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轶闻辑录(槐杀) by 陆离流离(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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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轶闻辑录(槐杀) by 陆离流离(上)(7)
·这个人温柔得近乎是幻觉,晋枢机握紧了他手,以一种抓住一根蜘蛛丝的拼尽所能的无力姿态,“是忍得不舒服”对方给他的是帝王不可复制的温柔,他回应的自然是属于一个情人的体贴。
他一向明白商承弼需要的是什么,只是从前他的自尊不许他如他的意罢了·可到了今天,自尊,又算是什么呢·商承弼笑了笑,浅浅啜了啜他嘴唇,品味一般地细细咂摸着,“朕从前只是贪恋你,如今就这样尝一尝,才知道你的味道。”
晋枢机瞬间毛骨悚然,怎么突然就说起情话来了·比较这种令人心悸的怜惜,他仿佛更习惯商承弼的暴虐,所以,尽管会激怒他,还是说了他不想听的话,“就这么叫你过来,淑妃是要不高兴吧。”
商承弼显然有片刻的不悦,但很快只是顺了顺他发心,“朕何必管别人高不高兴·”·晋枢机强撑着满身都不是自己的骨头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在寂静的夜里浓得像孤野上失群的狼,“我不会让她活下去。”
商承弼抱着他的手渐渐松成挽着他的圈,“皇后,她,都不会活·”·“我说的是,现在·”晋枢机说完了这句话就悠悠向后躺下来,“我会做得干净,只是同你说一声。”
商承弼单手撑着手臂悬在他身子之上死死盯着他眼睛,长而有力的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眼睫,“重华,朕不想伤你,不要得寸进尺·”他没有等到晋枢机回答,便轻轻拂了他睡- xue -。
商承弼用手背滑着晋枢机肌理柔腻的面颊,看那个人安静到静穆的睡颜,“重华,朕不想说这些伤你心的话,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些·”·晋枢机睡得很沉,完全听不到,恐怕也不愿听他说什么,商承弼只是对着他的脸喃喃自语,“我能给的都会给你,你为什么这么- xing -急,为什么不能等一等。
朕不想伤得你这样,也不想因为你做个昏君·”·晋枢机自然不会回应他,他恐怕也不需要晋枢机回应,他半跪在他他身边,轻抚着他被固定住的每一寸骨骼,“朕伤得你这样,你还不懂吗为什么一定要忤逆我,朕不气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做,只是为什么不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会把你要的都放在你面前,让你知道,这个世上除了朕,谁都配不起你晋重华你难道不能相信朕,难道不能——”商承弼握住了拳,腹中气息四处流窜,他勉力压住真气调息,等到胸中郁结之气稍稍舒缓了些,便坐在他脚边,将他一双纤足捂在手里。
第二日清晨,晋枢机睡得迷糊,下意识地抽了抽脚,却立刻惊醒,商承弼笑道,“楚公子说,你的腿僵了这么久,脚会肿,帮你握一握·”·辩才无双的重华公子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商承弼看着他张口结舌的样子不觉有趣,轻轻拍了拍床褥便笑出声来,“朕也该早朝了,你镇日躺着,有精神也变得乏了,不如叫你哥哥来,陪你说说话。”
晋枢机随意道,“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是哑巴·”·他话才说到这里,内监却来报,“皇上,楚公子请见·”·商承弼拍拍晋枢机肩膀,“坐一坐也是好的。”
晋枢机却只是道,“烦劳楚公子·告诉他,我早晨起来尚未盥洗,此时相见未免不恭,便不见了·”·商承弼对他无法,只是轻轻握住他肩膀,“朕下了朝陪你早膳。”
“我昨夜睡得不太好,总像是有人在我耳边唠叨,仿佛张着口要将我吞下去,偏偏被点了- xue -也起不来,更辨不出那人说什么,如今醒来脑袋还是嗡嗡的,我恐怕要再睡半日。
昨日熹和淑妃大喜,你去她那用早膳吧·”晋枢机说完了话就拉上了被子,连头脸都蒙在里面,仿佛真不欲说话··商承弼心头火起,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忍下了,只是小心地替他将被子拉下来,“睡吧,别蒙着脸。”
晋枢机估摸着商承弼走远了便一把抓起个宫灯扔出去,云舒连忙进来,“世子·”·“去叫我哥来·”晋枢机道··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是。”
云舒听他难得开口叫哥,心中正替世子觉得高兴,可才答应了,却突然被晋枢机叫住,“不用·你就去直接跟他说,叫他杀了那个妖妃,不肯,就一辈子别想认我这个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小薰,生日快乐·我一直觉得,小商是爱小晋的,小商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对小晋这么好,小晋却不能体谅他一下呢·第79章 七十七、纷争·“人呢”晋枢机瞪着走进门来的楚衣轻,这人手上端着托盘,自然地露出一段纤细的手腕,叫人看得眼睛都张不开。
楚衣轻只是在他身边坐下,亲捧了玉碗,用那几乎和玉骨汤匙一样皙白的素手舀了小半勺白粥送到他口边,晋枢机神色冷冷的,“她活着,你又何必来”·楚衣轻似乎是带着无奈的宠溺轻轻摇了摇头,晋枢机一声冷笑,“面纱拿掉。”
楚衣轻没动··“我叫你把面纱拿掉”晋枢机发脾气··楚衣轻将汤匙架在玉碗上,随意挥了挥手,等到身边的下人鱼贯而出,才摘下了幕离,又重新拿起汤匙,用目光对晋枢机道,“也晾得差不多了,喝一点。”
没有了外人在,晋枢机一把就打翻了楚衣轻握着的汤匙,小半勺白粥便合在他被子上·楚衣轻半蹲下来用帕子将粥渍抹净,又舀了一匙,轻轻吹温了才送到他口边,晋枢机再要打,楚衣轻衣襟拢住了他胳膊,眼神半带着责备,“不许再闹了。
椒掖宫那里我已经办妥了,她不会再来打扰你·”·晋枢机瞪着他,“你有没有听懂我的话·我只知道你是哑巴,难道连耳朵都聋了吗我说得是杀了她,杀了她”·楚衣轻用相当温柔的手势迫他张开了口,一匙粥送进他嘴里,还小心地用帕子替他粘掉了唇角的米粒,“好好养病,这些事,交给哥哥就好。”
晋枢机偏过了头,“你传音入密的功夫不错啊,这么看来,哑了也没多大坏处·”·“师尊怜惜我罢了·”楚衣轻又舀了一匙粥送到他口边,等晋枢机喝了才又用传音入密道,“你不用故意说这些话,刺不到我,却会伤到你自己。”
晋枢机先是冷笑一声,而后才道,“那倒也是·缉熙谷的二公子,等闲之人要见一面也不可得——”·楚衣轻用一小块拌得脆脆的小黄瓜堵住了他的嘴,而后用手指在空中虚虚写道,“传音入密很耗功力,还是这样聊天比较舒服。”
晋枢机自己端起了碗,“谁要和你聊天”·楚衣轻安静得看他喝粥,晨间的熏风拂过脸颊,第一次这么久得摘下幕离,原来世间的风花雪月也是如此真实。
晋枢机随意夹着小菜,惊异于早餐甚至还有如此贫民的芜菁,哪怕用玫瑰的做法精致了许多,但这也的确不是养尊处优的缉熙谷二公子的风格··楚衣轻微笑解释,“新旸每年都会吃这个。”
“怪不得这位卫公子会发财了·”晋枢机懒懒道··“可是很好吃,不是吗”楚衣轻看他··晋枢机伸了个懒腰,却突然一皱眉,“什么声音”·楚衣轻比划给他,“好像在挖水渠。”
“云舒——”晋枢机扬声唤婢女进来··楚衣轻早已罩上了幕离,晋枢机道,“怎么回事”·云舒先是对楚衣轻一礼而后才道,“皇上说,世子晚间睡着怕热,所以,便沿着这栖凤阁凿一条小溪,再移上一围竹子,已经吩咐了不许他们吵,还是扰到世子了吗”·“有病。”
晋枢机随手夹了一片茶花,在口中嚼尽了香气才悠悠道,“告诉他们,不用挖了·帝王枕栖之处本就应该庄重些,添上竹林溪水,徒然整治得小气·”·“可是,暑热日沉,皇上说,世子就是一直闷着才燥热难眠。”
云舒低头道··晋枢机略略抬起了眼,云舒连忙低头,“婢子这就去吩咐·”·晋枢机冷笑,“他若不是打得我动弹不得,至于——”·楚衣轻又替他添了一勺粥,“少发些脾气,自然就清爽了。”
“娘娘·那位楚公子素来不理俗事,如今竟然欺上门来,哼神医神医又算什么身份了·不过是个阶下之囚的哥哥——”熹和淑妃的婢女很是不满。
熹和却摇了摇头,“你错了·他是在帮我·”·那婢女其实并不是笨蛋,只是,任何主子身边都需要一个适时进谗的人,如今,自然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等熹和说。
熹和缓缓道,“楚衣轻·他不止是那位阶下囚的哥哥,还是靖边王的师弟·难不成,楚王和商衾寒联手了”她想到这里却轻轻叹息,“必然不是。
灭国之仇,杀子之恨,就算楚王能忘了,商衾寒也不敢背这个通敌乱国之名,这人爱惜自己的名声胜于- xing -命·”她暗暗忖度一阵,便吩咐侍女道,“除夕,缉熙谷二公子的好意,咱们又岂能辜负,他不叫咱们霸占了他弟弟的恩宠,咱们听话就是了。”
熹和拍开了榻下的暗格,取出一只金瓶··“娘娘——”侍女是真的不懂了··熹和只是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对咱们不薄,咱们也很应该投桃报李才是。”
她握住了那只金瓶,“我可以不承宠,难道,他还可以阻止大梁皇后生儿育女吗”·“这是什么东西”于皇后毕竟是将门之女,桌上的金瓶极为华贵,她竟丝毫不放在眼里。
“还请娘娘屏退左右·”熹和微笑··“事无不可对人言,淑妃不必顾忌·”皇后的架子倒是摆得很正··熹和站起身,“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娘娘若是不放心我,大可留成秋姑姑在身边·”成秋名为皇后乳母,实则是她习武的师父,于家是武将出身,能被皇后带进宫里的,无论是武功还是忠心,都不必怀疑。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皇后轻轻点头命左右宫女退下,她虽非弱质女流,可若轻易受激也难免不智,是以还是留了成秋在身边··熹和倒是将唯一带进来的宫女除夕都屏退了,“皇后娘娘可猜得出这一瓶是什么”·于皇后为人并不愚蠢,“你这般珍而重之得拿来送我,又故作神秘不欲人知,鬼鬼祟祟,必然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
熹和微笑,“娘娘果然睿智·这一瓶,的确不是见得光的东西,最好,也在不用见光的时候用·这是我戎几的一位长妃送我的·我父王有三个儿子五个女儿,其中,六个都是她诞育的。
如若不是我的母亲有本事生下我哥哥这个嫡子,恐怕,如今他就不是长妃,而是太后了·”·“你想说什么”于皇后款款道。
“娘娘想必知道,皇上如今无嗣·这么宝贵的东西,原本,我是很应该自用的·可是,我是异族之女,无论是否诞下皇嗣,最后的身份也不过是个清闲度日的太妃。
更何况,谁都知道,临渊侯绝不会让任何一位宫妃生下孩子·那位先贵妃已是死得不明不白——”·于皇后打断了她的话,“本宫没工夫听你啰嗦。”·熹和笑道,“娘娘将门虎女,自然不是忸怩之人。
本来,哥哥将这瓶东西给我,我很应该选一个听话的宫妃为皇上绵延子嗣,可是,我戎几一部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这样的野心,所以我将这瓶贵重无比的惜露浆赠与娘娘,只盼能和娘娘订一个小小的盟约。”
“本宫无意与谁结盟·”皇后的态度很坚决··“娘娘难道就不怕——”熹和还想说服··“你会将这东西送我,自然是因为你知道,子嗣于我也并无什么大用。
皇上若在意我于家的功绩,本宫自然是一辈子的皇后,皇上若是真有鸟尽弓藏的打算,我就算怀了孩子,也没有任何用处·多谢淑妃美意,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还是留着看有没有奇货可居的宫女吧。”
皇后冷冷道··熹和妖魅一笑,“娘娘·皇后自然是尊贵无极的皇后,可是,再尊贵的皇后,也比不上太后吧·”·“你什么意思”于皇后突然转身。
熹和轻抚着头上金钗,“我说过了·我戎几一部,没有能力,也没有野心·当今圣上雄才大略,怕是有包举宇内一统天下之心,我戎几虽不强盛,但也愿意屹立边陲,我只是希望,娘娘三思。
我是很希望,娘娘做了太后,我们在一起念佛谈天的·”·于皇后握住了那只金瓶··熹和淑妃深深一礼,“娘娘,妾妃告退了·”·成秋望着于皇后,“没想到,戎几一部居然如此大胆。”
于皇后放下了那只金瓶,“你相信她的话吗我是一句也不信·皇上春秋鼎盛,现在动手,简直是找死·戎几要是敢有这么大的谋算,商承弼会容她登上淑妃之位吗”·“那她是什么意思”成秋不懂。
于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懂·”·于皇后暗暗思忖,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就算真的迷上了晋枢机,专宠六宫也就罢了·难道,他想宠幸几个妃子,还要晋枢机点头吗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那位吕贵妃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传出不是龙种。
难道,那个传言竟是真的”她想到这里突然一怔,不可能,不可能·她伸手握住桌脚,险些打翻了金瓶,这时,她终于明白了熹和淑妃的用意,“原来如此。
她也是在担忧这件事吗若是百年之后,商承弼依然没有子嗣——”·于皇后暗暗点了点头,对成秋道,“传太医——”·作者有话要说:进不来啊·终于进来了。
其实我不喜欢这种类似宫斗的语气,感觉很没劲,不过楚哥哥和小晋很有爱啊~哈哈·大家久等了~·第80章 慢慢找感觉·七十八·晋枢机偎着一只如意云纹的苏绸帛枕,笑盈盈剥着鼎州进上的温柑,他手指白皙纤长,素手裂新橙,云舒只觉得一双眼睛都被灼透了,偏过头不敢直视。
晋枢机用手背遮口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将那只尝了一瓣的柑子扔进龙泉锦纹的剔犀盘里,大大伸了个懒腰,“椒掖宫那个女人在忙什么”·“回世子,自从被楚公子诫教后,熹和淑妃一直很安分。”
云舒低头道··“你近日为何不敢看我”晋枢机轻笑··“世子眸中精华日盛,婢子不敢冒犯·”云舒头低得更深。
晋枢机看她将头都埋进那剔犀盘里去,不由笑道,“你怎么还端着这盘子,漆器沉重,搁在几上便是·”他说了这一句,却轻轻叹了口气,“我强自运功,便敛不住目中的光华。
习练摄魂术的人,眸色都会比旁人亮一些,往日我内功还在尚能收敛,如今病了这么一大场,更藏不住了·”·“世子这样也很好看·”云舒呢喃道。
“你说什么”晋枢机侧过头··“没有·婢子说,世子现在身子好些,也该四处走走·”她胡乱遮掩一句,却是双颊飞红。
晋枢机鉴貌辨色,早知这小丫头对自己一往情深,只是,他胸中大有沟壑,这八个影卫都是危难之际跟的他,晋枢机不肯辜负他们的忠义,却更加不会在意他们的私情·他素知云舒最是冲和敏慧,想来她也明白什么才是自己的使命,便只微微一笑,这般小女儿的思短情长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只是,想到堂堂重华公子,如今竟沦落到以色侍人,连贴身的婢女也称赞起自己的好看,到底心下郁郁··云舒见他脸色瞬间沉下去,只恭敬服侍·晋枢机向来心机深沉,智计百出,一弹指便转出几万分心念来,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完全猜不透,也不敢去猜,贸然纾解,也只会让他不快罢了。
晋枢机背转过身,静静调息,既然他强练摄魂术的事被揭破,便索- xing -不再隐瞒,趁着商承弼忙于国事,径自练习起来·这一练,竟觉得精气畅顺无比,比之从前未受伤时气息行走更为容易,他心中虽觉有些诡异,但尝试行功也未见不妥,只是想来受伤太重,精神不济,练了一阵便睡着了。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赫连傒即位之后,雷厉风行的铲除了自己的几个兄弟,手段之狠辣令人惊心,北狄三个王子的旧部联合起事,秘密派了使者向商承弼借兵。朝中对是否出兵北狄的事争议不下,吵得不可开交。商承弼何尝不知良机难再,可是,赫连傒兵强马壮,用兵如神,这些叛将虽然结盟,却内斗不断,能否成事还是未知之数,商承弼也不愿冒险。如今好容易脱身下朝,来到栖凤阁,却见晋枢机又是睡了。·云舒在阁外替他奉茶,小声道,“世子今天精神还好,可能是练功困倦了,刚刚睡下。”
