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轶闻辑录(槐杀) by 陆离流离(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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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轶闻辑录(槐杀) by 陆离流离(上)(8)
·商承弼携着她手坐下,便有紫衣官摆了早点上来,商承弼略看一眼,还算精致,只是没有同晋枢机一起吃饭时有胃口,便随意挟了几口·于皇后每月和他吃两次饭,没有晋枢机的时候,两人算是相敬如宾,有了晋枢机,于皇后起先劝过几次,后来管不了也不敢管,两人就各吃各的,也没什么话说。
可今日,于皇后却有意无意地看着他,商承弼起先不欲理会,后来被看得没了胃口,便放下金箸,“梓童,有事”·于皇后微微一笑,“皇上今日的胃口好像不大好。”
商承弼没有说话··于皇后自顾自道,“早晨起来,吃这些点心怕是甜腻了·皇上,不如试试这味粥,浅月·”·“是·”于皇后才一吩咐,就有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细步过来,商承弼早都看到今日服侍的有一个宫女服饰与他人不同,但他见惯了每人,也不放在心上。
如今见这女子走进,却突然闻到一股馨香,倒有些像晋枢机身上的味道,不免抬头去看··只一眼,便有些怔忪,倒不是因为这女子格外美貌,而是她分明是前一阵子很得宠眷的熹和淑妃。
“皇上请慢用·”商承弼原还有些不信,此刻听了声音,才确定是她·只是比起从前,竟然瘦了许多·原来的冶艳犹在,更添了几分袅娜,不由叫人意荡魂消。
“淑妃”商承弼问··那女子也不答话,只是双肩轻颤,顷刻便跌进商承弼怀里去·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可一只手却放在最不该放的地方。
“皇后·”商承弼虽然好色了些,但也不到要白日宣- yín -的地步,是以他虽然没有推开熹和,但眼睛却是望着皇后等她解释··“淑妃妹妹前些日子冲撞了皇上,很是自责。”
皇后虽然恨地牙痒痒,却不得不为熹和说话··“皇上——”熹和轻轻贴着商承弼胸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商承弼顺手将她拉起来,“朕还要上朝。”
“是·”熹和听他如此说,竟也不再说话,只噙着嘴角怯生生站在一边··商承弼也不好太冷落她,便道,“你瘦了·”·熹和更是不发一语,泪如雨下。
皇后道,“前些日子来信,蛮帖儿伤重,戎几的局势很不好·淑妃连着哭了好几个晚上,茶饭不思,人也憔悴了·”·商承弼发兵五千之后就没有再度出兵,戎几地寡兵弱,如何能抵抗赫连傒的铁骑,亡国不过是早晚的事,事实上,蛮帖儿自中了赫连傒一箭之后,已然不治身亡,只是熹和身在宫中,暂时未能得到消息罢了。只是商承弼并不算怜香惜玉的人,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与赫连傒对抗,皇后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起来,他倒有几分不快,语气刹那冷下来,“你清减些倒也好看。”
熹和连忙拭泪,“皇上已派了五千精兵,只是,我哥哥无能,反连累了大梁的将士·浅月实在无颜面对皇上·”她说着便盈盈拜倒··商承弼连忙扶她起来,“你哥哥的事,不要忧思太重了。”
他抬头望着熹和梨花带雨的一张脸,“你叫浅月朕原来还不知道·”·淑妃低头道,“臣妾戎几的名字叫明砂帖末特伊,用大梁的话就叫浅月。”
·商承弼兴味十足,“是吗很有趣·赏淑妃一觳珍珠·”他轻轻拍了拍熹和的手,“碾了珍珠粉搀着桃花匀脸吧,朕明日看到你的时候,可不希望是哭哭啼啼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望着皇后,“梓童,朕这次要同襄去办追查黄金的事·他若是办好了,就叫他袭了成安侯的爵位·今夜朕还有些折子要批,就不过来了。”
“谢皇上垂爱,臣妾定然敦促子侄,不负圣恩·”于皇后倒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方··“恭喜娘娘了·”商承弼一走,熹和淑妃变换了一副脸孔。
“追还已经花出去的金子,还不知道是不是办事不力,何喜之有”于皇后倒也算清醒··“娘娘放心·少参军现在是靖边王的高足,显贵的日子还在以后呢。”
熹和坐了下来··皇后冷淡道,“本宫只是希望,你明晚的时候有些本事,最好能多留皇上几日,别像那些小丫头一样无用·”她这些日子安排了不少歌女舞姬服侍商承弼,商承弼却都一一推了。
她心下的怀疑越来越深,可又不敢贸然下判断·只能寄希望于熹和了··“有娘娘惠赐的灵药,我自然不能辜负了这份恩泽·”熹和道··“顺便提醒你一句,既然进了宫,就做宫妃该做的事,你要是以为皇上还会向戎几增兵——”·“娘娘放心,我才不会像晋枢机那么蠢,以为凭着一点姿色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狠狠攥住了拳,那日朝堂的事她不是不知道,叫人打点了那么久,才有几个重臣替戎几说话,却不想还是被晋枢机破坏了··于皇后见她神色就知道她是定然要向晋枢机报仇的,利益一致,自然可以利用。
“云舒,你怎么来了”晋枢机趴在掖清池边,却见蹲在一边撒花瓣的居然是云舒··“好些日子没有服侍世子了·”云舒跪在池边将一块极大的浴巾披在晋枢机身上。
“你身子好些了吗,花落呢”晋枢机问··“花落要亲自看着他们煎药,婢子好多了,世子不必担心·”云舒见晋枢机靠过来,便小心地替他捏肩胛。
晋枢机环顾四周,“我想靠一会儿,你们都退下吧·皇上来了再过来服侍·”·“是·”四面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出·晋枢机仰贴着池壁,“办妥了吗”·“是。
他们都说,谢公子恩德,这次一定跟着楚公子将功赎罪·”云舒似是很感激,连手都有些颤抖··“告诉他们,一定要在于同襄和商从涣之前把那批金子找回来,并且——不要太相信楚衣轻。”
晋枢机道··“是·”云舒是真的不知道世子是什么打算·假意杀了云卷和丢盔,叫楚公子带他们出去,还叫他们根据线索追回那批金子。
若说是在宫里掩人耳目就算了,可为什么连楚公子也不让相信呢·她有时候真的会怕,不知道世子心中,真正相信的有几个人·或者,一个也没有吧·可就算如此,自己只要忠心就是了,他们八个从楚地一路跟到京城,不就是打定了主意,要一辈子忠于世子吗云舒定了定心神,低下头再去擦水时,却突然眼前一黑,跌进了池里。
“传太医”晋枢机立刻将云舒抱出来··“回侯爷·病人并无大碍·只是大病初愈,身子虚弱,掖清池内又甚是闷热,所以,才会晕过去的。”
太医回禀道··“赏·”晋枢机坐在屏风前,把玩着归燕镖,淡淡吐出一个字··“谢侯爷·老臣回去就写一副方子,服几剂药就没事了。”
太医也知道这位临渊侯惹不起··“那就有劳了·”晋枢机突然抬起眼波,那太医似被他吓了一跳,晋枢机微微一笑,“许太医,是吗”·“是。”
那太医心下惴惴··“许太医倒是英雄豪杰·”晋枢机微笑··那许太医不懂他语中的意思,也不敢贸然接话··晋枢机黛眉微挑,“我在这宫中已有五年了。
太医院的每一位太医,无论老少,只要看我一眼,就心跳得像要飞出来·自许太医进门,我已笑了三次,您可是镇定的很啊·”·许太医依旧垂着头,“侯爷虎威,不敢冒犯。”
晋枢机款款站起身,“虎威我一向只有狐假虎威罢了·”他说到这里,手上归燕镖一闪,堪堪贴着许太医手臂飞过去··许太医似是吓了一跳,半分动弹不得。
晋枢机站在了他面前,“我自进宫以来,大大小小伤了七八百回,太医院的一个引路太监我也认得,却从来没见过许太医你·”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许太医脖子,“你是谁的人”·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重华,放开。”
商承弼甫一进门就看到晋枢机捏着太医的脖子··晋枢机顺势一推,将那太医丢到地上,那许太医对商承弼叩首不止·商承弼摆手叫他退下才道,“这是皇后荐来的。”
“为什么”晋枢机追问··“你不必问·”商承弼道··“为什么”晋枢机再问。
商承弼屏退了内侍,将他拉进怀里,“吕氏的事,再加上你哥哥进了宫·她怕——”·晋枢机明白了,“原来是怕我哥哥下毒害她,所以要个自己人的御医放在身边啊。
皇后可真小心·”·商承弼拢了拢他头发,“就是怕你生气才不告诉你,怎么今日传他到这里”·晋枢机笑了,“原来,你还怕我会生气啊。
放心,我那个哥哥一向被人当成是活神仙,居然有人担心他会下毒害人——”晋枢机含住了商承弼耳朵,“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生气·”·“真的”商承弼看他。
晋枢机偏过头,“你这么在意我高不高兴,不如,就做些更让我高兴的事吧·”·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要开始大虐了,有点紧张·第96章 九十六、张弦·商承弼对着手上的一只革囊和一段竹管愣神,实际上,他并不是不知道这种东西怎么用,甚至比之晋枢机恐怕还要熟悉些,只是想到自己也要尝试这些,难免心下怪异。
情致来时,让重华高兴一回,他并没有什么抗拒,但是要把这件事流程化,心理上究竟会有些抗拒··晋枢机噙着下唇半靠在兰室的拱门边,半掩的湘妃恋透出略带促狭的一张脸,“要不要我帮你”·商承弼刻意用坚实的后背挡住了他打量一般的视线,“回去躺着,我好了就过来。”
竹帘子清脆地撞出暧昧的响声,晋枢机步态舒闲的走进来,略带着温热的气息扑到商衾寒耳边,他的舌尖甚至调皮地刮了刮商承弼耳廓,“可是我想帮你做啊”·商承弼面色一变。
晋枢机放开了勾住他手臂的手,“本来就不会更有下一次·”·商承弼面部的线条松下来,捏着革囊的手不觉握紧,清水不失时机地流下来,滑过他虎口,他连忙握住,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道,“好。”
“真的”晋枢机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商承弼不答话了··晋枢机立刻接过他手里的革囊试了试水温,“这样有些烫呢。”
他说着就忙碌起来··商承弼的眼睛一直没有去看,但耳边那些铿铿擦擦的声音却让他很想反悔,其实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晋枢机是一个多么识时务的俊杰,虽然重华偶尔会有些恶趣味,但这样的情境下,绝对不会做出让自己难堪的事。
晋枢机很认真,细细地为鹅毛管裹上了细绢·商承弼突然转过脸,“朕自己来吧·”·晋枢机也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有些委屈,刚才分明答应了。
商承弼也没有解释,弯□子自己做了一次,晋枢机刻意背过脸去没看他,估摸着他做完了才转过来,“要不要去玉床上躺一下”·商承弼挥袖将沙漏倒过来,顺势推了晋枢机一把,“你过一阵再来。”
晋枢机咬住了唇,“是·”·商承弼突然拽住了他衣角,眼睛却望着别处,“一次是肯定不成的·朕不是食言,只是不想让你看腌臜的样子。”
晋枢机的手放在他腰间,“我都是这样的人了·”·商承弼轻轻吻了下他额上朱砂,“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脏过,可是自己这样子,却不想让你看。”
“我知道了·”晋枢机递到他手里一个塞子样的东西,“这个是用蜂蜜炒过冷了之后的,没有玉和南珠那么贵重,却比那些好受些·”商承弼脸红的样子或者会很好看,但他立刻转过了身。
商承弼突然一把拢住了他腰,深深吻住他脖颈,良久,才道,“你平素都是受这样的罪吗”·晋枢机摇头,“你从来没做过才会难受,习惯了就还好。”
商承弼握着他的手按住自己胸口,“朕以后要对你不好,你就把我的心挖出来·”·晋枢机抽回了手,“就算哪天你对我不好了,也是我自己没本事。”
他没有等任何回答,转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是他也不打算在床上等着,索- xing -四处走走,才到栖凤阁的门廊,却看到一个极为纤细的女子独自垂泪。
“你怎么在这”熹和淑妃藏起了拭泪的绢帕,扬起清瘦如削的下颌··“娘娘清减了不少·”晋枢机在回廊上坐下。
“这个廊子是新修的·”熹和淑妃道··晋枢机蜷起了膝,“一般这个时候我都喝了药在睡,皇上是喜欢在这等我·今日不巧了,害娘娘明珠暗投。”
这栖凤阁是他在住,可毕竟是商承弼的地方·宫妃愿意在这里和商承弼巧遇,他也管不着·只不过,从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罢了··“我哥哥殁了。”
熹和的眼睛仿佛喷出了火··“有一阵子了·”晋枢机语气懒懒的··熹和只是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塞进胃里··晋枢机靠着朱红的廊柱,双手抱膝,“我也死过亲人。”
他没有等熹和说话,“我也亡过国·”他继续,“也险些灭族·”·“都是因为你”熹和歇斯底里。
她无法忘记探子的话,“公主,赫连傒说,戎几太小が还不值他跃马扬鞭,只是,能博美人一笑,单于就算死得其所。”·“是吗很多人这么说,本侯爷倾城倾国。”
