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番外 by 犬三十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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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番外 by 犬三十三(2)
·傅子芩动了动眼珠,只能勉强看见一个人影·尽力伸手抓住人影的脚腕,傅子芩断断续续地哀求,“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穆晰舫站在不远处,嘴唇煞白,“他也是……桃源族”·司允修点点头,将腹大如鼓的男子打横抱了起来··“你要作甚”穆晰舫大惊。
“此处不宜生产·”司允修淡淡地看了一眼山顶··“你疯了”穆晰舫抓着剑大喊,“若是被人发觉他是桃源族,他和胎儿都活不成”·司允修看着近卫面无血色的脸,“这是皇上的孩子,没有人,可以伤害他。”
穆晰舫双眸大睁,随即低下头,狠狠咬着唇肉··司允修飞身将傅子芩带到了山顶的屋子,随行的穆晰舫才看出这是一间小小的庙宇·推门,墙壁的正中放置着一座青面獠牙的金佛。
“桃源神”穆晰舫诧异不已··“这儿是父皇为太后娘娘修建的佛寺·”司允修说着,找了个空地将傅子芩放下,“怎么做我不知该如何接生。”
穆晰舫面色唰地泛白,“我……怎么知道·”·“你总比我了解一些罢”司允修看向穆晰舫,“此处没有其他人,你安心为他接生便是。”
穆晰舫捏了捏拳,上前道:“你去找些热水过来·”·此处是山顶又没有水缸,让他怎么寻水司允修无言地看着自己的近卫。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去啊·”穆晰舫毫无下属该有的敬畏,不悦地横了司允修一眼··司允修无奈,干脆下山偷偷回行宫取水··穆晰舫蹲了下来,便见傅子芩的左臂青黑浮肿,似乎受了重伤。
“你听得见我说话么”穆晰舫问··傅子芩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一个字··“胎儿已经进了产道,你若是不用力,羊水流尽孩子更出不来”穆晰舫又弯下去了一些,“到时胎儿一直闷在产道中,很快便会窒息而死。”
傅子芩大约是听懂了,憋着气努力逼迫孩子往下走··穆晰舫掀开傅子芩的衣衫下摆,那处鲜血淋漓,看得人头皮发麻·狠下心往里探了探,穆晰舫惊奇地大喊:“我摸到孩子了,你再用力些。”
傅子芩偏过脑袋,捏紧右手使力·可穆晰舫只能看着羊水不住地下流,孩子却见不到什么踪影·想起儿时无意听说产妇难产,产婆便用手把孩子推下来。
穆晰舫赶紧到了傅子芩的肩膀旁边,两手压住肿胀的小腹往下走··“疼”傅子芩一个激灵,人也清醒了不少··“我当然知道疼,”穆晰舫也急得大喊,“可孩子出不来啊”·傅子芩明白这人是在为他接生,只能闭着嘴用力。
推了好一会儿,穆晰舫又往里探了探,大喊道:“下来一点了下来一点了”·傅子芩这才有了一些信心,一鼓作气地往下运气。
司允修迅速提了水回来,便见穆晰舫两手压在傅子芩的肚子上,满地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如何了”司允修带着水上前··“胎儿卡在产道口出不来”穆晰舫着急地朝他喊。
司允修赶忙将水放下,可又不敢去看血淋淋的出口··穆晰舫探了探水,大吼道:“这么凉你打算冷死孩子么”·从行宫带着热水上来也要时间,如今自然凉了。
司允修没有多加抱怨便去烧柴生火,却又听身后的穆晰舫道:“先弄点水给他喝,他似乎脱力了·”·“成·”司允修应声,将水放在手中温了温,直接倒进傅子芩半张的嘴里。
傅子芩吞了水稍稍有了些力气,又紧闭着眼猛地用力··“对了对了”穆晰舫惊喜地大喊,“我看到头了”·傅子芩听着心中安慰了不少,可身子又渐渐不听使唤,孩子就这么不尴不尬地一半在里一半在外。
“你再使力啊”穆晰舫着急地喊··“我……没力了·”傅子芩头晕脑胀地喊··穆晰舫抓狂地喷了一声,又用两手按着鼓起的皮肉往下推。
“啊”傅子芩疼得大喊,又担心被人听见,咬住了自己的右手··穆晰舫一边推一边看着傅子芩的下|身,直到孩子的肩膀也露了出来,才将手转到出口,抓住孩子的两肩往外拉。
傅子芩痛得撕心裂肺,右手狠狠咬出血迹·最宽的头肩都已经出来,穆晰舫一用力孩子便滑了出来··看着遍布血污的婴孩,穆晰舫不敢置信地大张着嘴。
司允修比他要镇定一些,赶忙过去把半身落在地上的皇侄托了起来··“是男孩女孩”傅子芩问··“是男嗣·”司允修看向脱力的男子。
“啊……”傅子芩心中忽地不安,司弈昂,或许会成为他父亲那般暴虐无道的君王,也或许,是这冷漠的皇宫中随手可扔的棋子··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不愿看到的情景。
半晌穆晰舫也回神,问:“热水呢”·司允修将孩子放回穆晰舫怀里,把烧热的水桶提了过来··木桶几乎要烧糊,但好歹水温上去了。
穆晰舫一手托着孩子一手从白色的中衣上撕下一片布巾,浸在桶中给婴儿擦身··“孩子……怎么没有声音”傅子芩虚弱地问。
穆晰舫一怔,探了探婴儿的鼻息·那气息十分微弱,仿佛蛛丝一般随时都可能断裂·穆晰舫放下布巾用手指往孩子紧闭的嘴里扣了扣,婴儿才握着小手啼哭起来。
傅子芩松了一口气,侧身想要坐起来,才发觉自己完全无法行动··“多谢北疆王和这位小兄弟·”傅子芩无力地道··“你才生了孩子,休息一下罢。”
穆晰舫继续给婴儿擦身··“小人自知触犯龙颜罪该万死,”傅子芩右手捏拳,“可我的孩子何其无辜,求两位将他带走,送给寻常人家抚养,莫要再与皇族再有瓜葛。”
穆晰舫手一顿,小心翼翼地看向主子··司允修皱着眉,冷声道:“这是皇子,怎能长在市井之中”·“北疆王”傅子芩哑声喊,“若是真心疼爱孩子又怎愿意让他长在残忍无情的皇宫之中北疆王你大可杀了我,可是孩子……求你让他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罢”·司允修眉头动了动,看了一眼乖顺地躺在穆晰舫怀中的婴儿。
穆晰舫将孩子抱紧了些,也祈求一般看了回去··司允修叹了一口气,道:“晰舫,将孩子带回王府·”·穆晰舫“哦”了一声,想了想,又将婴儿抱到傅子芩手边。
傅子芩艰难地坐起,脱下虎皮袄将自己的孩子暖暖地裹起来,抱在怀中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孩子,不要回来·”傅子芩亲了亲泛红褶皱的小脸,将孩子交到穆晰舫手中。
穆晰舫将孩子抱紧,转身往外走··傅子芩看着从穆晰舫怀中露出的虎皮纹样,撑着右手想要再看清一些·穆晰舫就要迈出庙口,傅子芩猛地哭喊:“弈昂”·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穆晰舫一愣,咬了咬牙飞身离开寺庙。
傅子芩看着消失无踪的门口,刹那间泪如雨下··司允修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淡淡地疼··“多谢北疆王……”傅子芩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
司允修微微叹息了一声,不知忽地想起了什么,“我曾经也有一个孩子……可他,甚至没能出生……”·作者有话要说:·第二CP居然出现得那么晚_(:з」∠)_感谢收评~等国庆旅游回来会记得加更哒(*  ̄3)(ε ̄ *)·第16章 章十六  尘埃未定·捏着信纸的手不住发抖,司离枭猛地将信丢在跪地的太监脸上,怒吼道:“什么叫皇子夭折”·“奴才不知奴才不知”太监不停磕头。
司离枭猛烈地喘着气,大喊道:“拉下去砍了”·两名侍卫立即上前,将哭喊哀求的太监拖了下去··司离枭迈出一步,几乎无法站稳,“备马,去北郊行宫”·“可康南王该如何处置”一旁的大理寺少卿忙问。
司离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立即处斩,悬首示众”·“是·”大理寺少卿作揖退下··司离枭愤愤地出门,上马往行宫奔驰。
司允修将傅子芩带回行宫,放置在之前关押的卧房中·御医诊断之后包扎开药,傅子芩才生下孩子,躺上柔软的床榻便沉沉睡去··司离枭下马疾步往里走,便见北疆王坐在大殿中等待。
“皇上·”司允修抱拳行礼··“北疆王,”司离枭急急地问,“孩子当真夭折了”·司允修犹豫了一下,如之前和傅子芩商量的答:“回禀皇上,微臣到时皇子已不知所踪。
芩妃娘娘只道孩子已死,没有其他解释·”·“派人去搜了么”司离枭仍不愿相信地问··“嗯·”司允修也知无人找得出婴儿的踪迹,含混不清地答。
司离枭只觉得一腔怒火往头顶冲去,越过大殿快步走向卧房·司允修心中担忧,也疾步跟上··傅子芩仍睡着,听见脚步重响才猛地惊醒··司离枭狠力推门,大步走到榻边杀气腾腾地问:“孩子呢”·傅子芩单手撑着慢慢坐起来,扯着嘴角笑道:“死了。”
“死了”司离枭的声音凌冽如冰,“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死了”·傅子芩深吸一口气,“他一出世,我便将他摔死,就如狗皇帝当年……”·“啪”·司离枭的手掌停在半空,眦目欲裂地盯着傅子芩。
傅子芩抹了抹自己流血的嘴角,淡淡地笑出声来··“住口”司离枭猛地将傅子芩掀下床··傅子芩痛叫着握住自己上了夹板的左臂,在地上蜷起身子。
“皇上”司允修急道:“芩妃左臂断裂·”·司离枭眯着眼看向门口的司允修,“此事与北疆王有何关系”·“皇上恕罪。”
司允修抱拳··这人毕竟是唯一拱卫他的皇兄,也是掌管十万大军即将受封的天策上将·司离枭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怒意,和声道:“皇兄刚擒获康南王又连夜找回芩妃想必累了,不如下去休息罢。”
司允修沉默了一下,又抱拳,“是·”·傅子芩看着司允修离开,淡淡垂下眼睑··司离枭走到傅子芩旁边,恶狠狠地问:“孩子呢”·“我说过,”傅子芩看着地面,“我亲手摔……”·司离枭猛地踹向傅子芩的腿,“朕早该将你一双脚折断”·傅子芩呵呵笑着,“你不如将我五马分尸。”
“你”司离枭暴跳如雷,“朕今日便杀了你今日便将你碎尸万段”·“好早日处置了桃源余孽连你司离枭也一起滚进黄泉”傅子芩趴在地上大吼。
司离枭勃然大怒,一脚踢在傅子芩的腰间··傅子芩滚了一圈,左臂的伤愈发疼痛··“说孩子在哪儿”司离枭不依不饶地大吼。
“我已经说了你为何不信我将他摔死,从山顶扔了下去·”傅子芩咧开的嘴角满是笑意,“你派人去寻兴许还能从山猫窝里找到几条碎骨”·“住口”司离枭全然没了神智,猛地一脚踏在傅子芩的肚腹之上。
傅子芩才生下孩子身体尚未恢复,只觉得下面缓缓地流出温热的粘液,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司离枭喘着气死死地瞪着昏死在地上的男子,瞥见他腿间的乌血时忽地浑身大震。
“傅子芩”司离枭尝试着喊他··傅子芩闭着眼,宛如死尸一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司离枭心头涌起一股惊惧,朝屋外大喊:“御医”·几名御医立即进门,打千行礼。