商承弼放下了鎏金莲瓣的茶托,“君山银针,口味倒是没变·楚公子说,你家世子已经可以喝茶了吗”·“公子并没有饮,只是吩咐沏在琉璃盏里。”
云舒低着头··商承弼觉得有趣,叫她拿过来,云舒小心捧来一樽琥珀琉璃盏,只见茶尖如剑,白毫如羽,芽叶升沉,煞是好看·商承弼不禁笑道,“有琥珀衬着,越发显得汤黄澄高,他倒会看。”
“你不知在忙什么,我一个人闲出大半个天,只好自己凑趣·”尽管商承弼怕扰着他刻意到阁外,可晋枢机还是醒了··商承弼连忙起身走进阁内,“困得怎么样,这些天还那么累吗”·晋枢机握住他手,“好些了。
我听说,皇后娘娘选了十六个美女给你,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商承弼挨着床坐下,“皇后不知道发什么疯,从前也不见她这么贤德·”·晋枢机轻笑,“想来是我废了两条腿,什么都不能做,她自然要替皇上分忧了。”
商承弼伸手环住他,又拽了个腰枕替他垫着,“我喜欢上这来,又不是因为你能做什么,她想得太多了·”·晋枢机侧过脸,微微蹭着他发鬓,“你这些天精神都不大好,我闷了这么久,也明白,有些事强求不得。
既然你不可能永远都不碰女人,如今这个时候,我也不想——”·商承弼轻轻吻住他的唇,“朕有分寸,这些事,不必你- cao -心·”·晋枢机不说话了。
商承弼望着他,“宠幸谁,不宠幸谁,是我的事·皇后管不了,我也不希望你管·”他说到这里,恐怕是自己也觉得语气重了些,便放缓了声音,“我这些天因为北狄的事忧心,不想考虑别的,重华,如果有一天,你也要推朕去那些女人那里,朕不会高兴,只会想,你是不是倦了。”
晋枢机笑了笑,“哥哥替我抄了一份单子,我吩咐尚食局做了些松仁奶酥,又亲自叫花落捶了两盏杏酿,这会儿恐怕已经好了,叫云舒送进来吧·”·商承弼伸手卷着他发丝,“朕不希望你这么贤惠。”
晋枢机轻轻舒了口气,“谈不上贤惠,就是一个人闷着,没事找事·”·“朕以后都早些来·”商承弼知道他受伤之后气闷,也有些内疚。
“那又有什么用,国事不能不议·”晋枢机怔怔望着他··商承弼早先与他置气,如今见他这般乖巧,更觉得自己冷了他的心,又想到这些天皇后送了许多姬妾,他虽然忙于国事根本无心他顾,到底让晋枢机担心了。
再看云舒送上的点心饮,知道晋枢机时时挂记自己,情慾上涌,不免冲动起来,“叫王传喜在这外面挂一道帘子,日后议事,就跪在阁外,朕在你身边陪着你·”·晋枢机原本只想着让他商议国事的时候带上自己,却不想他竟将这寝殿变成了另一个朝廷,虽然正合心意,却到底知道如此非长久之计,“我不喜欢这里有旁人的气味,以后你出门,带着我便是了。”
商承弼低头看他的腿,晋枢机握住了拳,商承弼知道自己若不答应他恐怕会让晋枢机误会,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若是被人当作累赘,是绝对受不了的,于是想也不想,连忙应了。
晋枢机近来悬心北狄之乱,如今听商承弼亲口允诺了与闻机要,也放下心来,又想到皇后突然加送美女,恐怕事有蹊跷,只是他心思缜密,却也不将于皇后这样一个草包放在心上。
如今·作者有话要说:键盘的感觉有些陌生,竟连指甲都长长到自己意外的程度·有些事,从来是那么重要的存在着,有些情绪,悄然滋长·我爱小商,爱小晋,爱你们·第81章 选个新的切入点·“他呢”赫连傒低头轻拭刀纹,随意挥手命人将隼部的战俘抬下去。他的斩马刀妖异非常,必要饮人颈上鲜血。·他身边的随侍已习惯了他每日以人血养刀,单膝跪地回道,“据说,伤了双腿。
如今每日上朝,商承弼都是命人抬着的·”·赫连傒指尖一动,刀锋极利,斩马刀饮了主人鲜血,发出阵阵龙吟。赫连傒微微按住刀锋,目光极为温柔,“此刻还用不到你,先睡一会儿。”
斩马刀似是有些异动,赫连傒握住了刀镡,似乎还有些无可奈何,“已经两头牲了,还没喝饱你跟他一样,就是淘气,总要生出些事来。”
他说到这里,却是猛一转头,“还有什么事”·“这次打下的,还有四千多个妇人,他们都等着狼主的话·”他身边的随侍似是极为怕他,说完了这一句便连忙后退一步。
“是吗”赫连傒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唇角,半边极为- yin -冷锋锐的轮廓瞬间便沉在一片- yin -影里,“这一阵子弟兄们辛苦了,叫他们好好乐一乐吧。”
“多谢狼主”随侍立刻叩拜··赫连傒却突然抬起头,“我是叫你们找些乐子乐够了,知道该怎么做”·“是。”
随侍似乎有些忐忑,“隼部的女人够劲,咱们挑了些上好的——”·“我对女人没兴趣·赏给你们了,挑几个汉子,给我喂刀·”赫连傒站起了身。·他身旁的随侍立刻退出去,赫连傒望着京安的方向,“谁能比得上你谁能比得上你”他长刀横扫,一座头骨酒樽登时被刀锋扯成两半,“我有生之年,必将商承弼斩落马下只有我,才配得起天下只有天下,才配得起你”·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赫连傒缓缓放下了刀,蹲身将散在地上的头骨拣起来,他十一岁时就曾斩下敌将首领的头,那是他杀得第一个人,他斩下他的头后,削下了那曾经令草原一部闻风丧胆的胡子,将他的头骨做成了酒器,如今,他便一脚踢翻了半个酒瓢,将另外半个酒器抛出帐子,“盛酒”·“皇上。”
熹和淑妃替商承弼添了一杯酒··商承弼带着些不耐烦的调笑,举杯饮了,“近日倒是难喝到淑妃的酒·”·熹和淑妃偎过了半个身子,她原就穿着一件极为宽大的彩衣,轻轻一靠便露出一片香肩,“临渊侯不许臣妾见皇上,臣妾又何妨大度些。”
·商承弼自斟自饮,不置可否··熹和淑妃跪下来攀住了商承弼的腿,商承弼有些不自在,正要将腿收回来,她一双玉手却抵着商承弼腿根按起来,也不知用得什么手法,竟服侍得商承弼非常妥帖。
这些日子,商承弼一直在照顾晋枢机,哪得人如此伺候,便也没有推开她··熹和淑妃卖力替他侍弄,低低道,“臣妾本也不敢惊扰圣上,可是,家乡那里却荐了一个神医来。”
“哦”商承弼似是有些兴趣··“是我们的巫医,自然不能和楚公子比了·”熹和淑妃似是极为殷勤。
商承弼突然抽回了腿,熹和淑妃不知是不防还是故意,便跌在了地上·商承弼伸手挑起她下颌,“朕知道你想说什么·”·熹和夫人脸色一白。
商承弼亲自扶起了她,抵住她腰便将他推在案子上,只听得敕的一响,熹和淑妃那一件彩衣便被扯了开来,商承弼探手到腹下一解,挺身便刺了进去·熹和虽然素日在床(第)间极为放荡,但到底是公主之尊,从没有人对她如此侵犯过,商承弼如今全然不顾,一只手挑着他脸便将他按下去,熹和只觉得身(下)痛得像要裂开。
商承弼却扳起她脸,将她耳朵贴进自己胸口,却是更深地撞进去,俯身在她耳边道,“朕知道那个巫医是赫连傒派来的,也知道他这些天疯了似的砍人的腿——”他说到这里就是狠狠一按,整个将熹和淑妃的身体从自己腿间扯出去,随手将她翻了个个,挑起她背脊,对她身后撞进去,熹和夫人只觉得身子一滞,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痛得整个人全起来,她待要叫,商承弼却已将她死死按在案上,狠狠穿刺,待到尽- xing -之后,才将她一推,像丢一片稻草一样抛出去。
这椒掖宫是商承弼特地依着戎几习俗为熹和夫人修的,殿中便是极高的雕彩廊柱,如今他便靠在朱漆的廊柱上,露出下(腹)大片的白色浊液,对蜷在地上的熹和淑妃招手。
熹和夫人进宫第一日便知道商承弼在床(第)间有多霸道,如今见他轻挑唇角,似笑非笑,便只好跪爬过来,商承弼等她跪到近前,伸手便将她头发扯过来,按在自己腿间,熹和淑妃自然明白他意思,她虽是进献的姬艳,可也是公主,又哪里能做这样的事,只跪在商承弼脚下抬起一双眼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商承弼的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朕知道你有本事,也喜欢你的本事——”他突然按下熹和淑妃的头,熹和淑妃不防,一身惨叫,可才张开嘴,他渐渐膨胀的欲(势)便直戳进她口里去,“你的本事,用在伺候朕上就已经够了”·……·晋枢机递了一杯茶给商承弼,“你今日好像闷闷的”·商承弼没有接茶。
“为什么答应借兵给戎几”晋枢机终于忍不住追问··商承弼站起身,“朕有些累,今天不在你这歇了·”·“当然。
你去椒掖宫歇得更舒服”晋枢机突然发起脾气来··商承弼一怔,看他将茶盏重重撂在几上,两三粒水珠子溅起来·商承弼倒并不生气,反是笑道,“重华,你在吃醋”·晋枢机看他,“自然。
戎几不过是个屏障,有了固然好,没有,却也没什么坏处·犯不着为了尺寸之地叫将士们辛苦·”·商承弼转过脸,似是要说什么却又咽下去,最后是一句,“朕也在吃醋。”
晋枢机攀住他脖子笑了,“赫连傒要统一草原,出兵戎几是早晚的事。”·商承弼冷冷道,“是吗若是朕,也会这么做·”·晋枢机微笑,“传言罢了。
赫连傒心机深沉,又怎么会为了我灭了戎几一部。”·商承弼贴着他面颊,“无论是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必要别人惦记·”·晋枢机扯住他衣领,“那你对我好一点,省得,被别人抢去。”
作者有话要说:选个新角度,换个写法,试试会不会好一点·第82章 八十、上朝·商衾寒看完了兵士们- cao -练,从演武场回来,却依然没有看到景衫薄练功·他微微皱了皱眉,漠北的天亮得本就比中原晚一些,景衫薄难免贪乏,只是,他骄纵景衫薄到什么程度,却终究是不肯姑息他在练功一途上偷懒。
正要走到小师弟的帐子去,却见有兵士急急来报·靖王军三十万将士,商衾寒几乎记得每个人的名字,眼前是背嵬军的斥候,为人最是精细的,又是自己心腹,可是明明派了他跟着风行的,如今算算日子也快到安阳了,怎么又半途回来。
商衾寒统领数十万兵马,任何人都绝难从他面上察觉出情绪,所谓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理当如是·如今他虽依旧是面若停塘,却抢先了一步扶起向他参拜的探马,“葛兄弟赶路辛苦了。”
说着便转过头吩咐身边的小兵,“帮着大哥饮马,长沙又精健了·”·靖王军的兵士都知道元帅极为爱护他们,但究竟没想到,自己风急火燎赶来,元帅不问少帅却抢先吩咐饮马。
葛运中这匹长沙跟着他十三年,在战场上尸首堆里刨出过他两次,一人一马那是过命的情分,他自是知道元帅记得大家名字,可没想到商衾寒竟连他战马的名字都记得·大好男儿,又是一副热肠子,什么也不说,扑倒再拜。
商衾寒自是知道他心下激动,也不说话,只默默扶了他一把·葛运中虽是直- xing -子,处事却很精细,立即想到自己这般呼天抢地的来了,元帅岂不是要为少帅担心,当即抓了一把脸才道,“元帅,少帅好着呢,只是拜过了夫人,路过庆州时候病倒了。”
商衾寒虽有几个侍姬,不是先皇所赐就是商承弼赏的,他到底没怎么碰过·他虽称风行为嫡子,可到底没有明媒正娶过他母亲,是以军中将士们不称王妃称夫人,也算是对少帅的敬重了。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商衾寒点了点头,重重拍了拍葛运中肩膀·葛运中知道元帅军务繁忙,也不再多耽,报过了信,一行军礼就跟着商衾寒身后的亲兵去吃饭。
商衾寒听出他走远,才微微扬了扬眉,涣儿不是娇气的,就算生了病,拜过亡母也该立刻回来才是·风行可不是小夜,多得是时间惹是生非行侠仗义,他军中府中的事一大堆,又要练功又要读书,哪有安安心心养病的运气,办完了事不回来,停在离涣水几十里外的庆州是为什么。
景衫薄早晨起迟了些,本以为大师兄会过来抓人,可吃过了早饭都不见他过来·他自然知道被抓到铁定要挨好一顿板子,可商衾寒不来抓他却更不舒服,小心翼翼跑出去看,还没进大师兄的帐子,却见到商衾寒近身的影卫。
“小公子,王爷说您要是醒来了,就去练刀,等少帅回来,一块查您·”·景衫薄虽然在师兄面前是孩子,可在旁人那里还是要些面子的,于是很有少侠派头的点了点头,握着鸣鸿刀走了。
心道,自己可比风行大四岁呢,虽然没了趁手的兵器,但上次读书笔记已经丢了人了,再比武可不能再没面子,乖乖回去练刀了··却说此刻,商衾寒为何不见景衫薄,只因为他已经点了一队兵马,亲自骑着紫骅骝去了涣水的路上。
他一向明白自己的儿子,他知道风行是要做什么·所以,此行刻意不带着景衫薄·小夜还是个孩子,大人的事,就不必要他知道了··“皇上。
戎几与我大梁世代交好,赫连傒狼子野心,先吞奚夷,再灭琅藩,如今又贸然发兵戎几,一统草原之心昭然若揭。戎几为我臣属,不可不救啊ぁ”说话的是梁方,也是两朝的老臣了。
“皇上·戎几既已向我称臣,赫连傒强兵来犯,便是掠我大梁声威。皇上三思!”孔源年轻些,倒也是朝中生力之臣··“皇上·赫连傒窃位两月,已灭了三个大部,如今声威之雄,士气之壮,大有称汗之势,我们不可坐视,必要遏止其锋才是。”·晋枢机轻轻拨弄着桃儿颈上的铃铛,金铃清脆,撞出叮叮的声响,他微微挑起唇角,连于家的人也要为戎几说话了吗·如今朝上战和焦灼,有人主张出兵戎几,有人主张隔岸观火,大家争得面红耳赤,力求出战的一派正是表忠心的时候,晋枢机靠在龙案之侧逗猫,那些老臣恨得目眦欲裂,各个痛心疾首,恨不能撞柱直谏甓宠误国。
可前日只因有人说了一句辱身之人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便被商承弼当廷杖责了三十大棍,直打得筋断骨折,那些谏官都吓得噤了声,老臣自恃身份也不愿犯颜,对着朝上这一位妖妖娆娆的临渊侯,大家也只好当做看不到他了。
“重华有何高见”商承弼看他··那位梁方梁老太傅看着商承弼问晋枢机便气得重重一叹,皇上虽说暴虐了些,可不是个糊涂的皇上啊。
这些年敬天慰庙,旰食宵衣,也是励精图治,怎么在美色上就这么放不下呢··商承弼看到了梁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中觉得好气又好笑,倒也懒得同他计较,只是他极为欣赏晋枢机的才华,如今既然许他上了朝,便当他是军师一般,细心咨诹一番,也不枉自己素日同他谈情论势,倒也不是完全为了哄他开心。
“赫连傒兵强马壮,如今一鼓作气,直下三城。蛮帖儿不争气,皇上已派了五千精兵助他,可他偏偏还是输地一败涂地,戎几地寡兵弱,又何必要我大梁大好男儿埋骨荒乡呢?”桃儿不知怎么了,往年不招蚊子的,这两天肚皮上却被叮了几下,搔又搔不到,痒的翻来覆去。
晋枢机伸手替他抓着肚皮,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能入得他的眼··“临渊侯所言甚是·”自然也有识时务的,立刻附和··“戎几与我结盟,难道临渊侯是要看着我大梁被人耻笑不顾盟友之义吗”梁方赫然问道。
晋枢机先是招手叫了一个内监过来,“替我薰些艾蒿来,恐怕痒得好些·”他小心替桃儿吹了吹肚子,“转过去,可被老爷爷看光了·”他随意哄着桃儿,等梁方被他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才道,“尺寸之地,奉先王而自守,若是我大梁的国土,虽远必诛”他这几句说得义正词严,虽是孪幸之姿,却令人感佩。
商承弼不由回头看他,他也抬起头看商承弼,“重华只知道皇上和蛮帖儿喝了几杯酒,什么时候订了盟——”他眼波忽而一转,佚荡魂销,直叫人酥到骨子里去,“你怎么没告诉我”·他似嗔似怒,重瞳星烨,眉间一粒朱砂艳丽如血,商承弼哪经得住他这一问,当即答道,“朕不曾和戎几订约。”
晋枢机轻轻点了点头,“皇上胸怀如海,五千精兵,千里奔援,已偿了当日同席之义·”他腿伤未愈,如今是靠在商承弼决策天下的龙案旁,说到这里却突然神色一凛,“一个小小的戎几要我大梁几番增援,我大梁大好男儿的热血便不配洒在这一万八千里山河吗”他说到这里,却突然望着看不见的远方,“梁大人,五千将士在黑水河边哭呢,他们回不了家,认不了祖宗,他们的声音,你听见了吗”·“喵——”桃儿脖颈一痛,挣脱晋枢机的手,跳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想着慢慢回来,每章不是很长,但是希望自己能坚持,状态在找,今天后半章还可以,虽然不是很好,但比过去强很多··孩儿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有多好,我会回来的·第83章 八十一、父亲·商衾寒纵马疾驰,五天四夜,已到了庆州府。
风行倒是牢牢记着父亲的训示,不敢劳动地方,便未曾住在庆州府衙,反是在当地一座最大的客栈叫做“如宾客栈”的住下·他早算到父亲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得了探子的消息,连忙赶去庆州府相迎。
庆州府丞杨崇礼是商衾寒旧将,见到小王爷还显得有几分惊喜,风行很懂规矩,待他行礼之后便以晚辈之礼相见,叫他杨叔·杨崇礼握着风行的手上下打量,“小王爷比去年来时高得多了。”
风行也很是恭敬殷勤,先向杨崇礼告罪称不敢打扰,再让随行的影卫送上给他妻儿的礼物,杨崇礼也是明白人,握着风行的手,“小王爷放心,您可是见龙之子,王爷眼看就到,您什么病都好了。”