晋枢机收回了踩在石凳子上的脚,他鞋尖上那两颗珍珠亮得晃眼··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熹和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她是胡人,本就有比汉人更深的轮廓,可惟有这一刻,那被仇恨点亮的光芒比任何的风情都更慑人,“我弟弟是草原的英雄,他不该死”·“我的哥哥们也是。”
“我的妹妹才十三岁,就算是亡国,她又为什么要被那些骑兵糟蹋”赫连傒的铁骑,是每一个破灭种族的噩梦,尤其是女人的噩梦。·晋枢机语气突然凌厉,“战败者本来就是这样,国主保护不了他的土地,男人保护不了他的女人。
所以,你应该质问你的哥哥为什么保护不了他的子民,质问你的军队为什么保护不了自己的国家”他的声音很痛苦,他从来没有恨过熹和,甚至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各为其主罢了。
只有这一个瞬间,他突然想掐死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因为她提醒自己,六年前,那个以为一柄长剑在手就可以踏破万里山河的重华公子,你为什么不能保护你的子民,为什么不能保住你的国家。
晋枢机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五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负罪感压下去,“请节哀·”·“晋枢机,我不会放过你的”熹和死死攥着丝帕。
晋枢机突然笑了,一双重瞳敛暮,明艳不可方物,“凭什么”衣带飘风,步履轻快··熹和突然冲过来,她一直是弱质女流,可那枚闪着蓝光的簪子却去得比风都急,晋枢机一挥衣袖,只用两根手指轻轻巧巧地一夹,那枚淬了剧毒的簪子就同熹和淑妃一起落在了地上,晋枢机微笑“别忘了,你我都托诸于人。
你没有我年轻,没有我聪明,没有我好看——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他长舒了一口气,“最重要的是,商承弼,他爱的不是你·”·熹和望着晋枢机背影,将那截簪子重新插回发间,“就是因为他爱你,知道真相之后,才会更恨你”·作者有话要说:两点二十,勉强算是中午吧,呃~·第97章 九十七、惊变·帷帐落下的那一刻,晋枢机轻熄了烛火,商承弼将他单薄的肩膀裹进双龙出云的明黄色锦被,贴着他耳侧道,“朕是不是应该叫他们换红的”·晋枢机双手攀住他的脖颈,“这一刻,只有我,没有他们。”
商承弼用足够握起传国玉玺的手抚摩着他光洁的背,前朝官窑名瓷一般温润的触感,晋枢机修长的腿盘上他的腰,细细吻住了他的唇,商承弼放松了警惕,缓缓躺下,晋枢机的吻一路向下,纤长的手指在他胸腹间游移,停在腹下,再下,贴着商承弼耳廓,“我会先让你舒服的。”
他的手握上了最能让他舒服的地方,商承弼却握住了他的手腕··“驾骖”晋枢机的语声绵密得像是三月春山未散的雾。
“你希望怎么样”商承弼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一种刻意支持的味道··“嗯”晋枢机不懂··商承弼推着他的手抽住了自己的腰,“不用取悦我。
至少今天,做你想做的事·”·“驾骖——”晋枢机有一刹那的感动··商承弼抬起腰,紧紧拥着他,“今日之后,能不能,叫我宜华——”·晋枢机没有说话,推过了商承弼的身子,他不敢要这个君临天下的男人换成跪伏的姿势,但是,他努力要他好过些。
很多年后,想起那一夜,商承弼唯一的感触是温柔·那是他今生唯一可以用爱去注解的男人,他求过自己,恨过自己,也算计过自己,可是,那一刻,他那么深地感觉到温柔。
三岁省事,十五岁登基,装疯卖傻十余年,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呵护·那人的动作那么轻,甚至最该放纵的时候也在意自己是不是快乐,他是爱我的。
强留了他五年,只有那一夜,可以不用帝王的权威和与生俱来的自负说服自己,他是爱我的··那一夜,他好像是做了三次,因为自己说,要他尽兴·做好了准备,第一夜会痛,会撕裂,会出血,可是竟然没有,连那些抗拒也更多来自心理,比如抗拒了他帮自己洗澡,他也很体贴,没有将嘴灼热的东西留在里面。
所以,春宵苦短日高起,醒来的第二天,竟然不太难受,如果有唯一的不快,大概是张开眼睛的时候,他亲自捧着漱盂等自己漱口,叫的依然不是宜华·商承弼不承认是逞强或者欲盖弥彰,只是,他刻意自己用青盐擦牙,自己靧面。
“早膳在床上用吧·”晋枢机微笑··他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商承弼有些酸涩,又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是这种小事罢了,就会让他这么在意吗平日挖空心思赏赐他多少东西,从金银器皿到书法字画,也不见他这么高兴。
“为什么要在床上用·”坐起来的时候身后有种诡异的酸胀,腰也有些不舒服,不过他自然是强撑··“因为我冷,不想下去收拾·”晋枢机的嘴唇微微嘟起,柔和了整个轮廓。
“好吧·”商承弼顺势被他推倒靠在引枕上,用手指摩挲着他长发·依稀记得昨夜,自己痛得时候有把他头发咬在嘴里·怎么可能会痛商承弼不愿意去想。
“花落,把鸡蛋羹端进来·”晋枢机贴在商承弼胸口,“不许嫌弃,我做的·”·“什么时候起来的”自己竟然不知道吗难道真的睡这么死。
“突然想吃了·”晋枢机笑道··商承弼自然不会真的相信他,也许这种事情之后,早晨吃鸡蛋羹会比较好吧·想到强要了他的第一晚,自己是断没有这样的细心的,拢着他肩膀的手臂又紧了紧。
晋枢机知道他是极要面子的人,即使昨夜纵容自己一晚,今早却是刻意不提,花落捧了鸡蛋羹并牛乳进来,晋枢机才伸手,她却突然一个趔趄,整只碗都合在锦被上,连着托盘上滚烫的牛乳直接泼下来,商承弼右臂一卷,翻身将晋枢机护在身下,“烫到没有,重华”·“奴婢该死”花落连忙抱住托盘。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商承弼顺手掀翻了棉被,晋枢机连忙拽了半截枕套替他擦手,“怎么样”说着又扬声叫人,“快打些冷水,取葵花油来”·花落吓得跪在地上哆嗦,晋枢机也不避人,脱下商承弼半截袖子,就见他半个肩膀都烫得通红。
太监宫女进来见到一地狼藉,取水的取水,收拾的收拾,传太医的传太医,忙得人仰马翻,正在这时,却听到门口的太监高声报道,“皇后娘娘到,淑妃娘娘到”晋枢机蓦然一惊,低头再看花落时,眼中便多了几分玩味。
花落垂手站在一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她们来做什么”商承弼自己用冷水冲了半边身子,将手巾丢在一边··晋枢机接过小太监递来的泡过葵花的菜油,小心地替商承弼擦上。
皇后一进来便看到的是晋枢机抱着商承弼手臂轻轻吹气的旖旎场面,却居然没有立刻发作,向商承弼问安之后,才拿出皇后的款盯着王传喜,“这是怎么了”·她问了这一句,也不等王传喜回答,立刻扬声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还不传太医”·晋枢机这时才抬起眼,“娘娘不必大惊小怪,太医,您不是就带在身边吗”·那位日前才来过栖凤阁的许太医连忙从一大堆的太监宫女身后出来,“微臣参见皇上。”
“这是怎么回事”商承弼坐了下来··如今说话的是熹和淑妃,她纤纤袅袅地挪到商承弼面前,娉娉婷婷地道,“都是臣妾不好。
臣妾昨夜做了个噩梦,实在不敢睡,就去了皇后娘娘宫里——”她说到这里便掩住口,在商承弼面前盈盈跪倒,“臣妾实在是该死,那梦里,那梦里——许是弟弟不在了,臣妾胡思乱想,就担心起皇上来。
所以一大早,一定要拖着皇后娘娘来这里,看一眼皇上才安心·”她说到这里又是一拜,“都是臣妾忧思太过,皇上是九五至尊,自然龙体康泰,臣妾不该瞎担心的。
不过——”她话锋一转,“这些人也太不小心了,那么烫的东西,怎么就——”她怯怯地伸出手去,想要碰商承弼烫伤的地方,却又不敢,一条玉臂在空中虚虚悬着,我见犹怜的样子。
商承弼知道她刚刚灭国,又因为自己未能再度出兵戎几,他虽不至于为这种事自责,但自己的女人这般楚楚可怜,他倒是也有几分怜惜,可晋枢机在这,他也不能当众扶她,只是道,“下人不小心罢了,没什么事。
淑妃起来吧·”·熹和缓缓站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皇后立刻道,“皇上是天子,身系天下万民,就算上苍护佑,也要小心些才好,许太医,替皇上看看,这次的烫伤有没有大碍”·商承弼到底是一国之君,平白被烫了不让太医看一眼也说不过去,更何况,当着这许多人,他也不欲落皇后的面子,便不再说什么。
晋枢机站在一边,冷眼看着皇后和熹和一唱一和,却是心乱如麻··许太医先是查看了伤处,说是擦了葵花油,应该没什么大碍,继而,便跪下来为商承弼诊脉·晋枢机心念一动,一双重瞳在远远缩在一边的花落身上一轮,花落吓得打了个激灵,立刻瘫在地上。
晋枢机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张脸上什么也看不出,只是望着花落的时候,口形微动,只有三个字,“我认栽·”·商承弼本来因着昨夜的欢(爱)身后不适,如今他又要摆出帝王的架势正襟危坐,倒有些辛苦了。
他无意识地去看晋枢机,却见到花落在一边瑟瑟发抖,晋枢机的眼神却意外的冰冷·商承弼一向知道晋枢机对这几个影卫极好,尤其是四个女侍,平常时候连重话也不会说一句。
本来像花落这样的过犯,说一句损害龙体一点也不为过,可想到晋枢机居然为了她跟自己的贴身女侍发脾气,心中倒是有几分快意·本来,依着花落的身份,他也不能真杀了她,这时候心情大好,索- xing -道,“算了。
花落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再吓她了·”·他平常和晋枢机说话就极随便,此话一出,连那许太医都吃了一惊,诊脉的手不觉就抖了一下·近身侍奉的宫女烫伤了皇帝,在哪一朝都是足够灭九族的,早听说皇上专宠晋枢机,没想到,竟连他的侍女也爱屋及乌,难怪,皇后娘娘这样的家世都坐不住了。
许太医深吸了口气,不敢多想,只是他面上究竟露出些犹疑来,商承弼是何等敏锐的人,立刻查出不对,“怎么了”·熹和淑妃微微一笑,晋枢机,你的死期到了·许太医深吸了口气,他知道,他的话说出来,他的- xing -命便也到此为止了,只是,国公爷的大恩和家人今后的指望让他不得不走这一步。
许家自曾祖起便是于家的徒属,他们世代从医,能有今日,也多亏了于老将军的提携,更何况,他的确没有说谎,“回皇上,微臣万死”·皇家的隐私之事,要由他之口说出来,肯定是微臣万死。
商承弼只觉莫名其妙,一拍扶手便站起来,“咕咕囔囔的,你退下吧·王传喜,上朝”·“皇上,臣妾看于太医是有话说,您何妨让他说完。”
熹和淑妃急了··晋枢机已走过来替商承弼轻轻放下袖子,“皇上要上朝,没空听一个外臣故弄玄虚·”·“晋枢机,你拦拦阻阻不让许太医说话,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皇后才说了这一句,那许太医便磕头如捣蒜,“微臣万死微臣万死请皇上屏退左右微臣万死”·“万死那你就去死吧”晋枢机衣袖轻挥,一股内劲激- she -而出。
“晋枢机,你要杀人灭口吗”皇后突然扬起了声音,“你们全都退下”·“皇——”商承弼话音未落,却突然一惊,晋枢机刚才一击出手,真力竟然不过寸余,那许太医毫发无伤,晋枢机却呕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倒,“重华”商承弼连忙扶住他。
晋枢机抬起脸,站在一边的花落正要带着随侍的宫人出去,商承弼扶着他坐在椅上,回头眦目瞪着许太医,“快替他看看”·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晋枢机伸手一推,“不用看了,红花散,大大的补药,可惜,吸在我的鼻子里,就是剧毒。”
商承弼一呆··于皇后丝毫不在意眼前局势,只是催促于太医,“太医要说什么”·“王长喜”商承弼怒喝一声,“传太医所有的太医都给朕传来另外,八百里,不,一千里加急立刻叫楚衣轻回来”·“皇上。”
于皇后上前一步,“于太医似是有重要隐情回报·”·商承弼打横抱住晋枢机,“朕不想听”·“皇上——”熹和淑妃哀哀戚戚的发声,还不及说出一句话,商承弼已经吼道,“出去朕什么都不想听给朕出去”他抱紧晋枢机,“传太医要是治不好他,朕要你们的命”·于皇后和熹和淑妃面面相觑,布局了这么久,难道竟要功亏一篑吗,正在这时,却听许太医喊道,“皇上,临渊侯他也是要了您的命啊”他此话一出,商承弼略一停步。
许太医原本跪着,此刻突然站起,向着栖凤阁中央的金字盘龙廊柱直直冲去,口中犹自叫道,“晋枢机你谋害皇上,永绝皇嗣,该当此报”·“嗵”许太医一头撞在柱子上,鲜血直流,商承弼手中抱着晋枢机,像是突然被他的话怔住,站到足尖发麻才反应过来,他收紧了抱着晋枢机的手,箍地晋枢机全身疼痛,半晌,他问道,“重华,他说什么”·晋枢机没有回答。
“他说什么”商承弼死死瞪着怀中的晋枢机··“许太医,许太医”皇后连忙过去扶他,熹和淑妃摇着他身子,“许太医,什么是永绝皇嗣,难道皇上竟然——”她说到这里突然住口。
皇后也掐住许太医肩膀,“许太医你说什么你留下一口气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这几年为什么全无子嗣”皇后急问。
那许太医只剩了最后一口气,他抬起枯槁的右手,定定指着晋枢机,“妖孽妖孽”而后,脖颈一偏,瘫在地上。
“许太医”熹和淑妃的声音立刻高了起来·门外的宫女太监只听到里面一片混乱,王传喜是何等乖觉的人,他在这深宫数十年,早都看出今日恐怕是皇后发难,此刻冲进去便是找死,索- xing -约束众人躲得越远越好。