“看看他可是死了”司离枭着急地喊··几名御医立即上前为傅子芩把脉,“禀陛下,娘娘还有气息·”·“给朕救活他”司离枭指着傅子芩疾言厉色地道,“他不能死他现在还不能死”·看着如芩妃毒发那日胆颤心惊的皇帝,钱御医微微叹息一声,拱了拱手道:“是。”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时至深夜,傅子芩缓缓醒来,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虽然还有些软肉,但却已经不如过去那般鼓胀··啊,他的孩子已经出世了,在北疆王府中,将会过上富足而又平和的生活。
傅子芩恬淡地笑了笑,他相信北疆王会好好安置他的孩子,哪怕只是作为下人在王府中打水擦地,也比成为那金碧辉煌的皇宫中孤独- yin -狠的皇子要好得多··可为何他仍活着无法为父母兄妹报仇,甚至保不住剩余的几个桃源族。
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不知明天又会有怎样的绝望··“娘娘·”玉葑听见窸窣的声音秉烛上前··“玉葑”傅子芩想要起身,腰腹和手臂上的伤却疼得他又躺了回去。
玉葑连忙上前,道:“娘娘莫要起来,御医道娘娘恐怕得卧床一个月才能恢复·”·傅子芩将头靠在软枕上,自嘲地笑了笑·再加一个,宛如残废的他,为何还活着·“玉葑,对不住。”
傅子芩抱歉地道··“奴婢无事,”玉葑大方地笑着:“陛下甚至什么惩戒都没有便放了奴婢·”·“是么……”傅子芩微微勾起嘴角。
“娘娘可饿了奴婢这就给您端一碗乌鸡汤过来·”玉葑带着笑意道,“陛下特意嘱咐厨房给娘娘随时备着鸡汤,待娘娘醒了便能喝上。”
“不用了·”傅子芩忙喊住玉葑,心中却疑惑不已·司离枭这模样已经不能用- yin -晴不定来形容,不知他是否又在打什么狠毒的主意。
玉葑停下,问道:“那娘娘可是要歇息了”·傅子芩转过头看她,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如何处置康南王”·玉葑唏嘘道:“陛下下令明日便将康南王斩首示众。”
傅子芩用右手捂住眼睛,虽然早知一旦兵败就必定面临斩尽杀绝,可他还是心存侥幸,以为会有奇迹发生··“但桃源族似乎逃了,”玉葑知晓傅子芩的身份,忙安慰道:“好像事先得了消息,追捕之前便不见了人影。”
傅子芩松了一口气,看来左绮裳最后还是及时带少主他们逃走了,只要少主和小少主仍活着,那桃源族便还有转圜的余地··“皇后娘娘呢”傅子芩又问。
“郦皇后如今被降为才人,搬到梳雨宫居住·”玉葑顿了顿,又解释道:“梳雨宫是后宫最为偏远之处·”·那便是冷宫了,傅子芩叹息。
但至少郦昔繁还活着,以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转危为安··“华宁公主如今在太极殿,由陛下亲自抚养·”玉葑又道··傅子芩哼笑一声,司离枭也就只有虎毒不食子这么一个好处了。
“那我呢”傅子芩缓缓吸气,“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个……陛下什么也没说。”
玉葑似乎也拿不准皇帝的意思,“娘娘莫要多虑,娘娘是华宁公主生母,陛下定不会治娘娘的罪·”·治罪么他倒宁愿司离枭狠狠将他砸入地狱,也不要这么惶惶不安地等待判决。
“玉葑你先下去罢,我想歇息了·”傅子芩听着屋外的雷声,慢慢闭上双眸··“是·”玉葑福了福身便拿着烛火下去··梳雨宫的确名不虚传,一旦下雨,水流便从残破的屋顶宛如梳子一般落下。
丫鬟拿着破布站在几案上费力地堵住漏洞,躺在木榻上盖着单薄衾被的郦昔繁道:“婵衣,下来罢,你堵了一处也堵不住其他地方,就随他去罢·”·“娘娘,您怎么还能这般安闲”婵衣欲哭无泪,“这冷宫残破不堪连个生火的地方都没有,要我们怎么活啊”·郦昔繁起身,笑着将婵衣扶下来,“我如今只是个才人,不要叫娘娘了。”
婵衣抹了抹眼泪,不住地抽泣··“傻丫头,”郦昔繁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要活着便是好的·”·“才人莫不是没见送饭太监那张拜高踩低的嘴脸,咱们在这宫里,只怕连刚入宫的宫女都不如。”
婵衣吸着鼻子··郦昔繁拉着婵衣坐到木榻上,道:“放心,皇帝不杀我,便是我还有用处·只要还有用处,皇帝便会让我们活着·”·婵衣偏过脑袋,瘪着嘴不说话。
·“更何况还有子芩不是么”郦昔繁拍了拍婵衣的手背··“那位芩妃娘娘只怕自身难保,怎么还想得到我们”婵衣瓮声瓮气地道。
“子芩一定会活着,”郦昔繁缓缓勾起嘴角,“因为这世上有一件事,恐怕只有子芩才做得到·”·“什么”婵衣好奇地问。
郦昔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快睡了罢·”·“娘娘”婵衣又问了一句··郦昔繁仍是不说话,自顾自地躺回木榻上。
婵衣揉了揉鼻子,便回到自己的小榻躺下··不多时,耳边便传来匀称的呼吸声·郦昔繁睁眼,看着水流如柱的屋顶,眼里猛地闪过一丝寒光··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快乐~·第17章 章十七  太后薨逝·青白的人头置于城墙之上,脖子四周甚至还凝结着殷红的血迹。
十数名侍卫围在城墙脚下,背后张贴着历数人头数宗罪名的皇榜··离侍卫不远拥挤着看热闹的皇城百姓,人头攒动之间,唯有一人脸色发白··“少主,少主。”
辛雪扬小声喊着身旁泥塑木雕般的男子··成羽亭一瞬不瞬地看着城墙上的头颅,大睁的眼里满是血丝··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少主,我们快些回去罢,”辛雪扬着急地喊,“若是被其他人发觉我带你出来,定会被罚的”·成羽亭置若罔闻,拨开人流往前了些。
“少主”辛雪扬惊骇不已,忙拉住成羽亭小声道:“再向前只怕要被人发觉了·”·成羽亭定在那里,干涸的眼中淌出两行清泪,“报仇……我一定会报仇……”·侍卫眼尖,一见有人为康南王流泪,立即抽剑上前道:“你是何人,与康南王有何干系”·辛雪扬反应极快,立即拉住主子往人群里窜。
百姓见势不妙,也张皇地四散逃走··成羽亭被人拉着走,眼睛却仍死盯着城墙·十几名侍卫冲开人流便朝两人奔去,直到剑刃几乎要砍向他的脸,成羽亭才猛地醒悟,转身与辛雪扬钻入人潮。
靠成羽亭最近的侍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成羽亭狠狠使力一扯,侍卫只抓着了一片撕裂的外衫··人潮涌动之中,再不见两人的踪影·侍卫看了看手中的破布,却发觉其中夹了一方绣着桃花的锦帕。
沉重的大门轰一声打开,司离枭背着手走进大殿,笑吟吟地看向愈发消瘦的太后··“儿子见过母后·”司离枭声调里满是愉悦··“皇帝若是想说康南王之事,大可不必在哀家面前嚼舌根。”
郦太后不咸不淡地道··“非也非也·”司离枭笑着摇头··郦太后稍稍坐直了些,“那是皇子夭折之事”·司离枭神色一变,声音往下沉了些,“母后身居后宫却通晓天下事,不知可有什么窍门”·郦太后不屑地笑了笑,眼睛仍看着鬼面桃源神。
“可惜儿子想说的也不是这个·”司离枭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皇帝有何事尽管道来,莫要拐弯抹角·”郦太后冷声道。
司离枭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将手里的东西丢到郦太后身侧·郦太后淡淡地瞥了一眼,目光便再不能移开··略略发黄的锦帕沾满了黑血,小小的角落上绣着几朵紧挨的桃花。
郦太后不敢置信地拿起锦帕展开,抚摸着桃花的纹样和绣线··“这个……”郦太后猛地转身,颤抖着问:“你是怎么得来的”·看着母后惊惶失措的模样,司离枭的眼角逸着邪气,“今日将逆王司靖禹的首级挂到了城墙之上,有一男子竟望着首级流泪。”
郦太后整个人都转了过来,胆战心惊地听着··“侍卫自然以为那是逆王的旧党,打算出手抓捕·那男子妄图逃走,被侍卫一剑……”司离枭揉了揉指尖沾上的血迹,“刺穿过去。”
郦太后两手捏着锦帕,张开的口里只能看见僵硬的舌头··“那男子当场暴毙,”司离枭面露怜意,“侍卫从他身上只搜到了这方锦帕·”·郦太后瞪大的眼珠几乎要鼓出来,猛地涕泗滂沱,尖声喊道:“儿子”·司离枭虽说早有准备还是被母后声嘶力竭的叫声吓退了一步。
“儿子我的儿子”郦太后两手握着沾血的锦帕,椎心泣血地哭喊,“我的儿子你要娘怎么活啊……”·“母后,那方锦帕怎么会是您的儿子呢”司离枭快意地扯起嘴角,“站在您面前的才是您的儿子。”
郦太后哭得整个人都要瘫痪,闻言慢慢收了哭声,恶狠狠地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狗皇帝的孽障”·“朕是从您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司离枭的笑意几乎要冲破苍穹,“怎么不算您的儿子”·“你不是……”郦太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你不是”·“看清罢母后”司离枭靠近了些,“您的丈夫躺在皇陵之中,您的儿子就站在您眼前。”
“滚”郦太后忽地上前扯着皇帝的头发拳打脚踢,“你这孽障你这挨千刀的杂种”·“放手”司离枭一把甩开自己的母亲,理了理自己的衣冠。
郦太后倒在地上,手里仍握着自己亲手绣的锦帕·这样的锦帕她一辈子只给两个人绣过,她的丈夫,还有她的儿子··没了……疼爱她的丈夫,连她的儿子……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她什么都没了·“啊”郦太后哀号一声,猛地朝桃源神撞去。
高大的神像被疯了的女子撞得发颤,郦太后捏着锦帕往上看去,只能见到桃源神宛如狼狗般尖利的牙齿··桃源啊……·她终于能回去了……·司离枭傻傻地站在原地,直到母后闭上眼倒在神像面前,才微微有些发抖地喊:“母后”·就如他这二十年的人生一般,他的母后毫无应答。
从今往后,也不会有任何一句回应··司离枭站在那里,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不知心里的情绪该叫痛快还是悲哀·他只是忽然想起六岁的时候,母后收养了长他一岁的小宫女郦昔繁为义女,自那以后母后的脸上才偶尔会有那么一丝笑意。
有一回郦昔繁重病,母后坐在郦昔繁榻边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莲子羹·他直愣愣地站在母后旁边,任由她怎么喊也不肯离开·母后厌烦了,舀了一口没有吹凉的莲子羹塞到他嘴里,不悦地喊道:“成了罢快走。”
那汤羹宛如烧红的烙铁从他幼嫩的食道一直烫到胃里,甚至整整一个月都无法开口说话·可那是母后第一次喂他吃饭,此生此世,唯此一次··司离枭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见傅子芩。
皇宫的丧钟响彻云霄,郦太后薨的消息也传入大街小巷·躲在乡下的成羽亭从窗边听闻百姓议论,还未从司靖禹斩首的悲恸里抽身,便又堕入母亲过世的痛楚中··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娘亲……”成羽亭不敢哭出声来,两手捂着嘴抽噎。
屋内的辛雪扬和左绮裳也痛心疾首,见成羽亭泣不成声,抱着小主子的左绮裳上前道:“少主节哀,桃源族还要靠你支撑啊”·“我要报仇……一定要报仇”成羽亭眼中漫着恨意。