先皇在时,曾亲自题过“见龙在田”四字给商衾寒,金口御言将风行称为“见龙之子·”·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风行笑了笑,“我爹要来了,我才病得厉害呢,杨叔给我请个好郎中吧。”
靖王军中人人都知道商衾寒教子极严,小王爷自然也是有出息的·只是他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在长辈面前示个弱,不止不会让人轻视,反倒更显得亲近了。
杨崇礼当即就对他拍胸脯保证,“小王爷放心,承蒙王爷不弃,当我们是老兄弟,你杨叔的薄面他还是看几分的·”·风行却道,“多谢杨叔好意,恐怕——”话还未曾说完,就见到商衾寒的亲兵被衙役带了进来,先向他行了礼,而后才道,“杨大人,王爷说今日太晚,夫人恐怕都歇下了,明日再来看老兄弟。
今天先去客栈住着·”·“这——”杨崇礼圆融世故,知道商衾寒星夜而来,必定是他们父子有大事的缘故·他老于人情,如今这个关节上,自然猜得到风行是为了什么。
只是,这毕竟是王爷的私事,若是小王爷住在自己家里还有些说道,自己贸然前去,倒是鲁莽了··风行自然也是明白的,前面不过是因为自己辈分小随意说说,如今见到了商衾寒的亲兵,立刻向杨崇礼拜别,“杨叔,小侄明日再来看您,要是能爬起来的话。”
杨崇礼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你明日要是爬不起来,我去看你”·如宾客栈是庆州府最大的客栈,大漠荒芜,但这庆州却是交通要塞之处,人烟往来商贸互易倒也很有些繁荣的样子。
风行便住在如宾客栈后的小跨院里,他早都算准了要父亲来,是以不敢住正房,这几日都是歇在东厢房里·如今一进小院,却见北房亮着灯,风行轻轻咬了咬唇,便走到房前,在门口那片青砖上跪下。
北房的窗户突然开了一扇,风行抬起头,窗前却不曾看到人,只听得父亲道,“你不是病了吗起来吧·”·风行连忙低下头,“从涣尚未沐浴,不敢见父王。”
房内良久无声,直到商衾寒的影卫也等不及从树上屋顶探出头来,夜凉如水,月色如银,庭下积水空明,枝桠藻荇交横,风行小小的一个身子跪在那里,众影卫纷纷交换眼色,小王爷好可怜。
风行咬了咬牙,心中暗暗计算着葛运中离开的日子,知道父王这么快就赶到,定是连夜赶路,如今天色已晚,更不忍再见他辛劳,壮着胆子抬头道,“天色晚了,父帅早些歇息吧。”
他说了这一句,又抿了抿唇,“涣儿在这背书,定不荒废了这个晚上·”·商衾寒没有回话,却从窗子里飞出了一支尚燃着蜡烛的烛台·风行在房门前跪,窗子却是朝西开的,他不敢起身,身子近乎是蛇一般蜷着膝飞过去,才接了烛台,窗里又飞出一本书来,他忙用右手接了,风行重新跪好,却看是《孔氏家语》。
树上的影卫隐去,在心中默默为小王爷着急,这本书要念完,今晚不是不用睡了吗虽说装病是不对,但王爷也对小王爷太严了·正琢磨着,就听到那个极具威严的声音,“六本。”
风行于是翻到六本那一章,左手举着烛台,右手拿着书,从头开始读·待读到“曾子耘瓜”一段时,便停了下来·这一段讲得是曾参曾经因为种瓜时误斩了根而被父亲用大仗责打,曾子被打晕了,苏醒之后却在房里抚琴唱歌,有意使父亲听到好让父亲不至为自己担心。
“孩儿错了,孩儿不该——”风行说到这里急急咳了两声,他倒并不是完全没病的,只是一点风寒,完全不至于不能赶路··“读·”房里只传出一个字。
风行按住了胸口,不想父亲为自己担心,继续向下读道,“孔子闻之而怒,告门弟子曰:“参来勿内·”曾参自以为无罪,使人请于孔子·子曰:“汝不闻乎,昔瞽瞍有子曰舜,舜之事瞽瞍,欲使之未尝不在于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小棰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瞍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今参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其不孝孰大焉汝——”·他还要往下念时,却听到商衾寒轻轻叩击桌面的声音。
他幼时读书时,都在父亲身边,需要再读一遍时,父亲便轻轻扣扣桌子·风行听出吩咐,再读一遍·读罢,却又听到了父亲叩击桌面的声音·夜来风凉,他本就微感寒疾,如今却更冷了。
只是依旧跪得端正,再读一遍,却依旧听到叩击桌面的声音·风行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全被压进肺里,被咳得止不住,连手中烛火都被自己的咳嗽吹得动摇西晃,以指击案的声音却更急了。
风行偏过身子,掩住口想要再咳一声,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一抬头,却见父亲已经站在窗口了,刚才那阵敲击声,原来是在敲窗棂·风行恍然领悟,放下烛台和手中书卷,却是端端正正地对父亲一拜,“孩儿愚钝,让父亲担心了。”
他说了这一句,就见到商衾寒已关上了窗,风行轻轻揉了揉膝盖,带着烛台和书进门来··商衾寒此时正握着一卷书册坐在床上,风行低头看时,却见父亲虽然穿着中衣,却未曾脱鞋。
他放下烛台和书,向父亲微一躬身便立刻出去,不到片刻,就拎了两桶水来·他正要低头去拿木盆服侍父亲洗脚,却突然觉得胳膊一轻,商衾寒已经拎起了那桶热水倒进房中一个极大的浴盆里,吩咐道,“再打四桶来。”
影卫们早吩咐店小二烧好了热水,风行以为父亲要洗澡,又在井里打了两桶冷水,连着热水一起提进去,将浴桶灌到七分深,“父王,水要稍热点吗”·“热些好。”
商衾寒回他··于是风行又加了小半桶热水,将木桶都放好,强忍住咳嗽,“可以了·孩儿服侍父王宽衣·”·商衾寒恍若未闻,依然坐在床边看书,等到风行走过来,才淡淡道,“衣服脱了。”
“父王——”风行一怔··商衾寒不理他,继续看书··“是·”风行暗暗吸了一口气,早都知道躲不掉的。
风行褪得只剩里衣,却没看到床上有什么趁手的东西,他回头看了看,便看见在床边立着的一只鸡毛掸子,起身将那掸子拿过来,双手捧过头顶,“孩儿放肆,请父王责罚。”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商衾寒又翻了一页书,连眼珠都没转一下··风行想了想,就觉得脸上发烧·但到底知道自己这次装病引父亲来这里,犯得是大错了,于是红着脸将亵裤褪到膝弯,再次捧起了那根鸡毛掸子,“孩儿知错,请父王重罚。”
商衾寒似乎是微微挑了下眉,顺手放下书,将那鸡毛掸子接过来,握在手里,眼神有些玩味··风行低着头,根本就不敢看父亲,一对红彤彤的耳朵兔子样的竖起来,“请您指示受罚的姿势——”·一个势字还没发完,却突然被父亲有力的双手一把提起来,赤躶的光屁股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
而后,就被父亲托着一条手臂扔进了浴桶里··“爹——”风行愣住了··商衾寒提起鸡毛掸子将他露出水面的胳膊按到水里去,“你读了这么多年《孝经》,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吗”·风行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外面传来的敲门声,“元帅,姜汤熬好了,是现在就拿进来吗”·商衾寒打开门接过姜汤,又吩咐门口的影卫,“再烧些热水来。”
而后就将那只巨大的海碗交给团在浴桶里的风行,“病了七八天了吧,大夫怎么说”·作者有话要说:我很爱这一对父子啊·其实,在我心里,大师兄和风行是这篇文里唯一的训诫戏啊·大师兄或者不是一个好师兄,不是一个好情人,但他真的是一个好父亲·风行也是好儿子哦·第84章 八十二、父子之间·“爹——”风行洗好了澡便要从浴桶中出来,到底是孩子,刚才被父亲剥粽子似的扯掉了裤子,整个人都是光溜溜的,这会儿要起身,有些不好意思了。
商衾寒仿佛没有看到儿子尴尬的神色,只自顾自地看书·风行从木施上取下了一条大手巾,擦干了身子就连忙换上干净衣服,不知父王什么时候准备的,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小心系着亵衣,放下了屏风,绕到床前的时候便跪了下来,“孩儿不该欺瞒父王·”·商衾寒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落在床头那只鸡毛掸子上··风行伸手想要拿掸子,却突然被父亲一瞪,商衾寒一手就将那掸子拿起来了,“嗖”地一下,抽在小风行手臂上。
风行倒是不敢躲的,可常年练武形成的习惯让他不自主地想伸手挡一下,意识到不对又连忙收势,挺着挨了一下子,“孩儿无礼·”·商衾寒看了他一眼,“还要在地上跪到什么时候”·风行这才悟过来父亲的意思,连忙站起身。
商衾寒拉起被子替他围上,将风行裹得像个雪娃娃,风行从记事起就没有尝试过父亲这样的关怀,像对个孩子似的,自己又不是小师叔,还真是有些别扭·他将自己藏在被子里,眼睛不敢看父亲,便只敢盯着父亲的脚,父亲还是穿着靴子呢,小孩心中不停地打着鼓,要认错的话已说过了,又要怎么开头呢·“我穿着鞋不是等着你来洗脚,而是想,如果你再不明白的话,就亲自把你抱进来。”
商衾寒的声音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温柔,甚至连软和一点都算不上,语中的心疼和责备交结,倒是让风行更愧疚了··记忆中的父亲是很严厉的,可是,却绝对很疼爱自己。
军中的叔伯们总是说父亲偏爱小师叔,对自己就不那么宠溺,可是只有他知道,每次把冻僵了自己从雪地里抱回来的都是父亲·他不能对自己只有宠爱,因为他的爱有期望。
“爹——”风行不自觉地就低了头··商衾寒却突然拽着被子将小孩提溜个转身,顺手抓起鸡毛掸子,隔着被子在他屁股上敲了狠狠几记,“为什么打你”·父亲很少这样打他。
打在肉上才是惩罚,这是他们的规矩··风行咬了咬嘴唇,略略抬起眼,是内疚的神色,可是却很倔强··他的目光迎上商衾寒的目光,丝毫没有回避和退让,连攥在胸前握着被角的双手也松了松。
商衾寒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像是掀小斗篷似的将尾巴一样拖在后面的被子揭起来·隔着单薄的亵衣,握笔、握枪、一枚虎符等于大梁半壁江山的手握住了他的臀,另一只手里,没有军棍、没有戒尺,却拿得是一根鸡毛掸子,“涣儿。”
商衾寒这么叫他··“父王·”他固执地没有叫爹··大概是因为和儿子的感情太好,商衾寒并不是很挑剔称呼的差别·朝上叫父王,营中称父帅,回家可以叫父亲也可以叫爹,如果该叫父帅的时候风行叫了爹,军棍是不会轻的。
可是,当他用这么平民的姿态期待着一句什么的时候,儿子的一声父王却让他有些难过,他不想承认,还有些愤怒··“你一向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商衾寒如此说。
他向来看重风行,这一句已经是近乎严厉的指责了··风行哽住了喉咙,半晌,将厚厚的棉被裹到腰间,伸手向后推了推父亲握在臀上的手,将亵裤褪了下来,“您打我吧。”
“咻”狠狠的一记鸡毛掸子·他所从未承受过的同感·军棍、板子、甚至是鞭子,他的父亲一向告诉他要做个男人,他习惯的是那种坚硬或者尖锐的痛。
鸡毛掸子,在他仅有十年的生活里,真是个可笑的刑具·可是,这一记却让他从心里难受了·父帅对他一向督责甚严,做不好的时候,几十下的数目都是有的,可是,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次一样。
他裹着个大被子露出大半个屁股挨打,他的掌心都是汗,有些抓不住被子了··商衾寒看着儿子挺翘的臀上那一道鲜红的印子,他坐在床上,用那种极威严的坐姿,孩子抱着个被子,被子很厚,人显得更小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风行只有十岁,也没有人敢这么提醒他·可是如今,看着他纤细的胳膊死命提着厚厚的棉被,他属于父亲的最柔软的那部分却不经意地疼起来。
于是,他一把拽住儿子,扯掉被子,按在自己腿上·“咻、咻、咻、咻”四下连击,大半个被子拖在地上,儿子怔住的同时,他也怔住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风行几乎是忘了臀上翻着肉的疼痛,他有些迷茫地偏过头,想看一看父亲的眼睛。
他有记忆的第一次挨打是两岁过一点的时候,才刚刚站得稳·他记得那时候,父亲是要他自己脱了裤子趴在小凳子上挨打的·不许动,不许哭,趴得不稳从小凳子上跌下来还要饿饭。
他从接受了家法这件事之后,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还会被按在腿上··“嗖”又是一下,商衾寒打得太重,打断了风行的回忆,“孩儿知错,谢父帅责罚。”
本能般的,他这么说··商衾寒突然抓起他胳膊,冷冷哼了一声··风行连忙从父亲腿上起来,跪在他脚下,“孩儿惹父帅生气了·”·商衾寒一眼都没有看他,只是随意打了个响指,对门外吩咐,“去找条长凳子来。”
“涣儿自己去吧·”风行抬起头··商衾寒没理他··风行倒不是那种会使- xing -子的孩子,“找了大夫看过了,说是风寒,说是孩儿底子好,吃几服药就没事了。”
他倒没有说谎,刚才泡了个热水澡,又喝了姜汤,的确是好一会儿都没咳了··商衾寒看了他一眼,“看来还不算糊涂·”·风行向前跪了些,挨在父亲脚边,“父王最在乎我的身子了,否则,涣儿也不敢撒谎了。”
商衾寒本来消了几分火,被他这么一说,又生起气来··风行看了看商衾寒的靴子,“叫影卫提点热水进来,涣儿先服侍父王洗脚吧·”·商衾寒瞪了他一眼,却是没说话。
风行轻轻吸了口气,不到片刻,便听到门口的动静·影卫们都是跟了商衾寒十几年的了,自然知道他这时候要凳子是干什么,索- xing -放下了便要走·却突然听到风行叫,“王大哥。”
·商衾寒也不免微动了神色,风行抬头看父亲,“爹连着赶了好几天路了,叫兵士们打吧·”·商衾寒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走到门口拎进来了那张条凳,随口吐出两个字,“挂壁。”
风行脸色一白,却只是低下头,“孩儿知道了·”他说着便起身,将那条凳抬到墙边,双臂在凳面上轻轻一点,双腿互相一绞,便用腿的力量垂直拉起了条凳,而后便是腰腹轻轻用劲,让条凳的一只凳角支在墙上,这时候,手却是向后抱在凳子的另外两条腿上的,因为这时候整个身子都侧拉开挂在墙壁上,所以叫做挂壁。
这种挂壁,实际上也是倒立的一种,但因为不能用手支撑,整个靠得是两个凳角在墙壁间挂住的角度,所以做得时候,全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要绷紧,稍有不慎就会跌下,可比倒立难得多也累得多了。
这种惩罚一般用的是竹竿,因为风行功力不够,所以才会用条凳的·商衾寒一般很少罚人挂壁,就连景衫薄那样的淘气,听到挂壁两个字都吓得三个月不敢犯错的··风行到底还是小孩子,才挂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觉得四肢百骸都麻掉了,连脚趾都抽筋一般的疼痛。
商衾寒倒了洗脚水走进门,就见地上已经积了一滩汗水,小风行整个后背都被- shi -透了··商衾寒随意一踢凳角,风行哪里还有力气,一下子就落进他怀里,那条长凳也重重落了下来,夜深人静,商衾寒立刻勾住了条凳,缓缓放下。
风行看父亲脸色不善,知道是自己的功夫还不到位,据说三师叔曾经在竹竿上练的时候,父亲不管怎么踢竹竿,他都可以在上面腾挪闪动完全不掉下来的,自己却连凳子都练不好,正想道歉,却见商衾寒拿了个大手巾替他抹了抹脸,“发发汗,估计明日就好了。”
“爹——”风行此刻心中真是内疚到了极点,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听到商衾寒叹了口气,将他放在地上,“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我——”风行似乎不敢解释··商衾寒的目光陡然冷下来,“什么时候给,我自有分寸·”·“我只是想拜一次母亲”风行重重跪下。
膝盖磕在地上,铿得一响,叫人心疼··商衾寒的目光带着少有的冷漠,“我从来没有不许你拜祭母亲·”·风行膝行向前,“可是,每年端阳,母亲最想见的——”·商衾寒没有让他说完,而是从怀中摸出又一枚小小的制钱,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是生辰礼物,可是每年都会给儿子一枚,“你也知道已经过了端阳,涣儿,你现在十一岁了。”