即使商承弼呼唤,也等候时机不敢进去··商承弼亲耳听到永绝皇嗣,亲眼看着许太医撞柱而死,他抱着晋枢机,只觉得耳边都是炸轰轰的,什么也不知道··于皇后放正了许太医的头颅,终于站起来,此刻,才拿出了将门之女一国之后的气魄,“罪臣晋枢机,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晋枢机只是抬起头,一双重瞳与商承弼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撞在一块,终于道,“他们说我害你,你信吗”·商承弼盯着他看了良久良久,手臂烫伤的痛楚又在,连身后的牵扯也像是一瞬间挣扎出来,想到五年的厮磨,想到昨夜,他终于放松了箍着晋枢机的手,“朕怀疑过你太多次。
这一次,如果你说没有,朕就相信你·”·“世子——”花落突然在此时开口··“闭嘴”就是同时,晋枢机喝住了她要出口的话。
花落吓得一呆,张了几次口,脸色白了又白,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被商承弼抱在怀里的晋枢机伸出了手,里衣沿着手臂的弧线滑下,一段玉臂竟像是比云缎的里衣还要白,他轻轻抱着商承弼脖子,慢慢挣扎着在他怀里动一动,而后,浅浅吻上他尖锐的颌骨,最后,对上了商承弼眼睛,“多少次,我说没有,你都不信我。
这一次,你愿意信我,我偏偏却让你失望了·”他将攀着晋枢机脖颈的手拿起来,缓缓抚平了他皱成一团的眉,“你的手在抖呢,驾骖,你抱了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颤抖过。”
他望着他,“杀了我吧,驾骖,杀了我吧·”·内殿静得像一盏灯··一盏熬尽了灯油的枯灯··商承弼抽回了托住他膝弯的手,将他放回地上。
晋枢机站直,望着他,“你灭我大楚,杀我族人,我伤你身体,毁你子嗣,我们之间,早已没有半点余地了·杀了我,然后,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样,你会好受些。”
商承弼什么也没有说·他原就是个暴虐成- xing -的人,强练六合天劫之后,更加控制不了情绪·与晋枢机在一起的五年,任何一件小事他都要发狂,都要歇斯底里,可他如今,却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安静的让熹和淑妃牙齿打颤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晋枢机拉住了他的右手,他的手指滑过今早烫伤的伤痕,他的动作那么轻,轻得仿佛他们还是相爱至深的情人,“许太医说,这伤没有大碍,你很快就会好了。
你好了之后,就会把我忘了·”·“朕,不会忘·”商承弼终于说了几个字,可是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濒死的野兽发出的吼声·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味道。
晋枢机笑了笑,他的唇角还挂着未能拭净的鲜血,“不忘,不忘也好·”他突然跪了下来,掀起了商承弼裤脚,用手指按住了足踝上那个“华”字的烙印,“当年不该叫你烙下它——”·商承弼突然一把提起他衣领,将他按在廊柱上,“当年不该叫我烙下它,今日,更不该叫我忘记你”·晋枢机拼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握着自己衣领的手推向一边,“驾骖,我只是个佞幸而已。
你是万乘之君,要成万世基业,不要再爱我,也不要,为我的死难过·”他终于闭上了眼睛··从五年前初见的那一刻起,他没有一刻比这一刻顺从,顺从地,引颈就戮。
商承弼却放开了握着他的手,一拳勾起了他的下颌,迫地他张开了眼睛,“朕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传朕口谕。
楚王贬为楚子,晋氏一族,没籍·临渊侯晋枢机,削爵,封府,有生之年永禁宫中,身死之后陪葬昭陵,遗骨不得返乡·”商承弼内力传音,声闻内外。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你”晋枢机呆呆望着那个在他禁药之下再也不能生育的男人,他不知道,这样的惩罚究竟是重还是轻,可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的父母族人终究因为他,不得安宁。
商承弼大步跨出门,“给我把他吊起来既然是佞幸,做好伺候男人的本分就够了”·熹和淑妃看着商承弼大步出门,看着鱼贯而入的内监将晋枢机包围起来,她回眸一盼,笑靥如花,“侯爷最好不要反抗,晋氏一族,并不是没有十四岁以下的女人。”
晋枢机双目无波,“娘娘忘了,我已经不是侯爷了·”·熹和一时语塞,王长喜双手拿着绳索,“公子,得罪了·”说着便向一旁的小太监使眼色。
晋枢机伸直了双臂,十指交握,一副束手就缚的样子,可连着换了几个太监,却没有一个敢绑他··晋枢机微微一笑,望着瑟缩在一角的花落,“你来绑·看在主仆一场的份上,绑得漂亮些。”
“世子,花落原是国公府旧人,我——”她突然跪了下来··晋枢机纵声长笑,亲手将她扶起来,“成王败寇,你是细作也好,投敌也罢,我已经输了。”
花落耳边一热,却听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保护云舒”·花落垫着衣袖在晋枢机手腕上缠紧一重重绳圈,“公子往日的恩情,我定然不会忘记的”她狠狠一抽绳圈,晋枢机两只手腕仿佛错了个个,“狐媚·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很难过,虽然是早就设计好的情节,小晋的路很难走啊。
这皇宫里,唯一的爱和保护,终于变成了所有伤害和白眼的来源·小商,不要太过分,你是爱小晋的,不是吗·第98章 九十八、相杀·“皇上——”这一日的商承弼极为狂躁,上朝时发作了几个结党营私的大臣,原本降职了事的全都发配充军,旨意传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又判了斩立决。
这些人大多是于家一党,微罪重处,不免人心惶惶·一时间朝野惊战,大为惧恸,倒是于皇后明白这是迁怒,挑动了皇上最不愿被触碰的那根弦,想来他以往的相敬如宾要变成相看成厌了。
王传喜在身边伺候,始知伴君如伴虎,可偏偏皇上一早传了太医,此刻尚不到一个早晨,那位晋公子便昏过去了两次,他素来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此刻去回报,定然逆了龙鳞,可若是晋公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恐怕挫骨扬灰也难以平息天子一怒。
王传喜叮嘱了几次,又仔细用手背试好了水温,觉得没什么不妥了,才敢奉上荷叶茶,刚叫了一声皇上,商承弼旋目一看,便不免战战,果然天威难犯,只低头敛目小心翼翼地捧上茶盏,商承弼伸手过去险些掀翻却又将茶碗握在掌心,碗盖撞着碗壁发出叮叮的声响,商承弼稳住眉心,“什么事”·王传喜谨慎措辞,“太医——”·商承弼眉峰蹙起,铿地一声将茶碗合在桌上,王传喜有一刹那的踅摸,尽量温和了言辞回道,“楚子公子像是有些不好。”
商承弼打翻了茶盏,一旁打扇的小太监被惊得一个哆嗦,商承弼横眉一扫,“驾前失仪,拖出去打死”·“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那小太监戚戚哀求,拖他出去的侍卫连忙捂住了他的嘴,这一早晨人人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商承弼强压住气息,语声偏沉,“死了吗”·王传喜腰弯得更低,“没有·”·“那就死了再来告诉朕”商承弼拿起了一张折子。
王传喜弓腰小趋后退,早有两个宫女连忙收拾了地下的碎瓷·商承弼却突然将手上的折子扯地七零八落,纸屑飘飘洒洒,他却突然伸手一抓,将那些碎屑全在掌间拍化了,吼道,“他怎么样了”·王传喜回话极快,“强灌了些补药来接续着,冯岑武三位太医都说公子夙来殷疾,身受重伤,若是再吊上半日,恐怕——”·“啪”商承弼一掌拍裂了花梨木的御案,“还不放他——”他陡然住口,语声如蛇,“给朕原吊着他告诉那些老糊涂,若是出了事,朕要他们全家陪葬”·“是。”
王传喜答应着,语气最是寻常,让商承弼听不出一点错来··商承弼又看了几页折子,却是半分心思也无,便叫人上酒,又召些舞姬来取乐,其中一个叫绿腰的很得他青眼,被破例叫到身边来。
这妖妖娇娇的女子才跪下奉了一杯酒,商承弼一手就将她挽在怀里,绿腰才笑着叫了一声皇上,商承弼却突然将她从膝头推下去,“无趣,无趣极了全是些庸俗姿色,给朕滚”·他重重揉了揉两侧的太阳- xue -,才闭上眼睛,却看到晋枢机仿佛就在眼前,商承弼伸手一抱,“重华——”,却突然扑了个空。
他急怒交加,眼前却好像是晋枢机被吊在廊顶的样子,两条素腕凌空悬着,想到他不得不踮起脚在地上挣扎的样子,心中便是一阵快意·商承弼仰声长笑,笑声几成呜咽,嚎了好半晌,终于盘腿坐在地上,一双眼睛呆呆的,想着那人素日的行止说话,突然就觉得胸口揪着疼。
一片灰秃秃的,却连再摔个酒杯发泄也不能··商承弼拼命摇着头,只觉得眼前都是晋枢机的影子,看不见他的脸,只有一双腕子,上面全都是绳索勒出来的血迹,商承弼靠着酒案,黑水人进贡的珍珠手串,套上就能遮住腕上的伤。
商承弼蓦地一惊,你竟然还打算原谅他吗商承弼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子,“来人”·“皇上·”王传喜执着拂尘恭敬进来。
“楚人不敬,降楚子为县子·罪民晋枢机,笞三十·”商承弼的语声格外冷··“皇上——”王传喜似是想劝一句。
商承弼冷冷的抬起眸子,“你的舌头不想要了吗”·王传喜连忙出去传令··坤和宫里,皇后一得到消息便命自己的心腹宫女亲去监刑,那宫女得了令,恨不得这三十下打死了晋枢机才好。
熹和淑妃更是下了重礼,几乎是倾全副家当要晋枢机的命·晋枢机被吊得高高的,远远就看见一队司礼太监捧着竹板长凳浩浩荡荡的,自言道,“终于来了吗”他深受重伤,一身武功全使不出来,被吊了一个早晨,一张脸苍白如纸。
那掌刑太监到了近前,宣了商承弼口谕,掐尖了嗓子道,“罪民晋枢机,谢恩罢”·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晋枢机不过一笑,“烦劳公公放我下来。”
“哼”那太监用手掩住鼻孔,左右使一个眼色,便有三个小太监上来解晋枢机腕上的绑缚,那掌刑太监道,“从廊上放下来就是了,别解了,打完再吊上去。”
三位太医俱是目瞪口呆,资历最老的冯太医道,“敢问公公,笞责小侯爷,是谁的旨意”·那太监似是很不耐烦,“谁的旨意自然是皇上的”他说了这一句又冷哼一声,“这里没什么小侯爷,只有个罪民”他说着陡然声音尖起来,“给我压下去”·“是”那几个小太监才将晋枢机放下来,便七手八脚地压在条凳上,像是将一只活鸭子塞到猪肚里面去。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心知自己全家的- xing -命全系在这位晋公子身上,他身体那么弱,强吊在廊上,用大药续命让他撑过今日已是为难,若再加上三十板子,谁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抱住他的命。
岑太医最为沉稳,低首道,“公公,借一步说话·”·那个太监一甩拂尘,鼻孔朝天喷出一口气,手指向晋枢机那里,“都利索着点,给我剥了,狠狠地打”·这些掌刑太监配合几位熟练,立刻有人抬起了晋枢机身子,另一个小太监一把拽掉了晋枢机裤子,粉桃一样的臀露出来,两边的人立刻咽了一口口水。
那几位太医素来是知道晋枢机的,这五年来,商承弼每每将晋枢机折腾得不成人形,又强逼着他们去救·这些人世代杏林,虽说看不起晋枢机大好男儿委身人下,但到底医者父母心,也有几分同情他,更加之自身的- xing -命已和他牵系在一起,此刻连忙道,“公公手下留情,此人不是别人——”·那太监本来就是皇后的人,又早得了熹和淑妃的好处,才不会将几个御医放在眼里,只袖手道,“打”·“申饬谴罪,谨谢天恩”太监拖长了音调喊着威风,半人高的毛竹板子重重落在晋枢机被剥光了的臀上。
这是他第一次被当众责打,预想中的屈辱却没有来·额上的汗滴砸上修龙画凤的青砖,在这廊子上被打,是起风了吗,身后凉飕飕的··晋枢机闭上了眼睛,绑起来的手在春凳前面,那太监不肯解开绳索让他被磨破了皮的手腕稍稍休息下,他就只好伸直了手,也能舒服些。
身后的毛竹板子哗哗地响,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的样子,是流血了吧·手真够狠的,才三下··“公公手下留情,万事好商量·”听着板子刷刷的打下来,人人都知道,这是要人的命,须发皆白的老太医奈不住了。
那太监只是道,“没吃饭啊都给我用力打”他一双眼睛贪婪地望着晋枢机裸(露)的臀,浑圆挺翘的双丘,祭品一样的臀,竹板子下去又弹起来的结实触感,那太监张大了嘴,真是天生的尤物,他很想去伸手摸一摸晋枢机赤躶的秘丘,空虚的腿间却提醒着他已成阉人的事实,那太监吸了吸鼻子,“打用力打狠狠地打”·掌刑太监听到他的命令,更高地扬起了竹板,寻常动刑,笞打算是极轻的,一般只用来责打犯错的太监。
四十五十打下去,将养些一月就能痊愈,竹板不像廷杖,真动手时二十下就能要人的命·可这些掌刑太监的训练是一样,从打草纸开始练起,手上有功夫的,几十下下去,打残也是常有的事。
