七曜锥之事”桓臧道··“知道,他也知道极- yin -命数之人的事情,曾经向明玉下手,可是没有得逞。”
桓煜道··“他为何这般执着”桓臧道·“因为他知道虚衍之事,他是禅宗叛徒,用药控了禅宗门人,却没有一人服他,想借此向禅宗内的人邀功,同时向朝廷邀功。”
桓煜道··“那七曜锥现在何处”桓臧道··“在儿臣手中·”桓煜道··“你。
·”桓臧一顿·“所以你说那七曜锥之事不是完全与你无关·”·“是,自从知道七曜锥丢失,儿臣便想办法自二皇兄手中拿到了那七曜锥,却未送还宫中。”
桓煜道··“你要那七曜锥做甚你与与那极- yin -命数之人,你之前说他叫浊焰的,你们真的···”桓臧眼神炯炯的看着桓煜,话未说完,相信桓煜会懂。
“儿臣爱他·”桓煜迎着桓臧的眼神,此时逃避无用,不如直接面对··“你们都是男子·”桓臧眉头微皱,没想到桓煜承认的这般干脆。
“不管他是男子女子,都是我爱的人·”桓煜道··“你可还记得你的责任”桓煜眉间已经有了几分怒气··“儿臣记得。”
说着桓煜又一席跪地,跪在桓臧身前·“但是儿臣心不由己·”·“你要为他放弃整个天下么,你母妃遗体也已经恢复不了,你拿了七曜锥,可解决那君山浊气之事,他不用死,我也不逼他去死,但是你与他一起,这皇嗣怎么办,他一介男儿身,并不难为你繁衍子嗣。”
桓臧已经有几分气息不稳··“所以这次儿臣来见父皇,就是要将一切与父皇禀明·”桓煜仰起头,不卑不亢的道··“你想与朕说些什么”桓臧稳了下气息,算是恢复了正常。
“儿臣,不能继承这江山皇位·”桓煜定了心神,稍有犹豫,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几个字··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什么煜儿你说什么”若说方才桓臧是有几分装腔作势唬桓煜,此刻就是真的有些气急了,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摔倒。
“父皇·”桓煜见桓臧要栽倒,忙站起身来扶着他··“煜儿,你方才说什么”桓臧几经喘息,才缓过来··“儿臣方才说,儿臣不能继承这江山皇位。”
到这里,桓煜知道不能退,只能进,便又重复了一遍··“你不继承,那这江山朕该给谁,谁又能继承·”桓臧喘着气道··“二皇兄。”
桓煜道··“朕记得朕与你说过卿儿的情况,这江山朕如何能给他·”桓臧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气愤桓煜为了个男人,连江山社稷都不顾。
“父皇的忧虑,儿臣知道,儿臣不是那般胡来的人,只是儿臣实在无心江山·”桓煜道·“那你就能不管这社稷安微,一心只想与个男人相守”桓臧的声音高起来,他老了,很多事情实在无能为力了,可是就这般放着社稷不顾,由着事态发展,他又做不到就这么看着。
“儿臣的确是想与明玉在一起,但是儿臣也不会社稷都不顾,儿臣既然提议将皇位给二皇兄,也是想过长远之计的·”桓煜道··“长远之计你倒说说。”
听了桓煜这话,桓臧缓和了些,站直了身子,就等桓煜解释··“父皇所忧虑的,是二皇兄母家的势力太大,将来二皇兄登位会被其母家势力牵制·”桓煜道。
“正是,这些煜儿早该知道·”桓臧道··“所以如果要二皇兄登位,其母家势力必须剪除·”桓煜道··“卿儿母家势力盘根错节,前朝就留下了,如何剪除”桓臧道。
“那若是二皇兄逼宫造反呢”桓煜道··“卿儿的意思···”桓煜的说法让桓臧心下一惊,往日他只想到桓煜会想方设法逼桓卿犯下大错,失去继承大位资格,所以才说桓煜想做什么便去做,只要不伤及桓卿- xing -命,也便由他,却没想到他意在此处。
“恕儿臣想法太过大胆,但是这也是剪除二皇兄母家势力最干净的方法,如果那股势力不剪除,便是日后儿臣登基,儿臣这些年并未在朝中行走,朝中并无势力,自认也未必能控制得了他们,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彻底铲除。”
桓煜道··“煜儿是早有此想法”桓臧眯起眼睛看桓煜··“儿臣不敢欺瞒父皇,确实此事在儿臣心中城府已久,只是不能与父皇宣之于口,恐父皇怪罪。”
桓煜道··“那怎么现在又敢说了”桓臧上下打量几眼桓煜·“因为那极- yin -命数之人·”·“他以前叫浊焰,现在叫萧明玉。”
桓煜老实答道··“明玉,清雅如玉他是有什么魔力,能将朕的煜儿迷成这样”桓臧道··“他不是有什么魔力,而是干净。”
桓煜道··“干净”桓臧又打量几下桓煜·“煜儿怕是还在记恨你母妃之事吧·”·“母妃之事,儿臣怎么可能忘记,但是要说恨,并没有,入了皇家,无可奈何之事,所以请父皇成全。”
桓煜抬手一拱手,弯腰向桓臧行礼··“罢了,这江山皇位,本就难坐,我也不勉强你个不愿意的人来做,只是此事非儿戏,你可把握好,朕老了,许多事情也无能为力了。”
桓臧说完转身,仰头一声长长的叹息···“多谢父皇·”桓煜直起身体又道:“宫中之事,可是父皇安排的”·“你说那些传闻”桓臧道。
“是·”桓煜道··“是朕安排的,本来是想激你,没想到你是有其他想法·”桓臧无奈道··“那便顺着父皇的安排走下去吧。”
桓煜道··“煜儿的意思”桓臧几分疑惑··“这就算第一步,儿臣定会还父皇一个干净朝堂,让父皇无忧。”
桓煜坚定道··“煜儿既然承诺,朕自然是信你·”桓臧垂眸思考片刻又抬起眼睛来道:“只是煜儿就不怕日后卿儿登基,会对你不利你今日这般算计他。”
“这就要请父皇为儿臣安排退路了·”桓煜道··“朕”桓臧心思几转,算是明白了桓煜之言·“那朕就为煜儿安排吧”·“谢父皇”桓煜躬身,又是一礼。
“免礼了吧此处就我父子二人,礼数可先放一边·”桓臧一抬手,让桓煜平身,接着又道:“有空带你那个萧明玉进宫来让朕见见,朕倒是有些好奇他是怎样个干净法。”
“是父皇,得空儿臣便带他进宫·”桓煜面上没有什么情绪表现,但是心里终究是高兴的,桓臧肯见,起码说明是已经接受明玉的存在,心思一转想到祭天台的事情,又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想请父皇定夺。”
“煜儿有事便说·”桓臧道··“关于祭天台的事情,儿臣想重建祭天台,再选黄道吉日完成祭天仪式·”桓煜道。
“重建祭天台”桓臧道··“是,祭天是大事,总不至于因为祭天台崩塌便取消,如此也算对上苍不敬,故而儿臣请求父皇重建祭天台。”
桓煜道··“那煜儿之意,该由何人再来督建现在已经入秋,若要重建,必然是要在秋尽之时建成·”桓臧道··“儿臣请命,亲自监督祭天台再次完成。”
桓煜一拱手道··“煜儿这是打算站上台面了可是如今到秋尽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如此仓促,你要如何完成”桓臧道。
“儿臣既然请命,便会尽全力完成,不负君恩·”桓煜道··“既然煜儿如此说,朕也就不多问,准了你,但是煜儿尽力就好,其中事态,煜儿自己把握就好。”
桓臧道··“儿臣省得,谢父皇·”桓煜又是一礼后接着道:“只是父皇,儿臣既然要督建祭天台,势必借工部之力,如今工部尚书侍郎皆空缺,可否请父皇指派儿臣推荐之人来胜任。”
“煜儿有人选”桓臧道··“翰林院侍读杨毅·”桓煜道··“翰林院侍读那可是从五品的官职,且平日都是主司编撰,并无摄政之力,他是如何入了煜儿的眼的”桓臧有些疑惑道。
“儿臣偶然遇见这位杨毅杨大人,虽然只是个从五品侍读,却是满腹经纶,尤其对土建一事颇有些见地,只是因为平素太耿直,所以得不到重用·”桓煜道。
“既然煜儿说他好,那他应该也差不到哪去,不过要将一个从五品侍读一下子提升到正四品大员,他又无功在身,便先给他个从四品工部侍郎吧”桓臧道。
“谢父皇”桓煜到··这一天,桓煜与桓臧在馥郁阁谈了许久,许多内容,看似光鲜的皇家,多少腌臜事,外人如何看的清,桓臧他是皇帝,称一声天子,可是到底也是个要食五谷杂粮的凡人之躯,有七情六欲,同时也是一个父亲,如何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儿互相残杀,本来所求也不过是个江山稳固,子嗣安康,有两全的办法,他如何不肯用,只是往日没有敢往这个方向想罢了。
帝王权术,翻云覆雨,保全子嗣- xing -命容易,保全整个江山不动摇,桓卿的确比桓煜合适,只是不能为他留下太多虎狼相伴,养虎为患古来有之··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桓煜与桓臧谈完后出宫,已经是黄昏,没想到这一谈就是好几个时辰,本来以为不过个把时辰便能完事的,如此一遭倒有些意外,不过与桓臧那边总算同气连枝再无障碍,也算不虚废这几个时辰,只是出来这许久,倒有些想萧明玉,这便马不停蹄的出了皇宫就往府上赶。