“父亲——”商从涣叫了商衾寒一声··商衾寒却只是隔空打灭了烛火,“天已经晚了,你是愿意和爹一起睡,还是愿意脱了裤子去凳子上晾家法”·风行紧紧攥住了那枚制钱,最后,却固执地将那条长凳搬到了商衾寒床边,“父王安心睡吧,我会小心,不会让自己着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久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要说的都在正文里了吧·小风行或许没有小刺猬和小黄帽对母亲的感受那么刻骨铭心,但是,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渴望不会变。
很多事情,最是无情帝王家·第85章 八十三、铺垫·卫衿冷轻轻按下了指上的弦,他难得有偷得浮生的时候,今日走过了庄子,核过了账,父亲随着一班故旧饮茶,母亲又要诵经,小师弟去了大漠没人闯祸,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钱庄的生意也不错,便有了几分闲情。
“考磐在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永矢弗谖——”沈栖闲以著击案,和着他的琴声,“你这日进斗金的大财主都要弹《考磐》,可真是最难消受人间富贵。”
卫衿冷坐得端正,“你还不回去”·“去哪”沈栖闲明知故问··“七月十七是玄安帝圣寿。”
卫衿冷还是那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就像一张刚出锅的石头饼··“我皇兄啊,他三十岁寿辰嘛,肯定又是举国同庆了,还不就是歌舞唱戏·”沈栖闲抱怨着。
沈西云本不是喜好铺张的- xing -子,偏偏沈栖闲爱热闹,去年生辰,这个弟弟非闹着今年要大办一回,眼看日子要到了,他却跑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你寿礼备好了吗”卫衿冷故意不接他的话茬。
沈栖闲嘻嘻一笑,凑到卫衿冷身边来,手肘差点挂在琴弦上,卫衿冷连忙抱琴避开,“你知不知道,这是蛇腹断·”·沈栖闲拉长了脸,“你不心疼我,心疼它什么”他虽然面上生气可实际并不放在心里,抱怨一句又乐呵呵凑到卫衿冷耳朵边上,“小夜来信了,说大师兄天天抽着他练刀,我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不如抢了他的鸣鸿刀,送给我皇兄做寿礼吧。”
卫衿冷斜他一眼,沈栖闲摊开了手,“你瞪我也没用啊·他是皇帝诶,什么宝贝没有,只有他送我,我有什么送他·”沈栖闲看卫衿冷冥想苦思的样子,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个了。
到时候跟我一块回大成,一起给皇兄磕个头,敬一杯寿酒就成了·”·卫衿冷将他扒在自己肩上的手拍下来,“玄安帝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三十而立,总是大生辰的。”
沈栖闲故意咳嗽两声,学着老学究的声音道,“西云哪,所谓三十而立,大丈夫立德立功立言,你身负大成江山社稷,一定要励精图治,不负祖宗功业·”他说到这里连忙缩了下脖子,“他是我哥,你再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跟他说三十而立。”
沈栖闲嘟着嘴,用手背骨节玩着一枚小白老鼠的剑坠,“从来只有哥教训我,我哪敢教训他·”·卫衿冷知道情人就是这副无赖样,本不想理他,却看到了他手上的剑坠,“雕得真好。”
沈栖闲立刻乐开了,“怎么样,我皇兄肖鼠的·卫少掌柜,帮我鉴定鉴定,价值几何”·卫衿冷接过剑坠细看,“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但也不算稀罕,难得是雕工,真是精巧。”
“那当然,找了快一年呢·”沈栖闲得意··卫衿冷看他一眼,找了一年,刚刚还装作不在乎·沈栖闲知道被情人看穿,不过他素来脸皮厚惯了,也不放在心上,反是对卫衿冷笑道,“哎,木头,你什么时候和我一块回业都。”
·卫衿冷将剑坠还给他,“七月柜上正忙·”·沈栖闲不干了,“又这样我哥过年的时候可交代了,要是圣寿节不带你回去,就跟我算劫了生辰纲那笔帐。”
卫衿冷不语·沈栖闲急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啊,我哥下下个月才三十,你要等着他比你先死,可得等到什么时候”·卫衿冷气得瞪他,“你胡说什么。
你哥可是皇帝”·沈栖闲生气,“皇帝就不死啊·他以为他真的万岁万岁万万岁啊·新旸,跟我回去吧·我父王母后都不在了,我皇兄是爱才的人,可看重通达钱庄仁义厚道了。
他答应了,不逼我纳妃,一定不为难你,走吧·”·卫衿冷依旧不语··沈栖闲扯着他袖子,“缉熙谷上上下下,从世尊到小闯祸精,我哪个没见过卫老爷子病重,你不许我去拜见,新旸——”沈栖闲故意掐着嗓子,“我从大成跟到太原三年了,你还不给我个名分啊”·卫衿冷被他闹得哭笑不得,幸好有仆役进来道,“少掌柜,有消息。”
卫衿冷摆脱沈栖闲出去,便有伶俐的小厮在他耳边道,“宫里收到的风,熹和淑妃恐怕要变贵妃了·”·卫衿冷微微皱眉,如今戎几战事吃紧,熹和夫人一月前才加封了淑妃,如今既无功也无娠,这时候晋封,恐怕皇上是不会再向戎几派兵了,“叫咱们的商队多运些大毛衣服过去,戎几的贵族们可是很怕赫连傒放他们去草原上牧羊的。”·“皇上”熹和淑妃带着近身宫女,捧着加封贵妃的礼服跪在栖凤阁门口,“臣妾不要晋封,求皇上派兵救救我哥哥吧。”
晋枢机大大打了个呵欠,“一天三遍的哭,她还没够吗”·商承弼微微扬手,王传喜先替晋枢机送上茶点,而后才躬身出去·不多久,便听到了熹和淑妃哭嚎的声音,“晋枢机,你今日拦着我,日后定要你后悔十倍”·晋枢机伸手打翻了那一碟子鹅脂松瓤卷,酥松的点心摔得到处都是,“给我把她拖回去,不想住翊坤宫,就住冷宫吧”·商承弼款款放下茶盏,“什么事,也值得生这么大气。
等蛮帖儿战死,叫她殉了国,也算留个好名声·”·晋枢机冷笑,“你对用过的女人,一向这么体贴吗”·商承弼笑看他,“吃醋”·晋枢机懒懒道,“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吃得过来吗过来帮我揉腿。”
商承弼摇着头将他腿抬起放在自己腿上,“越来越放肆了·”·晋枢机只是嗤嗤地笑··云舒识趣的走出去,却正见到王传喜走进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晋枢机拧过了头,“就没有一日能安生些吗”·商承弼连头也没有抬,小心地替晋枢机捏着腿上僵硬的肌肉,“能觉出痛吗”·晋枢机不理会,他再加些手劲,晋枢机还是不理会,商承弼便用了一分内劲,晋枢机疼得忍不住,突然叫了起来,“轻些轻些,我是腿麻又不是没腿,能不知道疼吗”·商承弼轻轻捏了捏晋枢机面颊。
外面的王传喜等得心焦,半晌才听得他回了一句,“跟皇后说,淑妃身子有恙,这些天,就先在她的坤和宫住着,别到处吹风了·”·晋枢机突然凑过来咬了一口商承弼肩膀,“你可真聪明,叫皇后看着那个女人,这下,她可没法儿跑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比较短,因为后面重点是剧情了·第86章 八十四、捕蝉·“公子,这是钱庄的账目,请公子过目·”云卷双手捧上元亨钱庄的账册请晋枢机看,元亨是晋枢机的产业,京安已开了两间。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晋枢机将手笼在袖中,漫不经心地道,“亏空了多少”·云卷和丢盔连忙跪下,晋枢机淡淡一笑,望着丢盔道,“我怎么不记得,你们已经没出息到站着就不能回话了。”
“属下无能,出了袁大奎这样的败类,竟然不曾察觉,请少主责罚·”丢盔向晋枢机请罪··“请少主责罚·”云卷也附和。
晋枢机随意挑起了一根青铜的小锉子磨着淡玫瑰色的指甲,似乎百无聊赖,可他才磨了三根手指,便停在那里,“还要我问第二遍吗”·“一百二十万两。”
云卷道·他知道少主的- xing -子,女人做错事总是罚得轻些··晋枢机微微挑起唇角,“银子”·“金子。”
云卷垂下了头,这一次,连一旁侍立的云舒都吃了一惊··“柜上似乎没有这么多金子吧·”晋枢机似乎并不着急,轻轻吹了吹指缘··“属下无能。”
云卷叩首·一句话也不敢说··丢盔再拜道,“今年黄河大水,王爷说要钱修堤坝,又有别的用处,事关光复大业,特地嘱咐不能告诉公子,属下们不敢擅问。”
“钉”地一声,只见眼前光影一闪,那把青铜小锉便钉入了廊柱之中,丢盔面颊上被擦了一道血口,晋枢机豁地抬头,“钱庄是我的产业还是我爹的”·“公子恕——自然是公子的。”
云卷深深埋着头··晋枢机指尖寒光一闪,却立刻又收回了手,“既然知道,这很好·至少,也做过明白鬼·”·云舒一怔,就看到丢盔与云卷都已倒在地上。
“云卷”云舒似乎不敢相信,立刻跪爬到丢盔与云卷身旁,却见二人颈间都有一条极细的血痕,她颤巍巍的伸手去试,却是真的没有呼吸了。
云舒侧过半个身子,目中已被泪水沁满,只是强自含泪,竟连晋枢机的脸都是模糊的,“世子——”·晋枢机左手一张,托在手里的是一柄寸许长的燕尾薄刃,晋枢机微微一笑,“真是好东西,回燕镖,即使我现在动不了内力,竟也收放自如。”
云舒的脸瞬间惨白,她呆呆地坐在脚上望着晋枢机,“世子,她们,她们是云卷和丢盔啊”·晋枢机只是淡淡道,“口干了,记得要瓜片。”
云舒默默收回了眼泪,声音犹在颤抖,“是·”她试图站起身去烹茶,可竟连脚都是软的,尽管早已注定了死士的命运,她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世子竟是如此无情的人。
·那一日傍晚,楚衣轻依旧来诊脉·恍恍惚惚的云舒只觉得这位神医的三根手指停在世子腕脉上太久了些·她看到楚衣轻是要纸墨,便去取了来,却见他在纸上写到,“你杀了人”·晋枢机睨着另一侧案子上的香炉,“在这深宫内院里,杀个把个人,有什么奇怪的。”
楚衣轻顿住了笔,云泽立刻将那座香炉捧过来,楚衣轻掀开镂空龙纹的铜盖,就看到了露在香灰之外的归燕镖,“我教你归燕镖不是让你杀人的”他似乎极为激动,连墨都团成了一颗雨滴般的形状。
“你每天要我吃这些破药消解我的内力,我不想说破是我暂且不愿和缉熙谷为难,楚衣轻,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是我哥哥吗”晋枢机伸手就将归燕镖飞了出去,楚衣轻沉肘挥袂,便将归燕镖收回了衣袖里,晋枢机伸手欲夺,他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拂了他脉上- xue -道,晋枢机究竟身受重伤,全然提不起内力,只被他轻轻一拂,便跌倒在床上。
楚衣轻小心地扶他躺好,将被子掖在他脖子下面,轻轻摇了摇头·云舒眼见楚衣轻离去,心下仓惶,不知不觉便跟了出来··楚衣轻任她跟着,直走到停鸾阁内才停了下来。
“姑娘有事”云泽问道··“我——”云舒极为尊敬公子,只是低头道,“公子今日的- xing -子变得——”她说了这一句连忙收声,“楚公子,我家公子——”·楚衣轻轻轻点了点头,云泽道,“云舒姑娘,我家公子请你进来。”
云舒究竟放心不下晋枢机,“楚公子,我家公子没事吧”·楚衣轻未曾答言,云泽的声音有些托赖,“他目中邪异非常,不知是什么事激发了他- xing -子。
公子没说,我也看不出来,不过,有点像走火入魔倒是真的·”·云舒心下更慌,快步跟进停鸾阁,楚衣轻摇云泽替她上了一盅茶,以纸墨相谈,问她些晋枢机饮食上的微末枝节。
云舒一一答了,而后又道,“公子今日怪怪的,好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楚衣轻却是提笔在凝霜蕴雪的澄心堂纸上画了个类似倒扣的朝颜花的图案,又对她比了一番手势。
云舒不解,望着云泽,云泽向他解释道,“回去之后在栖凤阁的院墙外面留心看看是不是有这样形状的竹筒子丢在那,或者墙上有没有钻出的小洞·”·云舒脸色一白,“栖凤阁是天子栖息之地,怎么会有小洞”·云泽摊了摊手,“我也不明白了,我家公子自有他的道理,姑娘留心就是了。”
云舒眼看着楚衣轻要进内室去,又不好跟着,“那我家公子——”·云泽看她道,“姑娘不用挂心,我家公子什么都没说,那不就是小侯爷没什么大事吗对了,这张纸要收好了。”
云舒是久经训练的暗卫,哪里需要他嘱咐,她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将楚衣轻画得图案记在心里,双手轻轻一合,那张纸便燃起来了,云泽看得目瞪口呆·云舒又行了一礼,“待我多谢楚公子,公子睡着了,我要快些回去。”
云舒赶回去的时候正见到晋枢机躺在商承弼腿上轻轻划着他朝服的纹饰,撩动地商承弼心痒难耐··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又去多事了”晋枢机问她。
云舒低下头,“婢子去沏一杯瓜片来·”·“死比活着要轻松多了,我要他们的命,是不希望他们再受更多的苦楚·”晋枢机突然说了一句。
商承弼缓缓扶起他腰,要他靠在自己手臂上,“怎么了”·晋枢机蜷起了腿,枕在他胸口上,“教训了两个下人,这丫头吓到了·”·商承弼微微蹙起了眉,“朕知道了。
听说,楚王劫了你不少——”·晋枢机抬起右手,用无名指的骨节轻轻贴着自己眉心,目光却是落在云舒轻颤的削肩上,“你听到了,一次亏空了这么多金子,就连我也免不得要受人盘问。
他们两个若是还活着,能逃过尚刑司那一百零六道大刑吗·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希望没有人在等·剧情部分我的设计还是有点弱,前文有铺垫钱庄的事,太久没更,大家应该都忘了吧,抱~·第87章 八十五、治伤·八十五、·那一日的风很静,云也淡得像是用墨写出来,分明是暖风熏得故人醉,那人却偎着条厚毯子,手里一把小刀,一方冻石,不知在刻什么。
商承弼进门的时候,只见到晋枢机偎侧着头,纤细的指节抵在小巧的鼻尖上,微微蹙着眉沉思,阳光透过霞色的窗纸,勾勒出一片的岁月静好,商衾寒禁不住被这种温柔吸引,就站在远处细看着,也不说话。
晋枢机想了一会儿,就放下冻石,指缝间却还随意噙着小刀,却捧起了一张纸透过阳光细看·商衾寒见他如此认真的样子,不免好奇,问道,“又淘气什么呢”·晋枢机极为专注,也未留心是否有人进来,陡然听得他声音,吓了一跳,待要再藏,商承弼已经走过来了,却见他对着阳光看的正是一张白如雪凝如霜的凝光纸,上面用籀文反写着“宜辅”两个字,商承弼原是极为厌恶这个字的,可如今看到晋枢机微嘟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又不免心疼,索- xing -在他身侧坐下拢着他,晋枢机把玩着手上的刻刀,“我哥哥教我归燕镖的用法,怪有趣的,我每日坐着也没什么事,刻一方闲印给你。”
“朕不喜欢这个名——”他尚未说完,却看晋枢机纸上一道细口子,“这是怎么回事”·晋枢机倒是浑不在意,只是敲敲桌上的归燕镖,“一时不防,划了一下。”
商承弼极为心疼,赶紧拿起他手来,细细吮着纸上伤口,可都结了一条浅痂了,哪里还吮地出血来,只好埋怨道,“再趁手也不是刻刀,你又不熟,这镖这么利,别在玩了。”
晋枢机微笑,却指着纸上的字给他看,“你看写得好不好”·商承弼将他言笑晏晏的样子,到底不忍,点头道,“不愧是重华公子,连倒着写的字也这么好看。”
晋枢机得意,可商承弼要看那一小块青田石,他却死活藏着不肯了,“等刻好了再看·”·“最后还不是要送我”他越拦着,晋枢机越是不肯,商承弼再要抢时,他便说受疼了。
商承弼知他耍赖,却是笑道,“那也好·不过,罚你再刻一枚驾骖·”·晋枢机摇头,“不刻·笔画太多了·”·商承弼好笑,“那就刻个宜华。”
他总是盼着晋枢机这么叫他,晋枢机却不肯··“你今日没事吗怎么下朝这么早”楚衣轻言道今日一早可以替晋枢机拆了板子,叫他不要乱跑,所以晋枢机并没有去上朝。
“心里惦记着,什么也听不下去,不如早些回来·楚公子呢”商衾寒问··“他说这些累赘的东西可以拆掉了,我估计能走了。
我本来兴兴头头的,谁想他来了之后又骂我一顿,说我不听他的话,昨日贸然动了杀气,还要再吃一味药压一压再拆·我这几个月在床上躺着闷得要死,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又觉得手痒,就刻个印玩儿了。”
晋枢机似乎有些抱怨哥哥··商承弼听得有趣,他最爱晋枢机这么跟他说话,带着些撒娇,像孩子似的,“那也是为你好·你的身子,从来自己不顾惜,以前只有我- cao -心,现在多了个哥哥,我也更放心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门口有人报道,“楚公子到了·”不是云舒,却是花落··晋枢机究竟还有些不好意思,挣开了商承弼的手··楚衣轻身后跟着云泽,花落接了他食盒里的药,小心端着给晋枢机捧过来。
晋枢机接了药,问道,“你伤好了吗云舒呢”·“云舒姐姐好像心里有事,今早起来就昏昏沉沉的·婢子已经歇得够久了,断没有再让世子劳心的道理,所以,今日就替了云舒姐姐过来服侍。”