晋枢机早都知道皇后和熹和淑妃不会放过他,刚才被按在凳子上的时候就悄悄将那长长的捆着他手的绳索压在凳子底下,他知道这些掌刑太监前面三下都是试水,到了第四下就开始出真力,如今试出门道来,他突地一抽手,凳角被压在下面的绳子一滚,他便借势从春凳上滚下来。
·那掌刑太监早被安排了要晋枢机的命,如今见到变故突起,连忙吆喝着,“反了反了大胆罪民居然敢抗刑抓住他”·一边的三个太医原是急得汗流浃背,可皇上圣旨在此,他们也不敢和太监们抢人,如今见晋枢机滚下椅子来,连忙上去两人拦住,一人过去搭脉,那岑太医道,“我等奉皇上严旨为晋公子续命,如今他命在顷刻,且让下官们用药,公公稍等吧。”
那太监哪里肯善罢甘休,“皇上口谕,楚人不敬,楚子降爵为县男,罪民晋枢机笞三十大人们难道要皇上等”向两边小太监一使眼色,就要上前劫人。
晋枢机扶着武太医肩膀,围住了身子,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直直钉在那太监身上,亮得骇人,“徐公公,五万两的庄票足以后半生无忧,可是,你怕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那徐公公骇了一跳,却恼羞成怒道,“罪民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把他拿下”·晋枢机突然一笑,他面色如纸,冷汗沁额,眉间那粒朱砂汪着一滴汗水,似是血水一般,下半截被人强剥了亵裤未着寸缕,可偏偏有种妖异的美,叫人移不开眼睛,他声如清鼓,掷地有声,“晋枢机是什么料子,想你看得清楚。
你今日放我一马,来日我或许保你全尸,否则,只凭几位大人作证,你毁我清躯,- yín -我贵体,咱们这位最专情的皇上会不会让你带着一双眼睛半只手离开”·那徐公公身边人数众多,晋枢机又已是将死之人,可不知为何,只听他这几句话,徐公公却犹豫起来。
晋枢机是因何事失宠,合宫之内除了皇后熹和淑妃外便无人知道,这位临渊侯往日有多大的本事却是人人都知道的·君心难测,皇上发起狂来,哪一回不是将他整个半死,可爱起来时,却是建个摘星阁供在承露盘上都怕风吹化了,从前碰过这位小侯爷一根指头的,都要斩了四肢来还,更何况今日呢。
“这——”徐公公心中想着皇后的保证,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亲口说了,这次这个妖孽是翻不了身的,可是——·晋枢机抬起头,两条被绑缚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屈肘靠在武太医肩上。
武太医只觉得口干舌燥,正眼也不敢看他,他的语音极为安静舒缓,带着些让人迷醉的味道,“公公可要想清楚了,你要是皇上,舍得伤我吗”·那徐公公心中一荡,连最后的魂魄都飞到了九天外,正想答应什么,嘴张开了一半却倒悬起来,冷风全都灌进喉咙里,尚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像是被吸进了一个漩涡,继而腥的辣的咸的全在嘴里,再想叫出声时,整个人却仿佛四马分尸扯成了几片。
商承弼手中握着那徐公公淌着脑浆的半颗头颅,一双隼目直直盯着晋枢机,抽丝剥茧地看穿了他赤躶的下(身),目光甚至刺穿了他白皙的小腿蝉翼般的肌肤,只看到骨骼里去。
他大踏步走过来,山嗡一样的一巴掌抽在晋枢机脸上,在他瘫倒之前掐住他脖子,将他无从遮蔽的欲势攥在手里,像是要掐断他最后的不安分,“连太监也要勾引,名震天下的重华公子就是这么下贱吗”·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这才是所谓爱你越深恨你就越深吧,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想来看小晋,却见到这一幕,商商真的要疯了·唉·第99章 九十八、极虐·商承弼大踏步走过来,山嗡一样的一巴掌抽在晋枢机脸上,在他瘫倒之前掐住他脖子,将他无从遮蔽的欲势攥在手里,像是要掐断他最后的不安分,“连太监也要勾引,名震天下的重华公子就是这么下贱吗”·“灯前洗面更罗锦,帐里承恩复晓昏哪里还有名震天下的重华公子,你面前的,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禁脔罢了。”
晋枢机起初的音调很高,说起商承弼曾挂在他门前的一幅楹联,依旧是激动得不能自持,后来,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趋于平静,像是早已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呃”商承弼突然手上加力,晋枢机那里被他攥住,全身的冷汗在一瞬间爆破一样的涌出来。
商承弼一点一点收紧了手,仿佛要将他身为男人的最后一份尊严毁掉,晋枢机不知是痛还是怕,眼泪直落··商承弼看着他,“你在恨我你恨我毁了你,所以你要毁了我”·“我没有。”
晋枢机疼得全身颤抖,惟有这三个字是稳的··“那是为什么告诉朕,为什么朕不相信是你下得手,朕不相信你能下手”他突然握住晋枢机肩膀拼命摇晃,晋枢机本是被他推在廊柱上,如今一晃,整具身体像是敲钟的木杵一样撞在沉重的柱子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对不起·”商承弼对他有千不好万不好,可这件事是真的他不好··“为什么”商承弼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其实他早都知道,除了晋枢机没人可以做出这样的事,除了晋枢机也没人有本事做出这样的事,甚至晋枢机亲口承认了,他也确定了,可却还是怀着侥幸。
晋枢机的脊背从廊柱上缓缓滑下来,“你要听吗很长,给我一条毯子·”他的下(身)还是赤躶的··商承弼却摇了摇头,“朕,不想听了。”
晋枢机突然笑了,“不错·做了就是做了,四年前,我决定了这么做,就早都料到有今日·”·商承弼眉心一动·四年前,那时,自己的确待重华——·晋枢机抬起头看他,“你不必多想,就算是今天,我若是有这个机会,一样会这么做。”
商承弼纵声长笑,右手五指插(入)实木的廊柱,朱红的九龙盘金柱登时多了五个指洞,“喀”地一响,商承弼掰下了一大块圆木来,“的确是朕多想了这五年来,你何曾有一刻爱过朕”·“这五年来,你又何曾在意过我驾骖,我不过是你发泄欲望的工具,我连人都不是,要怎么爱你”晋枢机仰头望着他。
“工具——”商承弼呢喃着这两个字··“或者,孪宠,佞幸,连最下等的宫女都不如的肉脔,最低等的一吊钱睡一夜的小倌都不如的男妓”晋枢机抱住了自己赤躶的腿,“堂子里都不会把头牌男倌拖出来打”·“啪”商承弼左手揪过他头发一扯,右手就是一掌掴在他脸上,“晋枢机,你太放肆了”·晋枢机猛然站起,商承弼不防,差点被他掀倒身子。
·“我是放肆我本来以为你我之间还有情分,可是你让这些阉人拖我辱我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五年前,你糟蹋了我,我不怪你,我独自上京,早都知道有此一劫,也早将荣辱置之度外。
如今,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若是爱我,你会让我被这些奴才欺凌吗”晋枢机说得极快,快得甚至像是在故意激怒他··商承弼一声冷笑,“堂堂重华公子会被奴才欺负吗你何等心机、多少智慧,又有多势力、多识时务,你连阉人都能勾引,只要当下能让你脱身,你什么都肯做五年前,强要了你的是朕,你若是向大成求和,未必不会跟沈西云,若是被王叔看中,说不定已成了古往今来第一男妃了”·晋枢机听他冲口直喝,将自己贬入尘埃之间,一时心灰意冷,只觉得这五年恩爱俱是虚空,他所有的承诺都变成了听得信不得的情话,终于口懦,一句也不想解释。
商承弼如火的炯目盯着他,“你说话啊重华公子何等辩才,为何一句话也不说·”·“罪臣无话可说·”晋枢机束手待死。
“你是伤心了,还是——朕说中了”商承弼望着他··“时至今日,皇上又何必担心我伤不伤心·”晋枢机语音轻淡。
商承弼情急追问,如今被他一句话堵在这里,最后一点怜惜一刹那间被属于帝王的自尊冲过了头,他最恨的就是晋枢机的胸有成竹,云淡风轻,这个人太狠太毒了,淑妃说得没错,他不过是仗着朕舍不得他晋枢机,朕爱你,所以让你有恃无恐,无法无天·晋枢机鉴貌辨色,见他片刻之间神色陡变,不觉冷笑。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商承弼一把掐住他脖子··晋枢机一阵急咳,“我笑什么我笑,你自以为猜中我的心思,那就杀了我啊你只要杀了我,就不会被我嘲弄了我不是仗着你舍不得杀我吗,你就杀了我试试看啊”·商承弼陡然提掌,真气凝聚,晋枢机周身都为他内力所覆,只要他掌心真力一吐,晋枢机必死无疑,而晋枢机,也放松了握紧的拳,每一根手指都自然的垂下,连指节都像是轻到了云里。
他就要死了,“你可以动手,打死我,我如今内力受制,武功全失,就算不用六合天劫,也抵不过你的一根手指头·”·商承弼的掌力更近··晋枢机望着他,“你不必以为这样就是在折磨我。
我本来就不怕死,你何妨快一些·”·商承弼一掌击穿,晋枢机甚至牵起了嘴角,他生得就比别人好看,所以,他死得也要好看·商承弼却突然收回了掌力,“朕说过,朕不会杀你。”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晋枢机偏过了头,神色甚至带着几分俏皮,仿佛他们从前玩笑的样子,“我就说嘛,你舍不得的,你舍不得我死,又舍不得放了我,所以,你只能把我留在身边,时时看着我,时时爱我不得,恨我不能,你这辈子都要被我吃定了。”
商承弼伸出手,指尖滑过他轮廓,那一瞬间,有一种失神的温柔,“你说得没错·朕是要一辈子将你留在身边,可是,朕再也不愿受你摆弄·”他瞬间提高了声音,“王传喜,传令蚕室,为晋公子净身。”
晋枢机脸色一白,原就伤痕累累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抖哆的双腿,一下倒在地上·“驾骖——”·商承弼蹲下(身)子,轻轻抚弄他耳廓,语声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从前是朕太纵着你了,你若当自己是禁脔,就一辈子留在朕身边,做个禁脔吧。”
他亲自替晋枢机裹好了厚毯,隔帘吩咐道,“找个手艺好些的,别叫他太痛·”而后陡一扬声,“带走”·晋枢机从未想过,等待他的,居然是如此命运。
他算定了商承弼不会杀他,他越是激他,他越不会杀他·他刻意激怒他,为的是叫他将怒火全发泄在自己身上,无暇去迁怒楚地生民·可未曾想到——·晋枢机叹了口气,还是高估自己了吧。
他爱你,可是,他永远不会把你当成一个男人来爱,甚至,不会把你当成一个人来爱··蚕室·有刑者畏风,作窨室蓄火如蚕室,因以名焉·一刀下去,从此就真的不再是人了。
他跟着那些小太监走,越走,越荒僻·他抬眼看看四周,竟是没什么宫苑的,想来也是,听说受过腐刑的人,必要惨叫是三日夜,周围肯定是没人能住的··押着他的小太监突然将他左右围住,为首的吆喝道,“不要乱看”·晋枢机抬起头,四面的禁军也乌压压自房顶上站起来,黑云压城一般。
犯得着吗,晋枢机失笑,“哥哥啊哥哥,若不是你给我喝得好药封闭了心脉,我至于那么容易就中红花散吗做人太贪心是会遭报应的·哥哥,你不想伤我,我却因你而至今日。
晋枢机- yin -险刻毒之人,哪能有这个福分多一个哥哥呢·”·他身中剧毒,臀上有伤,十成功力只剩下半成也不到,虽然早算好了将来会被扒了裤子槌打,将归燕镖藏在贴身里衣,可一把飞镖又能伤得了几个人,索- xing -认命了。
反正已是个佞幸了,以后——哪里还有以后,只还剩个□,够伺候商承弼保楚人平安就是了·他想明白了这一点,进了蚕室,倒也不怕·蚕室的人早都接到旨意,如今正自准备,晋枢机径自拿起了木盘里的玉米骨,还好商承弼从前不知道这东西的用处,否则,自己就不止是带着玉势了。
“公子好雅兴啊·”他正看太监们糊窗纸,却突然听到熹和淑妃的声音··“这么腌臜的地方,娘娘居然也肯来·”晋枢机转过了身。
“才情如海,剑寒九州的晋公子要变晋公公,我怎么能不来看看·”熹和淑妃微笑··小刀师傅原本在煮大麻汤,看到熹和淑妃便命令众人退下。
晋枢机道,“我倒没想到,你在蚕室竟然也埋伏着人——”他突然转口,“只怕是皇后·”·熹和淑妃笑道,“公子果然才智过人。”
晋枢机深深吐了口气,“于家四代为臣,她九年为后,是我太小看她了·”·熹和淑妃点头,“你的确小看她了·就连我,从前也以为,她不过是个草包。”
晋枢机道,“草包又岂能在九年之内让后宫除我之外再无内宠·”·熹和连连称是,“的确·我若是皇后,也会让公子专宠六宫的,至少,男人绝不会生儿子。”
·晋枢机伸手摸索着即将断去他最后尊严的小刀,“的确·我四年前对皇上下了九沉香,可我进宫前还有四年,后宫却没有一个女人能生下孩子。”
“更厉害的是,第一年,宫中无庶子,是帝后和谐,第五年,皇上无子嗣,就是嬖宠误国了·”熹和淑妃道··晋枢机微笑,“看来,我替她挨了五年的骂。”
熹和拊掌,“所以,你今天再被她算计多挨一刀,也只能怪你技不如人了·”·“娘娘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是吗”晋枢机轻轻靠着桌案。
熹和点头,“那是自然·在这净身台上,活不下来的公子绝不是第一个·”·“那,做最出名的一个也不错·”晋枢机已像是完全认命了。
熹和卷住了头发,“公子也绝不会是最出名的一个·”·晋枢机甚至鼓起了掌,似是觉得她说得很对,“的确·太史公,我素来是最敬仰的。