“那我们要怎么办”辛雪扬小心翼翼地问,如今太后与康南王都已过世,郦昔繁也困在冷宫中,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倚靠··左绮裳左思右想,眼神移到辛雪扬身上,“你弟弟明扬不是在北疆王身旁做近卫,且立了军功么”·“不成不成的”辛雪扬连连摇头,“明扬说了让我别再去找他。”
“身为桃源人却依附狗皇帝的儿子,你弟弟算什么大丈夫”左绮裳讥讽道··辛雪扬脸上又青又红,喃喃道:“事发时明扬还小,且又是司朝一江湖人将他养大,他什么都不记得。”
“即便如此他也是桃源人·”左绮裳眯起眼,“你这个姐姐去投靠他,他决不能拒绝·”·“可……”辛雪扬看了看屋内加上小主子三张脸,“一下去四个人……”·左绮裳想了想,将孩子放到辛雪扬怀中道:“你一个人带着小主子去投靠你弟弟,我和少主留在这儿试着与昔繁子芩联络。”
辛雪扬看了一眼不过三个月的孩子,着急地道:“可……我要怎么说”·“你便道这是你的孩子,父亲过世无依无靠,只得投奔他。”
左绮裳看向成羽亭,“少主,您……”·成羽亭也上前,咬着唇道:“孩子在我身边也不安全……若是能有个可靠的人庇护……”·辛雪扬只觉得手中的婴儿仿佛有千斤重。
左绮裳横眉道:“北疆王不日将受封天策上将,之后便会赶回封地护卫疆域·若是不早日去寻你弟弟,只怕往后再无机会·”·辛雪扬看向少主,成羽亭狠下心道:“雪扬……你带着孩子走罢……”·辛雪扬抿着唇看了一眼安然沉睡的小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羽亭泛红的眼眶里再一次泛起雾气,上前摸了摸孩子白嫩的小脸,“屹然,记得为你父亲和祖母,还有我们桃源族报仇”·北疆王府的后门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奇怪女子,声称要找自己的弟弟辛明扬。
“府内哪有人叫辛明扬·”下人扫着地讪笑道··“那女子还说辛明扬是王爷的近卫,”一同打扫的另一人也道:“别说近卫,就是整个府里都找不出一个叫这名的人。”
偶然路过的穆晰舫一愣,朝那两人问:“谁”·“有个抱着婴儿的女子,来找自己的弟弟辛明扬·”一名下人道。
婴儿·穆晰舫疑惑不已,又问:“那女子呢”·“她没找着弟弟,就从后门走了·”另一名下人指着后门的方向道。
看着下人手指的方向,穆晰舫踌躇了半晌,才迈步朝后门而去··第18章 现代剧场  一见钟情(上)·作为一个长相不好不坏个- xing -中规中矩的男人,傅子芩发誓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修罗场的一天。
“你和我哥分手了,那就和我交往”一身中国式肥大校服但仍未遮掩他精致面容的男孩宛如邀请跳舞一般伸手··傅子芩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该吃药还是该把对面这两兄弟送进病院。
他哥司允修好歹有点理智,对着自家忽然发情的弟弟解释道:“离枭,他只是替别人和我说分手·”·司离枭眨了眨眼,又华丽地伸了一次手,“你不是我哥的男朋友,那就做我男朋友吧”·傅子芩简直想冲躲在车子里的穆晰舫怒吼:这两兄弟简直有病你是什么眼神会看中他哥·没错,傅子芩是来替穆晰舫说分手的。
让我把时钟往前拨一下,好了就是昨晚十点正,回三人合租的房子以后穆晰舫趴在桌子上埋头大哭,“允修他什么都说‘好’‘嗯’‘哦’‘是’,‘假期去XX怎么样’‘好。
’‘去看自然博物馆还是坐游轮’‘嗯·’‘我刚刚是一个选择疑问句·’‘哦·’‘你有没有听我讲话’‘是。
’”·作为好朋友之一的成羽亭正在打《刺客》网游,角色不幸被皇帝斩首心里正郁闷,朝着噪音的源头道:“分手吧晰舫,那货对你根本不上心·”·“对”穆晰舫抬头,一脸苦大仇深,“我要和他分手”·事实上前面的小剧场里并没有傅子芩的身影。
但是,作为桃源族里- xing -格最为温良的男- xing -,穆成傅大三角里永远的炮灰,傅子芩被赋予“去告诉那个男的我们晰舫把他甩了”的重任··将目光从弟弟转移到哥哥身上,傅子芩延续着自己的职责,“所以,你的意向呢”·司允修竟然长吁短叹了一会儿,道:“那就这样吧。”
坐在车里的穆晰舫暴跳如雷,一下推开车门便朝司允修冲过去··“你什么意思啊你”穆晰舫揪着司允修的领子,“说分就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但是既然你想……”司允修话还没说完,穆晰舫又大叫道:“说什么是什么你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在乎我啊”·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司允修任由他扯着自己的领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算了,”穆晰舫放开手,恨恨地道:“我今天就去把孩子堕了·”·“什么”司允修一愣··连傅子芩也诧异地朝好朋友看过去。
“我说”穆晰舫的气势一下暴跌,嘟囔着道:“我有孩子了·”·司允修上下扫了一眼穆晰舫,忽然一下将人从腰抗起来。
看着像个米袋子被人塞进车里的穆晰舫,傅子芩嘴角抽了抽——这算是圆满解决了·回头,就见司离枭张着嘴一脸懵圈地看着自家哥哥驾车将穆晰舫带离底下停车场。
为什么还有这种BUG= =·傅子芩无语地看着刚刚经受了精神冲击的男孩··“来,过来·”傅子芩好哥们似的架住司离枭,“请容许我解释一下。”
“女的”这是司离枭的第一个猜测··摇头··“双- xing -人”·什么鬼,摇头。
“那么……”司离枭微微眯起眼,“桃源人·”·“……”傅子芩有一种被X光扫过的感觉··他们桃源人……应该躲得蛮好的吧·“好吧,”傅子芩摊手,“就是这么一回事。”
“就是这么一回事”司离枭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应该不想被人知道吧”·傅子芩闻到了- yin -谋的味道,“那是你哥哥。”
“同父异母·”司离枭比了个剪刀的手势··“那也是你哥哥·”傅子芩尝试着劝说··“感情一般。”
司离枭不咸不淡地堵回去··傅子芩放弃一般垮下肩膀,“你想怎样”·司离枭伸手反架住傅子芩的肩头,“做我男朋友。”
傅子芩:“呵呵·”·从穆晰舫的新晋未婚夫那里,傅子芩得到了自己新晋男朋友的情报··18岁,高三生,个- xing -不好相处··傅子芩无语问苍天,他不会被备考生的父母找人拉出去暴打吧·“他才刚成年,你一个社会人还搞不定”成羽亭坐在电脑前继续打网游。
“你不知道……”傅子芩一看成羽亭带着耳机盯着屏幕里金碧辉煌的皇宫,默默闭嘴··怎么说他一个大男人,的确不怕打不过不是·傅子芩打了个哈欠,洗洗睡觉。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天才蒙蒙亮,楼下便响起一阵鬼哭狼嚎,“子芩~子芩~我来接你啦~美好的早晨在等着你~你可爱的男朋友也在等你哟~”·傅子芩听着那诡异的尾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狠狠用枕头捂住耳朵。
可惜他能忍,熬夜打游戏才刚睡着的成羽亭却不能忍·踢开傅子芩的卧室门一把掀开被子,成羽亭尖声尖气地道:“去让那个狼崽子闭嘴”·傅子芩无奈地爬起来,简单地刷牙洗脸以后就抱着公文包晕晕乎乎地走到楼下。
“子芩~”欢乐的小鸟扑到傅子芩身边,“我来送你上班啦~”·“你知道现在几点么”傅子芩两眼迷茫地看着他。
司离枭看了看手表,“六点半·”·“我们九点才上班啊”傅子芩咬牙切齿··“可我们七点半就要上早读。”
司离枭咧嘴笑··“那你可以先去上学·”傅子芩一字一顿地道··“可我想见你啊~”司离枭一脸纯真··真是够了……·傅子芩抹脸,“行了你先去上学吧。”
“你要送我上学么”司离枭眼里满是星星··傅子芩想起成羽亭那像是乌鸦一样尖利的嗓子,无力地点点头··从此之后傅子芩的微信运动步数永远高居榜首,司离枭的学校就只有那么远,又不愿意让傅子芩开车送他过去。
“开车的话共处的时间不就少了么”司离枭如是说··傅子芩决心要让穆晰舫请他大吃一顿··好不容易逃脱了工作日,周末司离枭也有一堆的计划。
“我要去海洋馆”·“我要去迪士尼”·“我要去海滩”·傅子芩扶额,短短一个月到过的地方比他前二十二年的人生旅游的次数还要多。
再加上司离枭那张学生脸带着米奇发箍没有什么违和感,但他一个大男人就显得非常可笑了·就此问题他也尝试着和司允修这个做哥哥的商议··“只要离枭成绩没有掉出年级前三,阿姨就不会管他。”
为稍微显了一点怀的穆晰舫削苹果的司允修面无表情地道··阿姨是指司离枭的母亲··老实说傅子芩有些被触动··不受母亲关怀,才导致司离枭霸道的个- xing -|吧。
“我们今天来这里”傅子芩看着在前台拿房间卡的司离枭,瞬间有种自打脸的冲动··触动个鬼啊对着这个自说自话的人有一毛钱好心软的·“对啊。”
司离枭一脸正直,仿佛预订了酒店房间的不是自己··淡定,你一定要淡定··傅子芩自我安慰··在这里不要动手,进了房间要是他欲行不轨就先把他掀翻再说。
你一个跆拳道黑带还打不过一个小孩儿么··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跟着司离枭进了房间,就见屋里坐了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傅子芩一脸黑线,不会是他想象的那么邪恶吧……·司离枭“啪”一声关上门,一把勾住傅子芩的后背道:“来吧,我哥应该等久了。”
“K飘,报单·”傅子芩兴奋地一把摔下牌··司离枭淡笑着放下两张王,“报单·”·司靖禹放下手里的一个对子,朝傅子芩道:“好了,输了。”
傅子芩看着司靖禹,农民没有掀翻地主怎么会好·司靖禹快速地洗着牌,司离枭抱着脚坐在沙发椅道:“二哥不喜欢斗地主,我和大哥常常找不到人打牌好无聊。”
傅子芩动了动嘴角,特意开这么好的房间来斗地主·司靖禹将洗好的牌放下,优雅地比了个手势请傅子芩切牌··三个人摸了牌,司离枭继续大杀四方。
“你运气怎么那么好”连输十盘之后,傅子芩怀疑地看着司离枭··“天生的没办法·”司离枭一甩刘海··司靖禹仿佛一尊金佛笑眯眯地看着傅子芩,没有作任何解释。
到了下午输得一败涂地的傅子芩有事先回去,司靖禹慢悠悠地收拾着牌,他弟弟只是少爷一般靠在沙发椅上··大约觉得恋人离开以后气氛变得有些寂静,司离枭道:“他太容易被看穿了,要是算钱的话得输掉几个月的工资。”
“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司靖禹将牌收回盒中··“为难的样子特别好玩·”司离枭一个手指在空中晃荡··司靖禹看着他,微微叹息了一声。
“是个不错的玩具不是么”司离枭侧脸看着哥哥,眼里带着邪气··“你啊,”司靖禹上前在弟弟额上敲了一个爆栗,“真的得被狠狠甩一次才晓得好歹。”
“我会被甩”司离枭勾起嘴角,一脸的不屑··司靖禹翻着手里的牌盒,笑着挑起一边的眉毛··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有旁友说国庆黄金周那么虐不太好,于是作者深刻反省以后决定在普天同庆的最后两天写一点糖。