桓煜回到府上之事,萧明玉正在大门口等他,这倒让桓煜有些意外的惊喜,几步上前将人双手握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在府里待着·”·“我看你去了那么久没回来,有些担心你,就在这里等你了。”
萧明玉很配合的任由桓煜握了他双手,眉眼还带着几分笑意··“我不会有事,倒是你,在这站多久了”桓煜道··“也没多久,才一会儿你就回来了。”
萧明玉道··“笨,不会在府内坐着等么,这一会儿站着也累的·”说话间桓煜拉着萧明玉就往大门走,心里也知道,就萧明玉这- xing -子,只怕说是一会儿,那可真得是好一会儿了,从他出门就在这里等都有可能,虽然不点破,心里却是一阵心疼。
“我没那么娇贵,往日练武也是一站一日的,都没有怎样,这一会儿不累的·”萧明玉由着桓煜将他往府内牵着走去,桓煜回来了,他也心安了··“一会儿就得晚膳了,正好我有些事情要找大哥,不如明玉与我一起去找大哥。”
桓煜边走边道··“好”萧明玉应着,他- xing -子本就乖巧清冷,此时全心神的心寄桓煜,自然他说什么都应··桓煜携着萧明玉去到柳云舟房间时,除了柳云舟还有方如苼,苍澜和桓雪竹都还在,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起来还聊的挺开心。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桓煜拉着萧明玉一边走入房内一边道···“我们在听方姐姐讲郊外山里的事情呢”桓雪竹笑嘻嘻的道。
“这样啊,那都快用膳了,你们是继续讲还是先用完再说”桓煜道··“当然是先用膳·”桓雪竹一下子站起来,论吃,她比谁都着急。
“二弟,如何”桓雪竹方说完,柳云舟意有所指的问道··“一切都好,土建之事,也请下来了”桓煜道。
“这么快,会不会太仓促,那边还没有消息”柳云舟微皱眉道··“事到如今,不冒险一些,下个机会都不知道何时再出现了,我们时间并不多啊,如今秋天都过去一半了。”
桓煜略一沉吟又道:“再说就算那边没有消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二弟是想···”柳云舟心里大概是猜出了桓煜的想法,只是还不太确定。
·“朝中我们能用的人不多,当然是抓到一个是一个,反正我又不是大皇兄,就算不成,也没有多大罪过·”桓煜道··“三哥,你们说什么呐,我怎么听不懂啊”就在两人说着别人都听不懂的话的时候,桓雪竹突然冒出来道。
“就你那脑子,什么你能懂,晚膳好了,用膳去吧,别跟这碍人眼”桓煜说完再不管桓雪竹,只是与柳云舟对视一眼,确定对方都明白自己之意,便拉着萧明玉走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啊。
用过晚膳,桓煜想赶桓雪竹回宫,桓雪竹就死活不肯走,说宫里现在太烦,想留这里与方如苼和苍澜聊天,倒是让柳云舟黑了脸,媳妇被人拉去聊天,他干嘛去,可是又不能明说,只好心里憋着委屈试图劝桓雪竹回宫,偏偏桓雪竹就是没那眼力劲,打死不走,柳云舟无奈,只好由她们去了,自己就做个旁听的,但是不得不说女人聊天,他一个大男人在那里,是真的很无趣啊。
相比柳云舟,桓煜就幸福的多了,这次他又试着让萧明玉随他走,夜里歇在他房里,没想到萧明玉这次没有拒绝,还应了,可把桓煜给乐的差点没出朵花儿来··柳云舟在房里听了她们几个聊天,最后实在是百无聊赖,就想要不干脆去院子里练功,应该比现在有趣些,说走就走,打过一声招呼人便去,拿了剑开始在院子里耍起来,柳云舟本也是一表人才,这剑舞的行云流水的,还真是有些好看,只是遗憾的是没有观众。
柳云舟又舞了一阵剑,还是觉得无聊,就想四处走走,却方走几步,就见管家阿福跑着进来了,看那去的方向是要去找桓煜,忙出声唤道:“管家可是出事”·“柳公子啊”阿福回头见是柳云舟,忙站定脚步。
“不是出事,是有客人来了,之前府上来过的,要见三皇子呢”·“客人”柳云舟看看天时,都快戌时了,什么样的客人会这个点上门。
“就是之前在府上住过一段时间的,还带着一个中毒的那个·”阿福道··“苍轸”柳云舟面露几分惊讶,就怕是自己猜错了,苍轸不是在禅宗,怎么会来这里那鸟儿白日才放出去,苍轸应该还信都未收到,更别说这么快来。
“之前三皇子好像是这么叫他的·”阿福道··“带我去看看”柳云舟这下子是更惊讶了,苍轸到来说明他至少七八日前就从禅宗出来了,可是他怎么知道这边需要他帮忙,他能掐会算不成。
柳云舟到了大门口,亲眼见到了正在门口的苍轸,这才肯相信阿福没有说假话,可是这心里的疑惑就更大了··“柳楼主可是不欢迎在下来”苍轸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见柳云舟脸上的疑惑表情,大约也猜到他心里的想法。
“苍轸公子切莫误会,在下只是想公子此刻该是在君山禅宗,却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罢了·”柳云舟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恢复正常,面露几分笑意道。
“禅宗事完,如今有大师兄主持大局,在下心念师弟,便自请来京城看望师弟·”苍轸道··“原来如此·”柳云舟微微一笑,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苍轸公子既然来了,想来一路辛苦也是累了,这便先请入内吧,二弟与明玉已经回房,就由在下去请苍轸公子稍等·”·“那便麻烦柳楼主了”苍轸微一欠身对柳云舟一礼,便依了柳云舟之请,跃过大门入内,最后留在大厅中等候桓煜到来。
第115章 一百一十五·桓煜到大厅时,可谓是一脸复杂,什么表情都有,综合在一起就是说不清是个什么表情,苍轸到来,可谓是意外惊喜,少去了他接到信再来路上耽搁的这许多时间,可以多时间筹谋,可是方才柳云舟到他房门外敲门时,他正抱着萧明玉,衣衫都解了一半了,这临时勒马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啊,这合起来就造就了桓煜现在这样一幅表情。
“三皇子这是···”苍轸本是好好的坐在大厅,一抬头看见桓煜走出来,一脸复杂表情叫人分不清,不禁有些疑惑。
“没事·”桓煜简短的说了两个字,声音比平日有些大了··“三皇子这是不欢迎在下前来”苍轸道··桓煜深吸口气,将语气尽量放的平缓些才道:“苍轸公子前来,自然是欢迎之至。”
“那你表情这是···”桓煜方才那表情实在让苍轸没法忽视··“苍轸公子,我二弟真的没事,你莫多想,你上次住的房间还在,如果没什么急事的话,见过我二弟,明日再见明玉吧”大厅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尴尬,柳云舟出来打圆场,说完还看看外面天时。
苍轸顺着柳云舟的眼神向外面也看了一眼,他是何等聪明之人心念一转,便明白了桓煜为何会这副表情,当下站起身来道:“天色确实不早,在下今日来的仓促,倒是打扰了三皇子,既然柳楼主说在下那房间还在,那在下便自行前去吧。”
苍轸说完便朝桓煜和柳云舟一拱手,接着出了大厅,往之前住过的房间走去···“二弟你···”目送苍轸离开之后,柳云舟回头看一眼桓煜,准备说话却被桓煜打断。
“大哥,天塌了,也等明天再说”桓煜说完,深深的看一眼柳云舟,便转身回房去了··桓煜回到房间的时候,萧明玉已经将褪去一半的衣衫穿好,坐在床边等桓煜,见桓煜回来,便道:“你回来了”·“我回来了”桓煜简单四个字,便没了下文,将门锁好,几步走过去,萧明玉都还未及反应,人已经被桓煜压到了床榻上面。
“谁让你将衣服穿回去的,害的我还要再脱·”·“我···”萧明玉脸颊一红,正要辩解,却被桓煜霎时堵了唇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夜里就该做夜里的事情,其他的留着白天再说。
翌日清晨,桓煜携着萧明玉自房中出来,那脸色可算是正常回去了,只是宿在他房里的萧明玉,却没有与他一同出来,想来昨夜这精力确实耗费的不少··桓煜出了房间,就准备去用膳的大厅用早膳,可是还没到大厅门口,就见苍轸站在前方,看样子是已经等候多时。
“苍轸公子这一大早的不睡觉不用膳却在这里站着,莫非是打算用西北风充饥”桓煜昨夜满足了,现在精神和心情都很好,但是不意味着他不记得苍轸背地里送了萧明玉鸟儿之事,这语气就有些不大正常。