希望我有他一样的好运气,能究天人之际,察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熹和却微微叹了口气,“可惜,公子没有这样的运气,只能一刀两断,- xing -命不留”· ·第100章 一百、其实我爱你·“皇上。”
王传喜逡着身子回来··商承弼一抬头,“事情都办妥了吗”·“是·”王传喜低着头,仿佛一只虾米,“二十一个,都杖毙了,奴才每一个都试了气息,已经火化了。”
看过晋枢机身体的人,一个都不会活·这是宫中的定律,也是奴才生存的法则·王传喜侍奉圣驾多年,从先帝身旁不得志的起居随侍到如今天昭帝身边的第一权监,精明圆融老于世故,他太明白应该如何服侍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是以,就连商承弼叫他的时候,也不敢踏进门。
“还有一件事,请皇上示下·”王传喜问得很谨慎,也很聪明,“蚕室的人,也要处置吗”·商承弼笔尖一顿··王传喜连忙跪下,“奴才该死。
只是——”·“说”商承弼笔尖低垂··王传喜舔了舔嘴唇,“皇上怕是不知道,这净身不算个体面事,可也是个手艺活,这里面虽是上不得台盘的事,倒也有些规矩。”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有话你就说”商承弼重重搁下了笔··王传喜不住弓腰,“内侍局原是有例的,要去势的奴才头一天都不准吃东西。
皇上既有令,想来他们是立刻动手·当然,净身的师傅自有他们的法子,可一上了那台子,别说晋公子现在不是小侯爷,就算还是个什么,也不是人了·”·“什么意思”商承弼陡然变色。
王传喜道,“晋公子他昨日没空着肚子,今日是灌肠通管子要他从后面出来,还是,打他——”他用手比划着肚腹的地方,“这儿,拿杵子敲,倒提着人,吐着吐着就吐干净了。
这些都是常事·再加上——”·“说正题”商承弼的脸色带着一种- yin -森的白··“奴才是想说,这次找的小刀刘是第一个得力的人。
若要杀了他,恐怕有些可惜·”王传喜很有些属于奴才的真诚,那神色仿佛一个心腹的老人带着些倚老卖老和忆苦思甜来向他的主子邀功,“不怕皇上笑话,净身疼啊,人上了那台子,就跟猪狗没什么区别了,手脚都捆上,钉着,要不你跑了怎么办呢。
这些都不说了,人是指定要扒光的,因为以后两三天,定然是大小解都不成的·你屙屎撒尿的,谁还耐烦伺候呢再加上,还要在前边马(眼)那插麦管子——”·商承弼突然站了起来。
王传喜连忙退了一步,唯唯解释道,“这是应该的,要不,那里想小解又上不出来,光是尿水流出来就痛得哇哇叫的·”·商承弼只觉得一颗心锥住一般的痛,他更紧地攥住了手,克制住满腔的怜惜,他提醒自己不能再被晋枢机摆布了,这个人,摆明了就是要他心疼,他放淡了口气,“只一刀,切下去就好了。”
“哪儿是一刀的事啊”王传喜脱口而出··商承弼隼目浑- she -,令人心凛··“皇上恕罪·”王传喜连连叩首。
“究竟怎么回事”商承弼已走下了坐席··“那东西,不是切下来的,是挤出来的·”王传喜像是不敢说了。
“说下去”商承弼眼中喷火··“先切二个洞,将筋割断,再把那两个东西挤出来——”·“怎么,怎么会”商承弼突然有些站不住。
“皇上放心,小刀师傅心里都有数,他们这会儿一定煮好了鸡蛋了·鸡蛋拿来,对着嘴巴塞进去,两个那玩意,一粒一嘴,要他叫都叫不出声,鸡蛋在嘴里塞到差点没气,人怕死啊,这时,就会出力,丹田一出力,全部的劲道就往腹肚去,净身师一个使劲,二粒卵蛋就全挤出来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自己掌嘴,“老奴失言,皇上饶命”·商承弼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要他的命,发足提气向蚕室奔去,连撞翻了龙案也不知道。
王传喜在他身后用手背擦擦额汗,侯爷,这点功夫你应该扛得住吧··晋枢机没有扛得住·就是这个时候,几个太监当着熹和的面,将他下(身)剥了个精光,再要脱他上衣时,他看着熹和道,“既然已是要死的人,又何妨让我多穿一件衣服。”
熹和道,“惊才绝艳的重华公子赤条条死在净身台上,这才香艳,若多了一件衣裳,往后,说书的岂不是要怪我·”·“被人糟蹋了五年的身子有什么可看的。”
晋枢机冷冷道··熹和笑了,“没什么可看吗我倒不觉得·”她用手指捻住鬓边长发,“我今年二十八岁,从我记事起,就被称作草原第一美人。
当年多少男人只要看我一眼就连心都酥了,若是能和我睡上一觉,怕是连姓什么都忘了·偏偏就是你”她指着晋枢机,“刚进宫的时候,商承弼分明也是迷恋我的,他在我的宫里一呆就是三天我戎几地寡国微,我弟弟也只安于做个守成之主,我从天穆尔汗的灵帐到了京安的后宫,我本以为可以大展身手,至少,也能获得恩宠,保得家园平安。
可是你你不过勾了勾手指头,商承弼就要置我于死地若不是花落早早送来消息,我已经死了”·晋枢机双手向后撑着净身的木案子,“我可真蠢,竟然让花落去杀你。
那时候,你就和皇后联手了吧·”·熹和半牵唇角,“联手她不过是卖给我个人情罢了·可怜我竟然不信,真的有男人在领略过我的身体之后还会杀我。”
晋枢机淡淡道,“你本来就不该以为一个身子就能让一个皇帝为你放马出兵·”·熹和鼻尖一嗤,“是吗难道,赫连傒不是为了你远渡中原!”她望着晋枢机,目中全是怨毒,“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体让男人欲(仙)欲(死),我更要看清楚,是多下贱的身子,让我国破家亡给我扒了他”·她歇斯底里,蚕室的太监却像是僵尸一般,他们无头蜂一样涌过来,可到了跟前却是整整齐齐,哪个解衣带,哪个拽袖子,甚至连要不要扯他的头发抱他的腿都各有安排,他们太训练有素,仿佛做惯了这样的事,也好像,别人的尊严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如今的晋枢机就像个提线木偶,还未来得及挣扎就被铺在幕布上·他突然一回双肩,伸掌击退了两个太监,而后抱胸而立,“别叫阉人来侮辱我,你想看,我自己会脱”·熹和一声冷笑,“阉人哼,别忘了,你也马上就是个阉人了”·晋枢机突然扯下了亵衣,整个蚕室在一瞬间亮起来。
他匀停的骨骼,白玉一样的肌肤,逆风的藤萝一样的纤腰,还有那双从腰眼向下无限延伸挺拔修长的玉腿,直的仿佛像是立在旗杆上··熹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不敢相信,天地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分明一糸不挂,却美得神圣端严。
站在这么肮脏又昏暗的地方,四周弥漫着煮熟的石灰水呛鼻的味道,他立在那里,就像是一尊佛,用最原初的虔诚和赤子之心睥睨世人·他的每一段骨骼,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带着柔光的符,他用诸神赐予的最完美的身体蔑视你:你们是如此的低贱,又是如此不知觉悟。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他的美恫吓了所有人,却也让人愤怒,愤怒这样的高洁和神圣让自己更加卑鄙·于是,六个小太监一拥而上,将他按在了隐没血迹罪孽斑驳的木案上,用牛筋绳锁五花大绑,缠得仿佛一个被掀翻了壳的黄缘龟。
木案上的晋枢机看了一眼正在磨玉米骨的老太监,“已经是快死的人了,不劳费心·”·那老太监依然自顾自磨着玉米骨,一句话也不说··炉中的麻叶已烧成了灰,兴许是这蚕室常年不能透风的缘故,晋枢机竟被呛得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将臭(大)麻熬出的水和一碗中药和在一起,叩在一只缺了口的大海碗里,“喝·”他突然将碗伸过来,一只泛黄的眼仁翻着,病入膏肓的样子。
晋枢机左右摆动了下头,示意自己坐不起来,那小太监便拿了大碗凑到桌案边上,让晋枢机将嘴就过去,一碗药,狗食似的灌下去,一大半都泼在晋枢机胸膛上··那磨玉米骨的老太监终于停了手,伸手摸向了晋枢机胯(间),顽童抓蛐蛐似的一把握住晋枢机欲势,正要动手,却听到远处延绵不绝的长啸,“刀下留人——刀下留人”·晋枢机突然一呆,而后竟是笑了,是驾骖的声音。
真难为他,这辈子最要脸的人,怎么想出了这么别别扭扭的几个字,以为劫法场背戏文吗·熹和面色陡变,目眦欲裂,一双杏眼已被仇恨吞噬,“果然,他还是舍不得你”她突然从裙子下抽出一把长剑,“晋枢机,今日断不了你的子孙根,就让我割你的头颅来报仇吧”·“你敢”商承弼一声狂啸。
血··大片的血·美得仿佛御花园里妖而无格的芍药,映天的红··熹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砍上商承弼后背,商承弼内力护体,将她震出老远。
“铛”长剑掉在地上··“驾骖”晋枢机疯了··“皇上护驾,护驾”·熹和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长剑,横剑当胸,“晋枢机,最终,还是你赢了。”
自割其颈·这个可怜的女人终于为她的愚蠢付出了代价,一切,都过去了··“放开我”晋枢机再也忍不得,拼尽全身的功力挣开了牛筋绳,一把抱住商承弼,“驾骖”·熹和长剑在手,千钧一发之时,商承弼从天而降。
他的六合掌劈得开年久失修的屋顶,他的血肉之躯却抵不过熹和手中的长剑··用来最后一击的剑,通常,都是太锋利的··他冲破屋顶直入,用整个后背屏障住赤躶的晋枢机。
那一剑,却从肩颈而下,直直贯穿了大半个后背··晋枢机握着他的手,“驾骖,你太傻了我怎么会就这么死掉·”他手中的归燕镖正插在商承弼胸口。
“驾骖”他抱住这个他逃了五年,恨了五年,却不知道是不是也爱了五年的男人··他,是十二岁就败尽英雄的重华公子,机变天许,剑寒九州。
他早都想到皇后和熹和不会放过他,是以,在知道内力受制之时就勤加练习归燕镖·他在等着熹和的这一剑啊,这个女人的功夫太差,她要割下自己的头颅,必然会先后退一步再挥剑借力,正是借力反冲的那一刻,重心是最不稳的,也就是那一刻,他才能够利用这唯一的机会用指力出镖对付她。
他拼死受辱,自褪衣衫,就是为了藏起这枚归燕镖要她的命·可是——·“你为什么要冲过来,为什么”晋枢机抱着商承弼。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晋枢机深深吸了一口气,凭你的武功,就算是刚刚催动了六合天劫内力大损也不至于挡不住那一剑,只因为,就在那个时候,我向她出手,你未能夺她的剑,却先中了我的镖。
“驾骖”晋枢机一口咬住商承弼胛骨··商承弼突然张开眼,提起右手握住自己胸口的归燕镖·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利刃洞穿身体是什么滋味,他望着眼前的晋枢机,这个人的脸还是这么好看,这个人的身体,还是这么诱人,他按紧了胸口,好让血不要流地那么快,却仿佛看到了当年犒师宴上,那个缓衣轻裘的少年。
五年的过往,倏忽而过,万籁俱寂,静得仿佛曾经死过一般·他张开口,庆幸还能发出声音,他听到自己问,“灭族之仇,算不算还清了”·晋枢机点头。
商承弼突然一掌推开他,“从今以后,朕再也不想见你”说完这句话,他就昏了过去·这个男人在别人还不懂说话的时候就学会了韬光养晦,他全部的童年唯一的意义在于装疯卖傻,十五岁登基,九年独坐龙庭,乾纲独断,坚忍非常。
史官说他荒- yín -无度,刻薄寡恩,群臣惧他刚愎自用,喜怒无常·他从来都只能让人觳觫着满身惶恐仰望,却第一次,让人看到脆弱··作者有话要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脑海里有太多东西,一瞬间奔涌而出,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小商怕是懂了吧·第101章 一百零一、情节流·商承弼突然一掌推开他,“从今以后,朕再也不想见你”说完这句话,他就昏了过去。
这个男人在别人还不懂说话的时候就学会了韬光养晦,他全部的童年唯一的意义在于装疯卖傻,十五岁登基,九年独坐龙庭,乾纲独断,坚忍非常·史官说他荒- yín -无度,刻薄寡恩,群臣惧他刚愎自用,喜怒无常。
他从来都只能让人觳觫着满身惶恐仰望,却第一次,让人看到脆弱··晋枢机伸手抱住商承弼双肩,像曾经无数次商承弼抱他一样,他伸出手指细细摩挲着商承弼线条冷硬的下颌,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试图将商承弼抱起来。
“晋公子,皇上金口玉言,说不想看见你·”开口的是小喜子,他原是成康的徒弟,成康因为吕贵妃的事触了龙鳞,又因得罪了晋枢机离奇而死,皇后便扶了他上来,刚才便是他押着晋枢机到蚕室的,也是他暗暗放了熹和进来。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蚕室中的太监看过了晋枢机最狼狈的样子,原就怕他日后报复,听得商承弼说再不愿见他也暗暗松了口气,如今听小喜子出头,便一字排开,拦在晋枢机面前。
晋枢机深受重伤,并没有太多力气,才将左手探到商承弼腰间托住,小喜子便抢步而来,“大胆你身为降臣,无功无爵,竟敢抗旨吗”·他这话一出口,蚕室的小太监呼啦就围了上来,晋枢机右手用力,将商承弼打横抱在胸前,侧身向前迈去。
小喜子张开了手想要阻拦,晋枢机倏地一扬眉角,冷声道,“我此刻不欲与人计较,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他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将来是什么下场让开”·原本将晋枢机拦在圈子里的小太监们立刻却退,雁翅两旁,让出一条通路来,晋枢机抱着商承弼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栖凤阁里,六七个太医跪成一团,晋枢机双手虚环着商承弼身子,小心地替他擦着额汗,“怎样”·几个太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晋枢机小心按着商承弼胸口,“我只问是不是- xing -命无碍·”·“公子放心,一镖一剑虽然入肉极深,却没有伤到脏器·只是失血过多,恐怕还要一阵子才能醒过来。”