花落低头道··晋枢机点点头,目光却是望着哥哥,楚衣轻对他比了个手势,云泽道,“你放心·我家公子会替云舒姑娘看病的·故弄玄虚,昨天就害我家公子忙了那么久——”云泽嘟囔着。
晋枢机不理他,只是在床上躺好,商承弼回头看楚衣轻,“他这次,没事吧·”·“反正通共就几年活头,也不差什么·”云泽倒是不畏天威。
商承弼毕竟是一国之君,哪能和一个小僮计较,楚衣轻瞪了他一眼,云泽才收声··商承弼见楚衣轻走过来,虽然不舍得,却只得让出自己的位置叫他给晋枢机医病。
花落在一旁站着,“楚公子,婢子要做什么用不用打些热水”·楚衣轻摇了摇头,晋枢机道,“你去看看云舒。
她突然病了,我很不放心·”云舒是他近身的侍婢,一向极为勤谨的,就算病了要休息,也定会亲自向他告假·如今一句话不说就遣了花落来,恐怕是病得爬都爬不起来了。
这些影卫是晋枢机从家里带来的,一向对他们极为爱惜,云舒在他身边最久,又是女孩子,他难免多上些心··花落行礼离去··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商承弼笑道,“- cao -这么多心,难怪总一身病。”
楚衣轻看了看晋枢机,对他比了个手势·商承弼有些看不懂,云泽解释道,“我家公子说,先封住他神封、灵墟、步廊、通谷四处- xue -道,好护住心脉。”
商承弼点头,晋枢机闭上了眼睛··楚衣轻指出如风,他倒也不觉痛苦,只是觉得自己这般躺着任人摆弄,像条鱼似的··楚衣轻刻意要让商衾寒出些力,便叫他帮着褪了晋枢机中裤,又命他洗了手固定住他腿。
云泽虽然话多些又大都不中听,但究竟比较能干·才这片刻功夫,就已准备好了一应用具,王传喜带着八个小太监捧着热水、烧酒、铜盆、针盘、手巾等物鱼贯而入,各个屏气凝声,在一旁站定。
商衾寒见楚衣轻居然能支使得动自己身边的首席大太监,虽是为着给晋枢机治病,也觉得这人深不可测,又想到他那日同自己动手,毫无心怯之意,心道,这位楚公子平日看着温吞,恐怕缉熙谷最不好惹的就是他了。
云泽将手上的革囊交给了一侧的一个小太监,自己戴上了一双薄如蚕丝的手套,楚衣轻再次净了手,云泽立刻递上一支单柄小刀来,楚衣轻接过银刀轻轻一挑一划,晋枢机腿上的夹板应手裂开,云泽像是掰竹筒饭似的,将他腿侧的夹板全拆了下来,又立刻托起晋枢机的右腿。
楚衣轻内力一牵一带,那捧着手巾的太监眼睛还来不及眨,手巾就不见了,而一旁奉着烧酒的小太监也是张大了嘴巴·楚衣轻用烧酒替晋枢机擦洗腿上残留的药,又用手巾抹干净。
手巾重新飞回盘里,却见他又不知从哪变出了七八枚金针来,那捧着灯炉的小太监早被吩咐过,连忙过来跪下,楚衣轻左手将那小太监身子托起,右手在灯上焠了针,一一扎在晋枢机腿上- xue -道,这次却是为了止痛。
商承弼见他在救人之时都不受人跪拜,不免觉得这人好笑,倒像个学究先生了·正觉得有趣,却见云泽瞪他,“那条腿”·商承弼连忙放下晋枢机右腿,握着他左腿脚踝。
云泽小跑两步,一屁股将商承弼挤到一边,只可惜商承弼内功护体,差点将他弹出去,云泽也不怕,口中嘀咕着,“挪挪,真没眼色·”·自幼敏慧的天昭帝恐怕还是第一次被人念叨没眼色,他倒懒得生气,却见到云泽似乎是伏□子将晋枢机的腿分开,虽说是治病,晋枢机到底是不好意思,微微有些脸红。
商承弼却是完全不能控制,一掌就对云泽拍下去,“不许碰他·”·掌风将至,却突然有一股极绵密深宏的内力拦住他,不知用得什么法门,竟然将他的内力引向空中卷起了晋枢机身子,还顺势又扯了条大手巾来裹住他腰腿。
云泽倒还真是不怕死,又将晋枢机腿掰开了些,碎碎念道,“就知道添乱·”·其实,晋枢机分明是穿着穷绔的,也不是下半身被剥个精光,可商承弼岂能容得别人掰他家小猫的腿,一下就恼了。
此时想到是治伤,不分开腿怎么取夹板,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抱住了晋枢机脚踝··虽然商承弼添了一通乱,但好在楚衣轻应变极速,另一条腿的板子也拆得极为迅速。
半盏茶的功夫,楚衣轻拔了针,又有内监端了药送上来,喂晋枢机喝了·却是坐在床头,和商承弼一左一右,亲自示范着教他怎么为晋枢机按摩腿上- xue -道·商承弼跟着他的动作细细学了一遍,竟出了一层细汗。
云泽等楚衣轻写好了方子,才从怀里拿出一个透明的金瓶来交给商承弼,“他的腿已能走了,可是还要慢慢活动,不要急着练功·这个药,很贵重的,这么一小瓶要炼好久,你不知道那冀地鳖有多难找,还有马钱子,苏木,血竭——”他说着就见楚衣轻瞪他。
只好住口将药瓶交到商承弼手上,又补一句,“我们谷里就算寻常的药都是好的,你要省着点用·”·商承弼本来还嫌烦,可看云泽拿出那药时一脸割肉的表情,不免觉得好笑。
他今日心情大好,居然还接了一句,“马钱子苏木又有什么难得的,朕富有天下,还能贪图你的药不成·”·云泽撇撇嘴,“你懂什么·能把青菜豆腐做得好吃的才是大厨呢——”他说到这里就盯着床上的晋枢机,“我家公子对你可好了,你可要好好养好身子,别叫他再- cao -心了。”
他说了这一句,却哪里还能看到楚衣轻的影子,连忙收拾了药箱子追出去,“公子,公子,等等我——”·晋枢机噗嗤一声就笑出来,商承弼道,“朕原本以为楚衣轻是神仙,没想到,他的药僮竟然是这么一个活宝。”
晋枢机轻轻晃了晃脚,觉得说不出的痛快,终于不用像块木头僵在床上了,索- xing -单手勾住商承弼脖子,“像是真能走了,扶我四处逛逛吧·”·商承弼小心翼翼地将药贴身收在怀里,看晋枢机又一次站在自己身侧,他笑得那么好看,心怀荡漾,意气风发。
商承弼不由情动,紧紧握住他的手,“这样真好,重华,咱们就这么牵着手走走,朕再也不伤你了,朕发誓,再也不伤你了·”·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久等了·还没写到虐,我已经难过了,唉~·第88章 八十六、朝堂·今日的晋枢机是握着商承弼的手上朝的,他穿着一件朱红的交领袍,却是披发左衽,自楚人归降之后,再也没有人敢着这样的衣饰。
如今他便大大方方地将手搭在商承弼手背上,商承弼小心得扶着他,说不出的珍视·“有事早奏——重华小心·”他连着说了八个字,前半句冷得像冰,后半句却温柔如水,眼看着晋枢机在他身侧坐好,商承弼才重新坐上御案,睥睨众臣。
“皇上,皇后汛情严重,沿河百姓流离失所,上次发下的赈灾银也是杯水车薪,请皇上圣裁·”无论什么时候,正事永远是第一位的,户部尚书陈庄启奏。
商承弼眉峰微蹙,“不是才拨了三十万两银子吗”·“大灾之后必有瘟疫——”·这次商承弼还没等奏完就火了,“瘟疫,又是瘟疫朕养着太医院是做什么的,还没有方子出来吗”·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臣等万死。”
太医院众臣连忙跪地谢罪··晋枢机掠发轻笑,目光流盼,“怎么发这么大脾气,你也知道,遇上黄河大水,三十万银子扔下去,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呢。”
“一群废物”商承弼将目光转向于同勋,“太傅有何良策”·“老臣无能,圣天子英明,请圣上决断。”
于家乐得做缩头乌龟,将石头原抛给商承弼··商承弼望着满朝文武,“除了和朕要银两,有其他人能想出救灾的办法吗”·满朝肃然。
商承弼早知道这群人说不出什么来,不过他天纵英明,倒也不用别人出主意·商承弼这人虽然算是刻薄寡恩,恣睢狂诞,但到底不是个置黎明百姓于不顾的昏君,他执掌大梁九年来,倒是国库殷实,仓廪充盈,他不在乎花钱,却在意钱花在什么地方。
是以,看着群臣哑口,他只随意点了点头,王传喜立刻送上一份折子,商承弼打开奏折,“清河郡一千二百两,沛东郡两千两,绍庭郡七百两,永安郡三千四百两·永安在皇后下游,受灾严重,拨上个三四千两倒有有理,这沛东郡比清河郡小了一半还不止,朕前年还拨了银子修建堤坝,怎么今年汛情如此严重”·商承弼甫一开口,陈庄立时面如土色,只跪地叩首。
晋枢机却在这时笑了起来,尾音上扬,笑中带嗔,“驾骖,你好不讲理,你问陈大人,陈大人又怎么敢回答你呢”他眼波如云,“是吗太傅。”
于同勋深吸了一口气,他早都知道,晋枢机今日是冲着他来的··商承弼合上了账册,“五年前,北狄犯境,王叔出兵楚州,无暇东顾·于大将军以花甲之年挂帅,亲自带兵,所谓廉颇虽老,忠心可鉴,替朕退敌。
功成回朝,不求封赏,对朕言道,敢有一埋骨之地·朕铭感于衷,便将清河郡赐予镇国大将军作为封邑——太傅·”·“老臣惶恐,请皇上治老臣失察之罪,只是家父年迈,请皇上开恩。”
清河郡是于中玉的封邑,于中玉年事已高,自然由于同勋主理其事·于同勋倒是干脆,一句失察,将坐赃之罪推得干干净净··晋枢机轻笑,“既然是镇国大将军的封地,受了灾,地方上要照顾些也是自然的。
于太傅年事已高,此等小事略有失察,驾骖,咱们别同国丈计较·”他先称于同勋为太傅,此刻却牢牢扣住国丈儿子,于同勋知他意指皇后,却不明白他究竟要什么。
商承弼不语··晋枢机晃了晃腰,“坐得可腿真酸·”他说着就将手伸出去,商承弼轻轻握住他手,让他向身侧靠了靠,晋枢机自然而然地便趴在龙案上。
地下人头幢幢,跪得胆战心惊,他却还要埋怨坐得不舒服·商承弼轻轻握住他绀发,用手指细细梳理,晋枢机像只猫儿似的腻在案子上,他二人竟将这朝堂当成了内室,全然不将群臣放在眼里。
商承弼拥美寻欢,陈庄却是心惊胆战,他向来知道当今天子见微知著,明察秋毫,料想贪下赈灾银之事恐怕已经泄露,此刻惟有叩头谢罪,“臣无能,臣受下属蒙蔽,竟全然不知此等徇私舞弊之事,请皇上治罪。”
晋枢机此刻已坐了起来,随意玩着商承弼的朱笔,“徇私舞弊陈大人给自己定的罪可真轻啊·”·陈庄此刻根本不敢抬头,可只听晋枢机那甜腻中含着三分骄纵,骄纵中又带着五分讥嘲的声音觳觫不止。
这人的嗓子,就像是中过魔·明明是要挟,却好听的让人心都酥了,也难怪皇上为了他,连整个后宫都丢了·陈庄稳住心神,“临渊侯不要信口雌黄·”御案是空的,他伏身叩首,自然能看到晋枢机露出来的衣摆,此时意荡神驰,一句话说得是毫无底气。
晋枢机却突然坐了起来,“看来,我的影卫查到陈大人中饱私囊,贪污赈灾款的事是冤枉的了·”·“皇上明察”贪污赈灾款是多重的罪名,陈庄岂能任由晋枢机定罪。
他是收受了三万两银子的贿赂,可是绝不是赈灾款··晋枢机眨了眨眼睛,“是吗”他说着就将商承弼的手拿上来,朱笔未曾蘸墨,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得搔着,“陈大人不肯认呢,怎么办”·商承弼轻轻摇头,目中满是宠溺,“你又调皮了。”
“是啊·我病了这么些日子,已经好久没什么新鲜的玩法儿了·”他说到这里,却是刻意不说下去,反是看着跪在队列靠后的一个中年人,“郝侍郎,既然陈大人觉得冤枉,你就把他收受贿赂的证据拿出来吧。”
那位郝侍郎似是早有准备,先像商承弼告罪,而后小心翼翼地扯开了官服夹里,却是拿出了一袋珍珠,“回禀皇上、侯爷·这件官服每逢休沐都会由部内统一清洗,那一日洗过送到微臣府上却突然重了许多,微臣原有不解,可急于上朝,也未曾放在心上。
可自那日之后,朝廷的赈灾款项,每一县、每一府却都调整了账目,微臣大为不解,于是向陈大人请教·陈大人却道,一觳的珍珠,还不能封住你的嘴吗微臣这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收受了贿赂。
这是从前定下的单子,这是事后的单子,请皇上过目·”郝侍郎又送上两份账目··晋枢机微笑道,“皇上和我都不看了,传给各位大人看看吧。”
偌大的朝堂,噤若寒蝉,传阅账目时也无人敢细看,堂下人人自危,等那两份清单最后传到陈庄手里,陈庄已是两股战战,哪里还敢再看呢,只是叩首道,“皇上明察,微臣收受贿赂有罪,可是,那绝对不是赈灾款,只是受灾各乡的例行孝敬——”·“孝敬这些郡县掌管为人父母,他们是百姓的父母官,陈大人是却是他们的父母官啊。”
晋枢机根本不容他说完··“微臣罪该万死,还请皇上明察”陈庄连连认罪··晋枢机将那一袋珍珠都倒在御案上,“成色真不错呢。
只是封口,便如此大手笔,难怪皇上几番拨了银两下去,赈灾济民之事却是毫无起色·皇上心系苍生,你们却中饱私囊——”他一起手就将案上的珍珠全扫了下去,“圣恩蒙尘,该当何罪”·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商承弼这时才缓缓抬起头来,却是望着于同勋,“太傅,陈庄是定国公的门生。
于家三代,公忠体国,朕不愿因为一二小人寒了老臣的心,赈灾之事,不知太傅有何高见啊”他话说得很客气,可于同勋也知道,商承弼现在这么问,就是让你将功赎罪的意思。
于同勋虽不忿,却不得不出来应承,“老臣愚昧,险些铸成大错·我于氏一门蒙受圣恩,更当为君分忧·臣愿捐出白银十万两,以供赈灾之用·只是,听说三江涨水,楚王却能以一百二十万两黄金赈灾,于氏虽也列侯,却是万万不及了。”
晋枢机唇角含笑,果然是老狐狸,竟要托我下水,当即笑道,“国丈果然忠义·于家出十万两,三代列侯,倒也不算太小气·不过,我却比你们大方。”
他说到这里便抬起头,目光直逼于同勋,“太傅说,有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不假·不过,不是我父王的,是我的·我大楚已经归降,元亨钱庄,是我和驾骖的产业。
十日前,我与驾骖拿出一百二十万两黄金,做此次赈灾之用,却不想,意外失窃·我与皇上日日忧心,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可靠的人把这金子取回来·今日看到太傅如此慨然仗义,于家果真满门忠烈。
既然如此——”他解下一枚玉佩,“我便以这枚玉佩相赠,请太傅的弟弟,靖边王的高足于同襄于少将军将这一百二十万两金子取回来,不知,太傅肯不肯借人啊”·于同勋本以为他只是借赈灾款之事打压于家的门人故旧,却不想,他算计的竟然是于同襄。
他早知道晋枢机图谋不小,可如今却被他反将了一军,“舍弟是于家子孙,自然任由驱策·只是,此行筹款事大,却另有一件紧要事·”他目中精光闪动,“黄河沿岸疫情严重,太医束手,不知,小侯爷肯不肯借昭列公子救灾呢”·“不行。
重华重伤初愈,他要留在重华身边·”商承弼根本不等晋枢机回答··“喵儿——”肃穆的朝堂突然传出一声猫叫·晋枢机握住了商承弼的手,“我没事。”
他站起身俯视群臣,冷冰冰的目光绕着每一个人身周转了一圈才落在于同勋身上,“你以为各个都如你们这些朝廷肱骨一样尸位素餐,我哥哥,恐怕已经救人去了。”
他对那小猫招了招手,“桃儿,我们走”·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是节奏慢死星人啊,还没写到虐·不过,晋小猫身体刚好,还想让他妖孽一阵子·大家久等了·文未校对,欢迎捉虫,有错必改,谢谢大家·最近虫子很多,就想等有空全部看了一起改,抱~·顺便PS.·顶顶,我不知道你还在不在,只是我想很认真的对你说,谢谢你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第89章 八十七、惊变·商承弼眼看着晋枢机离去,心内却是五内杂陈。
这人为何竟是这样走了,他卧病多日,许久不见这般决然的背影·刚才问陈庄的法子,明显是要逼供的·晋重华是何等手段,商承弼一清二楚·他亲眼看见这人用一根冻僵的铁棒卷住一个小太监的舌头活生生地拽出来,商承弼如此暴虐成- xing -之人,仅仅是余光一瞥,就止不住的狂吐。
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一人妄议晋枢机的是非,宫女侍人,见到他都绕路走·商承弼好不容易忘掉他那人冷得毫无温度的眼睛走进他宫门,却看他闲闲地趴在案上推珠子,面带微笑,比任何人都冷静,也比任何人都专注。
商承弼走上前,却猛然发现半条舌头,他举手便要杀了他,那人眉间的朱砂却像是一个血洞,嘲笑着,咆哮着,让他下不去手·他再也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将血腥和残虐演绎得如此无欲无求,天真得像个孩子,可是这世上,又有谁比孩子更残酷·以后的日子,他变着法的玩弄着一出又一出酷刑,机变百出,花样翻新,旁人不寒而栗,他却只有一种接近死亡的冷静,商承弼甚至一度认为,只有血,才能让他证实自己活着。
只是这一次,只看到晋枢机望着陈庄的笑容,商承弼似乎是看好戏一般地等待着他又有什么样的手段,他却突然间,变了个方向··商承弼慌了,他知道自己开始怕,他怕,那个晋叔机从此之后变得干净。
“赈灾款都要吃下去——”商承弼抬起眼,“刑部,替朕想出个法子来,替黄河沿岸的百姓出出气·”这本不是他的作为,天威深重,又何必将自己沦为酷吏,可是,那个抚弄着人骨酒器的晋枢机不见了,他却莫名地心慌。
商承弼想下朝去,想去找晋枢机,想去问问他,为什么放弃·我们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你此时回剑,就能重归轮回吗·“喵儿——”桃儿又叫了一声。
晋枢机轻轻摸着他头骨,猫的头骨,轻灵地让人觉得自己的手像是多余的,“桃儿,你也觉得我变了吗”·桃儿只是将脑袋钻进他臂弯里。