但是《刺客》本身到了比较虐的阶段忽然转甜不可能,于是干脆写了一个现代AU·人物关系和个- xing -都比较……白痴,咳,食用愉快··第19章 现代剧场  一见钟情(下)·作为一个衣食丰足聪敏俊逸,从来只有女人倒贴过来的男人,司离枭从来没有想过某一天会面临被甩的尴尬境地。
“虽然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傅子芩用一种不温不火的语气将手机放在桌上,“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说着,他点下播放··“他太容易被看穿了,要是算钱的话得输掉几个月的工资。”
“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是个不错的玩具不是么”·扩音器里的声音自此停止,傅子芩平静的眼里宛如波澜不惊的深海。
司离枭看着他百无聊赖的人生中最为有趣的玩具,决定挽回一下··“这是我哥恶意剪辑拼凑的音频,”司离枭将交叉的十指放在桌上,“他一直不满我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事。”
“喜欢”这个词对于十八岁的男孩而言就像轻飘飘的鹅毛,傅子芩淡淡地叹息一声,“我原本以为至少能听到道歉·”·司离枭横着眉,带了些年少的怒意看着交往不过一个月的恋人。
“行了,”傅子芩随意地摆了摆手,“我也没有期待什么其他的解释·”·老旧的餐馆包间里能听见隔壁的喧哗,司离枭极其厌恶这样纷扰的环境,但更厌恶自己成为被判决的那个人。
在他不长不短的人生中,从来只有他决定别人的份,这是遗传自他钢铁般强悍的母亲,融入他血液里的基因··傅子芩收起手机,微微垂下眼睑,“就是这样,分手吧。”
“我爱你·”司离枭握住傅子芩放在桌上的手背··傅子芩抽出手,一脸淡然,“我不信·”·向傅子芩告白是个意外,就像吃惯牛肚火锅的人忽然想尝一尝桂花糖藕的味道。
事情的起源也非常诡异,司离枭无意看到他哥哥在地下停车场似乎和人对质,于是蹑手蹑脚地躲在柱子后面偷听··司允修是个- xing -格极其冷淡的男人,即使在学校被玻璃划破了手臂也只是在一片尖叫中默默地去找校医。
所以在看到他二哥竟然露出了讶异与悲哀的神态,司离枭仿佛第一次看到化学爆炸一般吃惊··对面的男人长着一张极其普通的脸,穿着普通的公务员服饰,普通到随手都能从人群里找到相似的脸。
在捕捉到“分手”这个词以后,司离枭迫不及待地向那个男人告白·不为别的,能抢到让他二哥为难的人绝对是种成功·然而他太大意了些,那个人并不是为自己宣告分离。
事已至此没有挽回的余地,司离枭怎么着也得把自己的套路走下去··为了好朋友的秘密,那个叫傅子芩的男人接受了他的威胁,任劳任怨地陪着他在枯燥的高三学业中度过了愉快的时光。
夜里无眠之时司离枭总会想起这个黄牛一样温顺但又满嘴抱怨的男人,不得不说真是个有趣的玩具,即便那张普通的脸也让人觉得舒心··介绍给他大哥也是意外,毕竟玩具过了最新鲜的一段时间也就是被锁进柜子的命,他没必要向家里大肆招摇。
只是没料到介绍给他大哥的第二天就经历了人生第一次也绝对会是最后一次被甩··司离枭独自坐在餐馆的包间,叫来服务员要了一包烟··高大楼盘的最顶层,俯瞰整个城市的华贵套房,在黄昏中沉寂着冰窟一般的孤单。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司离枭打开门,就见他那欠揍的大哥人模狗样地坐在沙发上喝着保姆刚泡好的红茶··“艹”司离枭一把狠摔书包,张牙舞爪地冲上去。
可惜做哥哥的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一下拉住他的手腕往肚子上就是一拳··司离枭痛得抱住肚子在地摊上打滚,“也就是爸爸死了你才敢这么惹我”·“就是因为爸爸死了,我才得担起教育你的责任。”
司靖禹不屑地甩了甩手··“哈教育我”司离枭躺在地上,“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就凭我是你大哥。”
司靖禹横眉冷目地看着他··“你是我大哥就能插手我的事情”司离枭肚子上的疼痛消减了些,爬起来吼道:“那个音频是你偷录发给傅子芩的吧”·“是。”
司靖禹毫不遮掩··司离枭目眦欲裂,他以为整个家里只有大哥稍微在意他一些,他以为小时候带他去游乐园,代替忙碌的父母在他的作业上签字的大哥是个偶尔可以信任的人。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压我的气势”司离枭咬牙切齿··“你是需要降一降气焰,”司靖禹语气淡淡,“这个世界不可能围着你转,你最好学会平等相处。”
司离枭咬着后齿,愤愤不平地瞪着自家大哥··“傅子芩是个无辜的人,”司靖禹微微眯起眼,“不要将他卷入你幼稚的游戏中·”·“这由不得你管”司离枭宛如雏鹰般尖叫。
“你可以尽管试试,”司靖禹看了一眼手表,起身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直愣愣地看着大哥走过自己身边,司离枭握紧拳头。
“还有,”司靖禹忽然停了下来,“不准抽烟·”·夜里母亲来了电话,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听保姆说你被你大哥打了”·“嗯。”
他不悦地答··“你又做了什么”母亲的问句中满是对他的质疑··司离枭勃然大怒,“什么叫我‘又’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大哥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打你。”
母亲淡淡道··“你凭什么觉得什么都是我的错”司离枭冲着手机咆哮··那边沉默了些许,道:“好,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司离枭被噎了一下,和傅子芩的事情要是被母亲知道,就不是在肚子上打一拳那么简单。
半晌得不到回答,司母准备不再浪费时间,“行了,这件事就当我不知道,你在学校好好读书,高三了要为自己考虑好前途·”·“读书读书读书你就知道让我读书”司离枭的怒意到达顶点,“我分数不落下去你一个电话都没有分数才是你儿子吧”·正打算挂断电话的司母手指停在半空,将听筒放在耳边,却只能听到司离枭急促的喘息。
微微叹息了一声,司母朝着电话那边的儿子淡淡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没有被吵醒的周一是完美一天的开始,傅子芩将自己收拾干净,拿上公文包便准备上班。
下了楼,却见角落蹲着一个弃狗般的男孩··和他分手应该没有那么大冲击力吧·傅子芩腹诽着上前,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被忽然暴起的男孩扑到墙上抢夺嘴唇。
“司离枭你疯了”傅子芩一把将他甩开··司离枭后退了几步才站稳,红着眼睛恶狠狠道:“傅子芩,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敢和我说分手”·结果一大早发病就是为了这个·傅子芩大度地挥挥手,“行,就当是你提的分手。
我要上班,你也快去上课·”·“我不去·”司离枭声音低沉··傅子芩才发觉这人身上直接没有背书包··“怎么回事”作为成熟的大人,傅子芩有一种保护祖国花朵的责任感。
司离枭没有答话,傅子芩又问:“你怎么一大早就到这里来了”·“没地方可去·”司离枭宛如电视剧中颓废的男主角一般偏过脑袋。
傅子芩出门时已经临近九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消耗,便哄他道:“那你先去学校,有事等你下了晚自习再说行不行”·“我说了,我不去学校。”
司离枭重复道··傅子芩想了想,塞了几张红菜叶在司离枭手里道:“随便找个地方住……”·话还没说完,司离枭便狠狠将手里的钱甩在地上。
傅子芩一脸黑线··早知今日他绝对不会为了穆晰舫而无私奉献··“好吧,”傅子芩抹了抹脸,“你到我家休息一下·”·司离枭眼里闪过一丝寒光,点了点头。
开门,是安静的客厅·穆晰舫已经搬到司允修那边,昼伏夜出的成羽亭则正在睡觉··傅子芩刚关好门打算交待打死不能吵醒某个低血糖尖叫起来像乌鸦的人,就忽然被人从背后压倒。
“傅子芩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从来不会被任何人掌控·”司离枭的声音里带了些嘶哑,“你也不可能·”·傅子芩大惊,两手被拴住也忘记挣脱。
“司离枭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在犯罪”傅子芩挣扎着大吼··司离枭带着笑的嘴角满是邪气,几下扒了傅子芩刚刚穿好的衣服··傅子芩一下绞住司离枭的腰将人放倒,刚站起来就又忽然被人一个扫腿倒在地上。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司离枭毫无准备地就往傅子芩光|裸的部位进攻,可惜那里艰涩难行,连他自己都痛得咬牙··“你他妈发什么疯”傅子芩挣扎着想要起身又立即被司离枭压下。
“是啊我是疯了”司离枭满是血丝的眼里几乎要溢出泪来··傅子芩一怔,反抗的动作也放了下去··司离枭尝试着再次进军,傅子芩痛得喊了一声,“你这样不行”·“那要怎么办”傅子芩忽然有了理智这种东西。
傅子芩用被捆住的手捂住脸,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他更悲惨的受害者了,不但遭人凌虐还得教凶手怎么凌虐他··“去……浴室……”·一顿混乱之后,司离枭抱着傅子芩的被子休养生息。
傅子芩趴在床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我告诉你,”满足后的司离枭声音里都缓和了不少,“你是我最喜欢的玩具,我丢掉你之前你都不能离开我。”
“行,行·”傅子芩无力地回答,这孩子也是真别扭,直接说喜欢他不就好了么·算了,他作为一个社会人,就勉为其难地接收这个霸道的小孩好了。
“惨了”傅子芩忽然鲤鱼打挺一般坐了起来,“我今天还要上班啊”·司离枭看着傅子芩紧实的腰线,一把将人拉了过来,“反正都迟到了,干脆缺旷吧。”
被压倒的傅子芩在喘息的空档大吼:“我的全勤奖啊”·大早上被激情吵醒的成羽亭瞬间跳起来踢开卧室门大吼:“傅子芩你再嚎就给我滚出去住”·“放心,我会尽早安排。”
司离枭一脸淡然··傅子芩保持着被压倒的姿势,在成羽亭满意地关上门后,发出人类最为原始的怒吼··“司离枭你个死崽子给我滚下去”·【现代剧场一见钟情完】·第20章 章十八  祭奠太后·老祖宗传下的规矩父母辞世应服孝三年,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前几代皇帝便将三年改为三十六日。
守孝之后太后下葬,司离枭立即策马去了北郊行宫·行宫里本该好好躺着的人大约没收到消息,皇帝到时不见了踪影··“芩妃呢”司离枭握紧手里的马鞭。
“回禀陛下,芩妃娘娘去了后山·”跪倒一片的侍从中玉葑微微颤声道··“去了后山”司离枭瞪大眼,“你们竟放芩妃去了别处”·“禀陛下,”玉葑忙磕头,“娘娘旁边有北疆王看着,想来……”·司离枭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北疆王”·“是,”仍伏在地的玉葑答道,“娘娘说想去一个地方,北疆王便带着娘娘过去了。”