年长的冯太医斟酌着道··晋枢机轻轻点了点头,“没什么事了,有劳各位大人·”·这些太医眼看他失宠、戴罪、受罚却峰回路转,外臣并不知内廷的风波,可就是这一天栖凤阁的太监平白死了二十一个。
黄昏时皇上还龙体安泰,这才不到一炷香功夫就突然中了一镖一剑被他抱回来·大家宦海沉浮多年,当今圣上和这位晋公子的旧事前情都是当戏文听的,如今见他吩咐,不仅不觉奇怪,反而松了口气。
如今躺在龙床上昏迷不醒的可是皇上啊,虽说如今四海升平群臣归心,没有什么要篡位的权臣等上位的太子,但只是皇上莫名其妙受伤,太医们就是第一批替罪羊·他们素知晋枢机虽然为人刻毒但到底是有担当的,再加上他几年间反复受伤大家也是倾尽全力的照顾,晋枢机对太医们委实不错的。
从前因为商承弼发脾气差点打掉他半条命迁怒了一个太医,还是晋枢机醒过来之后保下的命·这些太医们虽说难免看不起他,却也对他心服·是以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竟是人人听着晋枢机调度,没有一个人通知皇后。
晋枢机坐着龙辇将商承弼从蚕室抱到栖凤阁,于皇后耳目聪明,自然不会不知道·只是,她自揭破了商承弼的尴尬事便自请替黄河水灾祈福了,如今日日在坤和宫里念经,加上于家被晋枢机挤兑这次也为赈灾出力不少,在民间倒是很有口碑,大家都说皇后菩萨心肠,母仪天下。
皇上受伤,是受伤还是遇刺,谁都说不清楚,她于家又不打算谋朝篡位,晋枢机不说,她索- xing -装不知道·反正商承弼是一定会醒来的,于皇后心里太清楚了,商承弼晋枢机两个人,今生的牵扯是拆不散的,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她便安心做她的皇后,这五年来她一直是这么做的,也从来没有吃过亏·至于熹和,她身为六宫之主,倒不得不管·听说她死了,竟然还是自杀,皇后觉得有些可惜,这些年一直缺一个盟友,这女人还是有几分聪明的,只是看不开。
不过想来也是了,她国也亡了,家也败了,哥哥死了,妹妹被人糟蹋了,商承弼对她全无情意,报仇大计又失败了,再不死了,也想不出还为什么活了··“淑妃的心思太重了,好好收敛,要她遗骨回乡去吧。”
皇后从佛龛前站起·敢对晋枢机下手,商承弼一定恨不得对你挫骨扬灰,原本人都死了很应该进她的位份的,不过商承弼也不是个在意名声的皇帝·既然如此,就把你遣回乡去,省得叫商承弼再想到他的丢脸事。
皇后心道,晋枢机,你果然有本事,居然真的下得了手·可惜,哀家知道的太迟了,否则,无论如何也要生下个儿子来··“二师叔,三师叔·风行实在不孝,居然劳动二师叔三师叔亲来看我——”听说两位师叔要来,风行早早地就等在于府门口。
楚衣轻连日都在疫区,一身风尘,见到他也难免露出欣慰之色,风行比年前见时又长高了,神色也更刚毅些,看来休明将他教得极好··“二哥,你也来看我啊,你上次托人给我送来的咸鱼片可好了,王将军的母亲是大成人,我送了他一些,他高兴得连连在父亲面前夸我,少挨了不少打呢。”
大梁与大成联姻,商承弼的父亲娶得是沈栖闲的姑姑,风行从父亲那一辈算,自然叫沈栖闲二哥··沈栖闲笑道,“是吗我们大成就是海产多,下次多送些给你。
可怜你从小长在漠北都吃不到新鲜海产,好容易有一点儿,也全送了旁人·”·风行道,“叔伯们为父帅出生入死,涣儿要是只顾口腹之欲,忘记了将士们,才应该挨板子呢。”
卫衿冷轻轻揉了揉风行的头,“涣儿,你能这么想很不错·你是天潢贵胄,将来也要为将一方,一定要将最多的人放在心上·”·“是。
涣儿知道了·”风行和卫衿冷最亲,此刻忙不迭问道,“三师叔,你近来身子可好马上入秋了,庄子又要忙了吧·”·卫衿冷牵着他手,“嗯,庄户人一年最忙的时候,今年黄河遭灾,收成减了大半,很多农人的日子难过了。”
他说着便要云泽带好东西,让楚衣轻先进门,“进去再说,于太傅等着,不要让他久候·”·“是·”·他们叔侄带着沈栖闲进了门,于同勋很是客气,风行又代师兄向两位师叔谢罪,说是于同襄沿岸视察灾情去了,未能迎接师叔。
楚衣轻卫衿冷他们自然也不会计较,说了几句话,便向于同勋道了叨扰·卫衿冷多谢他照顾风行,又说想接风行去自己的宅子住,于同勋虚留了两句,也知道留不住,便只说等晚上一道用饭,让于同襄亲自向两位师叔谢罪。
卫衿冷心知如今大师兄与于家的默契便也未再深拒,于同勋自恃身份,只虚陪了沈栖闲一阵·楚衣轻沐浴更衣,略略休息便过来替风行诊脉,风行不欲师叔们多疑,并没有说出自己假意中暑之事,楚衣轻看了一阵,又细细诊断一番,终于全部放下心来。
只是打着手势叫他练功不可过度,便没有别的吩咐··风行同楚衣轻其实并不算太亲近,他很尊敬这位二师叔,也很希望他能陪伴父亲半生寂寞,但对他却不像对卫衿冷那么依赖。
楚衣轻也很关心风行,从小便用尽了心血替他调理身体,但也未见有什么逾距的热络··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楚衣轻替风行诊过脉后回房,坐在桌前不知想些什么。
云泽催促道,“公子快些歇着吧·您这些天眼睛一睁开就忙着那些灾民,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听说小王爷病了又着急赶回来,再这么折腾下去,明年这时候大家都得将您跟菩萨供在一个庙里了。”
楚衣轻早都习惯了这个小僮的口无遮拦,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再一次打手势问他,“重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云泽收拾着床铺,“您都问了八回了,没听到什么消息啊。
公子,您就放心吧,咱们小侯爷厉害着呢·再说,您不是出门前叮嘱了嘛,要他好好养身子,皇上还不把他也当菩萨供着啊·”·楚衣轻不再理他,自己上床去睡。
晋枢机正抱着商承弼靠在床头打盹,商承弼后背有伤,胸前有伤,不能躺又不敢让他趴,他只好将商承弼抱在怀里·晋枢机还是第一次见他脸色苍白的样子,他略歪了歪,肩膀就是一阵酸痛,心道,果然是坐麻了。
真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果然报应不爽,正琢磨着,却突然听到一阵咳嗽,晋枢机先是一惊,而后一喜,乐道,“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大概是终于放了心,声音都有些轻快。
“嗯,扶我起——”商承弼突然胸口一疼,两道眉全部拧在一起, “来人”声色俱厉··晋枢机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处境,眸色瞬间黯然。
王传喜早带了一串太监进来服侍,太医们也舒了口气··“果真天佑大梁,恭喜皇上,小侯爷也可以放心了·”王传喜试探着递上温茶··商承弼揭开杯盖,丝毫不顾牵扯伤口,将一碗茶水全都泼在晋枢机脸上,“谁许你坐在这里”·晋枢机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用手巾替他擦着不小心溅到绷带上的水,商承弼握住他手腕,“滚”·晋枢机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你的伤好了,我自然会走。
我已忍了你五年,你就不能忍我五十天吗”·商承弼一巴掌掴在他脸上,“除了利用朕的时候,你从来不会做一件让朕高兴的事,说一句令朕高兴的话。”
晋枢机招手叫太医过来重新替他裹伤,自己重新替他倒了一杯茶,“先喝点水吧,不用发脾气,小心绷开了伤口·”·商承弼突然将他横肩扯过来,按在自己身边。
晋枢机掀开了茶盅,送到他口边,“不烫·”·商承弼一声冷笑,就着他手喝了一口茶,而后推他下床,晋枢机武功受制,又因为在蚕室的时候勉强挣脱牛筋绳伤了气力,毫无防备地被商承弼一把推在地下,伸手欲撑,正跌在刚才摔碎的茶碗上,王传喜叫道,“侯爷小心地上扎手”·商承弼原也没想到他这么脆弱,正要弯腰扶他,却胸口一痛,又想起在蚕室时他刺中自己的那一镖,虽然知道他不是故意,可想到这人在那种时候都满腹心机,难免心下沉郁,“这里没什么侯爷,他既然喜欢做奴才的事,以后,将他当做奴才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小商这时候的感受很复杂,那种心态,我们这种一般人很难领会·希望我没有写得让大家觉得莫名其妙·第102章 一百零二、一百零三·商承弼说将晋枢机当作奴才,可是,哪个人又敢真的支使他呢。
其实晋枢机的名声虽然不好,但对身边的人却是非常不错的·商承弼喜怒无常,御前伺候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尤其是那些不太得势的小太监,一个不顺心就要拖出去杖毙。
晋枢机几番劝过,也救下了不少人,他虽不指着这些奴才能记他的好处,但大家这些年,得他的好处的确不少,就连赏钱也是拿双份的·他被商承弼赶下床来,便抱膝坐在地上守夜,王传喜的徒弟小顺子抱了垫子毯子来替他厚厚地垫在地上。
晋枢机微微点头,“多谢你师父惦记·”·小顺子压低了声音,“师父说,不敢·”·晋枢机拥着毯子坐好,夜凉如水半入秋,到底还是怕冷的。
小顺子从毯子中间摸出一个暖炉来,因商承弼睡着,倒也不敢多说话,捧给晋枢机便却行而出··商承弼前胸后背都是伤,本就睡不安稳,小顺子才一出去他便醒了过来,语声疏冷,“朕的奴才对你倒都不错。”
晋枢机抱着手炉,“我没有多少日子了,多活一日,他们就少一分牵连·”他放下手炉站起来,“疼得厉害吗叫拿些安神汤来吧,勉强睡一会儿就要上朝了。”
商承弼毕竟是皇帝,最恨身边服侍的人与外臣交结,他有意冷落着晋枢机,想给他些教训,可使唤了他半日,也未见他有什么怨言·自己不让他上床,他便在地下守着,商承弼半宿睡不着,等夜风起来,便感到他抱着肩膀打哆嗦,倒是也心疼他受凉了。
重华一向是畏寒的,他几番想着要不要叫他上来,但深恨这人拿捏自己,索- xing -任他挨乏受冻·可才不到一会儿,小顺子就送了毯子来,他本来也觉得舒心,但想到这些素来拜高踩低的奴才也不敢低看他,难道在奴才眼里自己也放他不下吗就连失了势也拼命巴结,商承弼又不高兴了。
晋枢机不欲理会他的心思,只披了毯子去吩咐,还为走两步就听商承弼道,“慢着”·晋枢机停步,移了支烛火过来,“什么事”·“一点规矩就都没有,你呼气的声音太大,朕睡不着了。”
商承弼拉紧了被子,果真是寒气太重··晋枢机道,“是吗你从前没说过·我叫别人进来吧·”他放下了烛火便要出去。
商承弼原是没事找事,重华公子吹气如兰,呼吸的声音哪里就大了,可晋枢机偏偏一句也不解释,商承弼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走了,恨得发狠,“不许你披毯子,就在外面窗子底下站着。”
“是·”那窗子下面是个风口,虽说是夏天,到底是夜里,自己又素来怕冷,晋枢机知道,这就是折腾了··他抱着肩膀靠在床下站着,这里是商承弼才修的一条小渠,引着溪水,一路竹子隐栏,当时觉得作为帝王的寝宫气象太小了,如今看着倒也有趣。
晋枢机全无内力,又损了心脉,不能用功调息·只是他受得苦多了,倒也不觉什么·却是商承弼,原就辗转难眠,如今更加睡不着,可苦了那值夜的太监,一直捧着烛火。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商承弼透过烛火看晋枢机映在窗子上的影子,见他时而拢肩,时而搓手,不觉一阵快意·可听到他特地压低了声音咳嗽两声,又是忍不住心疼了。
他刚才说过的,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没有多少日子,这算怎么回事商承弼急了,“传太医·”·那值夜的小太监忙不迭答应,商承弼却又唤道,“回来”·那小太监再逊手回来,商承弼半趴在床上,垫空了胸腹,却又看到晋枢机影子像是在搓脸。
才九月都不到,有那么冷吗肯定是故意的,他一定知道朕在看他·晋重华,你的苦肉计朕已经受够了,于是,灭灯睡觉·可还躺不了一会儿,却突然听到鸣蝉,商承弼一把打翻了床头的铜灯,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叩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奴才这就吩咐去打蝉·”·“叫他去捉捉不完不许睡觉”商承弼发着脾气,却忘了自己原本就没打算让晋枢机睡觉的。
“他”小太监怔了一下,立刻明白,“是,奴才这就去告诉晋公子·”·“掌嘴”商承弼怒了,“他是什么公子朕说了,他以后只是奴才当他是最低一品的殿外侍就是了。”
“是·”那小太监领命出去,却在心里琢磨,本朝的太监分九品,可御前伺候的最低都是正八品的执事太监,哪有从九品的殿外侍呢,再加上,皇上要羞辱他,不给他品级就是了,加个从九品是什么意思。
小太监出去将命令说了,晋枢机倒是觉得好笑,殿外侍没净身还真成太监了·想是就想贬到最低,忘了最低的太监没品级了·晋枢机算算,不错,从前虽说是侯爷,倒是见不着俸禄,如今每个月竟还能落着几百钱,挺好的。
雁起芦花晚,蝉鸣稻叶秋·寂寥伤楚奏,凄断泣秦声·亡国之人,再奏蝉歌,看来真是天意··晋枢机捉了一夜的蝉,商承弼却也是一夜没睡,第二天早晨,终于忍不住叫他进来服侍。