·闻桓煜一语,苍轸转过身面向桓煜,仿佛没听出桓煜话中的挖苦之意,还是一脸温和道:“三皇子说笑,在下昨日夜里到时,不曾想打扰了三皇子歇息,心知罪过,这便一早来此等候,一为致歉,二么,也算正式与主人家打过招呼。”
“昨夜见过了,这招呼便算是打过了,只是这打扰我休息嘛,往后苍轸公子要来,确实可以挑个白天时间来,这样大家都好·”桓煜几步走到大厅门口,侧过身看一眼苍轸,又道:“此时正是早膳时间,苍轸公子既然来了,那便一起用过早膳再说,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麻烦苍轸公子帮忙。”
“如此,那便叨扰了·”苍轸垂首一礼,便随了桓煜入内··用过了早膳,自然就是到说正事了,可是桓煜惦记萧明玉还未起身,醒来也该饿了,便想先拿了早膳去给人用,又恰好苍轸来此,更多的原因便是担心萧明玉再出意外,也便与桓煜一道去了。
桓煜带着早膳携着苍轸一同回房,可是到了房门口,苍轸正准备随桓煜一同入内的时候却被桓煜拦着不让进,心念一转大概也猜到原因,便安然在门口等候,只等桓煜入内为萧明玉整理好唤他这才入内。
“六师兄,你怎么来了禅宗的事情处理完了么”萧明玉衣衫已经穿好,只是精神还有些不大好,想来昨日夜里确实被桓煜折腾的有的狠,桓煜也看出来,所以他想起身,却被桓煜摁在榻上坐好,不准他起来。
“禅宗还好,师弟身体有恙,坐着便是,我就是来看看你,确保你平安就好·”那边两人一系列动作,苍轸看在眼里,加上萧明玉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大好,也跟着阻止萧明玉起身。
“我无事的,我只是有些没睡好·”萧明玉说完,有些埋怨的看一眼桓煜··“那你用过早膳,便再睡会儿·”桓煜拿了粥碗,用汤匙拨弄着白粥,确定温度合适,舀了一勺子便去喂萧明玉吃,萧明玉却不肯张口,只是抿着嘴看着桓煜,桓煜看看苍轸,又看看萧明玉,有些无奈的放下汤匙,将粥碗交到他手里,萧明玉这才肯一点点用起来,边上有小菜也不肯用,桓煜只好动手夹到他碗里。
“这是你师兄啊,你这般害羞作甚”·萧明玉却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小口小口用着粥,心里却嘀咕,谁跟你脸皮一样厚··“师弟从小就有些内向不擅长与人交流,三皇子莫要见怪。”
苍轸听桓煜那语气,似乎还颇有几分埋怨的味道,便替萧明玉辩解道··“苍轸公子似乎对明玉颇了解啊”桓煜一挑眉毛看向苍轸,有些意有所指。
桓煜话落,苍轸愣了一瞬间,这才反应过来,感情桓煜这是在吃醋,心里有几分好笑,脸上却未显示出来,解释道:“三皇子莫误会,在下可是只当师弟是个弟弟·”·苍轸说完,桓煜又看一眼苍轸,有点被看破内心的窘迫,不过到底是沉得住气的人,很快心思收好。
“苍轸公子待明玉好,我很感激,算起来,明玉没什么家人,你也可算明玉家人,道我府上不用客气,别一直站着,可自行找地方坐了便是·”·“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苍轸也不是矫情之人,略走两步,便在旁边凳子上坐下,就等萧明玉那边用完膳,桓煜之前说过是有事要找他的··待到萧明玉一碗白粥用完,其他的便不肯再用了,桓煜要他接着睡,他也不肯,苍轸不远千里从禅宗来,他怎么可能安心入睡,总是想问个明白才安心,这里粥碗方才收好,便迫不及待向苍轸问道:“六师兄,禅宗事情都处理完了师叔师伯大师兄还有那些师兄弟们毒还好么二师兄怎么样了”·“禅宗的事情都处理好了,门人都用了三皇子给的解药方子配出来的噬心散解药,虽然毒未全解,但是养一段时间应该都没有大碍,大师兄还好,如今他已经是宗主,在禅宗主持大局,二师兄。
·”萧明玉问的多,苍轸答的也细致,只是说到苍翼之时,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实话,他是个不爱见血的人,也知道萧明玉与他差不多,犹豫要不要实话实说。
“二师兄怎么了”见苍轸犹豫,萧明玉有些急切,他知道苍翼犯的是大罪,可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给苍翼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往日在禅宗,苍翼待他也不算差。
“二师兄被制伏后,大师兄与我的意思是先将他关进地牢,可是谁也没料到铁成长老会拼着被毒入心脉的危险,一章毙了二师兄·”苍轸说完一低头,不管一个人生前多大恶,死了也就什么都烟消云散,只是想着一起长大的情分,多少有些唏嘘。
“二师兄死了,那铁成长老怎么样了”想到这个耿直的有些吓人的长老,萧明玉心里还是有些余悸,只是方才苍轸说到毒入心脉,不禁又有些担心。
·“他那一掌也可说是用尽余力,毒入心脉,虽然没有霎时毙命,想来也是命不久矣·”苍轸有些无奈的道··“想不到才这么几个月时间,禅宗就发生这么多事。”
听完苍轸之言,萧明玉心里唏嘘,可说也知道他自己能力有限,做不了什么,最多也不过日后每年给人多送些- yin -阳之物··“好了明玉,那些人往日待你也不见得多好,如今去了你难过一会儿也便是了,往后他们忌日,拿些祭品与他们也就是了,活着不能多与善,死了不叫他们太难过就是了。”
桓煜了解萧明玉,一搂萧明玉肩膀,不许他在胡思乱想·“你昨夜没睡好,再睡会儿,我还有些事情要与你六师兄说,晚些等你睡醒了,我再来陪你可好”·“你有事先去忙吧,我自己睡就好”萧明玉顺着桓煜的手劲,边躺下边道。
“我看你睡着了再走·”桓煜为萧明玉掖着被角边道··“哦”萧明玉知道,桓煜说话都是说一不二的,要对谁好,也是拒绝不了,这便闭了眼睛乖乖睡觉,早些睡着了,也省的多耽误他时间,他本来也困,这一闭眼没一会儿,果然呼吸就慢慢变得平缓,不多时就睡熟了。
见萧明玉是真的睡熟了,桓煜起身看一眼苍轸,抬手作一请的姿势,苍轸也懂,并未出声,只是脚步轻缓的走在前面,先行出了房门··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苍轸出了房门就停下,自然是等着桓煜带路,桓煜从本是走在后面的走到了前面,直接将苍轸带到了书房。
到书房时柳云舟已经在书房坐等,见桓煜携着苍轸到来,起身对着苍轸一拱手:“苍轸公子安好·”·苍轸看看柳云舟又看看桓煜,有几分打量的意思,最后温和一笑道:“柳楼主安好。”
“苍轸公子可是对在下心有疑虑”柳云舟是聪明人,苍轸方才这两眼,他自然是能看出其中打量意味··“恕在下冒昧,既然柳楼主问了,在下也就说出心中疑惑。”
苍轸看一眼桓煜,确定没什么不妥才继续道:“二位一个是当朝三皇子,一个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宿烟楼楼主,在下几番相处下来,发现二位不是兄弟,怕是已经胜过亲兄弟了。”
“我虽是皇子,却是个不得志的皇子·”苍轸话音落,桓煜便接了下去··“三皇子心中沟壑许多,说是不得志,当真谦虚了·”苍轸笑道。
“既然是要谈,那便坐下谈吧·”桓煜请了两人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这才继续道:“我的确不是表面那般碌碌无为,但是若说心中沟壑,应该也谈不上,至于我与大哥。
·”桓煜看一眼柳云舟·“不过是曾经- xing -命相托,又同病相怜,所以便引了作知己,苍轸公子应该也知道,皇家无情一说·”·“同病相怜”苍轸很深的看一眼柳云舟,桓煜在朝中日子不好过他是知道的,为什么不好过他也明白,这柳云舟与桓煜同病相怜,那这来历只怕也不是普通江湖草莽那般简单。
“家国天下,江湖风云,有人的地方都离不开纷争,离不开勾心斗角,在下来历苍轸公子无需太介怀,总是于人无害便是了·”柳云舟知道苍轸在猜测他的来历,但是他却似乎并不愿多说。
“是在下冒昧了,还请柳楼主赎罪·”苍轸自知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这便一垂首致歉··“无事,若苍轸公子对在下来历真有兴趣,那改日有空,备上几坛酒,权当下酒菜,在下说与苍轸公子听便是了。”
柳云舟微笑着虚扶苍轸一下,示意苍轸他并不介怀,只是说来无意义··“如此,那与柳楼主这顿酒就算是约下了,改日一定续上·”苍轸垂了手,柳云舟这般说,那就确实是无事了,只是今日这茬还是略过的好,转头对一边的桓煜道:“三皇子今日辰时可是说有事要与在下说,不知是何事”·“是有事要麻烦苍轸公子帮忙。”
桓煜道··“不知是何事,三皇子可说来听听,若在下能办到的必定鼎力相助·”苍轸道··“苍轸公子似乎颇通土建之事。”