“我也知道,我有些变了·我本来想将那些珍珠用线穿着,浸了麻油,给他从后面穿进去,再从嘴里拉出来,钉在皇后岸边的杆子上,风干了他·你想想啊,那串珍珠从他喉咙里拉出来,他在杆子上嗷嗷的叫着,又说不出话。
要多解恨,要多过瘾·”他那么平静得说着,桃儿的爪子轻轻搔着他的掌心,不知是否听懂他的话··“我是没有心了,是吗这么刁钻的办法,除了我,铁定没人想出来。
当年晋楚被灭,这姓陈的也进了不少谗言,可是,我为什么不忍心了·”·“喵儿~~”桃儿又叫了一声··“我真笨。
你又怎么会回答我·桃儿,我变傻了是不是·是不是,人只要有人关心,就会变傻了·”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推着桃儿光华的皮毛,“我那天见了一个瞎子,眼白全部翻上来,眼球凸出来,黑白分明的,却又完全没有光亮,看着叫人害怕,像是连半边脸也耷拉着。
他们说,他的眼睛是我弄瞎的——”他轻轻摸着桃儿轻软的颈骨,猫全部的骨头都是可以动的,桃儿蹭着晋枢机的手掌,他似乎感觉到主人的不安,“我还碰到一个人,他远远的看见我就愣住了,一下子掉进湖里,依依呀呀的却也不叫人来救他,我觉得好笑,就拿了一块石头丢进湖里,他突然一张口,却没有舌头,喉咙空洞洞的,我吓了一跳,在湖边跌了一跤。
张开眼睛一看,四周静悄悄的,我听见有人跟我说,你拔了他的舌头,你拔了他的舌头”晋枢机突然一颤,“桃儿,我一下子就吓醒了·我对着哭,却不知道对着谁哭。
我对自己说,原来是做梦·可是,是做梦还是真的,我做过吗,我也不知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又扬起了半边的脸,晦明间,隐隐有了些笑容,只有半张脸有笑容,“我有哥哥了。”
他突然一抓桃儿的身子,桃儿惊得一叫,晋枢机一脱手,桃儿跳到地上,晋枢机望着远方的天,“我有哥哥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我有哥哥了。
他那么好,那么干净,那么菩萨心肠,却不会说话·我每一次看着他,想听他对我说一句话,想听他叫我的名字,想听他握着我的手亲自对我说,重华·可是,他从来不会说话,他天生就不会说话。
如果他能叫我该多好·”晋枢机目光澄空,连眉间的朱砂都仿佛沉了下来,“可是他不能,他是这个天下最好的大夫,却治不好自己的哑疾·”·桃儿似乎感觉到主人的难过,用爪子轻轻拍着晋枢机白色的靴子,晋枢机坐下来,“有那么多人,天生不会走,有那么多人,天生看不见,有那么多人,天生不能说话。
为什么,我们这些勉强得到上苍赐福可以看可以听可以走可以跑可以跟最爱的人说我愿意和你在一起的人要打断别人的骨头敲断别人的腰刺瞎别人的眼睛戳透别人的耳朵要他们不能听不能看不能逃也不敢不见呢”·桃儿不能回答他的话,桃儿只能偎依在他的脚边,轻轻地叫,“喵儿——”·商承弼收回了放在御案上的手,他似乎是想要退朝,王传喜躬□,“皇上——”·商承弼心念微动,立刻察觉出司天监提点何督星蠢蠢欲动,“何提点似是有话要说。”
何督星立刻叩首,“臣——不敢妄言·”·商承弼此刻全副的心神都在晋枢机身上,勉强应付他一句,如今却见他欲说还休,吞吞吐吐,心中陡生不快。
只是他向来喜怒难见颜色,只是微微一哂,指腹在御案上摩挲·他素来喜怒无常,如今渊渟岳峙的坐在那里,纵然目光丝毫不落在何督星身上,何督星也禁不住这浩浩天威,连忙叩首,急急秉道,“臣夜观天象,荧惑守心,龙尾伏辰,近日,恐有兵祸。”
商承弼此刻依然心悬晋枢机,听他说到星象之事,虽中了此前胸中的谋划,倒也并不太在意,“朕知道了·众卿家,还有何事”·何督星似是还想说什么,却看出商承弼此刻心有他骛,众臣只当晋枢机一走他心神不安,也不敢再拿琐事烦他,商承弼罢黜陈庄,喝令严审便即刻退朝,刚才追到御花园,却突然见到几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得跑着,人人神色紧张,王传喜连忙去问,桃儿却一个猛子就扎进商承弼怀里,商承弼一惊,施展轻功提气急急急向前,就听到有人喊,“临渊侯晕倒了,快,快传御医”·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很难过,小晋本质上是好人啊,他有他的良心,可惜了·楚哥哥唤醒了小晋被埋没的良知,不知是福是祸·第90章 八十八、云雨巫山枉断肠·“重华你没事吧,重华,重华。”
商承弼握着晋枢机的手,他明知道此时不该打扰,御医也说了晋枢机只是一时肝气郁结虚火上炎,加之内力反噬,略躺一躺再细细调养也是好的·他其实心中有数,这两个月,连续给晋枢机吃楚衣轻调的药,他平时不觉得,可一有什么心事就立马压抑不住心火,暂时被封住了内力,冲不破便只能晕了。
这其中的道理楚衣轻早向他讲过,他也瞒着不敢同晋枢机说,往日楚衣轻在时调理着,今日不知怎么,竟激发得他如此气- xing -,竟然晕了过去··“皇上,用不用召楚神医回来。”
王传喜假意问··“不必·朕心里有数·”他虽是这么说,却向上坐了坐,抬起晋枢机颈子托稳,要他先保持呼吸畅顺,而后才又叫道,“重华,重华。”
知道是一回事,可不知为何,看他这么静静得躺着心中便慌了神,生怕他是这么睡着就不醒来,商承弼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想着想着就着急起来,一定要将他摇醒了。
晋枢机原是眼前一白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梦里睡得朦朦胧胧的,好容易撒下最后一口气来,却被闹得睡也睡不着,耳边一个声音叫魂似的一直唤着,晋枢机即使在睡梦中也觉出心烦来,欲不搭理却又好似知道那人定会纠缠不休,懒洋洋将眼睛拉出一条缝来,果然就见商承弼的脸一点一点被拉长。
晋枢机的眼睛张得极慢,他其实一直知道,商承弼是好看的·这人对自己的相貌也自信的很,想到他从前总是说,“重华,你是倾国倾城之貌,但朕也算一表人才”,他哪里仅仅只是一表人才,锐利又英气的五官,刀砍斧凿般不容质疑的轮廓,剑眉英挺,星目勾魂,连鼻梁也带着几分坚强决断,嘴唇是薄了些,可偏偏有种不由分说的霸道,“驾骖,你真好看。”
·商承弼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别是烧糊涂了吧··晋枢机嗤嗤得笑了,两条手臂一张,一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像是还没睡醒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腰轻轻一抬,那张因为怕他口干被刷满了蜂蜜的唇就贴在商承弼唇上。
他的嘴唇还是那么软,甜的·商承弼禁不住尝了一口··可就算刷了蜂蜜,怎么还起了一层皮呢,商承弼禁不得去咬,这一咬,便咬了个天翻地覆··晋枢机的舌头探进了他的口,昏迷刚醒,他似乎还虚弱,只是那两条长腿一盘一带,身子一滚,就将商承弼压在了身下,一双纤手不安分地扯他衮袍。
十二章纹的龙袍被他赤(条条)的碾在光洁的胸腹下,商承弼不住口得喘息,伤筋动骨一百天,晋枢机病了这些日子,他也忍了三个月了··“重华,这可是你招我”商承弼在床上素来是和温柔无关的,贴着他就从肩上将刚换上的忠义扯了一半。
原本是怕他热了,中衣略解透着些风,此刻哪里能等,晋枢机的一双腿也是不安分,顺脚就将那五龙戏凤的被子蹬到地上去了·他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眯着,两只手胡乱得抓,一张脸就向商承弼的脖子里钻。
商承弼哪里还忍得了,这冕服本是极难脱的,晋枢机找不到就在他身上乱摸慌蹭,他索- xing -用内力震开了,抱着晋枢机一滚一带,腰一抬,就将整个一件朝服抛到了床下。
“驾骖,驾骖——”晋枢机轻轻叫着··商承弼心痒难耐,一伸手就摸到了他两腿当间,没抓那开始滚烫的欲望,却是摩挲着他肌肤细嫩的大腿内侧。
晋枢机哪里受得了,一下子啃住了他肩膀,商承弼一手刮擦着他腿侧,一手轻抚着他长发,“宝贝儿,是眯着还是醒呢,当心朕伤着你·”他尚有一丝理智,只是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晋枢机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或者意乱情迷盲了心思,只一味得啃他,从他肩头滑下来,却是用手肘撑在他小腹上,笑嘻嘻得看着商承弼欲壑难填的脸,而后一低头,一口就咬到了他胸前挺立的小樱桃。
商承弼先是一痛,晋枢机却突然松了口,用舌头沿着那淡粉色的乳(晕)刮了一个圈,商承弼身子猛地一颤,若是再能忍了,恐怕是神仙,当即一个挺身将晋枢机压到身下,轻轻按住他肩胛向下一滑,晋枢机只觉得手上一阵泥鳅似的滑腻,突然一条腿就被抬起来了,商承弼轻轻握住了他挺立的欲望,“朕会心疼你的,宝贝重华。”
晋枢机大口得喘着气,那是一种奇怪的呼吸的声音,如兰似麝,既不忙得粗鲁,又好似难以招架,商承弼顺势将他腿翻了过来,露出那一蕊鲜嫩的菊(- xue -),食指指腹试探着轻轻一擦,晋枢机身子一抖,求道,“油膏。”
而后像是腿僵了,可被商承弼拉着,又缩不回去··商承弼笑了,似轻似重地按着他- xue -口,倒是有了几分赏玩的意思,“是不是从前吓着了——”他说这一句的时候,已探进了一根手指,却是真的没有用润滑。
晋枢机粉扑扑的脸立时变得惨白··商承弼用手指重重一按,晋枢机身子立刻紧了起来,商承弼贴着他的腿伏□去,将他两条长腿推向他身子两边,脸却贴着他红通通的耳朵,“朕不高兴,重华。
自三年前你偷偷跑掉那一次,朕有哪一回对你不温柔”·商承弼在笑,晋枢机却打了个冷战,连眉间那里朱砂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冰雾··商承弼一把握住了晋枢机挺立的欲望,却是在铃(口)一掐,晋枢机连忙认错,“我没有,我没有。”
商承弼五指微动,摩挲着晋枢机那渐渐胀大的分(身),让自己的掌心擦着他那份小心翼翼的蠢蠢欲动,深深吻上他眼睫,“宝贝儿,不许怕我至少在床上,不许怕我。”
“是·”晋枢机微颤着声音,似乎在尝试让自己放松下来·商承弼一面把玩着他下(腹)的鼓噪,一面鼓励,“这样就对了,乖——”他说了这一句,却突然反手在晋枢机臀上拍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却着实只是情慾的挑逗,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晋枢机开始羞惭··他早都知道,无论他多努力,五年的- xing -(奴)生涯,早将他的身体锻造得格外敏感,自尊在他的床上,一文不值··“很敏感呢,你好像开始流泪了。”
商承弼轻轻掐住了他欲望··晋枢机深吸了口气,从三年前他抓自己回来,彻底在床上征服了自己,便很少有太多的- cao -之过急·每一次情(事),几乎都是要将自己玩弄到极致他才肯去疯。
“这么快就想出来,看来,躺了这三个月,你比朕还急·”商承弼收紧了握住他欲望的手··晋枢机咬住了唇·即使早已知道是这样的命运,他却终究不能全部放下自己的自尊,这时候,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朕也想了呢,怎么办”商承弼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了他身后··“呃~乎——呃——啊——”他轻轻喘着气。
商承弼又一次推高了他的腿,叫他半个身子都折过来,他已经能够感觉到那种迟钝的带给他无数屈辱的滚烫的欲望贴上了他的後閮··尽管不想承认,可晋枢机却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像是到了临界。
商承弼自然也知道,因为他的手已不能完全包裹晋枢机膨胀的欲望了,“重华今天很乖啊,不过,要再乖一点·”·“嗯·”晋枢机连忙应声。
商承弼笑了,“好像很想出来的样子,不过——不许·”他突然握紧了左手,晋枢机痛得一抽··“疼了吗,宝贝”他似乎是很心疼,还轻轻用拇指抚摸了半边的小球。
此刻的晋枢机又哪里受得了这个··“不过,要等我,不许出来哦·”商承弼笑了,“朕知道你最讨厌戴锁(阳)环了,还是老规矩,我要放手了,好好忍着,如果能乖乖等到和我一起,这次就不用戴了。”
晋枢机闭上了眼睛,每次都是一样的戏码·挑逗自己到欲罢不能,而后,游戏开始,他尽情得糟蹋这个身子,却不许自己泄出一滴来··“重华好像不大高兴呢”商承弼又一次握住了他。
“没,没有·”晋枢机被吓了一跳··“在走神吗”商承弼贴了上来··晋枢机吓得脸色苍白,“没,我,我在告诉自己,这次会乖乖忍着。”
·商承弼像是极喜欢他这副乖巧的样子,曲起食指来轻轻刮了刮他嘴唇,“不忍着也没关系,你那里戴着锁(阳)环也很漂亮·知道你不喜欢金的,已经吩咐打了一对暖玉的给你,一点儿也不凉。”
晋枢机整个腰都在颤抖,他知道商承弼是在逗他,他此刻,已经忍不住了·他轻轻吸了口气,抬眼看到商承弼胸前的薄汗,还好·晋枢机对自己说,商承弼也快忍不住了。
于是,他伸出了手,用舌头在中指上舔过,而后是指根,手掌·商承弼只觉得气血上涌,整个人像是爆在一团春梦里·晋枢机含羞带笑,用带着自己温度的手滑过他脖颈,向下、向下,再向下——·商承弼再也禁受不住,情到浓时,他对他的欲望,岂不早是自己的欲望,欲到浓时,他对他的惩罚,却无论结束开始,都是惩罚——一刺而过。
晋枢机半条身子突然一展,商承弼意犹未尽,“紧一点、再收一点、再收”他疯狂地推着晋枢机的身子,“含着,再含深一点、送——”·“紧、含住——就这样,别松劲,含住——”·“啊——”·眼前一片白雾,商承弼满足得吸了口气,缓缓将自己的利刃抽出来,“重华,你真——”·“重华、重华来人怎么又流血了,重华——”·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晋枢机一把握住了商承弼的手,“别为我担心。”
“我,我一时畅快,只顾着嬷嬷——”他一时语塞,早都废了娈伎所,却又提起那些害人的嬷嬷说的话,“本以为要你含得深些会更舒服。”
商承弼不禁心里有愧,“你怎么样,是朕不好,是不是又伤了你病才刚刚好,我——”·晋枢机轻轻揽住了他脖子,靠在他胸口,用一根手指掩住了他的手,“别怪自己,我撑得住。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段深情款款的h,结果写完才发现,小商还是个渣啊,叹·大家久等了,抱~·第91章 八十九、暗藏杀机·闲碾凤团销短梦,静看燕子垒新巢。
这就是晋枢机现在的生活··“重华,又进上些好茶,你尝尝·”·“重华,园中的菊花开了,朕陪你去看·”·“重华,桃儿好像又重了些呢,毛色更好了。”
“嗯是吗”晋枢机只会这样回应·那个人有他的万里江山,却宁愿用那些最平凡的美好来打动他,可是,他早已不是一个需要被打动的人。
他们彼此都有不能逃离的理由,大家都知道··不用试着来感动我,真的被感动了,我就输了··“今天有没有好些”又是一下朝就来看他,从那日之后,商承弼对他好了许多。
“重华——”他叫得那么苦,那么认真·他却只是细细地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朕以后不会再让你说这句话。”
那一刻的商承弼,仿佛是认真了··晋枢机只是扬起了唇角,“我已经习惯了·”·“我会让你忘掉这些受伤,难过,担忧,全部都忘掉。”
商承弼俯下(身)子,深深吻他的唇··从来情深··晋枢机默默地回应,你从来没有让我受伤担忧难过,我所承受的,不过是屈辱屈辱屈辱罢了··“重华。”
商承弼坐在了床前对晋枢机招手··“嗯”晋枢机还在刻那方印,已刻了一阵子了··“小心切了手·”商承弼一扯后摆坐了下来。
无论任何时候,都是很强的气势呢·晋枢机微笑,“下朝了我去端茶·”·商承弼望着他笑·现在的重华真好,我去端茶,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小心烫了手。”
他叮嘱着··“哪里就那么笨了·刻印怕切了手,端茶又怕烫了手”他笑着··“对了,你今日有没有喝药”商承弼浅浅戳着新茶,庐山云雾,幽香如兰,重华的手艺一向这么好。
“是我哥开的药吗已经吃了好几个月了·”晋枢机有些抱怨,“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大灾之后必有瘟疫,他身子原就不好——”·商承弼笑笑,“果然是担心了。”
他对晋枢机招招手,要他坐在自己腿上,“嘴上还不承认·”·晋枢机立刻沉下脸,“我只是怕他提前死了没人能保我剩下的十几年命而已。”
“朴——”商承弼轻轻弹了弹晋枢机面颊,“不许胡说,你还要和朕白头偕老呢·”他随意说笑,目光转向晋枢机随身的侍婢花落,“去把世子的药端过来。”
尽管未曾刻意改变情绪,属于帝王的天威却依然让花落不敢直视··“是·”·“云舒的病还没好”晋枢机突然问。
“是·楚公子出宫之前亲去看过一次,开了些药,但还是嘱咐静养·”花落道··晋枢机微微蹙了蹙眉,“我一会儿去看看那丫头。”