晋枢机道,不是殿外侍吗,怎么又要进殿内了·他冷眼看着内监们来来往往服侍商承弼盥洗更衣等事,商承弼一把将玉佩掷到他脸上,“没眼色的奴才”·司衣太监连忙又选了一枚佩玉双手交给晋枢机,晋枢机蹲(下)身子替他挂,商承弼一把按在他肩膀上,“跪下”·等用膳时,又叫他挟这挟那,挟了又不吃,活像个怄气的孩子。
晋枢机昨夜受了风寒,又因侍膳一直忍着,一张脸胀得通红·商承弼随意吃了几口粥,匆匆上朝去,走到了门口却是吩咐王传喜,“早晨什么时候洗地打扫”·王传喜道,“差不多五更天。”
“让他也去干每日就在栖凤阁里,把毯子刷干净·”商承弼吩咐着,等出了门又补上一句,“不许优待他旁人吃的什么,他也吃用那些。”
“是·”王传喜答应了,对小徒弟使眼色,自己服侍商承弼去上朝··小顺子带着晋枢机去了承掖所,“委屈公子,就是这儿了。
您应该一直是在御前的,也住不到这儿来,我师父吩咐叫腾出来一间干净些的屋子,您偶尔过来歇口气·”·晋枢机走过了大半个皇宫看到了自己的新住所,看来是洒扫干净了,连被褥一应东西都是新的。
从九品的殿外侍估计是住不了这么好的地方了,肯定是王传喜吩咐的,“多谢你师父挂记·”·“哼”小顺子陪着晋枢机过来,就有些得脸的同王传喜不太对付的大太监给脸色,“已经是跟我们一样的人了,还摆什么世子侯爷的谱。”
小顺子倒是承袭了他师父的圆滑,对那大太监很客气,“王公公,今儿没当班·”·“什么灵巧事都是你师父做了,我们又不会巴结宠婢男妃。”
那王公公- yin -阳怪气的··小顺子不再接话,放下了帘子,小声道,“公子不要在意,王公公和成康成公公是同乡·”·晋枢机自然不会和这种人计较,只在房中随意看了看,便顺手塞了一张银票到小顺子手里,小顺子吓了一跳,正要拒绝,晋枢机道,“不是给你的。
我原来的那些人,多亏你师父周转送出宫去·他上下打点也需要钱,我今日虽然落魄,银子倒是不缺·你不用推辞,你师父自然知道的·”·小顺子听他如此说,这才收下。
其实云舒他们几个人是花落和王传喜一块周旋送出宫的·起先他们并不肯走,但花落当时身份并未揭破,说是公子的命令,宫里只留自己一个人,云舒他们这才离开,都安置宫外,等晋枢机进一步安排。
“公子这么顾念底下人,是奴才们的福气·”小顺子道··晋枢机笑笑,“你师父调敎得你很伶俐,你以后也会有福气的·”·“奴才就罢了,只服侍着师父,就指望着哥哥能给家里留后了。”
小顺子说了这句话,突然跪了下来,“奴才哥哥得罪了人,御史那边闹上来说宦官亲属倚仗权势为祸乡里,奴才已是没根的人,家里就剩哥哥一棵独苗——”·晋枢机笑了,“你倒机灵。
是你师父叫你求我的”·小顺子道,“奴才不敢跟师父说·师父早说要约束家里人,怕是说了自己也吃不消·”·晋枢机道,“我想也是。”
小顺子只是磕头··晋枢机道,“你先起来吧,隔墙有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顺子未起身··晋枢机道,“我今日落难,多蒙你和你师父照应。
你既求到了我,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知道你的心思,断不会叫你家绝嗣·你起来吧·”·小顺子又磕了一个头,“不管最后成不成,得公子一句话,奴才来世必定做牛做马。”
晋枢机道,“我既应了,自然是成的,今生的事都说不定,何必来世做牛做马·今后有什么事先跟你师父说,再历练吧·”·小顺子是个极透亮的人,晋枢机只说了一句,他便知道是在指点他了。
自己自进宫就跟着师父,如今家里出事绕过师父直接求了别人,恐怕师父心里不自在·想重华公子何等人才,今日竟肯折节教自己一个奴才,更是感激,不过记得刚才的教训,也不敢瞎谢恩,只道了声是。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后来,小顺子将这话学给王传喜,王传喜便指点他,“你以为侯爷作得好诗写得好文章就是才子了,他十三岁名满三江,旁人若经历他这一番折辱,必定一蹶不振,可他凭一人之力撑到今天,这整个天下,除了皇上,还有谁能给他气受,这才是本事。”
小顺子附和道,“我实在没想到,他区区一个降臣,竟然这么有分量·那裴御史人称铁面御史,本来咬住了哥哥这次占人家田地的事不放,要参宦官结党,纵容家属作威作福,请皇上裁断,大力整治宦官。
可晋公子只写了一张字条就让他心甘情愿的闭嘴了·”·王传喜道,“你这猴儿要是想不到,能绕过我先去求他”王传喜长长叹了口气,“内廷的事旁人看不明白,咱们当奴才的最清楚。
楚地为什么连年免税,皇上为什么不再出兵戎几,这位临渊侯把持着大半个朝廷,朝上明着和他作对的,未必不是暗地里跟他一党的,朝堂上的事,瞬息万变盘根错节,可怜那位熹和娘娘,只以为临渊侯单是凭着皇上的恩宠就能左右局势,哼,若单靠着一点宠幸,他能五年屹立不倒吗女人的眼光的确是浅些。
否则,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还是师父看得深,早知道这位晋公子不是池中之物·成康跟您斗了那么久,还不是被您借着他的手——”王传喜眼珠微动,小顺子连忙住了口,他们是奴才,互相争斗本是难免的,可借主子的手打击异己,就不好说出口了。
王传喜道,“管住你的嘴·临渊侯是多好的兴致才教你一句少说话·你还记不住吗”·小顺子连忙跪下应了,又替师父加了些热水搓着脚,“徒儿就是没本事,临渊侯才说,让我凡事多问师父呢。
徒儿也不用长本事,只要凡事听师父的,自然飞黄腾达·”·王传喜轻轻摇头,“飞黄腾达,靠本事,也靠机会·师父不能保证你飞黄腾达,不过,只要你凡事循规蹈矩,我必定保得你平平安安。”
“是·”小顺子嘴里应着,心下却另有活动·王传喜也看出这个徒弟不是个安分的人,如今让他攀上了晋枢机,就更加不会满足只做个服侍皇上盥洗更衣的小太监。
只是,人各有志,他也不点破·他们这种去了势的人,已经没什么盼头了,若是拼着挨了那一刀还换不来一场富贵,也枉费当年受的那些苦·晋枢机是个好主子,可跟着好主子未必就有好前程,只是这种道理说给徒弟听他是断然不会信的,平白让他觉得自己忌讳他往上爬,是以,王传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脚从热水里拿出来。
小顺子却是不懂师父的心思,手上利利索索地替师父擦了脚,心中盘算着该找谁替小侯爷洗刷毯子,栖凤阁的地毯可不好收拾,晋公子养尊处优的,哪能干来这个呢··作者有话要说:奴才也有奴才的想法,这一章不是闲笔,算是为以后打个伏笔吧·小晋不是简单的人,他这些年早在朝里埋下了引子,如今揭开的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重华公子只是靠着美色为家乡要一点福利,那他也不配称作晋重华了··第103章 一百零三、惊情·晋枢机肃整了面容,尽量让自己笑得好看些,张了几次口,才发出一个声,“宜——宜”,晋枢机伸手摸了摸商承弼的脸,冰凉的指尖贴着他锐利的轮廓,“对不起,我都要去了,宜华,却还是——叫不出来。”
他终于闭上了眼睛··“重华重华”商承弼紧紧搂住他,发疯一样地咆哮·描金绣龙的大红披风扬起,风声猎猎,连龙辇御座都被他喷薄的内力打翻了,四周服侍的奴才们倒了一地,商承弼怀中抱着晋枢机,半个身子折在倾斜的龙辇里。
他身中一镖一箭,今日已是勉力出行,如今急怒交加,胸中的怒火发不出来,六合天劫的反噬却已郁结五脏之中,商承弼半跪在地上,心肺烧得像是要爆掉,全身却又冷得打抖。
突然间觉得面上流下一股凉意,就像一丛血从眼角淌下来,商承弼半晌不觉,等风将脸割得生疼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流泪·他将晋枢机团在胸前,自己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脸,“重华,我的重华”·他的手握着晋枢机的手,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晋枢机的身体,晋枢机像是呻吟了一声,却又完全没了反应。
“太医太医楚衣轻呢不是八百里加急叫人送信了吗他弟弟都快死了他在哪里有这样当哥哥呢吗重华”商承弼再次用功,晋枢机后背升腾起一股白气。
商承弼心头一喜,再渡真气给他,晋枢机却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重华”商承弼吓了一跳,可见他能动了,却又仿佛看到了希望,一只手抱起他,另一只手上依旧用功。
“皇上,太医来了·”王传喜是个极精细的人,今日商承弼吩咐了要来浣衣局就连忙叫人请了太医,果然,冯太医半路就被拖来了··商承弼犹自不敢放开为他渡气的手,只是将晋枢机身子扶正。
那冯太医跪在地上看了一会儿便皱起眉头·再搭脉时,忧色更深··王传喜在一旁伺候着,此刻也不敢贸然说话·冯太医一抬手,他便连忙送上药匣,冯太医拣了一枚金针,犹豫了一会儿,“皇上,请暂收真力。”
商承弼眉心一皱,面上略带犹疑,目光却始终落在晋枢机脸上·王传喜知道他担心一收功力晋枢机立刻就会没命,虽知此刻不该多口却不得不劝,“皇上,冯大人敢开口,想来必有几分把握。”
商承弼此刻心焦如焚,虽然自己的内力注下去好像是有帮助,可是此刻,他体内真力流失的速度委实快得不可思议·他为救晋枢机- xing -命,倒也不怕耗损功力,只是想到他刚才说的血脉逆行之事,自己的六合天劫太过霸道,若是反倒害了重华——想到这里,商承弼立刻撤掌。
晋枢机身子没了他内力支撑,当即软下来··冯太医对王传喜递了个眼色,王传喜早都吩咐小太监们脱了袍子铺在地上让晋枢机平躺,商承弼也解下披风,甚至脱下了十二章纹的罩衣垫在地下。
他小心地扶好晋枢机,半侧身子,目光如炬,“救回他”·冯太医此刻也来不及谢恩,只是用拇指深按晋枢机人中- xue -,又叫身边随侍的太监将金针烧热,连刺内、外关,大陵、曲泽等- xue -,又命小太监烧热酒来揉搓他脚心。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朕来·”商承弼亲自替晋枢机脱了鞋袜,将他双脚放在自己怀里·他胸口的伤口早绷开了,自己却丝毫未觉,伸手一摸,见晋枢机脚上染血,竟吓了一跳,“重华”这一次,竟是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商承弼自幼心计深沉,以弱冠少年之身,于父亲遇刺母亲殉情之际,从天下归心的靖边王手中夺走大位,一朝登临,南面称尊·九年来,外退强侮,内屏权臣,何其专断强横,何等雷厉风行,如今,竟被自己的血吓到涕泗横流。
王传喜从来没见过如此狼狈的皇上,看他白了脸色小声提醒道,“皇上,您的伤口绷开了·”·商承弼这才意识到晋枢机脚上的是自己的血,他一抹泪痕,竟然孩子般的笑起来,“重华,重华。”
他将滚烫的烧酒倒在掌心,一国之君,便跪在浣衣局冰冷的青砖上替晋枢机搓着脚心··四面的宫女太监全都背转身回避,各个跪着身子,恨不能将自己缩进地里去。
小顺子得了王传喜脸色,带着十七八个太医疾奔过来,驾前失仪本是大罪,如今却谁也顾不得··商承弼望着一溜的御医,“谁能让他醒过来,朕赏他黄金千两,白璧十双。”
五年来,太医们早都习惯了这样的阵势,也知道晋枢机绝对死不了·如今,一个个找到自己该在的位置,各司其职,各显神通,大概是看久了,也懒得再为商承弼又一次上演的情深似海震惊。
君不似君,臣不像臣,太医们是习以为常,奴才们却吓得大气不敢透·浣衣局向来是宫里最低贱的地方,虽说人人都听说过宠冠后宫的临渊侯,但到底耳闻不如眼见。
如今虽是人人伏身贴地,五体俱拳,可这阵势就算听也听明白了,就是没长耳朵的,也能感觉到四周攒起来一样的气息·什么都是压着的,连树的影子都是闷着摇的。
奴才们各个屏气凝神,恨不得将眼睛耳朵关起来,见了皇上这么狼狈的模样,各个都不知道将来是什么下场·听说,沾着这位临渊侯的能活下来的不多,尤其是那王公公,原以为晋枢机失势,堂堂一个世子被贬到做最下等的奴才,可谁能想到,皇上竟然对他——这哪里还像对一个男宠啊,前朝的男妃也不少,太上皇也是好这口的人,可是,看皇上刚才那阵势,若是那个人不行了,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个死法了。
王公公想到晋枢机曾经的那些手段,不觉冷汗直冒,满身的毛孔都像灌进了凉风,刺的骨头吱吱的叫,急欲一头撞死,却又不敢引人注意,努力咬了几次舌头,四肢百骸全是软的,竟连一点劲都使不上来。
跪在王公公旁边的小太监也感觉到了身周不同寻常的寒意,偷眼看时,却见王公公的脸已经变成了蓝色··太医们各自忙碌·晋枢机所躺的半尺见方,小太监们临时搭了帐子挡风。
商承弼擦掉了血渍的手背抹上流着泪的脸,脸上也带着血··晋枢机终于醒转过来··他张开眼睛的那一刻,商承弼整个人都是发亮的,他的眼睛仿佛最暗的天空升起的最亮的星星,“重华——”·晋枢机微微抬了抬手,商承弼顾不得站起身,跪着挪到他身边,握住他手。
王传喜早用厚毯子盖住了晋枢机腿脚,商承弼跪坐在脚上,将晋枢机扶着靠上自己肩头,眼睛又一次红了··晋枢机虚虚张了张手,手指滑过他脸,笑了,“真好,又摸到你的脸了,我还活着。”
“重华朕再也、再也、再也不伤你了”他一下将晋枢机裹在怀里,“传朕口谕,封临渊侯为瑞王——”·晋枢机突然摇头,“你的伤太医,快,快帮皇上裹伤”他抓住商承弼肩膀,“你伤得这么重怎么把披风脱了,昨天才——”·王传喜躬身道,“侯——王爷劝劝皇上,皇上一直顾着您呢。”
晋枢机对太医们点头,“快”一面说着一面从他身上挪过来,旁边小顺子早垫好了厚垫子··商承弼这才抬起手来叫太医们重新上药,又将绷带绑好。
商承弼一双眼睛一直望着晋枢机,“对不起,是朕害得你这样·”·晋枢机面色苍白,“你的真气——”·“谁在乎这个”商承弼心急如火,恨不得立刻扑到晋枢机身边去,哪耐烦太医们慢慢诊治,“朕会下令,恢复你父亲的爵位,还有,加封你为瑞王,你若是想上朝议事,朕再封你为尚书令——”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升太医冯卢为正四品提点,赏黄金万两,白银两万两,白璧十双、明珠一斛,《黄帝内经》一本,《神农本草经》一本,《千金方》一本。