桓煜道··“这个在下确实是懂一些,不知道三皇子是要···”苍轸道··“我想让苍轸公子协助我重建祭天台。”
桓煜道··“重建祭天台”苍轸道··“是·”桓煜一点头道··两个时辰的时间,桓煜将那祭天台的事情与苍轸事无巨细全说了个明白,苍轸是聪明人,桓煜说的细,他自然是将祭天台的事情了解了个透彻,待到桓煜讲完,苍轸道:“这么说,那祭天台要重建完成,只有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
“是,苍轸公子可有良策”桓煜道··“良策在下不敢说,些许拙见倒是能说上一二·”苍轸道··“苍轸公子所设计的机关地道,我与二弟都见过,何必谦虚。”
柳云舟道··“柳楼主谬赞·”苍轸略欠身作谦虚状,不过都不是迂腐之人,这谦虚之词说过几句便好了,这便开始将心中想法娓娓道来:“依三皇子所说,那祭天台坍塌,是因为人多上去才会坍塌,恕在下妄加揣度,只怕是有心人指使建祭天台的人,私底下做了手脚,以劣质黄土充作建筑用的硬泥作砖,且就算是用的劣质黄土,作了充实,也不应该会如此容易坍塌,只怕那祭天台中央,是被掏空的。”
“大皇兄每日都会去巡查,那些建祭天台的人若真做了中空的祭天台,大皇兄不可能不知道·”桓煜皱眉道··“大皇子不懂土建,去巡查也只能看个大概,那些建祭天台的人只要不做的太明显,他是看不出的,只需要在他不在的时候,铺设砖石,建二隔一的方式,留空一部分,在最上面以薄砖铺设,就如山里猎虎捕食猛兽那般,平时少几人站上去也不会有影响,只是去布放的是军队,身着兵甲,本就身重,又人数众多,一齐上去,自然下面留空的黄土砖承受不了那重量,就坍塌,只要有一处坍塌,上面的人一紧张势必会慌乱之间多些动作,如此动作一大便又会引起其他地方的坍塌,几经塌陷,那祭天台,也就整个塌下去了。”
苍轸一点点道出了心中猜测···“那祭天台我看过,已经塌陷的乱作一团,是不是如苍轸公子说的那般原因也无从考究,只是那所用的砖确实很差就是了,倒确实像的劣质黄土。”
桓煜倒··“其实现在那祭天台到底因何坍塌也不用这般纠结,左右也无甚作用,当务之急是要重建那祭天台,就不知苍轸公子是作何想法·”柳云舟道。
“在下看来,若要重新做石砖去建那祭天台,势必时间上来不及,那只能取其他办法了·”苍轸道··“苍轸公子可说说看·”桓煜道。
“就地取材,那些黄土也不能浪费·”苍轸道··“苍轸公子是要将那些黄土再用起来”桓煜道··“是。”
苍轸一笑,心里倒是有些佩服这两人听了自己说的没有立即跳起来反驳,毕竟那些黄土才坍塌过一次·“那些黄土按量来说是足够建成一个祭天台的,只是太过劣质,不足以撑起整个祭天台,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足够撑起那祭天台,以水再和黄土,可使它们重聚,再使人以钝器将其锤实做地基。”
“那些黄土就算锤实了也还是黄土,这祭天台不是用一次便不用了,若以后坍塌也是麻烦·”桓煜道··“所以在混合那些黄土的时候,需要以实木打入其中,要打的密集一些,人地超过八尺,尤其祭天台边缘部分,直接打入铁材最好,如此,待到那些黄土干涸之时,便有了绝对的支撑,不会轻易坍塌,最外层再以石砖平顺,所需石砖便会很少,这制作时间也就来得及了。”
苍轸道··“苍轸公子这想法,在下倒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土建之物本就相辅相成,虽然还是黄土,但是有支撑,也就不会那般容易坍塌,倒是可以一试。”
柳云舟点点头,然后看向桓煜·“二弟怎么看·”·“的确可以试试,那祭天台在城外,周围树林很多,所以实木不成问题,至于边缘需要的铁材,城里铁铺众多,高价收购应该也不是问题,再次的铁材总也比石头硬。”
桓煜也点点头,接着又道:“既然苍轸公子有良策,那么我就将此事托给苍轸公子来督建如何”·“三皇子委托,在下自当尽力。”
苍轸一垂首道··“那便多谢苍轸公子·”桓煜一拱手道谢,然后又道:“对了,信任的工部侍郎杨毅,于土建之事也是颇有研究,祭天台的建造他兴许可起些作用,苍轸公子若需要,可与他做些商量。”
“土建之事,虽然看似一样,但是也如兵法之道,活学活用,既然有此人才,在下乐意识来,还请三皇子引荐·”苍轸道··“如此,那便有劳苍轸公子了。”
桓煜站起身,对着苍轸一拱手,此事便这般定下来了··第117章 一百一十七·次日,桓煜为苍轸引荐了杨毅,这杨毅往日在翰林院做个编修,为人一根筋,觉得不对的事情非要去争个是非曲直,本来科举高中之时的目标是要做个包青天那般的清廉官吏,奈何这为官之道讲究的是个圆滑,他这样耿直自然是得罪的人不少,高升就难,那管事的官职又轮不到他,所以这排来排去就把他排到了翰林院,升官倒也升过,不过就是离不开翰林院那一方天地罢了,做了这许多年的官,还是个从五品翰林院侍读,跟混吃等死差不多。
桓煜初见杨毅之时,他正一边喝着酒,一边晃晃悠悠走,人显然是有些醉了,一个不小心就与桓煜撞了个满怀,待到他清醒了看清楚撞的人是三皇子,也只是错愕一瞬间,微一拱手,道了一声“三皇子啊,不好意思,撞到您了。”
接着酒壶一甩,继续晃晃悠悠的走··桓煜虽然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可是被一个穿着官服的人撞了还这态度,自然也会有几分不满,也太过不懂礼数了些,当即就一脚将人踹了个狗趴,酒壶摔碎了,撒了杨毅一身,那杨毅却跟没事人一样翻身一屁股坐地上,只是看着那地上的酒,面露惋惜。
“我说你这人看起来也是个做官的,莫不是这酒比这命还值钱不成”桓煜也是被杨毅这一系列动作弄的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这朝堂里还有做官做的跟个江湖草莽一般的人。
“命算什么,没酒喝活都不想活了,还要什么命·”那杨毅虚着个眼睛,坐在地上一蹬腿,颇有几分无赖的样子··“你做官做的酒的买不起了么”桓煜仔细打量这人几眼,如此形色之人,不是天生无赖便是抑郁不得志,他可是穿的官服,京城做官,天生无赖可做不了,那就只能是抑郁不得志了。
“买得起,我当然买得起,可是这天下多少人买不起酒,汤都喝不起,我跟别人争,别人都说我是错的,把我丢在翰林院,说我神经病,一丢就是八年,八年无人问津,我还要这命做什么。”
那杨毅又是一蹬腿,直接就跟个撒泼的小孩子似得··桓煜又仔细打量杨毅几眼,这人虽然措辞有些混乱,可是那内容却不难懂,这人怕是一颗明珠遭土掩,一掩多年,这才这般自暴自弃了,当下蹲了身子,与杨毅平视:“你叫什么”·“杨毅。”
杨毅道··“翰林院侍读杨毅”桓煜道··杨毅努力睁眼看着桓煜:“三皇子认识我啊,难得,还有个人认识我,居然还是个皇子。”
桓煜却不管杨毅的自嘲,只是继续道:“如果我说,有机会让你一展抱负,你可愿意”·杨毅却像是听了个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往地上一趟,手一挥:“三皇子别逗我了,我哪有什么抱负,我只想喝酒。”
“既然你只想喝酒那我也不勉强你,你好自为之吧·”桓煜说着不犹豫,起身就走,走的却不快,他知道,杨毅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只是已经习惯了失望,希望来的太快不敢相信。
“等等,三皇子,等等·”果然,桓煜还没走两步,那杨毅就从地上连滚带爬的到了桓煜跟前,帽子都歪了,人也好不容易才站稳··“你不是说你只想喝酒为何又要唤住本皇子。”
桓煜似笑非笑的道···“下官在翰林院八年,早就放弃希望,都不敢相信还有出头之日,下官该如何做,还请三皇子指点迷津·”杨毅甩甩头,努力让自己已经醉的不行的脑袋清醒一些。
“回去,把自己洗洗干净,莫再喝酒了,三个月内,必定让你离开翰林院·”桓煜微微一笑道··“三个月”杨毅不敢确定的重复道。
“三个月,本皇子说话算数·”桓煜道··时间荏苒,自那日过后杨毅也见过几次桓煜,几番交流,桓煜对他的才学也是颇为肯定,然而除了这个便再无其他,过的还是整日在翰林院过着接近混吃等死的日子,眼看三个月将要过去,杨毅都开始以为那日是不是自己喝多了认错了人听错了话,心里的希望也一点点灭去,就在最后一点希望之光将要灭尽之时,圣旨却来了。
“着翰林院从五品侍读杨毅,即日起,升为从四品工部侍郎,协助三皇子完成祭天台重建之事,钦此·”宣旨太监圣旨念完,杨毅只觉得如在梦中一般,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之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的差点没跳起来,这才相信不是做梦,赶紧接了圣旨,待到宣旨太监走了,还反复将圣旨看了个无数遍,这才确定不是做梦,真的可以离开翰林院,一展抱负了。