他是让北疆王代他看守傅子芩,可没给他任何其他的权力··司离枭丢开马鞭,一言不发便朝后山走去··明亮的火焰在铁盆中跳跃,照得跪在盆边的傅子芩宛如砂纸般苍白的脸也有了些颜色。
司允修往火盆里添了几张纸钱,从头到尾不置一词·穆晰舫盘着腿坐在门外,看碧蓝的天空云卷云舒··手中的纸钱全数放入火盆,傅子芩看着火焰,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多谢北疆王。”
“想来你身负重伤尚未痊愈,也逃不远·”司允修语气淡淡··“不止是谢你让我为夫人烧纸,”傅子芩眼眸中映出火焰的模样,“也谢谢你照顾我的孩子。”
这话不只是感激那么简单,拐弯抹角地也问了孩子的情况··司允修微微叹息,“他天生中气不足,往后恐怕多灾多病·”·傅子芩心里揪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孽债才让儿子一出世便体弱。
“他会随我回北方,成为我的孩子·”司允修说得云淡风轻··傅子芩却大惊失色,“北疆王,我想……”·话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这人能救他的孩子便已是大幸,他没有置喙的余地。
“他是皇室血脉,我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北疆王看了傅子芩一眼··傅子芩从那淡然的眸中看出了决绝,只能默默地垂下眼睑·北疆干涩少水,风沙极大,不知他的孩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如今康南王过世,先帝只剩陛下和北疆王两个儿子·”傅子芩语气里带了些担忧,“如今北疆王已是天策上将,不知陛下可有戒备之心·”·“陛下自然会戒备,”司允修坦然道,“北疆安宁之时便是我解甲归田之日。”
傅子芩有些不信地看向司允修,一个皇子功高震主,不但无心王位,甚至无心朝堂,着实让人不解··司允修看出他的怀疑,淡笑道:“我从我母亲那里只学会一件事——明哲保身。”
铁盆中的纸钱燃尽之后被风一吹便浮到空中,飘飘荡荡地又落了下去··“我母亲出身不高,也不受父皇宠爱,即便我出世之后也只是在余皇后的提拔之下升到了美人的位置。”
司允修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灰烬,“再加上没两年父皇便带回先太后,很快褫夺了余皇后的封号,依附余皇后的母亲更是处处受人轻视·”·傅子芩唏嘘不已,狗皇帝不但残害了他们桃源,更冷落了整个后宫,弄得人人不得安宁。
“当年我也年少轻狂,觉得堂堂皇子夹着尾巴做人何其耻辱,十二岁便参军,去了哪个兄弟都不愿踏足的北疆·”司允修的声音愈发低沉,“母亲写了数封信道她常常咳嗽身体不适,让我赶紧回京。
我一心想要立军功没有多作理会,不料没过多久,母亲竟染了肺痨,被禁闭在宫外的小院,病笃而亡·”·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傅子芩脸上除了诧异还有些怜悯,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我收到信回京之后只瞧得见母亲的陵墓,”有那么一瞬司允修的声调提高了些,但又很快恢复平静,“到那时我才恍然大悟,军功战绩,荣华富贵,都不如与亲人平淡度过。”
傅子芩感叹道:“你母亲是真的为你着想·”·司允修点点头,起身道:“该回去了·”·傅子芩也想要站起来,然而跪了太久腿发麻,司允修刚想扶他一把,便听门外的穆晰舫大喊道:“参见陛下。”
司允修赶紧收回手,傅子芩撑着地还是自己站了起来··司离枭大步走进寺庙,司允修立即拱手道:“皇上·”·“芩妃与北疆王在此,是为了何人祭拜”司离枭冷眼瞧着火盆问。
“为了太后·”傅子芩毫不避嫌··“芩妃对朕的母后倒是上心,”司离枭上前走到傅子芩身旁,“不如让朕也为母后添上几封纸钱”·“已经烧完了。”
傅子芩面无表情··“既然如此那便没有办法了,”司离枭叹息着摇头,“可不是朕这个儿子不孝·”·皇帝孝不孝顺其他三人都心知肚明,没有搭话。
“纸钱已尽,想来朕的芩妃也该回宫了罢”司离枭笑盈盈地道··看着皇帝满是笑意的脸傅子芩只觉得恶心,迈开步子绕过他便朝外面走去。
司离枭看了看自家才封了天策上将的皇兄,司允修只是又低着头拱了拱手··四人回了行宫,司允修和穆晰舫便先行退下··司离枭脱了披风交给侍从,大喇喇地坐在藤椅上。
傅子芩站在他十步开外,也寻了个位子坐下··“你与北疆王一同祭奠母后”司离枭在皇兄的封号上狠狠地下了重音··“不是你让他监视我”傅子芩反问道。
“一个月不见牙尖嘴利了不少·”司离枭挑眉··傅子芩哼笑一声,兔子急了都能咬人,更何况是他··“过来·”司离枭招手。
傅子芩踌躇了一下,起身上前··司离枭拉着他坐在藤椅上,问道:“身子可好了”·“你用不着装腔作势,有什么话直说。”
已经看透他本- xing -的傅子芩横眉冷眼··“朕不过是关心你的伤势·”司离枭仍要虚伪下去··“这身伤可全拜你所赐。”
傅子芩扯了扯嘴角··司离枭一顿,假笑道:“还不是你说摔死了朕的孩子·”·傅子芩心里一惊,不知他是否听了什么传闻··“朕问过皇兄了,他说他到时你早已晕死过去,孩子也难产夭亡,并非你的过错。”
司离枭握上傅子芩的手背··傅子芩抽回手,他倒宁愿北疆王没有任何解释,让他和皇帝互相仇视··“伤可好全了”司离枭又问了一次。
“没有·”傅子芩恶狠狠道··司离枭权当没听见,点头道:“能爬上后山顶上的寺庙,想来应当是好了·”·傅子芩心中不悦,既然如何还要问他作甚·“既然伤好了,不日朕便带你回去。”
司离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傅子芩只觉得手臂上全是鸡皮··“然后由你来抚养华宁·”司离枭抛出极大的诱惑··傅子芩犹豫着问:“那郦皇后呢”·司离枭眼中刹那闪过一丝不悦,“如今她只是才人,自然不能养育长公主。”
看他这模样要想将郦昔繁从冷宫中接出来恐怕艰难,傅子芩偏过头愈发不愿理人··“怎的又生气了”司离枭微微弯腰去找傅子芩的眼睛。
傅子芩只觉得一股怒气往头顶冲去,“既然露过了豺狼的嘴脸,如今又何必扮得像狗”·司离枭笑着的脸瞬间冷却,“傅子芩你莫要不知好歹。”
傅子芩眼中宛如利刃一般- she -出寒意,“你尽管杀了我·”·被压在藤椅上之时傅子芩只能瞧见司离枭凛若冰霜的脸,“既然你不想要柔情蜜意,朕便如你所愿。”
傅子芩猛烈地挣扎,眸中宛如要爆开一般满是血丝,“滚”·“你既害死了朕的儿子,必得还朕一个”司离枭一掌锁住他的两手,双腿也整个压制住傅子芩的动作。
“痴心妄想”傅子芩想要以头撞上司离枭的脑袋,无奈立即被司离枭拦下,反而制住了脖子难以动弹··有眼力的侍从立即关上了门,司离枭几下便撕裂傅子芩单薄的春衫。
“司离枭司离枭”傅子芩大吼着身上之人的名字,仿佛这样便能躲开被侵袭的命运,“我绝不会再生下你的孩子即便有孕也必定胎死腹中”·司离枭声音沙哑,“那恐怕朕得将你全身用铁链定死在榻上,除了受宠便动弹不得才行。”
“你敢”傅子芩声嘶力竭地喊··占尽优势的司离枭勾起嘴角,只给他回了一个笃定的笑容··傅子芩从身体的剧痛中醒来,榻上除了他空无一人。
若是皇帝在此沉睡,必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傅子芩愤愤不平地起身,浊液沿着他的大腿流下·傅子芩的脸青红不定,撕了四片布料绑在自己的手腕脚腕之上开始蹦跳。
如今没有左绮裳的药,他只能依靠这样粗劣的方式避免有孕··直到浊液流尽,傅子芩才回到榻上躺下·闭上眼,是华宁娇笑的小脸,包裹着弈昂的虎皮袄,还有尸横遍野的桃源。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既然活着,便只有报仇这唯一一条路··傅子芩抓紧被子,想起左绮裳好不容易送来的密信——·接近北疆王··作者有话要说:·又开始愉(bei)快(cui)地上班啦·第21章 章十九  取舍之间·“陛——下——回——宫——”·太监拖着尖利的调子喊道,一干宫人皆跪地相迎。
司离枭下了龙辇,伸手想去接面无表情端坐着的傅子芩·见人不愿下来,他便道:“华宁在等你·”·傅子芩动了动眼皮,刻意将手背在身后自己走了下来。
司离枭挑眉,收回手领着人进殿··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伏着脑袋,费力地伸眼角想要去瞧与皇帝并排而行的男子··这个被称为“芩妃”之人没有一处与女子相似,却能乘上后宫之中惟有皇后才有殊荣踏足的龙辇,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进了殿内,乳母立即领着司华宁行大礼··“拜见父皇、父亲·”司华宁跪地道··傅子芩看着小小的孩子心中不禁怆然,这是他的女儿,他恨不得捧在手心的宝贝。
但也是司离枭的筹码,不知未来是否也会生离死别的亲人··司离枭看傅子芩见到孩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激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华宁,起来罢。”
司离枭淡淡道··司华宁起身,垂着脑袋不敢看眼前两个人··傅子芩心中一片绞痛,这孩子骤然离了从出生便陪伴她的母亲,恐怕一时难以承受··“华宁,过来。”
司离枭拉着女儿坐下,“从今往后,华宁便要和父亲一起住在飘绫宫·”·傅子芩面上刹那闪过一丝喜悦,但又立即被猜疑淹没··司华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所谓的“父亲”,朝父皇挨近了些。
司离枭哈哈大笑,傅子芩的胸口宛如割了一刀般疼痛··“成了,你将华宁带去飘绫宫罢·”司离枭将司华宁推到傅子芩身旁··傅子芩抑制住想要抱住孩子立即带走的冲动,故作冷淡地问:“为何待在你这里不好”·这人果然还是吃到了教训,司离枭腹诽,随即笑开道:“莫非你觉得朕有闲暇照华宁”·太后薨逝,康南王旧部仍四散逃窜,近来司离枭的确忙碌。
傅子芩犹疑了好半晌,才试探着问:“就这样”·“就这样,”司离枭立即答,“乳母已经收拾好行装,你现下便能带华宁走。”
傅子芩手心发热,眼睛不自主地看向孩子·司华宁白净的小脸上带着些畏惧,就连肩膀也微微往前缩,一副萎靡的模样··这是他的孩子,郦昔繁已经被打入冷宫,不管皇帝有什么打算,如今只有他能稍稍保卫华宁的安全。
“好·”傅子芩应了一声··司离枭勾起嘴角,仿佛旗开得胜一般得意··傅子芩上前蹲在司华宁面前,尽力温柔地笑道:“华宁跟父亲去住新的地方,可好”·司华宁搓了搓小手,默默地点头。
傅子芩松了一口气,扶住司华宁的后背便将她带离皇帝身边··“爱妃不同朕拜别”司离枭语调轻佻··傅子芩忍住不悦,拱手道:“小人告退。”
“小人”司离枭又提高一个调子··傅子芩只觉得胃中宛如浪潮翻滚,又作吉拜,“妾身……告退·”·司离枭心满意足地挥挥手,傅子芩立马带着司华宁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大约是皇帝嘱咐打扫了一番,飘绫宫几乎一尘不染··“终于回来啦·”玉葑愉悦地抖着腿··傅子芩苦笑着摇头,从此以后这里便是他的牢笼,而他破笼而出的结局只有两个,他死,或帝崩。