其余人等,赏黄金百两,白银千两·”·“谢主隆恩·”山呼万岁,四海升平··晋枢机轻轻咳嗽,“我——”·商承弼打断他,“你是不是不喜欢瑞王这个封号”他顿了一顿,虽然朕也不喜欢,但是你若一定要,“就封你做临渊王也好。”
晋枢机轻轻摇头,“本朝不封异姓王,皇上忘了吗就连我父亲,能保留楚王的封号,已是皇上仁慈了·”当年商衾寒带兵南下,直捣黄龙,楚王被迫请降,商承弼为示优容,并未撤除王爵,却收走了各项权柄,甚至连祭祀也不能。
虽然称王,却是有名无实··“你在怪朕”商承弼心里突突的,“朕知道对不起你,朕也不知道怎么了·往常欺负你也就罢了,可是昨天,朕恨你居然真的如此心狠,可是朕更恨就算你做出这样的事,朕却还是舍不得你,就算为你受伤,只要你没事,朕就——”商承弼一着急,竟顾不得一地的太医奴才,诉起衷肠来了。
晋枢机连连摆手,“不是的·我父骄横,行事不足·他的野心太大,这次那一百二十万两黄金——皇上不追究,我已心满意足了·本就是降臣,这些年又多有优容,您封他个楚子也就是了,以防他再生不安之心。”
晋枢机咳嗽着,“至于我,降梁以来,全无半点功业·一日之内,几番起落,街头巷末难免诸多猜测·世人口舌不堪——”他咳嗽不止,面上带着些病态的红。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皇上,请王爷先回宫里去吧·”王传喜小声提醒··商承弼这才回过神来,也不顾太医不要再度使力的劝告,将晋枢机抱在怀里,“你不用在意这些,朕叫武德司盯着,谁敢乱说,剪了他的舌头还有那些编戏文的,含沙- she -影,最是可恶,朕叫京安令把他们圈出来,全拴在牢里,给你出气。”
晋枢机躺在他怀里,再一次坐在稳稳当当的龙辇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自然希望你壅塞言路,激起民变·民心生变,便大事可成·可是如今外有赫连傒虎视眈眈,内有靖边王名正言顺,我又不能真的学祸国殃民的妲己让百姓徒然受苦,如今也只能希望你做个好皇帝,以谋后动。他握住了商承弼的手,“不要为了我受万人唾骂。
你是九五之尊,心里想的应该是天下万民——”他伸手划着商承弼心的位置,“这里,若全是晋枢机,那大梁千千万万的子民,你又放在哪里呢”·作者有话要说:小商不能没有小晋,小晋的心里却全是算计,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却不知是谁的悲哀·第104章 一百零四、小商的剖白·“重华,喝药了。”
商承弼捧着八瓣莲花的云纹玛瑙碗,小心地吹温了药汤喂他··晋枢机喝了一口便蹙起了眉头,“你也有伤,别照顾我了·当心胸口疼·”·商承弼又喂了他一口,才道,“不碍的。
叫朕记着这是你刺的,每疼一下就提醒我以后再也不能辜负你·”·晋枢机含笑咽了,商承弼用绢帕替他蘸了蘸嘴角的药汁,晋枢机一咳,却将一匙药都吐出来·商承弼放下药碗,再替他擦,却见唇边还留下一点,贴过去用舌头卷走了,轻轻试了试味道,道“倒是不太苦。”
晋枢机微笑,“还好·喝得药多了,也辨不出什么是苦什么是不苦了·”说了这一句,又开始咳··商承弼皱着眉,“怎么咳个不住。”
他扬起声音,“叫太医们琢磨些止咳的方子,这样咳下去,转成肺痨怎么办”·晋枢机向后靠了靠,“我若得了痨病,你就把我化了,用过的东西都烧干净,别沾染了自己的身子。”
商承弼突然凑过来深深吻住他,晋枢机身后有伤,被他压过来痛得一身冷汗,商承弼这才放开他,“早都跑不掉了·你若真有什么,朕和你一起死·”·晋枢机自己捧了药碗将一大碗药全喝了,“你快歇着吧,遇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为了安朝臣的心,每日都勉强着上朝,已经太辛苦了。”
商承弼却道,“是不是压着你了身后还疼吗我替你上过药再睡·”·晋枢机知道他- xing -子,索- xing -由着他,趴在枕头上。
四周服侍的内监送上祛瘀止痛的药膏,又摆好清水,这才识相地退出去··商承弼扶着床柱站起来,弯腰替他褪小裤,一低头,背上的伤口仿佛要裂开来·晋枢机忙道,“怎么了”·“没事。”
商承弼皱眉,“那个贱人呢”·“啊”晋枢机一愣,想起他是问熹和,“皇后命人运送她的尸骨回去了。”
“哼朕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商承弼拧开了药盒,手指轻轻滑过他臀上的伤,“疼得厉害吧,这起黑心的奴才,朕已命王传喜将他们杖毙了。”
商承弼净了手,在指尖匀了些药膏,小心地涂在那几道伤痕处,“这药怎么样”·“很好·”晋枢机抱着枕头,“你有这种好东西,从前怎么不拿出来。”
商承弼没说话··晋枢机微微挪了□子,商承弼以为他痛了,柔声抚慰,“这药已是所有的里面最好的了,朕在自己身上试过了,才敢给你用·”·“嗯”晋枢机偏过了头,小鹿样的眼睛望着他。
商承弼提起袖子,胳膊上果见一道笞痕,抽得极深,显见是刚才的伤··“这又是何苦”晋枢机握住了他手··商承弼只是沉默。
晋枢机与他十指交扣,“你不必如此待我·”·商承弼五指拶子一样箍住他,“朕对你有太多不好,可是——”他用拇指指缘轻轻摩了摩晋枢机山根,“重华,你也这样对朕了。
朕这些天,有太多的失望,太多的不甘心,可是——唯独没有恨,即便有,也只是对自己的恨,恨我为什么那么爱你,恨我为什么明明那么爱你,却总是让你失望。”
他将晋枢机拉过来,吻住了他发心,“朕想过了,朕现在依然无法原谅你,可是,却再也不会折磨你了·你这么对朕,是不是也恨朕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晋枢机没有回答。
他可以骗商承弼无数的次,可是要他说他绝他子嗣是因为不能容忍他和别的女人,他真的说不出来,他没有那么计较,他又何必那么计较··商承弼揉了揉他脑袋,就像他平时爱抚桃儿一样,“朕是想过千秋万代,如今,也依然做此想。”
“蛩宫之毒,无药可解·”晋枢机偏过了头·他知道,在他深情款款地时候说这句话实属不智,可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没有什么毒是无药可解的,朕富有天下,自然会想法子。”
他的手掌托着他后脑的反骨,“这件事,你不必再想了,朕也可以当没发生过·只是,重华——朕会对你始终如一,可是如果有一天,朕的毒解了,我希望你能成全。”
他究竟是帝王,居然折节对他说了成全两个字,晋枢机还能说什么·原来,是找到了能解毒的法子吗难怪这么快就不和我计较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怕你发觉,分量下得更重一些。
晋枢机阖起眼帘,他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做什么样的表情,只能将身子藏进商承弼怀里去,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失望和怨毒··商承弼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浑然不觉,甚至因为他的亲近而有些暖意,他顺着晋枢机长发,“重华,朕封那四个才人不是要和你制气,只是,后宫连着死了两个妃子,皇后说得没错,总该有些新气息才对。”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晋枢机突然一把推开他,“皇后你现在还是相信皇后你知不知道她害得我差点没命了她是你诏告天下,北向绶玺亲自册立的结发妻子,我不敢求你废了她,可是,也请你把你的伉俪情深放到朝上给那些御史去看吧”·商承弼一怔,“什么伉俪情深”他突然一笑,“重华,你心思也太小了,她就是个没见识的女人。
虽然有时候不识大体,但也不算多事·”·晋枢机冷笑··商承弼吸了口气,“是,是她揭破你——的事·可是,她毕竟是皇后,也到底希望朕能有自己的孩子。
后宫九年空虚,朕膝下无子,她也有她的委屈和难处,发现了这样的事,她若是不说,那才奇怪吧·”·晋枢机回头看着商承弼,“是,她有她的委屈,但是这份委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进宫五年,就算是做手脚,那之前呢,你跟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四年,怎么也没有宫妃能为你生下孩子你恨我,我诡计技穷,动手被别人看出来,你怎么不恨她呢,难道她就真的比我干净吗·商承弼沉下脸,“重华,越说越过分了”·晋枢机咬住下唇,“我过分我说了几句你的皇后你就觉得我过分,她指使朝臣天天骂我倚色欺主你怎么不觉得她过分”·商承弼不愿和他争辩,“好了,上药吧。”
晋枢机脸颊抽搐,终于恨恨地趴下··商承弼见他不好受,也叹了口气,“重华,你对她恐怕有些误会了·朕对她,并没有太多夫妻之情·可是,她为朕打理后宫多年,从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知道朕迷恋你,劝过,也为此冲撞过,但到底不曾难为过你什么·她是皇后,朕宠幸一个——”他说到这里陡然住口,“宠幸你,闹得朝野皆知,她总是颜面无光。”
他用指腹刮着晋枢机臀上伤痕,“于家有拥立之功,定国公还在,就算他们一门两公一后,哪怕骄纵些,倒也不太出格·她是朕的元后,只要于家安分守己,她的地位都不会变。
无论朕最终选定由谁继位,她都是嫡母之尊,都会是至高无上的皇太后·更何况,她也不一定就能活得比朕长,你又生不出孩子,她和你较劲,有什么意思呢”·晋枢机笑了,“原来是这样。
这些话,是她对你说的吧”·商承弼小心替他吹着臀上的伤··晋枢机突然撑起身子,一把打掉商承弼手上的药膏,“这药也是她给你的吧”·商承弼目光已有些严厉了。
晋枢机撑着身子,“她果然厉害·驾骖,熹和设计陷害我,又差点要了我的命,甚至还伤了你,可是,我一点也不恨她·因为跟她交手,我从来没有吃过亏。
可是皇后,这五年来,她扮猪吃老虎,与我明争暗斗,人人说你爱我爱得发疯,可只要一遇到她的事,你从来都没有站在我这边·她是元后,是发妻,将来你有了孩子她还是嫡母,以后更是至高无上的皇太后,于家于你有拥立之功,而我和你却是灭国之仇。
所以,我这个降宠佞臣,她挑剔我也是理所当然,她不来找我的麻烦,我就该感恩戴德了,是吗”·“重华,你不要变本加厉”商承弼挽起袖子,“朕原来不想说。”
他望着晋枢机,将那道伤痕露出来,“朕不是傻子她对你不安好心朕不是不知道,如果有机会害你,她也不会手软·将门之女,如果这点算计都没有,她如何统领后宫”·“你知道,你知道就任由她这么欺负我吗”晋枢机质问,“你不是说这个天下只有你能欺负我吗还是夫妻一体,你舍不得了她上阵也没关系”·商承弼抓起案上的玛瑙碗摔个粉碎,“晋枢机,不要无理取闹”·晋枢机立刻跳下床,系好衣裤,“我不无理取闹,我不是你的奴才吗从九品殿外侍,要不要我跪碎瓷片”他踉跄着过去捡地上摔碎的玛瑙碗。
商承弼一把扯过他,将他拥在怀里,死死抱着他后背,“重华,我的重华,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他长长叹了口气,“朕知道她对你不怀好意,也已经警告过她了。”
他握着晋枢机的一双手,“你被朕折腾成这样,朕能不心疼吗在把你关起来的时候,能迁怒的人,朕都迁怒了一遍·”·他牵着晋枢机的手陪他坐在床边,甚至怕碰到他臀上的伤,将他抱到腿上,“朕去了坤和宫,发了好大的脾气。
皇后哭得死去活来,头都磕破了·她承认自己恨你,可是,又有些庆幸你是个男人·她是个女人,最大的野心不过是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朕已经答应她了,会给她一个嫡子。
她以后会安分的·”·晋枢机喃喃道,“嫡子”·商承弼握着他的手,叫他摸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你看到了·她送了药膏来,朕就是当着她的面,将自己抽得皮破血流,吓得她连站都站不住。
朕告诉她,朕想清楚了,你是曲意逢迎也好,包藏祸心也罢,朕这辈子唯一最爱的人就只是你·如果她再敢对你有半分不轨之心,朕不会放过她,更不会在意给于家一份体面,风风光光地大葬皇后。
她究竟是个女人,害怕得不得了·自请禁足坤和宫为黄河水灾的百姓祈福了,还向朕保证,以后只要有你的地方,她都退避三舍,绝不涉足·”·晋枢机低头不语。
商承弼将他碎发向耳后别了别,“重华,在朕解毒之前,朕都不会踏足后宫·以后,无论封才人也好,封昭仪也罢,那里都不过是冷宫罢了·朕不能为你守身如玉罔顾江山后嗣的地步,可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从此从一而终,那一定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商毕竟还是个皇帝,他不可能因为小晋给他下了毒就认命了,他还是想要自己的后代,还是会不甘心·可是,他毕竟是爱小晋的·至于皇后,我只能说,小晋说得没错,五年来,小晋和她的交手,都是表面上小晋赢,可她少数赢的几次,就几乎让小晋万劫不复·所以,无论在朝堂上还是后宫,小晋和皇后还有得斗·只是,这种斗法,不再是宫斗,而是生死存亡的政治斗争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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