杨毅本就是身负才华之人,做了工部侍郎这往日自暴自弃的脾- xing -全改了,酒也不喝了,只恨不得把工部往日的文书全部这一下子看个透彻才是,唯恐有一点做的不细致,尤其那旨意还明明白白说的是要他协助三皇子督将祭天台重建,生怕哪个地方遗漏了,事情没做好,这才刚上任,就开始研究那祭天台该如何建,一个半月时间是有些紧,但是他自信是可以完成,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绝对不能就此失去。
这边杨毅上任才一天,正在一边研读那些文书,一边思考用什么办法重建那祭天台最快最好,这边就有人来报,三皇子到,杨毅赶紧出去迎接,他现在看桓煜可是跟再生父母没差别,到了门口,一看桓煜到了工部大院中央,赶紧双膝跪下地去:“恭迎三皇子。”
“杨大人何必如此大礼,我虽为皇子,却没有实质的官职,你是在不该行如此大礼的·”桓煜没想到杨毅会这般,也是有一瞬间错愕··“三皇子就是下官的再生父母,这礼是下官敬三皇子的,三皇子无论如何要当了下官这礼。”
杨毅言辞激昂的说完,接着就是一头磕下地··“好了好了,杨大人这礼也行过了,头也磕了,该起来了,我此次来可不是为了要你给我磕头的,而是有正事要说。”
桓煜也是对这杨毅的- xing -子有些无奈,还真是认真的有点过头了,不过认真的人办事,让人放心··“下官遵命·”杨毅这才肯起身,一抬手道:“三皇子随下官来,这工部外堂之内还有内堂,就请三皇子移步那里吧。”
杨毅一路躬着身子为桓煜带路,桓煜要他不必如此,他也不肯听,桓煜无奈,只好由着他,到了内堂,杨毅请桓煜与随行的苍轸入座,再着人上了茶,桓煜要杨毅也坐下他却死活不肯,一根筋的很。
“杨大人,我此次来,是想问你于重建祭天台之事,可有想到些许良策”杨毅不肯坐,桓煜也只好随他,开始问正事··“回三皇子话,良策不敢当,倒是有了些想法,下官这就一一禀给三皇子听来。”
杨毅正色就准备开始说心中打算,却被桓煜打断··“杨大人既然心中有了想法,那我也就放心了,只是这土建之事,我不甚懂,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杨大人引荐一人。”
桓煜说着看向身边的苍轸,抬起手来朝苍轸一摊掌作介绍:“这位苍轸公子,于土建之术颇有研究,这重建祭天台非同小可,恐杨大人一人之力不足,特让苍轸公子前来与杨大人协商同做此事,杨大人意下如何”·“那真是太好了,三皇子引荐的人自然不会错。”
杨毅一拍掌,显然十分高兴,他本也就是个做事十分认真的人,对于有能之士向来尊重的很,当下对着苍轸就是一抱拳一躬身:“苍轸公子有礼,下官杨毅,往后多承指教。”
“杨大人客气,在下不过一江湖人士,于土建之术懂些皮毛,还要杨大人多多指点才是·”苍轸也起身抱拳一礼还回去,他本就生的温文尔雅,又一副温和之态,这第一面就让杨毅对他颇有好感。
引荐完苍轸,没想到这杨毅这般一根筋的人,倒是与苍轸这种温和之人合了脾- xing -,这一开始交谈就没了完的趋势,就连初时杨毅见了桓煜的拘谨,似乎都被谈话也谈忘了,不过桓煜是不在意这些,见二人谈的投机,便自行先离开了工部衙门,这奔波一日,萧明玉在府上应该是早就睡醒了,心里念的紧,赶着便往回府的路上走。
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苍轸去了工部与杨毅协作,两人都是有能之人,祭天台重建是大事,只要主事的人不打马虎,其他人自然是不敢为难,能与方便就会与方便的,这祭天台的重建事宜,也就这般紧锣密鼓的运作起来。
就在祭天台重建开始没几日,大皇子桓战那边的罪责也终于是定下来了,曾经言辞凿凿意指桓战贪污的胡敬到头来自己是个不干净的,那证词自然是做不得数的,奈何工部尚书已经自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到底真相如何也无从查证,这罪大的是定不下去,但是督查祭天台失职的罪过怎么也免不了,遂以桓臧就给了他个卸去身上现有职务,在府上思过一年的的处罚,看似于桓战是个不痛不痒的处罚,实则在这一日都可能会风云变幻的节骨眼上,一年的闭目塞听,已经足以使他与皇位失之交臂,再无机会了。
桓战之罪是桓臧当着满朝文武宣判的,圣旨一下,可谓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自然是桓卿那边的那些人,愁的当然就是站在桓战那边的,在朝中混的,不是人精也差不远了,谁都知道这一年的时间对于桓战来说意味着什么。
然而相比满朝文武的或喜或忧,却有两人不止脸上,便是心里也没什么波动,一么,自然是桓煜,意料之中的事情,二么,那就是桓卿了,圣旨下时,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周围人的神色,只是眼神一扫,直接看向桓煜,眼光流转,充满复杂。
·桓卿看了桓煜许久,大约桓煜也是被看的久了实在装不下去没发现,便侧过脸面向桓卿,却是回以微微一笑··待到早朝结束,文武百官鱼贯而出朝堂,桓煜是实在不想再被桓卿这般看着了,那感觉实在不怎么自在,所以便快步出了大殿,准备出宫回府,谁知桓卿就没打算这么放过他,自己那脚程追不上桓煜,就让姚重几步上前拦在了桓煜身前,桓煜无奈,只好站定脚步等着桓卿上来,其实他要说什么桓煜也知道,听多了,还真挺烦的,不过桓煜心里想归想,面上功夫还是做的好的,将表情放的十分和善才转过头去看着正走过来的桓卿:“二皇兄让姚护卫拦下我,可是有事”·桓煜话音落,桓卿也差不多到了桓煜身前,相比桓煜的和善,桓卿的表情就不那么友善了,颇有几分叫人看不出情绪的感觉,凑近桓煜轻声道:“我的好三弟,这是要打算与二哥一争雌雄了么”·“二皇兄说笑了,我一个闲人哪能与二皇兄争的起来什么”桓煜作出一副震惊的样子,连连摆手道。
“二皇弟,你这扮猪吃老虎,可是做的很好啊”桓卿脸色已经黑下去,若非素养关系,只怕都要咬牙切齿了··“二皇兄这是哪里话。”
桓煜一脸不解道··“你就继续装吧,看你能装到何时·”桓卿一甩袖子,知道桓煜这是准备装傻到底也不愿继续与他纠缠,心里火气实在是大,此次桓战倒台,看似他是得利的一方,可是现在这满城风雨传的都是他桓煜的好,而桓煜不止不避嫌,还去求了重建祭天台的差事,显然就是要立功,与他在朝中争个长短,看来往日的直觉真没错,对手从来不是桓战,而是桓煜。
“二皇兄息怒,三弟愚钝,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二皇兄尽管指出来就是,三弟一定改,只是二皇兄说的装,就实在不知道二皇兄所指为何啊”桓煜十分谦逊的一垂首道。
“这才刚开始,你莫得意太早·”说完桓卿又是一甩袍袖,直接就往前走去,姚重也赶紧跟了上去,留桓煜一个人在身后目送二人离去的背影··桓卿走了,确定背影也看不见之后,桓煜才继续往宫外走,脸上有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这火算是漫漫烧起来了,就差添柴火了。
桓煜回到府上的时候,萧明玉正在门口等他回来,见马车停下,几步下了台阶来,正好桓煜也从马车上下来,见到走过来的萧明玉自然高兴,上前拉了萧明玉的手:“你怎么又在这里等,便是要等我,也可以在里面坐着,站着多累。”
·“我又没事情做,就想到这里等你嘛”萧明玉撇撇嘴道··“我知道,整日让你待在府上是有些无聊,但是你信我,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
桓煜拉着萧明玉一边往门内走一边道··“你说过的,我一直都信你的,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你·”萧明玉道··“就知道我的明玉最好。”
桓煜侧过身用食指轻刮下萧明玉鼻子,然后双手扶了萧明玉双肩,看着萧明玉很认真道:“明玉,如果我父皇想见你,你肯不肯见”·“啊你父皇那不就是。
·皇上”萧明玉张着嘴,对于桓煜突然而来的话有些错愕··“对,就是皇上,你愿意见么”桓煜道。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萧明玉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什么”桓煜道。