“玉葑,你去遣人收拾扇屛殿作为长公主的寝殿。”傅子芩吩咐道··“是·”玉葑福身退下··傅子芩坐下,将女儿抱到他的腿上。
“华宁可还记得我是谁”傅子芩柔声问··“父亲·”司华宁小声答··“对了,”傅子芩心底一片柔软,“我是华宁的父亲,是华宁的至亲。
我会照顾你,保护你·往后要是什么地方不舒服了,被人欺负了,都要和父亲说·无论任何事你都可以依靠父亲,知道了么”·“知道了。”
司华宁乖乖地点头··傅子芩将孩子圈在自己怀中,抬头看向乳母道:“你叫采蓝对罢”·“是,奴婢采蓝·”乳母重复道。
“近来长公主衣食住行都可好”傅子芩问··采蓝纠结着眉头,不知该不该道出真相··“华宁是我的女儿,你尽管告诉我实情。”
傅子芩正色道··“是,”采蓝福了福身,道:“公主近来……总是疾病缠身,不是风邪便是呕吐,白日吃不下,夜里常常哭醒……”·傅子芩越听心中越疼,将女儿搂紧了些。
为何他的两个孩子都体虚病弱,难道真是他和司离枭造孽太多,上天非要降罪在孩子身上·“公主过去……”采蓝顿了顿,抖着睫毛道:“不曾这样。”
傅子芩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没了养母遮风挡雨,父亲又政事繁忙,宫里拜高踩低之辈比比皆是,更遑论另有心机之人··“往后公主吃穿用度,你要亲自过目。
若是发觉有异……”傅子芩忽然没了底气,“便告诉我·”·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老实说对皇帝而言他除了孕子之外还有多大价值,会不会哪一天便突然暴毙,他都一无所知。
采蓝也听得出其中的不稳,无奈道:“是·”·春夜凉如水,傅子芩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娘娘怎的了”玉葑问。
傅子芩拉开床帘,穿上鞋道:“我去看看华宁·”·“是·”玉葑立即取来外衫为傅子芩披上··两人静静地往扇屛殿走,唯有一盏小小的灯笼照亮前路。扇屛殿的卧房内仍有灯火,傅子芩皱眉快步上前,却忽然听见司华宁的哭喊。·“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母后我要母后”司华宁难得地尖声大叫。
“公主公主若是被人听见可就糟了”乳母采蓝忙安慰道··傅子芩停下脚步,只觉得两腿宛如长了根,深深扎在脚下的土地。
“我要母后——”司华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公主,郦才人如今在冷宫,公主去不得的·”采蓝慌了便也口不择言。
“我要和母后在一起,我要住冷宫”司华宁边哭边喊··“冷宫里什么也没有,公主去了连一口热饭也吃不到·”采蓝吓唬道。
“那……”司华宁不停抽噎,“母后也吃不到热乎乎的饭”·采蓝哑然,一下找不到话来安慰··“我不要我要回清宁宫我要母后也在清宁宫”司华宁将在父皇和父亲面前不敢发的脾气全部倒在依赖的乳母身上。
采蓝无法解释何为叛逆何为降格,只得安抚道:“公主如今住在飘绫殿不也很好么芩妃娘娘待公主会比郦才人还好·”·“可我根本不认识他。”
司华宁嘟囔道··傅子芩只觉得天边慢慢倾斜,重重地压在他的头顶··“公主怎么会不认识芩妃娘娘呢,芩妃娘娘是公主的生……”采蓝斟酌着词句,才道:“生身之人。”
“可皇祖母是女子,母后是女子,宫里生了孩子的都是女子,为何他是男子”司华宁不解地问··采蓝更为惶恐,如今虽然是司离枭当政,可先皇的禁令也无人敢打破。
桃源妖族——杀无赦··“芩妃娘娘虽然是男子……”采蓝着急不已,可就是找不着合适的说法,“但他也是公主的父亲。”
“父亲与父皇,”司华宁已经停了哭声,更为疑惑道:“为何我有两个父亲”·“嗯……”采蓝筹措着语句,“有一些人,是有两个父亲。”
“哦……”司华宁模模糊糊地有了解释,过了一会儿,又问:“有多少人和我一样有两个父亲”·采蓝脸色发白,整个司朝上下,恐怕只有长公主一人。
“应该有的罢·”采蓝含混道··司华宁默认了肯定回答便不再询问··“公主,这些话可万万不能和任何人说,即便陛下和芩妃娘娘也不成。”
采蓝叮嘱道··“母后也不成”司华宁又提到了养母··采蓝面露难色··司华宁嘟着小嘴,带着些怒意道:“我还是想要母后。”
傅子芩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卧房,只知道脚下迈的步子极大,连玉葑小跑着都追不上··呆呆地站在卧房中央,傅子芩看向桌上的铜镜··“娘娘”玉葑终于追上,气喘吁吁地道:“公主不过童言无忌,娘娘莫要当真”·傅子芩毫无回应,盯着镜中的自己道:“我从来没有想要变成一个女子。”
玉葑明白傅子芩心已破碎,急急道:“娘娘,您是男是女都是公主的至亲啊”·“可若我是女子,华宁便不会这般为难·”傅子芩笑着,近乎扭曲。
男人生子,在司朝人眼中便是怪物·终有一日华宁会以为自己是怪物的孩子,厌恶着避开他,永远都抬不起头··“若华宁的生母是昔繁便好了·”傅子芩眼里- she -出一股寒意。
“娘娘怎么能这么说,”玉葑脊背发冷,“冷宫之人可提不得”·“我明白·”傅子芩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指,桃源族和他的女儿,他掂得清孰轻孰重。
可是,谁说不能将两边都归在一个盘上·作者有话要说:·越来越往诡异的方向走了·第22章 章二十  怒闯冷宫·一到三更半夜,夜哭郎便又开始嚎啕。
辛雪扬被声音吵醒,慌忙将孩子抱起来哄··穆晰舫就住在旁边帐篷,即便蒙了耳朵也吵闹不已,心中烦躁地走过去喊了一声:“姐·”·辛雪扬掀开门帘,便见弟弟一脸铁青,“这个……明扬,吵着你了”·当然吵着他了·穆晰舫愤愤地走进去放下门帘道:“不要叫我明扬,让别人晓得了你我都- xing -命不保”·辛雪扬垂下头,心口涌起一股酸涩。
“他怎么一直哭”穆晰舫焦躁地抠着头发··“这个……”辛雪扬十分为难,“我也不晓得·”·“你是孩子娘亲会不晓得”穆晰舫瞪大眼。
孩子扯着嗓子愈发大声,暴烈地发泄着远离生父的不满·辛雪扬抱着他不停摇晃,那声音却丝毫不见削弱···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穆晰舫不悦地抱过孩子摸了摸尿布,抬头道:“还是干的,他应当是饿了。”
辛雪扬恍然大悟,立马要出帐篷,“我去煮些米糊·”·“你不是孩子母亲么”穆晰舫眯起眼,“喂奶不就成了。”
“啊”辛雪扬愣了愣,她又没有生育怎么喂·“你莫非……”穆晰舫上下打量了一道纤瘦的女子,“不是孩子生母”·“这……”辛雪扬紧张得浑身僵直,“怎么可能,我只是……奶水不足……”·这模样一看就是有鬼,穆晰舫抱着孩子朝门帘后退了几步,问:“这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辛雪扬吞吞吐吐地道:“是……是啊……”·“那他父亲是谁你们何时成的婚,何处生了孩子”穆晰舫逼问道。
“这个……他父亲已经过世……”辛雪扬慌乱地道··“过世了也得有父亲罢莫非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穆晰舫几乎要退到门帘后,“你若说不出来我便自己去查,这些时- ri -你便别想看见孩子。”
“不要”辛雪扬忙上前拉住弟弟想要抢夺婴儿··剧烈的哭声变得沙哑,穆晰舫将孩子高高举起道:“你若想要孩子便告诉我真相”·辛雪扬眼里开始氤氲水气,后退了一些道:“我不能说啊晰舫,你不要问了。”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穆晰舫说着便要往外走··“他是少主的孩子”辛雪扬拉住穆晰舫大喊。
穆晰舫惊恐万分地看着她,便又听她重复了一句,“他是少主的孩子·”·“他是少主的孩子……”穆晰舫声音都有些不稳,“那不就是康南王的孩子”·辛雪扬刚想回答,便听帐篷外忽然传来低沉的男声,“谁的孩子”·穆晰舫脊背发凉,抱着婴儿看向门帘,便见司允修黑着脸走了进来,“你方才说,这是谁的孩子”·傅子芩盯着床帘看了一夜,直到天色渐明,玉葑领着几个宫女前来服侍。
“娘娘,您再睡会儿罢·”玉葑看着傅子芩青黑的眼圈道··“无妨·”傅子芩起身,即便再睡不过也是无眠罢了··玉葑和几个宫女一同为傅子芩穿衣,微微咬着嘴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洗漱过后,傅子芩遣了一个宫女去看长公主·大清早司华宁便已起身,随着乳母给傅子芩行礼,“华宁拜见父亲·”·“起来罢·”傅子芩眼里弥漫着失落。
司华宁起身,傅子芩便招招手让她过去··傅子芩抱起孩子,朝宫女道:“去拿早膳罢,再吩咐小厨房做些饭菜装在食盒里送来·”·“是。”
宫女福身退下··“娘娘……”玉葑犹疑地看着自家主子··傅子芩没有答话,只是理了理司华宁的衣衫··“华宁昨夜睡得可好”傅子芩问。
司华宁踌躇了一下,点点头··“华宁,父亲昨日便说过了,华宁有什么话都可以和父亲说·”傅子芩抱着孩子道··司华宁揉着小小的衣角,嘟着嘴不说话。
傅子芩叹息了一声,只能搂着孩子给她一些温暖··早膳过后,宫女将食盒送了上来·傅子芩一手提起食盒一手牵着司华宁道:“华宁,咱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司华宁问··傅子芩微微一笑,“梳雨宫·”·“娘娘”玉葑惊诧地大喊。
“玉葑,你莫要拦我·”傅子芩横眉··“冷宫有侍卫把守,您进不去的·”玉葑急忙劝道··“无妨,他们不敢当真和我动手。”
只有此时傅子芩才感激司离枭赐予他的身份··说着,傅子芩便领着司华宁出门·采蓝立即跟上,玉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你是何人敢擅闯冷宫”侍卫抽剑道。
“看好华宁·”傅子芩将女儿交给乳母,说着便要挽袖子上前··“这位是飘绫宫的主子,你们敢动手”提着食盒的玉葑大喊。
侍卫面面相觑,宫内只知飘绫宫的主子是芩妃,却不知竟是男子·但那位玉葑姑娘过去是皇帝身旁的红人,后来跟了芩妃,说的话想必不假··傅子芩已经要出手,侍卫长忙收起剑道:“娘娘要进冷宫作甚”·“去见一个人”傅子芩冷声道。
“娘娘,”侍卫长从善如流地笑着,“里头都是些犯了事的疯婆子,娘娘何必脏了您的玉足”·这说法让傅子芩浑身鸡皮,挥手道:“让开。”
侍卫长无奈,这位芩妃娘娘可是皇帝陛下的宠妃,万一一个不悦朝皇帝吹吹枕头风,他们全都得脑袋搬家··“娘娘请·”侍卫长侧身。
傅子芩这才回去牵起司华宁,大步迈进梳雨宫的大门··梳雨宫极大,可里头杂草丛生砖瓦破旧,连唯一的水缸都漏了一个大洞,弥散着腐朽的臭味··傅子芩带着几个人走了许久才在一个小屋里找着了郦昔繁和婵衣,司华宁一见养母,欢呼雀跃地冲到她怀中。
“华宁”郦昔繁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你怎会在这儿”·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母后”司华宁抱紧母亲撒娇,“华宁好想你”·郦昔繁看向傅子芩,便见他眼中满是苦涩。
抱起孩子,郦昔繁朝几人道:“你们怎么来了这儿是冷宫,没有皇帝的准许谁都进不得·”·“华宁她思念你·”傅子芩淡淡道。