商承弼沉下了脸··晋枢机蹭了蹭他脖子,“她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前天不就去看过了·”商承弼似乎有些不满。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好端端的就病成这样,我哥也没看出什么吗”晋枢机疑惑··“到底是个丫头,病了就好得慢些,又不是没人服侍。
连楚衣轻也没看出来,难道还有人对一个丫头下毒不成你总是这么多心·”商承弼说到后来也有些烦躁··“我又不是对她有什么,也值得发脾气”晋枢机抠着商承弼手掌,笑。
“朕不是在意一个丫头,而是你每天疑神疑鬼,太医说你忧思郁结,普天之下什么事不能让朕来担着,叫你每日忧思郁结,落下一身的病”被商承弼握住的黄花梨茶几发出咔吱的响声。
正巧花落送药进来,“世子,药已经温了·”·“好了好了,我喝药,不让你再为我担心了·今天还没看折子呢吧,我陪你看·”晋枢机端起药碗,一鼓作气得灌下去。
·“小心呛着·”商承弼见他服软,又舍不得了··“水患好些了吗”晋枢机跪在一旁研墨··“嗯。
杀掉些蛀虫,地方上,果然警醒多了·”商承弼道··“你也判地太狠了些·他毕竟是老将军的门生,连国丈也要称他声老兄弟呢·”陈庄贪腐一案,商承弼钦命彻查,一连斩了牵连进去的十二位大臣,首级挂在黄河岸,抄家的财物当即拨去救灾,倒也解了燃眉之急。
“华,你近日好像心软了些·”他突然只唤了一个字,倒是叫晋枢机也骇了一跳··“嗯”晋枢机不解··“朕本来以为你又想出什么新鲜玩意,还想着随你心意玩去。
这次,便宜他们了·”商承弼冷哼一声··晋枢机替他摊开一张新的折子,“我倒是想拆些骨头搭几座塔,可偏偏那些贪官的骨头油兮兮的,索- xing -不要了。”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你是怕哥哥吧·”商承弼突然戳过来一句··“嗤——”晋枢机扯破了一张奏折··商承弼突然握住他的手,“重华,其实有时候软弱些未必不好,把你所有的剑拔弩张丢出去,朕会照顾你,一辈子。”
“大师兄——”景衫薄跨着他的照夜飞一样地奔过来,还隔着两三丈却突然从马上起了身,双足在鞍上一点,便燕子凫水似的掠过来,商衾寒暗暗摇了摇头,却也夹紧了马肚子疾驰而来。
紫骅骝见到景衫薄极是高兴,撒了欢地狂奔,商衾寒一张手,景衫薄便跃上马背,靠在大师兄怀里了··照夜见主人没有从空中跌下来也放了心,索- xing -收了步子,跟风行的渠黄打了打尾巴。
景衫薄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笑望着风行,“风行,听说你病了,身子好些了没,怎么这么快回来”·风行滚鞍下马,向景衫薄行礼,“多谢小师叔关心,小侄没事了。”
景衫薄笑着摸了摸紫骅骝的头,“一路跑累了吧,大师兄担心风行,有没有打你啊”·商衾寒见他跟紫骅骝说话,不觉好笑,用马鞭蹭了蹭他脖颈,“骅骝很神勇呢,好马不用鞭,以为都跟你一样,抽一下才动。”
“我这些天都在好好练刀,一点也没有偷懒啊·”景衫薄像是有些委屈··商衾寒揉了揉他脑袋,“好了,耽搁了这些日子,我还要去营里,你帮我替骅骝刷毛,嗯”·“还没有说两句话,大师兄又要去忙啊。”
景衫薄似乎有些不高兴··商衾寒轻笑着摇摇头,“不要委屈了,景小侠·好好练刀,晚上师兄替你喂招·”·景衫薄蹭了蹭骅骝,“那骅骝,我们走吧。”
骅骝极通人- xing -,立刻疾驰而去,原本坐在鞍上的商衾寒却早已下马,甚至连风行都看不出父亲动作,只见他负手而立,面上全部的笑容都被隐去,“涣儿。”
“是·”风行轻轻拍了拍渠黄,要他和照夜自去,连忙追上父亲脚步··“皇上急召同襄回京,你如何看”商衾寒问儿子。
“竟然这么快吗”风行定住了脚步,自言自语··商衾寒没有回答··“父亲既然收了这个徒弟,又怎么可以让他死在没有我们靖王军的地方”风行道。
“你以为,皇上要他的命”商衾寒问··“连营里的叔伯都以为我们已经和于家结盟,皇上明察秋毫,又怎么能让师兄做这个眼中钉”风行答道。
“君要臣死——同襄的于家枪法,不知已有了几成火候”商衾寒微微一笑··“君要臣死”风行的声音很定,“父王不要他死,又有谁敢让他死呢”·“少帅”风行坐在背嵬军大营里,他的肩还是很正,背还是很挺,连脊柱也像靖王军的帅旗一样直。
他的面前都是背嵬军的将领,背嵬军是靖王军中最精锐的一支,是他父亲赋予他的最大的信赖和最深的期望··“常宏、陈武,留守大营·崔中,李锐,带十五个兄弟跟我走;黄山,你带上先锋营,今夜子时出发,守在备剌子崖;赵凯,通知川边的兄弟,一路急行军到永昌甸口——”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顿,“这次于少将军入京,带的是哪个营的兄弟”·“回少帅,于小将军没有带任何人。”
李锐上前答道··风行的食指扣在桌案上,“崔中,李锐,那我们就亲自去保护于小将军吧·”·“是”·“大师兄”自从听到影卫回报,大师兄的心情明显不好,原本在为辛苦练刀得到了师兄称赞而开心的景衫薄不由得开始走神。
“手腕再沉一些,须知,剑走轻灵,刀行厚重,鸣鸿刀的刀剑双杀,若只有潭影的功力可还远远不够·”商衾寒握住了景衫薄手腕··“大师兄在担心什么事吗”景衫薄问。
“练刀·”商衾寒只给了两个字的回应··“师兄在担心吧,就算是练功,师兄也不会这样凶我的·”景衫薄收回了架势,“大师兄不用陪我,有事就去忙吧,小夜不是小时候了,不会一直黏着大师兄的。”
“没什么只是涣儿,越发胡闹了·”商衾寒道··“风行”胡闹这个词,不是一向是自己专属的吗风行沉稳懂事,大师兄是绝对不会这么说他的,“风行做错事了吗大师兄不要打他。”
商衾寒轻轻按下了他肩膀,“你拔剑很快,但是拔刀,可不只是快就行的·”·“究竟什么事啊”小孩子都是这样,你越瞒着他,他越想知道,景衫薄此刻哪里还有练刀的心情。
“怎么又不专心·”商衾寒有些责备··“因为大师兄今晚又不会罚我·”景衫薄开始撒赖,“什么事吗”·大概是知道这个小师弟一定会好奇到底,“风行带了一小队士兵追同襄去了。”
“那又怎么样大师兄不是经常要他带兵的吗”景衫薄丝毫不理会朝野风云··“这一次,他是擅自行动。”
商衾寒似乎一点也不急··“擅自行动于同襄于家又有什么好人,会不会有危险”景衫薄猛然明白,如果不是有危险,大师兄是绝不会驳回风行要做的事的,“大师兄快点派人去把他追回来”·“不必了。”
商衾寒再一次抬起了景衫薄持刀的手··“崆”景衫薄只能感觉到手腕一震,面前的一尊假山盆景竟突然被削成两半··“大师兄生气的话,小夜亲自去追。”
景衫薄揉着自己发麻的手,他是真的替这个小师侄担心,大师兄打起儿子可不像打自己那么轻··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不必了·”·“啊”已经是第二次了,大师兄很少重复一句话两次。
“他带的是背嵬军·”·“啊”景衫薄还是不懂··“没有人可以追他回来,如果风行决意要走,就算是我,也不行”·“那这次风行回来,您可不可以不要再打他。
我今天虽然只见了一眼,也看得出他身上的伤——”景衫薄说到这里却突然住口,因为他陡然发现,大师兄的面上竟然没有怒气,那种神色,好像是——骄傲。
作者有话要说:我本人其实是非常喜欢风行的·好像是记得龙啸云对上官金虹谦称龙小云是“犬子”,上官金虹说这样的儿子怎么能说是犬子,我只可惜他为什么不是我的儿子·生子当如孙仲谋·好像是完全无关的两句话啊,呵呵·其实我想说,如果我能站在商衾寒那样的位置,我就会想,风行绝对是最好的儿子·这样的儿子,值得骄傲·第92章 九十、且听风行·自己有个好父亲,风行一向知道。
关于父亲的地位,关于母亲的身份,四岁之前,不会去想,四岁之后,来不及想了·吃饭睡觉,读书习武,当功课多得从睁眼忙到熄灯的时候,父亲爱过的烟花女子,父亲又一次恋上的男人,都不过是用来下饭的闲话罢了。
渐渐长大,读书之外,还要陪父亲弈棋,习武之余,同父亲一起去营里看军士们- cao -练,派兵布阵也学些,连为政方略也请了著名的大儒来教,独一无二的靖王世子,府中连个争宠的兄弟都没有,就更不会去在意旁的事了。
许多人说,父亲溺爱小师叔,放在手心里捧着,自己小小年纪,却要每日去侍立听训,洗脚揉肩,可是风行不止不委屈,更喜欢每日服侍父亲的光- yin -,那时候父亲一点也不凶,会仔细的看他身子怎么样,练功有没有太辛苦,读书会不会累着了,难得的温馨,父亲之间也会说些只有父子才能说的话。
天家无情,自己有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爹,还能每日像平民的孩子一样过点温馨的日子,看惯了杀伐的孩子,八、九岁就已经知道这是多么的好命了·父亲是严肃,可是,并不凶,哪怕家法打在身上,他也不会觉得父亲不爱他。
会嫉妒小师叔吗,小时候有过·但是父亲偏心吗绝对没有·两个人一块干了坏事,绝没有罚了他放过小师叔的道理,至于晚上一起睡或者躲在怀里撒娇什么的,风行也绝不会认为如果自己要这么做的话父亲会责罚他,只是他不习惯罢了。
周岁七岁那一年,他第一次坐着父亲的照夜上战场,那些平日里会跟他喝一碗酒的叔叔们,扛着天一样深海一样蓝的靖王军旗奋勇冲杀,再没有活下来那是第一次,他跳下了父亲的马,亲手用他的铁锥枪穿透了敌人的胸膛,血溅得那么高,飞红了他的眼,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立马横枪,杀出一片万里河山来,这才是他要的生活。
那一役,父亲握着只有七岁的他的手,一连挑落了十二道骑兵,他高高站在马上,一杆长枪立地,第一次觉得,那屹立不倒的商字旗,是要他来扛的··狄人远遁,溃不成军,父帅端居帅位,“追还是不追”·“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他身量不高,却掷地有声,父亲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犹带着血污的脸,“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去我帐外,跪两个时辰。”
他狠狠握住了手中的枪,他快长得和枪一样高了,撕裂的虎口钻心得疼,却根本不及父亲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他没有理会叔伯们的求情,规规矩矩的叩首领罚,“是,元帅。”
那一晚,父亲用烧酒替他擦着腿上的伤口,“涣儿,你的志向,不该是封狼居胥,列郡祁连·”·他不懂·十七岁跨马出征的骠骑将军,勇冠三军的冠军侯,那是他年少的梦里,最远的一个。
“孩儿不懂·”·父亲握了握他因为太紧的握枪而酸痛的双手,“明日不用你跟着了,去把《道德经》抄十遍·”自他识字起,《道德经》就是必做的功课。
“涣儿还想多杀几个敌人呢,《道德经》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的战场,他不能看着那些疼爱他的叔叔伯伯冲锋陷阵,血洒沙场自己却什么也不做。
“二十遍·”父亲的神色比见到他第一次杀人还要硬··“孩儿愿意抄三十遍,我要帮父帅打仗”风行一直是固执的。
“一百遍·”商衾寒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不想再加一百军棍的话·”·他想说话,却终究不敢·父亲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语声却无比郑重,“涣儿,记住,军令如山。”
“是·”他对着烛光写着《道德经》,抄了太多遍,已经不用再看元典了·只是,他的手依旧很疼·很多年后,想起拼命握着笔的那个晚上,他突然明白父亲的用心良苦,手上疼了,就来不及想第一次杀人的怕了。
只是有一件事父亲不知道,那一晚,他学会的不是军令如山,而是,父命难违··“少帅·”他的亲随王虎换了灯盏,“您回去可要服个软了,元帅令严,末将已经跟督军营的人说过了,伤不到筋骨的。”
风行近年来历练颇多,过了这个生日又长了一岁,倒是越发难在面上见到显著神色来,只是道,“多谢王大哥·”他是靖边王世子,平素在营内极得人心,就算王虎不说,掌刑的兵士也不能用力打,可是到底是他身边的人,多为他担心些,风行心中是很感激的。
连王虎都知道自己回去之后难逃军棍,只不知会打多少下,从前父亲威胁过的一边五十会不会当真··“前锋营已经到了·我们的探子回报,于参军过了摈州。”
王虎回报··风行略略点了点头,“他身边的人也是精干的,别打草惊蛇·”·王虎不懂了·皇帝要于将军的命,小王爷救了他可不是天大的人情,为什么又不让声张。
不让声张也就罢了,小王爷还特命带上原籍岳南的兵士,被发现了便说是成国的人·于少将军多疑,若说是成国的人,该带上岳西的兵士才对啊,岳南一带是图庄族的地方,在大梁与大成之间,虽然势力不大,但也自成一脉,只是小王爷年纪虽小,却运筹帷幄,这其中的道理,自然不是王虎这样一个亲随明白的。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风行见王虎面有疑色,却不敢发问,他也不必解释,只是说要看书·王虎道,“这《道德经》看了足有八百回了,小王爷这次出门怎么又带上了。”
一直跟着风行的人,还是习惯叫他小王爷··风行的口气依旧很定,“八百回和八百零一回许是一样,可看到一千回,就又比八百回多几番体味·”·王虎不懂这些,可知道王爷和小王爷说得总不会错,也不敢打扰风行,又下去了。
风行摩挲着书页,想到刚识字时站在父亲对面一字字同他读书的情景,不禁面带微笑,“父王,涣儿长大了呢·”·“你怎么这么笨·”晋枢机在浴桶里打着呵欠,商承弼面色铁青,将一碗蛋清都合在了他头发上。
“用手指顺下来,别用搓的·”晋枢机指导着·谁知道商承弼犯什么病,非要帮他洗头··“黏糊糊的,还有一股腥味·”商承弼挑剔着,“你每日头上都是香香的,这样成吗”·“叫宫女弄吧。”
晋枢机实在是被他弄烦了··商承弼不语·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道,“诶,倒是滑了·”说着便用梳子梳着他发尾,又上手去摸。
“要他们浆些兰花来,你身上兰花的香气很好闻·”商承弼开始折腾··晋枢机两手摊在浴桶上,“我不喜欢兰花的香气,对了,于同襄要进京了。”
“他恐怕不能进京了·”商承弼口气淡淡的,又抓了一把花瓣丢进晋枢机浴桶里··晋枢机微微一笑,“我们打个赌如何”·“什么”商承弼浑不在意。
“如果这次,于同襄平安进京面圣——”他突然从水中站起,扑在商承弼耳侧,“以后的三天,我就在上面·”·商承弼先是一愣,而后将他按进水里,深深一吻,“你先在下面吧——”·作者有话要说:这文会he·突然觉得,悲剧好像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一个作者简单的一动念,或者就是别人的一生,为什么不让大家都快乐呢·很久不见了,迟来的节日快乐·第93章 九十三、谁的情深·铁骑如风,旌旗如云,华盖如倾,却抵不过一人如故。
烽火台上,赫连傒俯瞰城下,却只见到一队骑兵,风驰而去。·“好”赫连傒禁不住赞了一声,他身边的禁卫有些不明白,狼主亲自登城,看得是什么。·“于小将军自然是少年英雄,不过,比之狼主的雄才大略,不过萤烛之光罢了。”
属下的人琢磨了一句,刚才那一队远去的骑兵,是于同襄的人马吧·狼主亲至中原,前几日特地见了于家那位功勋卓著的老将军,心情好似真的开阔了··赫连傒不过一笑,“我看得是他。”
他伸手一指,脚下就是万重江河·商从涣傲立马上,衣衫猎猎,一骑绝尘··亲随似是一愣,却见到黄骠马上略略翻起的猩红袍角,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不过如此。
“果然虎父无犬子·”那亲随赞叹一声··赫连傒一手反擎斩马刀,一手托住了下颌,“年少万兜鍪·孤若生子,理当如是·”他话音未落,却见两支冷箭疾- she -而来,直夺于同襄面门,于同襄挥鞭击落了一支,另外一支却猝然发至眉间,正是后发先至。
千钧一发之际,于同襄飞身而起,那枚羽箭便从他胯(下)穿了出去,钉在不远处的土丘上,箭镞直没·其时他人尚在空,却令有一十六支长箭从八方而来,这些- she -箭的人似乎算定了他不能再度腾空,连每一箭的位置都极为精确,两支- she -他腿股,两支- she -他双肋,两支直插胸腹,两支激向面门,另有八支密匝匝先后而来,箭影憧憧,每一枝都攻向必救之处。
赫连傒却丝毫不看于同襄,只是望着不远处的风行。渠黄此刻正用两只前蹄蹬着一块巨石,马上的风行身形将倾,却丝毫不乱,手持一只水囊,气定神闲地看戏。于同襄已连着打飞了十二支箭,风行座下的渠黄却连动都没动一下。·“端的好气度。”
如今,连赫连傒的亲随都忍不住赞一声。·“你看出来了”赫连傒问。·那人不敢答话·赫连傒似乎也不等着他回答,“不管别处的局势有多惊险,只要他在那里,即使什么也不做,你也只会看他。”