“我听说,皇上很凶的·”萧明玉声音低低的,总算把心里忌惮的说了出来··“你听谁说的我父皇很凶的”桓煜被萧明玉这话逗的一乐,他这一天都听了些什么进小脑袋瓜里。
“雪竹说的,说皇上可凶了,每次她偷跑都要被训·”萧明玉咕哝道··“那疯丫头说的话也能信”桓煜有些哭笑不得的将萧明玉拉进了些,本想将人抱怀里,可是这里是外庭,人来人往总是影响不好,他不介意,萧明玉肯定介意的,所以只好放弃:“我父皇是个很慈祥的老人,他的凶只是在朝堂之上,私下的,不会凶的。”
“可是雪竹说宫里很多规矩的,我什么都不懂,见了皇上,失礼怎么办”萧明玉还是担心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你跟着我就好,你都承认是我妻子了,所以。
·”桓煜凑近萧明玉耳边,却未将话说完··“所以什么”萧明玉侧了下脸看向桓煜,正好与桓煜明亮的双眼对上,心跳跟着漏了一拍,耳朵也有些热,大白天如此近距离看桓煜的脸,竟比往日所见还要好看。
“丑媳妇早晚也得见公婆的啊”桓煜说完吃吃笑出声,萧明玉微红的耳根他是看的清楚,再次感叹捡到个如此干净的活宝··“我。
·我不知道···你做主好了”方才还好,被桓煜这一笑,萧明玉本来微红的耳根顿时蔓延到了整个脸颊,一推桓煜,就转身跑了,桓煜自然是赶紧追了上去。
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人呢,有时候一个人觉得自己不顺,那可能就是非常不顺,而且这不顺会一直下去,就算这个人已经崩溃,这不顺可能也不会停止,而桓卿现在好像就正是这么一个不顺的人。
桓卿算计桓战不止一次,可是每次都被他莫名其妙的化解,到后来终于桓战让他算计倒台了,这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都立错了对手,真正的对手却是原来最看不上眼的,这一时之间要调转矛头自然就有些慌乱,别的不说,就说桓煜对桓卿可谓是了解甚深,而桓卿对桓煜却是知之甚少,都不知桓煜手上到底有多少力量,该从何处着手去对付桓煜。
每每想到桓煜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突然冒出头来,而他自己却毫无防备,桓卿就头疼,第一次知道桓煜有御赐金牌时,只当他是站在桓战那边的,却不想原来他才是真正下棋的人,真的是棋差一招落子难续啊。
然而够桓卿烦躁的显然不会就是如此而已,人一旦不顺,这大事小事就会一桩接一桩前来,这边桓卿正下棋下的烦躁丢了棋子想出去院中散心,那边就有消息传来说刑部侍郎典中常出事,被人举报为保家弟,滥用私刑,逼人承担罪责,还人证物证齐全,抵赖不得。
·消息一入桓卿之耳,桓卿还算淡然,想着不过是手底下一枚棋子,没了就没了,是他自己不中用,可是谁知第二日的消息就让他不那般淡然了,那典中常有病乱投医,入了大狱乱招供,就连当初徐平强抢周家土地之事也供了出来,却原来徐平强占人家地是不假,这案子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主谋却不是当时的大理寺卿王群,而是二皇子桓卿,且徐平之所以自尽,是因为桓卿挟持了他的家人。
人总是最会捕风捉影,一个典中常出事,说是桓卿有罪,没有凭证,桓臧自然是不会信,可是自典中常之后,却是接二连三类似之事发生,几乎每件事情都会出现一些与桓卿相关的东西,就算这桓臧再是肯信他,到了这里也没法完全相信了。
转眼距离开始重建祭天台已经一个月差不多过去,桓煜那边是没什么动作,桓卿这边却是焦头烂额,当真头疼,中间桓臧也传过他几次入宫,多是让他言行多多注意一些,勿叫人诟病,这言下之意就是虽然桓臧是相信他不会做这些事,但是无风不起浪,总是桓卿自己行为不检点才惹出这许多事来,这让桓卿心里是更加气愤,可是又无可奈何,这些事情出现的都毫无征兆,虽然他心里明白是桓煜所为,可是却一点证据也拿不到,派人去盯桓煜,桓煜每日却除了上朝和去看祭天台修建情况,就哪也不去,让他真是想动刀子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桓卿那边不顺,桓煜那边却如静风史航,非常平顺,一个半月时间还未到,那祭天台的重建事宜就已经完成,祭天台坍塌过一次,所以此事就各位受人瞩目,只待祭天台完成那天,桓煜亲上朝堂向桓臧禀报过,又使人去试过一番,确认那祭天台没有问题,这桓煜之名也算是彻底响彻了整个朝堂,甚至有些年轻官吏心- xing -不定的,都直接上三皇子府上拜访,而桓煜却选择闭门谢客,全都不见。
又是未时,桓煜正在后院中手把手教萧明玉画园中花草,正画完一片草叶,柳云舟走了过来··“大哥,可是有事”远远见着柳云舟自后院小门走进来,桓煜握着萧明玉画画的手稍停。
柳云舟走到桓煜与萧明玉正前方停下才道:“门口又来了一批,这一批比昨日来的那些似乎官位还要高一些·”·“大哥觉得我该见他们”桓煜拿了萧明玉手中笔放在碧玺上,一边为萧明玉整理衣衫一边道。
“朝中之事,二弟比我懂的多,这个自然是二弟自己拿主意就好·”柳云舟道··“只是大哥却不懂我为何就不肯见那些人”桓煜为萧明玉整理好衣衫,双手撑着萧明玉肩膀侧过头看向柳云舟,脸上几点笑意。
“的确存有几分疑惑,见了那些人,声势更大,这事情应该会更顺利许多·”柳云舟道··“那些人,是为了攀附,却起不到什么作用,见他们,不过浪费时间。”
桓煜道··“二弟是在等人”柳云舟一挑眉,不是问句是肯定句··“我的确是在等人,应该不会等太久。”
桓煜也跟着一挑眉道··“既然二弟胸有成竹,那大哥也就不多事了,门口那些人,可要大哥去帮你打发”柳云舟道··“不必,那些人见了是浪费时间,但是不见,反而可能会有些作用。”
桓煜道··“这倒是,那大哥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柳云舟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后院,却见苍轸正走过来·“苍轸公子为何来此”·“我来看看师弟如何。”
苍轸几步到了几人跟前道··“六师兄,我很好的·”萧明玉听苍轸是来看自己,忙站起身以示安好··“有三皇子照顾,我倒是相信师弟会很好,只是最近三皇子府门外似乎颇有些热闹,就不知三皇子是如何安排的。”
苍轸本是对着萧明玉说话,却话锋一转,转向了桓煜··“朝中之事,苍轸公子就不要多过问了·”桓煜道··“在下倒是无心过问朝中之事,只是要提醒三皇子,这冬月可是不远了,三皇子可有准备好。”
苍轸道··“关乎明玉- xing -命之事,我自然不会马虎,苍轸公子可放心·”桓煜道··“既然三皇子如此说,那在下就放心了,这就不打扰几位了,告辞。”
说着苍轸一拱手告辞··“正好在下也是要离开,不如苍轸公子与在下一起”柳云舟道··“如此倒是荣幸之至,柳楼主请。”
苍轸一抬手对着柳云舟作了个请的姿势··“请·”柳云舟还过礼,便于苍轸一起离开··直到柳云舟苍轸二人出了后院,桓煜才又将萧明玉摁着坐下,继续握了他的手开始画画,只是一不小心一笔歪了,落了殁点在宣纸之上,桓煜便要伸手将那画了一半的画扔了重画,却被萧明玉拦下,竟然是握着笔离了桓煜之手自己开始画起来,不多时那墨点被晕洒开来,成了一只墨蝶,倒还破有几分蝴蝶的□□。
“现在都快冬天了,哪来的蝴蝶啊·”桓煜看着那只墨蝶道··“有啊·”萧明玉笑的眼睛弯弯,往日倒是甚少出现这样灵动的表情,看的桓煜一愣。
过了半响,桓煜才找回自己的神思道:“在哪里”·“我啊”萧明玉笑的眉眼弯的更厉害··“你”桓煜眨眨眼,有些不确定萧明玉这是什么意思,印象中他可一直是个榆木疙瘩一样的人。
“你若是冬日不败常青树,我便是冬日不眠伴你身的墨蝶,就算知道眉眼好结果也会一直陪着你·”萧明玉说完,一张脸已经通红,第一次主动说这种情话的东西。
“明玉,你是不是心里在想些什么”桓煜眯起眼睛,听完萧明玉这似乎不畏生死的许诺,他心里却高兴不起来,这话听着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没有,你不要多想·”萧明玉上前,主动趴到桓煜怀里,双手环上桓煜脖子··“你撒谎都不会,无端端说些不吉利的话,我会信无事。”
桓煜也伸出双手将萧明玉圈在怀里·“你若心里有事一定告诉我,不要叫我担心·”··萧明玉抿着唇,在桓煜怀里蹭了几下,还是决定道出心中所想:“我只是有些担心浊气之事,我记得如果我用尽全力去封印它,就活不下来了,我。
·舍不得你·”·“我知道你不可能放得下禅宗,但是明玉,封印那浊气的法子不是只有用你的命去换,有其他法子的,而且需要的东西我都找到,你不要担心。”