郦昔繁长长地叹息,为了女儿傅子芩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进来坐罢,外头什么都没有·”郦昔繁道··傅子芩进门便见屋顶好几个窟窿,有一个倒是用破布堵住了,可另外几个还大大地透着日光。
房内只有两张木榻,几只小圆凳甚至发了霉·傅子芩深吸一口气,他知晓这是冷宫,却不知司离枭对发妻也绝情至此··婵衣用袖口擦了擦凳子道:“娘娘请坐。”
傅子芩心中发紧,从玉葑手中拿过食盒给婵衣道:“我从飘绫宫带来怕是有些凉了,你们赶紧吃罢·”·婵衣大喜过望,道了好几声“多谢”才接过食盒抬到郦昔繁面前。
“母后,乳娘说母后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可是真的”司华宁用小手摸着母亲的脸··“说什么傻话,”郦昔繁眼眶发热,“娘亲在这儿可好了。”
“华宁想和母后住在一起,”司华宁瞪向采蓝,“可乳娘说父皇会生气的·”·傅子芩坐在圆凳上,狠狠地咬着后齿··“父皇想和华宁多待一会儿,自然要生气了。”
郦昔繁柔声道··司华宁嘟嘴看着母亲,又将小脑袋靠在她胸前··郦昔繁抱着孩子与婵衣分食了傅子芩带来的饭菜,便将司华宁放下道:“梳雨宫里有好多华宁喜欢的小蝴蝶,让婵衣姐姐带华宁去扑蝴蝶可好”·司华宁恋恋不舍地抱住母亲的大腿,郦昔繁只得又将她撕开,“听话,娘亲与父亲有话要说。”
司华宁不悦地走回乳母身旁,几人便带着司华宁出了小屋··屋里只剩傅子芩和郦昔繁,傅子芩拍着膝盖道:“那孽障当真该死·”·冷宫不会有人监视,郦昔繁便没有阻止他辱骂皇帝。
“我要如何才能救你出去”傅子芩认真地问··“皇帝最喜欢的便是交易,”郦昔繁不慌不忙地道,“若是没有可用之处,便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我于他而言有何用处”这也是缠绕了傅子芩很久的问题··“孩子·”郦昔繁语气平平地吐出两个字。
“孩子”傅子芩不解,“整个皇宫虽说没有几个妃子,但宫女成群,总有一两个能怀上龙胎罢”·“可惜,”郦昔繁哼笑着抬眉,“他抱不了女子。”
傅子芩怔愣在那里,慢慢地咧开嘴角,“他抱不了女子他竟抱不了女子堂堂司朝皇帝司离枭啊你竟抱不了女子”·“所以只有你能为他生下太子。”
郦昔繁看着与他同是桃源人的男子··傅子芩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所以他才说我生下儿子之前不能死竟是如此竟是如此”·郦昔繁冷静地看着傅子芩,不知他究竟是哭还是笑。
“狗皇帝踏平桃源,可他的儿子却只能抱男人”傅子芩笑够了,仰头看着屋顶的破洞··“所以只要用龙嗣作为要挟,司离枭必定会接受你的条件。”
郦昔繁颔首··傅子芩嘴角仍带着淡淡的弧度,眼里溢出摄人的寒意,“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和他谈谈·”·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不想和你说话并朝你扔了一只穆晰舫=。
=·第23章 章二十一  逢场作戏·报信的小太监弯弯的笑眼几乎要环成两个圆,作揖道:“娘娘,陛下待会儿便会过来飘绫宫,娘娘请早做准备罢·”·“知道了,”傅子芩抬了抬眼皮,又挥手道:“玉葑。”
玉葑立即上前塞给小太监一个小布袋,小太监掂量着里面的重量,复又打千道:“多谢娘娘,奴才这便退下了·”·“下去罢·”傅子芩淡淡道。
小太监退下了,傅子芩才收起庄重的神色,淡笑着招手让女儿过来··司华宁立即依偎在他怀里,眼中满是期待··“华宁,父亲方才说的你可都记清楚了”傅子芩摸着女儿的头发问。
“嗯嗯·”司华宁兴奋地答··傅子芩心中百味杂陈,有些不舍地抱紧了自己的孩子·过了一会儿,傅子芩便放开手朝乳母道:“采蓝,将公主带回扇屛殿。”·“是。”
采蓝应声,牵着司华宁出了大殿··“娘娘,您当真要这么做”玉葑低声劝道··傅子芩哼笑了一声,“从小母亲便说我傻,一条路能走到黑。
可惜除了脚下的路,我实在找不出其他办法·”·黄昏落幕,司离枭眉飞色舞地走进飘绫宫,刚跨入大殿便朗声问:“你可只今日出了何事”·“何事”傅子芩漫不经心地问。
“与你认识的人有关·”司离枭神秘莫测地道··“谁”傅子芩一惊,莫非是郦昔繁·司离枭大摇大摆地坐在几案另一边道:“北疆王。”
宫女默默上前,为皇帝斟上一杯香茶··“北疆王不是回封地了么”傅子芩按下微微颤抖的手臂问··“哎,你是不知,”司离枭抬起手边的茶盏,流里流气地道,“朕那皇兄瞧着一本正经,总说北疆未平不敢成婚,结果却与北疆一女子有情。
他来此处清君侧,那边连孩子都给他生了·”·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傅子芩心跳如鼓,一定是弈昂,一定是他的孩子·“那……北疆王打算如何处置”傅子芩急急问。
“爱妃对朕的皇兄如此上心”司离枭挑眉,语气略沉了些··“我不过好奇罢了·”傅子芩故作镇定地道··司离枭盯着傅子芩看了几眼,才道:“虽说是个平民百姓,但也出身清白。
朕便做主为他们赐婚,封那女子为一品诰命夫人·”·傅子芩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的孩子有了名分,往后能安稳过活··“听闻那女子生了孩子之后千里追夫,到了京城来找北疆王。
她不敢贸然说是北疆王的儿子,便谎称要找自己的弟弟·”司离枭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亲眼见过似的,“门童以为她找错人打发走了,最后似乎是北疆王身旁一个近卫将母亲和两个孩子找了回来。”
“两个孩子”傅子芩大吃一惊··“嗯,北疆王信中说是双胎·”司离枭神色间似乎有些歆羡,“一下便有了两个儿子,皇兄也是好福气。”
傅子芩皱着眉,为何是两个孩子莫非北疆王又莫名其妙地收养了其他孩子还是为了不让皇帝怀疑才又凑了一个孩子进去·“北疆王上书请求朕为两个孩子赐名,爱妃说赐什么名好”司离枭上身微微前倾。
“两个孩子……各是什么样的”傅子芩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北疆王没有多说,可朕派人去查了。”
司离枭一脸得意,“长子似乎难产出生后便病弱,但长得像个粉团子,据说颇为可爱·次子占了长子的便宜生得顺利,比他哥哥健壮得多,一哭起来声如洪钟,王府之外都能听见。”
那长子应当是弈昂了,傅子芩暗道··“你过去不是起了两个名字么”傅子芩试探着道:“那便唤北疆王的长子弈昂,次子知仪罢,知仪作男子名也不错。”
“弈昂知仪是朕的孩子,怎能随意安在北疆王的孩子身上”司离枭眼中- she -出一股- yin -冷之气,这话不提还好,一提他胸口便堵着一团怨气。
傅子芩两腿微抖,故作不悦地嘟囔,“那你便自己想罢·”·“嗯,”司离枭说着当真思索起来,“皇兄为朕驻守边疆劳苦功高,朕心中甚感宽慰。
不如长子唤作‘弈恒’,次子唤作‘弈守’罢·”·恒守,是要北疆王好好保卫疆域不要回来么·傅子芩暗中吐气,北疆王终究还是成了皇帝眼中的一颗钉子。
不过终于知晓了孩子的名字,往后午夜梦回好歹还能唤几声“弈恒”··“对了,朕的孩子呢”司离枭这才想起女儿··傅子芩将手藏在袖口中,淡淡道:“昨夜隔食了,乳母已经做了推拿,如今在卧房中休息。”
“隔食”司离枭拧起眉头,起身道:“朕去瞧瞧·”·傅子芩也随着站起来,和司离枭一起往扇屛殿而去。·司离枭入了扇屛殿,小太监刚想喊,傅子芩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往内走了几步,便能隐隐听见司华宁的哭喊,“我不要我不要待在这儿我要母后我要去梳雨宫”·“长公主小声些”采蓝假意在一旁劝道:“若是让芩妃娘娘听着可不好”·司离枭脸色黑沉,便要往卧房门冲去。
傅子芩立即拉住他,脸上也是一片惊愕··“我不管母后住得那么远,一下雨满屋子漏水,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司华宁说着说着心里难受,当真哇哇地哭了起来,“我要和母后住在一起,我要母后”·傅子芩看司离枭怒气更盛,立即拉着人出了扇屛殿。·回了大殿,司离枭冲着一屋子的侍从吼道:“是谁是谁大逆不道在长公主面前提郦才人”·“是我。”
傅子芩不咸不淡地道··司离枭回头,却见傅子芩微微歪着头,一脸的失魂落魄··“她说想念母后,前几日我便带她去了·”傅子芩两眼无神地喃喃,“不该带她去的,不该带她去的。”
看这人的模样司离枭也不好发作,愤愤地坐在一边··大殿中沉寂了半晌,司离枭才不悦地道:“你可只那是何处”·傅子芩深吸一口气,“冷宫。”
“你既知是冷宫还要带华宁去”司离枭瞋目看向傅子芩··“她是我的女儿啊,”傅子芩眼中仿佛蜿蜒的溪水,“她哭闹着只想见母亲,我怎能不答应”·“你才是她的生父”司离枭拍案道,“那是冷宫中的逆犯”·傅子芩明白这个词的含义,默默地闭了嘴。
“朕问你,你为何要去冷宫”司离枭咬牙切齿··“小人知错,”傅子芩一脸淡漠地跪下,“请陛下赐死。”
一说到“死”这个字司离枭便无招,又笑眯眯地扶起傅子芩道:“爱妃说笑了,朕不过随口一问,何必与朕怄气”·傅子芩扯了扯嘴角,如此宽仁大度不过就为了在他肚里下种,司离枭此人,当真无耻之尤。
·夜深,司离枭跨在傅子芩身上撕咬,身下之人却只是木鱼一般僵直地躺着·司离枭厌了,直起上身不悦地道:“你当真是榆木脑袋”·傅子芩毫无神采的两眼终于看向司离枭,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要怎样才肯放过郦才人”·司离枭微愣,横眉冷眼地道:“绝无可能”·“康南王已死,你还害怕什么”傅子芩勾起嘴角,音色平淡,“郦才人不过一介女流能坏你什么大事可华宁想要母亲,思念成疾身子一日一日地消瘦。
我瞧着心如刀绞,你莫非当真铁打心肠”·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司离枭皱起眉头翻身坐下,背对着傅子芩道:“朕能留她- xing -命已是大赦,莫要再痴心妄想。”
傅子芩也坐起来,伸出手指在司离枭精壮的脊背上滑了一下··司离枭猛地转头,满眼的不敢置信中掺杂着炽烈的情|欲··“这一回换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傅子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是何意”司离枭警惕地盯着他··“你不必复郦才人的后位,只需将她接到飘绫宫照顾华宁便成·”傅子芩微微抬起右手,“我愿为你生下孩子。”
这样的条件似乎让司离枭心动了一下,但又立即冷冷道:“无论你情愿与否,都必须为朕生下龙嗣·”·“绝食,连夜不眠,从高处跳下,”傅子芩眼里透着精光,“我总有机会让孩子胎死腹中。”
“你”司离枭大怒,转身扣住傅子芩的肩膀,“你敢再伤朕的孩子一根汗毛,朕要你生不如死”·“我如今活着又有何用”傅子芩狰狞的脸上满是决绝,“司离枭,华宁是我的底线。
你若不答应……”·司离枭看着傅子芩的脸渐渐变得哀伤,扣在他肩上的力量也小了些··“司离枭,我如今只有华宁了……”傅子芩微微垂着脸,不让人看见他发红的眼眶,“算我求你了罢……”·司离枭脑中宛如烟花般爆裂开来,猛力将傅子芩压入被褥中。