他今天的心情不错,因为他的话多了些,“还有一个人,也是这样·”他嘴角噙笑,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师兄·”此时于同襄已击退了接连而来的两拨弓箭手,在眨眼之间,将这些劲如急雨的羽箭原路奉还,飞回的羽箭正中弓箭手右肩,不算要害,却足以解眼前之急。
“师父让你来了·”于同襄早都知道风行就在他身后,只是一直未打招呼··风行飞身下马,便要参拜·渠黄打了个响鼻,从歇脚的大石上越了过去。
“此处并非说话之地·”于同襄将风行带到一块山石之后,先向商衾寒问安,而后才受了风行的礼··“父亲派了援兵,我等不及,先行过来。
事出仓促,未及同师兄相见,请师兄恕罪·”风行对于同襄一向恭敬有礼,两人的交情不坏··“多谢你了·”于同襄面对着这个优秀到超越年龄的师弟,自然不敢等闲视之。
只是尚未说得两句话,又有追兵围了上来·不过两人却毫不在意,互道别后情形·果然,不出片刻,于同襄身边的那一队卫兵便将那些伏兵杀得片甲不留··赫连傒居高临下,见于同襄身边的十二个护卫将两位主人处身的那块大石围住�
迫缣埃拿娴腥思本缭黾樱锤久蝗四艹迤颇鞘俗槌傻娜ψ印Hχ械牧饺艘菜亢敛辉谝馊ν獾呢松逼辞溃凰嬉馓感Α!�“这十二人各守一个方位,攻守相应,进退自如,地支十二骑,果然名不虚传。”
赫连傒仔细看着阵法。·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这就是于家的干支铁骑兵倒是训练有素·”那亲随免不得附和赫连傒一句。·“三代为将,若是没有一点本事,又怎么能做到声震朝野,主上侧目呢”赫连傒轻轻叹了口气,“于同襄已经是于家这一辈里最不成器的了,却依然有这样的气度。
商承弼的运气真不错·”他说到这里却突然想到,从前于同襄还是于文长的时候可是丝毫不起眼的·想到这个心机深沉的少年从前竟被那个草包于文太死死压在头上,就算他并非嫡子,但凭着于家三代列土的勋贵,也不该一点微末声名都没有。
若是如此,赫连傒禁不住眯起了眼睛,商衾寒,短短数月,就能将一个纨绔子弟调敎成独当一面的小将军吗如果你真的这么有本事,我可就不羡慕你的儿子了。
“听说,你派了十二路伏兵,都被于同襄给解决了·”晋枢机揪着桃儿耳朵,心情像是很好··“哼”商承弼只是哼了一声。
“听说客栈着火了,可偏偏才烧到他住的厢房,就下起雨来了·可真不巧·”晋枢机似是故意在惹商承弼生气··商承弼并没有派人去烧客栈,只是他也懒得解释。
“又听说,本来是五百人围攻他们十几个的,可偏偏叫他走进了葫芦口,那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否则,也不会被商从涣那个小子来了个一夫当关·”晋枢机边说边笑,想到探子回报,商从涣堵在葫芦口,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捆一双,堂堂五百人的先锋队,最后竟然还被他一把迷烟放昏了,就忍不住好笑。
商承弼自然更不会答话··“不过,连图庄族的人都要凑热闹,这个小族本来在大成和我们之间,平时连自保都难了,这次居然跑出来保于同襄·所以,也不能怪你,只能说,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晋枢机是真的不气得商承弼跳脚不罢休··“他们不是图庄族的人·”商承弼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图庄族虽然古老而神秘,可是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这群人是绝对不敢因为一个小小的于同襄得罪他的。
“他们虽然- cao -着岳南口音,但很有可能是成国或者压根就是王叔的人假扮的·”·“哦,是吗”晋枢机弯□子将桃儿放下,要他过去挠商承弼的脚。
商承弼被这一人一猫弄烦了,可偏偏又发不出火,“你到底是要怎样”·晋枢机俏皮地一卷舌头,“不怎么样啊,就是说,过了明天,于同襄就进京了,某些人,要愿赌服输。”
商承弼这下是真的燥了,他沉下脸,“朕是不会输的·”·“除非,你真的肯现在和于家撕破脸派两千亲兵围攻于同襄,否则,你输定了。”
晋枢机卷着发梢··商承弼又打开了一本折子··晋枢机从床边蹭过来,在商承弼面前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银子,有个大消息,你买不买”·商承弼握住了他手腕,“你今天是皮痒了是不是”·晋枢机哧哧一笑,“我的属下告诉我,那位商少帅在邻近京安的时候突然中暑,他那两位二十四孝师叔已经赶去看他了。”
商承弼一惊,他是绝不肯相信,晋枢机的消息竟比他的消息还要快的,“你怎么知道”·晋枢机一下就挂在了商承弼背上,还伸出手指戳着他面颊,难得的活泼,“我已经给他下了一路的中暑药了,他要是再不晕,我这明晃晃的银子不是白花了吗”·“你居然故意算计朕”如果卫衿冷和景衫薄都赶去看风行,那能在他们两个面前动手杀了于同襄的可能就真的微乎其微了。
也就是说,这场赌局,晋枢机从一开始就算定了自己不会输··晋枢机顺手拈起了一枚蜜饯,“那当然·我巴望着你上当这一天,已经五年了·”·商承弼先是气怒攻心,一把将晋枢机拉过来,几乎要将他手腕捏碎,可见到他兴奋中透着狡黠的神情却突然放开了手,“既然这样,就让你骗一次吧。”
“你不生气”晋枢机早都做好了准备承受他的怒火,如今见他面色转和又突然害怕起来··商承弼轻轻握住了他的肩膀,“重华,其实,朕远比你想的爱你,我希望你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今天的心情并不好,可是写这一章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有些事去尝试了,总比臆想的强·努力就会有好结果吧,大家都要加油了·第94章 九十四、于府·于同襄指尖抵在桌案上,左手上的茶已温,来往的侍人对他态度还算客气,只是等待本来就是一件消磨耐- xing -的事。
即使知道晋枢机不会出来见他,但将他晾在这里,也难免有几分消遣的意思··“参军·”一个年长些的侍监终于出来,“侯爷说,他知道了。
赈灾是大事,要您立刻去京都府·”·“有劳了·敢问公公,我递上去的状报——”·“侯爷说,参军远来辛苦·沿岸的情形不好,相信您一路前来也看到了。”
那侍监说着还向上拱了拱手,“皇上和侯爷存心要全定国公的名声·还望参军体谅·”·“是·”于同襄的态度很是谦恭。
那内监突然掐尖了嗓音,“侯爷有话,于家满门忠烈,别让那些不识好歹的门生坏了定国公的晚节·”·于同襄听晋枢机这话说得颇为骄横,也有些不满。
只是如今人在矮檐下,却不得不忍让三分·谁叫爷爷的那些门生们不争气,瞒报疫情不说,连赈灾款也敢贪,才让晋枢机这种货腰贾色之徒抓住了把柄·“皇上天恩,臣下感激不禁。”
他原就是心机深沉的人,忍一忍眼前还不算什么··“既是如此·参军一路风尘,就请回府里去,太傅自然会交代您的·”那侍监说完了话,也不拿于同襄送上的银子,径自转身去了。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于同襄回到府中,先是拜见了于中玉,这位年高勋著的老人似是完全早都想到了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在床榻之上撑着身子,一双炯目一动不动地盯着于同襄,半晌终于舒了口气,“好。”
“国公爷·”爷爷变成了父亲,于同襄对于中玉的称谓倒是没变··“靖边王将你调敎得很好,好·”于中玉伸出手来,因为年事已高,尽管精神还好,那双曾经在死人堆里刨出过同袍的枯手却皲涩得像是树皮,于同襄连忙凑到床边被他握住手,于中玉嘱咐道,“听你师父的吩咐。”
·“孩儿省得·”于同襄低眉顺眼得道··于中玉突然握紧了他的手,“万事隐忍,勿要出头·靖边王挑了你,很好。
他想得和我们是一样的·功高震主,总有存不下的一天·你向来是个忍得住的,别怕看人脸色,也别怕吃亏·于家要做忠臣,你是靖边王的徒弟,凡事要将忠孝放在前面。”
于同襄有些不懂了,只能试探着答一句,“师父很看重孩儿,不会委屈·”·于中玉眸子一亮,轻轻拍了拍他手,什么都不说了··于同襄想再问,于中玉已像是倦了,挥挥手要他退下。
他恭谨告退,将这一桩嘱托暂且搁下来,改日再问父亲·虽说父亲现在变成了大哥,但是父亲的话听一听总是不错的··“本以为大漠辛苦,你倒是结实了些。”
于同勋拍了拍于同襄肩膀,这本不是他得意的儿子,可如今出息了许多,倒也是高兴的··“是·”于同襄一向是尊敬父亲的··“王爷可好”这句话倒是什么时候都不能不问的。
于家未必和商衾寒有多少交情,可如今有了于同襄这重关系,他们自然盼望着商衾寒无病无灾到百年··“师父很是康健·特地嘱咐问候国公爷和父亲。”
他还是选择了父亲这个称呼,于同勋微微有些变色,还未说出什么来,就有小厮禀报,商少帅求见··“快请·”于同勋连忙吩咐··风行被晋枢机算计,才进了京安就中暑了。
于同襄是他师兄,当然是最先带到于家来·只是于同襄未免商承弼疑忌,才进京就立刻进宫,回来又立刻拜见祖父父亲,还未来得及去看风行,风行便已经醒了·于同勋早就听说这位商少帅少年英雄,不让乃父,可究竟未曾见过。
如今才见他进府就是抬进来的,心下就是一抽·想来恐怕是世人敬畏靖边王便难免高抬他儿子,到底一个十岁的奶娃娃,又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从大漠一路来到京安,受不了暑热也是难免的。
他心中明白,商衾寒就这一根独苗,宝贝得什么似的,可千万不能让他在于家出事,又在心中编排商衾寒,十一二岁不在王府读书,叫个小孩跑到京安来添什么乱·因此他一接到于同襄传信就立刻通知了尚在疫区的楚衣轻,又急急叫人送信给卫衿冷,一面又连忙请了名医等在府中诊治。
晋枢机也是知道自家哥哥一定会去看他这个宝贝小师侄,怕被看出自己做手脚,药也不敢下得很重·虽然在马上昏过去的一下极是骇人,可过了几个时辰便自动醒转了。
事实上风行一早就觉出有异,他素来身体极好,又是从小被楚衣轻用药养大的,不可能受了一点暑热就头昏脚沉·他想到这里,便在心下盘查一番,本来不觉得,如今稍加留意便发觉出快进京安时路上驿站的诡异。
他陈算极深,知道自己身为靖王世子,贸然进京就是众矢之的,不仅是商承弼晋枢机,就连于家也未必完全可信·只是依旧不明白是谁动得手脚,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他也不欲自己在天子脚下显得太精明,便被人当成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又如何。
当下不动声色,假作中暑,乐得让于同襄去应对·只是一到京师,于同襄直奔皇宫,他却被人抬到了于府,又听说于家派人去找两位师叔,又请了一众名医,也不敢玩得太过火,他和楚衣轻学过医术,蒙骗一两个郎中倒还不难,计算着时辰,差不多时候就醒了过来。
“小侄拜见太傅·”风行才进门就立刻行礼·于同勋伸手就扶,他却很是惶恐的样子,“世伯垂爱,只是,这个头小侄是一定要磕的·父亲有话,说到小侄初来贵府,不敢惊扰国公爷,却一定要向太傅见礼。”
于同勋原也只是虚扶一把,如今听他这样说,更不好直接受他大礼·毕竟,靖边王手握重兵,这位商少帅在军中也极得人心,更何况,自己的儿子还要在他父亲麾下讨生活。
于家今后更还有要仰仗商衾寒的地方··双方各怀心事,原本只是普通行礼,如今倒胶着起来·最后还是于同襄道,“风行,你身子刚刚好,快起来吧。
师父不会怪你的·”·“是,师兄·多谢世伯垂爱·”风行这才站起身来··于同勋原本有些嫌弃这个病怏怏的少帅,如今见他对自己极为恭敬,态度也与方才有些不同,“刚才还和襄儿谈到王爷,王爷正当壮年,身体康健,实是大梁之福。”
这句话,摆明就是国丈的款了··于是,风行很识相地接话,“皇上圣恩广被,娘娘母仪天下,边陲之地,地远人微,却是满心归服·”·“这是王爷之功啊。”
于家三代老臣,到了商承弼时,又有拥立之功,说是煊赫一时,可爵位最高的于中玉也不过是封为定国公而已·大梁有朝不封异姓王,皇帝虽有嘉宠,却也不算尊贵,因此,于氏一门如今最为得意的,便是出了一位正位坤极的皇后。
于皇后又是于同勋嫡女,风行这一句奉承得极为高明,他便也立刻投桃报李,只是比之风行趋奉中的不露痕迹,他还得这一句就有些太过得意了··风行只是谨守着晚辈的本分,露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倒是于同襄听到父亲的话,不禁暗自思忖,近年来家里的确张扬了,这次的贪舞案,许多出了事的都是自家的门生。
看父亲的样子,未必没有在其中收到好处·只是他如今虽然名分上是定国公之子,实际上却在于家没有什么说话的份,更加上,以后恐怕都会跟在商衾寒身边,他倒也不会去说让于同勋不高兴的事。
“风行,你身子怎样”于同襄很快换了话题··“现在没事了,师兄不必担心我·”风行在师兄面前倒是比在父亲面前更像孩子。
于同襄点了点头,站起身对于同勋一揖,“太傅,皇上和临渊侯命下官清察贪舞案涉及的官员,追回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不知太傅有何指教·”·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他说到这里,风行也连忙站起来。
于同勋先是冷冷一哼,“晋枢机”而后才拿出了那枚玉佩交给于同襄··于同襄双手接过,将那玉佩收好,回头看了一眼风行··风行立时接道,“师兄谨奉皇命,彻查涉案官员倒是不难。
只是追回黄金——已经舍出去的金子,再想要回来,恐怕,并不容易·”·于同勋抚须道,“少帅所言不错·那些金子,分明是被晋枢机偷偷运到了楚地,现在要去追,楚王贪得无厌,同襄,一切,尽力而为吧。”
他说到这里,就望着风行··风行自幼是看着父亲脸色长大的,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又岂会不明白于同勋意思,“五年前,父帅奉命攻打楚州,倒是还留下了一些人马。
世伯放心,这次,由小侄和师兄一起追查,就算不能成功也会找到些线索·”·于同勋听到了想听的话,脸色好看许多,“如此,便有劳贤侄了。”
如此,又和风行说了些嘘寒问暖的话,风行唯唯应了··于同勋本也不耐陪个十岁小孩,见他自行告罪回房,就叫了几个管家长随替他添置东西,态度倒是殷勤了不少。
风行和于同襄一道出去,却突然见到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随着于同勋的亲信急急过来,两人交换了眼色,风行便说自己回房就可以了··于同襄却是刻意没有跟去,“我陪你回去。
如果真的有事,恐怕,父亲要叫我们两个了·”·作者有话要说:发现自己还是不擅长情节流啊,本来下定决心要日更,结果碰上这样的章节,六天憋出七个字来。
明明都是早就设计好的故事啊,叹~·捉虫捉虫,在京安的是二师兄和三师兄,小夜在大漠呢,暂时过不来,呵呵~·第95章 九十五、布局·“不在这用早膳”晋枢机捻着银箸,笑问商承弼。
“今日是初一,朕去皇后那坐坐·”商承弼道··“初一往日初一怎么不见你去她那儿,不会是想赖账吧·”他将筷子搭在架上,亲自过来替商承弼将玉佩戴好,笑着掐了一把他的腰,“你别忘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商承弼捏了下他耳朵,“君无戏言·今晚必要到你这里的·”·晋枢机笑,“是吗那可要先沐浴·还要——”他说到这里就贴近商承弼耳侧,内侍们知道他有私房话要说,早早退下。
晋枢机的手攀住商承弼的腰,不经意地向下滑,停在他臀上,对他附耳道,“要浣肠啊·”·商承弼一阵面红耳赤,推了他一把··晋枢机咬着下唇,“恼羞成怒了”·商承弼捻了捻他鼻尖,“答应你了,总让你如愿就是。”
“你怎么知道是让我如愿,说不定,还是我想照顾你呢·”晋枢机莞尔,“是吗桃儿·”·桃儿拨着食盆里的鸡肝,没空理他。
“皇上·”王传喜小意提醒··商承弼拦过晋枢机的腰,浅浅啜了啜他脸颊,“我略坐一坐就回来陪你·多吃点·”·晋枢机笑,“放心吧。
今天要做很多耗费体力的事呢·”·商承弼假作没听见,抬脚走了··坤和宫内,皇后对着铜镜轻轻理了理鬓角,再次用滚起的花瓣水熏了手背,细细擦了燕脂,敷上桃花粉,才扶着贴身女官的手,去宫门口迎驾。
商承弼下了步辇,亲自挽了她手进来,“梓童近日辛苦·”他到底是个极要面子的皇帝,虽然弄出了个宠冠后宫的临渊侯,对皇后还是态度不错··“打理六宫,为君分忧,是臣妾的职分。”
于皇后道··商承弼知道她会这么说,这个皇后究竟是世家出身,虽然偶尔冲动些,大面上还是不会错的·只是他并没有什么话和她说,每月的初一十五也不过是应卯,向外界宣示帝后和谐。
前一阵子封的贵妃闹出丑闻,熹和淑妃又是戎几人,绝不会威胁到皇后的地位,于皇后的日子舒心不少,于家也能暂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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