桓煜心里嘘口气,原来萧明玉是在担心这个,不过能听他亲口说舍不得,怎么也是开心··“其他法子就是六师兄说的七曜锥么”萧明玉轻轻问道。
“嗯,我已经拿到,不管怎样,我不会让你有事·”桓煜将萧明玉又朝怀里紧了几分道··“可是···”萧明玉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心中担忧之事。
“谁也没有真的见过那个七曜锥的效用,不能保证他真的管用·”·“一定可以的,我的明玉一定会没事·”桓煜心里一咯噔,往日还真未想到这一层来,此时遭萧明玉这一提醒,一丝丝凉气自心底爬起,是啊,如果,那七曜锥并没有传言的那般效用,该怎么办。
“煜,我爱你·”萧明玉没有继续将话接下去,只是将自己从桓煜怀中撤出来些,然后仰起头,吻上了桓煜薄唇,却不是如上次那般吻一下就撤回,而是学着桓煜的样子,一点点加深这个吻,最后还试着用舌尖去扣桓煜牙关,然后将舌头探进去,有些笨拙,却很认真的吻起来。
这边苍轸与柳云舟一起出了后院,一路走来周围倒也没有其他人,柳云舟测头看一眼旁边苍轸,发现苍轸也在看他,便道:“苍轸公子有话要说”·“应该是柳楼主有话要说吧。”
苍轸一挑眉道··“呵”柳云舟一声轻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苍轸·“苍轸公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在下要说什么。”
跟着柳云舟之后,苍轸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柳云舟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责任,苍轸的责任就是守护禅宗,虽然不愿多造杀孽,更不愿见他人殒命,可是有时候,却无可奈何。”
“不是七曜锥已经到手·”柳云舟皱眉道··“可是谁能保证它一定管用·”苍轸道··“苍轸公子也不能说它就没用。”
柳云舟道··“在下赌的起,禅宗却赌不起·”苍轸道··“明玉不过是个还未十八的孩子·”柳云舟眉头皱的更狠。
“柳楼主未杀过人么不满十八的没有”苍轸敛了眉目,第一次,脸上表情不再那般温和··“二弟不会允许明玉冒险。”
柳云舟道··“这,只怕三皇子做不了主·”苍轸道··“苍轸公子就这么不在乎明玉的- xing -命”柳云舟的情绪已经有些激动,没想到这平日温润如玉的苍轸,狠起来却是六亲不认。
“在下不愿伤及任何一条生命,可是我也说了,有些事情,无可奈何·”苍轸一叹气道··“你倒真的是为禅宗什么都肯做·”柳云舟语带讥讽道。
·“柳楼主是否觉得往日是看错在下了”苍轸一笑,却不是温和,有些惨然··“那倒不是·”柳云舟转过身继续道:“不过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完便不再理苍轸,自己先行离去了··苍轸目送柳云舟离去,直到人不见,才一叹气自言自语道:“我又何尝想伤及任何人,只是,责任难却啊”·第120章 一百二·祭天台提前完成,余下的就是等待新安排的祭天之日来临了,这倒是难得的安宁了几日,桓卿那边的不顺似乎也暂时歇下了,手底下没有人再出事,可是出了那许多事,他已经无法淡然处之了,尤其桓煜这么短时间内完成了祭天台的重建,使得祭天仪式能够顺利完成,如此大功,本来之前就已经有许多人往桓煜那边站,这祭天下来,桓煜还不得名声大噪,坐拥民心,一个有些危险的想法自桓卿脑中冒出,却只是一瞬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将念头压了下去。
又过了些时日,祭天之日便到了,祭天台安稳,祭天仪式自然没什么纰漏,很顺利完成,果真,自从祭天仪式之后,桓煜在京城的声名更响,前去拜访他的人自然是更多,然而桓煜还是选择全都不见,直到老丞相屈道携着太傅钱养廉到了,桓煜才将二人请进府内,于大厅之上亲自接见。
“不知丞相和太傅来找我所谓何事”桓煜坐在主位,等上来送茶的家人退出大厅之后才道··“三皇子,老臣二人前来也不绕弯子,若有失言之处还请三皇子见谅。”
屈道率先道··“丞相有话尽管说就是,我是晚辈,当听前辈之言·”桓煜微笑道··“如此,那老臣有话就直说了·”屈道一清嗓子,接着道:“敢问三皇子,可有君王雄心”·“这,老丞相慎言,煜虽为皇子,但是两位兄长珠玉在前,这君王雄心是断不敢有的。”
桓煜一摆手道··“三皇子何必谦逊,如今朝中势头三皇子应该也有数,三皇子手中有皇上亲赐金牌,当真就一点君王雄心都无·”钱养廉道。
“太傅严重,煜虽有父皇亲赐金牌,那也是父皇为了让我在外行事方便,别的断不敢想·”桓煜道··“那老臣若恳请三皇子生出君王雄心,三皇子可肯考虑一二。”
屈道颤颤巍巍站起身道··“丞相年事已高,坐下说便是,只是不知丞相这是何意”桓煜道··“如今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储君之位却空悬,往日我等老臣拥护大皇子,却不想大皇子落到如今田地,怕是不中用了,眼看着江山就要落入二皇子手中,若以二皇子心中城府做这君王倒也做得,只是老臣经历了这两代朝臣,二皇子那母家势力,实在是跗骨之蛆,用不得啊”屈道却不停桓煜之言坐下,继续站着,口吐之言尽是大逆不道,却也当真是真心为桓家天下考虑。
·听过屈道之言,桓煜却不说话,只是认真看着屈道,最后起身,从主位下来,走到屈道身前,一躬身,深深的行了一礼··“三皇子这是何意”屈道显然是没料到桓煜会有此动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老丞相一心都是为我桓家天下考虑,煜行这一礼,自是应当·”桓煜道··“那三皇子的意思是”屈道试探着问道。
“煜对这天下着实没有兴趣,但是煜却想还这朝堂一个干净天地·”桓煜道··“不知三皇子是如何打算”钱养廉道。
“这就要麻烦老丞相与太傅协同众位老臣协助煜成事了·”桓煜又是一拱手道··“若三皇子真有办法,能洗净这朝堂的污秽,我等自然听凭三皇子安排。”
屈道一躬身道··丞相屈道与太傅钱养廉到桓煜府上的时候才是辰时,到离开之时已经是快要午时,足足谈了两个时辰,屈道和钱养廉才离开,桓煜亲自到府门外送二位老臣离去,直到两人马车走远才转身回府,却见柳云舟在门口站着。
“大哥”·“这就要到最后一步了”柳云舟抱着手臂道··“是,最后一步了,倒是辛苦这段时间大哥安排宿烟楼之人所做之事。”
桓煜一边上台阶一边道··“倒是谈不上辛苦·”柳云舟放下手臂,等着桓煜走完台阶到了门口才继续道:“二弟怕是要考虑另外一件事了。”
“浊气之事”桓煜道··“我看苍轸的意思,是不完全相信七曜锥,我怕他会走极端·”柳云舟倒··“他若敢伤明玉,我不会放过他。”
桓煜脸上露出几分煞气,双拳也握的死紧··“那若是明玉自己愿意呢”柳云舟微微一叹气道··“就算把明玉绑起来,我也不会让他去的。”
桓煜道··“明玉若因此恨你呢”柳云舟道··“就算恨我也好过失去他·”桓煜一咬牙道··“哎,二弟是痴情之人,只希望,那七曜锥不要有万一吧。”
柳云舟叹气·知道桓煜是陷在死胡同里了,劝说没有用,只能如此期许··“为了明玉,我天下都可以不要,别的,我还有什么在乎的·”桓煜说完便抬步迈入大门,直接奔着萧明玉住的地方去了,留柳云舟一人在身后摇头叹息。
桓煜快到萧明玉房间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萧明玉在那边站着,看他来了,还展颜一笑,桓煜还未到跟前,他自己倒先过来,主动扑进桓煜怀中,顺便还吻了一下桓煜,这对于往日害羞的不行的萧明玉来说实在是有些反常。
“明玉,你答应会陪我一生的是不是·”桓煜抱着萧明玉道··“嗯,我这一生,只要还活着都与你在一起·”萧明玉轻声道。
“那若是你六师兄让你去封印那君山浊气,你不许去·”桓煜将萧明玉自怀中拉出来,双手撑着他肩膀道··“我···”萧明玉咬着唇,低下头,没想到桓煜会说这个,这几日他一有时间就主动与桓煜腻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心里早有了打算,所以才格外珍惜与桓煜在一起的日子。
“你早就有打算了是不是,打算要离我而去·”桓煜眉头皱起来,手上力道也大了些,晃着萧明玉肩膀道··“煜,你听我说·”萧明玉伸出手握了桓煜双手,想让桓煜冷静下来。
·“我不听,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去的·”桓煜一把又将人搂进怀里,力气之大,恨不得将萧明玉揉碎··“煜,你知道那七曜锥不是普通东西,就算不能完全封印浊气,但是多少会有些作用的,可是别人用终究没有命格相辅,还有凝肃真气,能不能真的封印那浊气,很难保证,所以,只能由我来。”
萧明玉被困在桓煜怀中,被勒的有些疼,但是还是一点点说出来心中之言··“是苍轸与你说的这些是不是”桓煜闷着声音道。
“的确是六师兄与我说的,可是就算他不说,我也不可能完全放心的,还是会忍不住要自己去动手,禅宗我终究是放不下·”萧明玉试探着从桓煜怀中挣扎出来,桓煜终于肯放他,待到站好,抬起头看向桓煜眼睛。
“我会努力让自己活下去,我是真的舍不得你,所以,煜,相信我,不要让我活的有遗憾·”·桓煜却不说话,只是又将人抱进怀里,这样的萧明玉,让他如何拒绝,可是不拒绝,桓煜闭了眼,不敢往下想,万分之一的风险都不愿让萧明玉担的,这还是个未知数,如何能放手让他去做,可是如果明玉真的因此恨他,他又如何承受明玉的恨,这选择真的很难做。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有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桓卿自打祭天台重建开始就万事不顺,这好不容易消停几天,又遇早朝时间,还走在路上就觉得今日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只是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预感这东西有时候准有时候是非常准,尤其是当一个人觉得会有不好之事发生的时候,尤其准的吓人,这边桓卿心里不安生预感有事发生,那边早朝才一开始,便有人出列,正是老丞相屈道,一席跪地,言辞凿凿,请旨桓臧立桓煜为储君。
一语惊起千层浪,本就与屈道约好的一些老臣,齐齐跪地附议屈道,再就是一些想本就有心巴结桓煜的,跟着跪下,反正左右朝堂之大,跪的非是一人两人,就算不成,到时候也责难不到谁个人头上,于是就在这顷刻间,朝堂之上还站着的除了桓卿母家为官之人,其余就寥寥无几了,这场面对于桓卿来说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握着拳干站在那里,静等桓臧答案。
“众卿都觉得朕的煜儿堪当大用”桓臧扫一眼桓煜,见他却是垂着脑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又收回眼神看向下面众位大臣··“老臣觉得三皇子宅心仁厚,且胸有大才,是可大用。”
屈道跪在地上又是弯腰一礼,身后跪着的众位臣子也是纷纷附和···“既然众位爱卿都如此认为,那朕确实当好生斟酌过此事,不过储君之事非同小可,这一日之内就作答案也太莽撞了些,不如再等些时日,朕细细思索过,再作顶多,诸位爱卿觉得如何”桓臧一扶龙椅扶手,眼角余光却有意无意的扫着桓卿,就见桓卿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倒是没显出什么情绪,倒还真是个能忍的。
皇帝口谕,众位大臣自然是不敢有异议,齐齐道过‘皇上英明’便回列,而这早朝也差不多到这里该结束了··下朝之后,桓煜却不急着走,出大殿的步子很慢,就在这时,一人与他擦肩而过,脚下生风,似乎颇不想与他一起久待一处,定睛一看,原来是二皇子桓卿。
桓煜看着桓卿走的飞快的背影,脸上表情淡淡,只是加快了步子出了大殿,却不是出宫,而是直接去往御书房,他知道,桓臧下朝不会回寝宫,势必会在御书房,此时去找,刚刚好。
桓煜到御书房时,喜顺直接将他迎了进去,似乎料到桓煜回来一般,桓煜也不犹豫,直接就几步走进御书房,见桓臧在软榻上坐着,便几步上前,双膝跪地向桓臧行礼·“儿臣叩见父皇。”
“煜儿你来了”桓臧靠着软榻半坐着,勉强抬起手来一挥手,示意桓煜起身··“父皇,您身体··。”
桓煜欲言又止,往日桓臧除了在寝宫都不肯躺着的,如今在御书房却这般姿态,这身子只怕是真的不好了··“朕无事,朕只是老了·”桓臧微微一笑,形容十分老态。
“父皇要保重龙体·”桓煜眉头微皱,有些担心桓臧身体··“谁没有老的时候,朕是皇帝,这身子骨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桓臧闭目,脸上表情有些淡,接着又道:“煜儿今日来,不会只是为了劝朕保重身体的吧”·“儿臣。
·”桓煜一犹豫,心里到底是明白的,虽然桓臧现在不宜多思,但是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容不得感情用事,这便将今日来的目的一一说过··待到桓煜离开御书房,御书房内有宫人来往进出几趟,不多时一身银光铠甲的御前统领龚鸿便被传进御书房,约莫有半个时辰,龚鸿才从御书房出来,却是一脸凝重的表情,配上武将生来的凛冽之气,颇有几分骇人。
桓煜见过桓臧后便直接回府,难得的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萧明玉,而是去找柳云舟,而桓煜到柳云舟房间时,柳云舟也好似知道他会来,正在屋外站着等他,见桓煜前来,嘴角一翘道:“二弟,回来了”·“起风了,大雨将近。”
桓煜见到柳云舟,也不与柳云舟再约地方谈,就站在柳云舟几步之外··“要我现在就将宿烟楼的人安排进城么”柳云舟道。
“切勿暴露行踪·”桓煜道··“这个大哥自然省得·”柳云舟道··“那就麻烦大哥了·”桓煜垂眸一笑,事情就要定音,他的心思却有些乱。
“二弟还在想明玉的事情”柳云舟道··“如何能不想”桓煜惨然一笑道··柳云舟往前几步到桓煜身前,一拍桓煜肩膀道:“也许事情的结果并不会很坏。”
桓煜却是一皱眉,心里五味杂陈:“也有可能是最坏的结果·”·“此事明玉自己怎么说”柳云舟道··“明玉。
·”桓煜抬头看看天·“他那么善良纯净,还能如何说,苍轸早就找过他·”·“苍轸倒是真懂明玉·”柳云舟叹气道。
“突然有些后悔再让苍轸入府·”桓煜道··“就算他不入府,以他的能为也有办法见到明玉的·”柳云舟道··“所以,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桓煜垂下头,努力一闭眼再睁开:“难道真只能绑了明玉才能保全他么”·“二弟···”柳云舟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不会真的那般做,若真就让明玉从此恨我···”到后面桓煜已经说不下去,只是一转身·“我先去看看明玉。”
桓煜说走就走,柳云舟也不拦,就目送桓煜离开,等桓煜到萧明玉房间之时,萧明玉正在屋中擦着他的短剑,一抬眼便见桓煜走了进来,忙放下短剑朝桓煜迎了过去:“你回来了。”
桓煜握了握萧明玉双手,再将人圈进怀里,吻下萧明玉额头:“明玉今日都做了些什么”·“也没做什么,早些的时候与师姐聊了会儿天,后来雪竹来了,我就自己练剑了,都好久没有练剑了有些手生了。”
萧明玉笑眯眯的诉说中今日做过之事,说完还在桓煜怀中轻轻蹭几下··“这几日朝中可能会有事情发生,我可能会没什么事情陪你,你自己在府上要好好的。”
桓煜轻声道··“我都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回来的·”萧明玉也轻声道··“明玉·”·“嗯”·“答应我,无论如何尽全力保全自己。”
“好”·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是夜,正是子时,宫中除了当值之人,再无其他还在活动之人,偌大皇宫十分安静,东门侍卫正在换防,却有一人见远处有火把之光闪动,再近些还能看清来的人数不少,浩浩荡荡开来,破有些势如破竹的阵势。
就在那火把之光越来越近的时候,这边守门之将已经派了人去禀报桓臧,接着手中长刀一挥,城门顺势被关好,而守门之人也左右散开,不多时,这东门屏障也就只剩下了这一道门。
桓卿穿着盔甲,手握长剑,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才勒马停下,一挥手,便有几人上前,一甩抓钩,不多时攀上城墙,再过一会儿,城门便从里面被打开,而桓卿所率人马也可顺利入内,然而就在桓卿所率人马全部进入东门的时候,本是安静的四周,突然火光四起人声鼎沸,又有弓箭手环视在侧,被包围在了中央,桓卿心下一骇,没想到如此轻松可入的东门,竟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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