“傅子芩,莫要忘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作者有话要说:·诗一横和诗一首与大家见面~本来打算直接用弈昂和知仪(因为懒得起名字),后来想想司离枭的脾气绝对不会答应于是重新起名。
接着发觉念起来莫名地顺口_(:зゝ∠)_为了把这俩孩子凑一起我也是蛮拼的·孩子们的故事大概有一个思路,但比较短不打算另外开坑,在考虑直接放在正文里还是最后归在番外。
第24章 章二十二  酒酿圆子·司朝皇帝在累极昏睡的男子身旁醒来,志得意满地搂着傅子芩亲了亲·傅子芩稍稍清醒了些,不悦地推开人裹着被子继续休眠。
这人还是被他弄得神志不清的时候要可爱一些,司离枭勾了勾嘴角,起身让宫女为他洗漱··出了大殿,司离枭朝乔胥道:“下令迁郦才人至飘绫宫·”·“是。”
乔胥打了个千,心中不由得嘀咕,那郦才人犯的是勾结逆王的大罪,皇帝竟然一夜之间便轻易放她出冷宫,看来这位芩妃娘娘当真有些本事··皇帝悠然自得地上了朝,结果第一个上奏的大臣便将他气得不轻。
“启奏陛下,如今后位悬空,后宫无人掌事·为国之大计,还请陛下早日立后·”户部尚书作揖道··司离枭按下心中的不快,挑眉道:“那以户部尚书的意思,朕该如何”·户部尚书心中一喜,又作了一揖道:“陛下弱冠之年,后宫空虚。
不如采选良家女入宫,他日择贤良为后·”·“哦,”司离枭听完没有应答,只是淡淡地将目光转向尚书令道:“听闻尚书令幼女破瓜年华秀外慧中。”
尚书令立即出列,连连谦虚道:“不敢不敢·”·司离枭心下冷哼一声,道:“赶巧了,朕的皇兄不日便要娶妻,不如送尚书令幼女为孺人,以示朕对北疆王兢兢业业护卫边疆的感激之情。”
尚书令神色大变,忙跪地道:“小女笨口拙腮登不上大雅之堂,怎敢攀附天策上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司离枭勾起嘴角,慢悠悠地挥了挥手,“朕不过说笑罢了,爱卿请起。”
尚书令这才起身,赶忙回到原位··“先帝驾崩不过一载,太后又骤然薨逝·”司离枭唏嘘不已,“朕心中悲恸,不敢沉溺声色。”
大殿之中一个一个噤若寒蝉,即便听闻了一些闲言碎语也不敢在此信口开河··“为行孝子之礼,三年之内朕无意礼聘采选,众爱卿也莫要再提·”司离枭满嘴高洁,心里已经将尚书令和户部尚书骂了个遍。
“陛下圣明·”众臣俯首··一下朝,尚书令便扬眉眴目地离了宣政殿,户部尚书连忙跟上,一脸的歉意和讨好··“陛下当真过为已甚,竟想要我女做北疆王的妾室”户部尚书怒气冲天地道。
“尚书令莫要大动肝火,”户部尚书佞笑道:“陛下只是玩笑罢了·”·“玩笑”尚书令哼了一声,皇帝登基之前皇城门外染红的菜市口可不是玩笑。
“尚书令不用着急,”卓太师走了过来,“陛下如今年纪尚幼,后宫也还有璟、芩二妃·若是三年之后仍无皇嗣,尚书令再上奏采选也不迟·”·尚书令微微皱眉,三年之后他的幼女便快二十岁,过了一次采选便再无机会。
“璟妃乃是外族女不可为国母,”尚书令冷声道,“那芩妃……听闻五大三粗宛如男子,也不知……”·尚书令将后话隐去,身旁二人却都明白是何意。
“芩妃育有长公主,想必终有一日会诞下龙子·”卓太师淡笑道··“芩妃出身不明,亦不可执掌凤印·”尚书令伸了个眼角看着宛如菩萨低眉的卓太师。
“后宫之事尚书令何必如此上心,”卓太师缓缓道:“陛下勤政爱民知人善任,足矣·”·尚书令背着手大步离去,鼻中不悦地喷了一声··傅子芩迷迷糊糊醒来,便见一张粉嫩的小脸搭在榻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华宁”傅子芩猛地清醒,拉着被子遮住满是咬痕的锁骨··“父亲”司华宁娇笑着爬到榻上,“父亲是大懒虫,华宁都起了父亲还没醒。”
自打明白父亲是唯一一个能救母后的人,司华宁便对傅子芩百般依赖··傅子芩尴尬地笑着,“华宁你先下去,我换身衣裳再陪你玩·”·司华宁嘟了嘟小嘴,由着乳母抱她离开。
傅子芩忙拉下床帘,在里头穿好了中衣才出来让宫女为他穿外衫··出了寝殿才发觉太阳都已经往西边走,傅子芩嘴角抽了抽,心里狠狠地骂了司离枭一顿··到前殿用午膳,傅子芩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陛下上朝之前可说了什么”·玉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即欠身道:“陛下下令迁郦才人至飘绫宫。”
傅子芩还未开口,司华宁立即兴奋地问:“当真”·“是,陛下亲自下的口谕,乔总管已经着手去办了·”玉葑道。
司华宁高兴得坐不住,“那母后何时能过来”·傅子芩不觉得有何不妥,玉葑却知晓这称谓的分量,“郦才人大约今夜便会过来·”·“嗯,”傅子芩淡淡应声,“遣人去扇屛殿为郦才人收拾几间屋子出来。”·“是。”
玉葑福了福身便退下,使了个眼神让采蓝出去··采蓝跟着去了一下,立即又回来,淡淡地立在长公主身旁··傅子芩舀着滑嫩的酒酿圆子,司华宁又靠到他腿边再次确认:“父亲,夜里母后便能回来了”·“长公主,”采蓝微微蹲下身道:“往后可不能再唤母后了,要唤娘亲。”
“为何”司华宁顶着一张无辜的小脸问··傅子芩这才反应过来,将司华宁抱在腿上道:“娘亲和母后是一个意思,但华宁长大了,不能再喊母后了,明白么”·司华宁虽然不知这与她长大有何干系,但父亲说的一定没错,便乖乖地点头。
傅子芩微微靠近女儿耳语,“但没有人瞧见的时候,华宁也可以偷偷唤母后·”·说完还朝司华宁挤了挤眼,司华宁笑得宛如春日的碧桃,靠在父亲怀里撒娇。
傅子芩抱着女儿用早膳,司华宁的目光立即被带着酒香的米粥吸引·傅子芩晓得她的想法,摸了摸司华宁的脑袋道:“这个华宁可吃不得·”·“为何”司华宁别过头看他。
“因为里头有华宁吃了会不舒服的米酒·”傅子芩解释道··“可父皇以前常给华宁吃的·”司华宁丝毫不知自己将司离枭卖了出去。
傅子芩怔了怔,“父皇‘常’给华宁吃”·“嗯嗯·”司华宁点头··“陛下向来给长公主吃多少酒酿”傅子芩冷冷地问一旁的乳母。
采蓝显得极为局促,嗫嚅了半晌才道:“半碗……半碗……”·恐怕不止半碗罢·傅子芩额头青筋暴起,搂紧了女儿道:“华宁往后可不要贪食酒酿了,知道么”·司华宁似乎对那带着酒香的糯米丸子颇为喜欢,捏着小手指道:“可父皇都给华宁吃过……”·“那是因为父皇笨”傅子芩嗤之以鼻。
“哦·”司华宁这才闷闷地应声··“将酒酿圆子收下去,命小厨房往后不准再上这道粥·”傅子芩将碗往外推了推··宫女鲜少见主子这般愤懑的模样,忙不迭地将碗勺收了下去。
用了膳傅子芩便带着女儿游园,才走了一会儿便见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娘娘快些回去罢,陛下过来了·”·傅子芩看着花园的拱门叹息,今儿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孩子独处,又给皇帝搅了局。
抱着司华宁回大殿,远远便能见到皇帝摆着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傅子芩进殿,将女儿交给乳母才走过去行礼,“参见陛下·”·司离枭一扫方才的不悦,笑眯眯地道:“爱妃免礼。”
傅子芩站在那里,仿佛一尊佛像等着别人搬抬··“赐坐·”司离枭半晌才道··傅子芩好似戳一下动一下的虫子,走到几案边坐下。
“方才去了哪里”司离枭笑问··“带华宁游园·”傅子芩答得不咸不淡··“哦,”司离枭点了点头,“朕今儿回来见湖里开了早荷。”
“是么”傅子芩回忆了一下,从自己再次刺杀被困宫中,似乎快一年了·这一年风云变幻,不知多少人魂归西天··“诗曰:‘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司离枭文绉绉地吟了一句,又道:“当真写得入神·”·“我识字不多,陛下同我品诗只怕找错了人·”傅子芩垂下眼睑。
司离枭给堵了一下,干笑道:“无妨无妨,朕不过胡乱念几句·”·傅子芩不答话,殿里又慢慢沉寂下去··司离枭在旁边恼怒了一会儿不见人来宽慰,便朝女儿道:“华宁,来父皇身边。”
司华宁立即从乳母怀里跳了下来,别人还什么都没问,便朝皇帝告状道:“父皇,父亲说不准华宁吃酒酿圆子·”·司离枭那个开怀啊,终于有个由头数落傅子芩了。
“为何不许孩子吃酒酿圆子”司离枭故作庄重地问··一说起此事傅子芩的火气便往头上冲,“为何你竟问我为何”·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司离枭给说得发愣,眨了眨眼看着发怒的妃子。
“什么叫酒酿圆子里头有酒酿你莫非不知”傅子芩鼓起眼睛瞪着皇帝,“孩子吃得酒酿么你还常常给她一给便是一碗半碗孩子肠胃本来就弱,再说醉酒容易出事你到底想过没有”·司离枭看着他发狂的模样,竟慢慢笑起来,“爱妃莫气,朕不是不懂么”·“不懂不会问别人”傅子芩愤愤不平地道。
司离枭抓着他的手道:“往后不是有爱妃么”·傅子芩不悦地抽回手,坐在那里生闷气··司离枭毫不在意,又将傅子芩的手抓了过去。
他喜欢这人有血有肉的模样,不是木偶似的被他提着线走·只要这个人不冲破他的底线,他倒是不介意将这人一直放在他身边··作者有话要说:·之前说好加更的因为忙没有兑现,今天会多更一点,感谢收藏=3=·第25章 章二十三  唯一之用·夜里郦昔繁领着婵衣过来,跪在司离枭和傅子芩面前行礼:“拜见陛下,芩妃娘娘。”
司华宁手舞足蹈地想要冲向养母,被傅子芩搂住不能过去··“起来罢·”司离枭从前就看不惯郦昔繁,如今更是连声音都不想听见··郦昔繁起身,埋着头站在那里。
“郦才人往后要懂得谨言慎行,”司离枭沉声道,“莫要辜负芩妃‘一片苦心’·”·“是·”郦昔繁仍是低着头,冲着皇帝福了福身。
“下去罢·”司离枭急不可耐地挥手··郦昔繁和婵衣行礼,立即出了大殿··“采蓝,带长公主回去休息·”傅子芩将孩子交给乳母。
采蓝也福了福身,便抱着公主去往扇屛殿。·直到碍眼的人走远,司离枭才坐下瞥了一眼茶盏··玉葑眼尖立即冲了两杯琥珀茶,恭敬地放在两个主子手边··司离枭抬起茶盏朝宫女道:“去备浴水。”
傅子芩眼皮跳了跳,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最后果然是两人一同沐浴,傅子芩坐在司离枭前面,眼里一潭死水··飘绫宫中没有浴池,两个人只得挤在同一只木桶中洗浴。
虽说木桶够大,可稍稍动一下总会碰见什么有的没的··“爱妃,”司离枭靠着浴桶道,“朕特意遣走宫女,爱妃不替朕擦身”·是啊,房里就只有他们二人,这么好的机会他手中竟没有利器,傅子芩不由得扼腕。
认命地绕到皇帝背后拿起布巾给他擦背,傅子芩下了猛力,恨不得把他的后背搓起一层皮··皇帝“嘶”了一声,不悦道:“你当朕是牛皮么”·傅子芩翻了个白眼,手下的力气稍稍小了些。
“嗯,”皇帝满意地哼了一声,“朕以前似乎没有和爱妃一同沐浴过·”·因为待在一起的两年他几乎都怀着身孕不宜下水,即便没有身孕之时也满心只想刺杀,哪有时间与他嬉戏。
“这浴桶是不错,”司离枭微微闭上眼,“不过还是有个浴池要方便些·”·“何必呢”傅子芩道,一句话便要大兴土木,司朝工匠未免太过可怜。
更何况若是有了浴池,只怕往后都逃不了一同入浴的命运··“看来爱妃还是更喜欢与朕靠近些·”司离枭调笑道··傅子芩浑身鸡皮掉进水里,为何这人就不晓得什么是害臊呢·这边给他大略擦了一遍身,司离枭便让傅子芩朝前,用陶匜舀水从他头上淋下去。
他本意只是想为傅子芩洗发,可那水浇得太靠前,全部往傅子芩脸上刷地冲了下去··司离枭看着似乎没怎么浸- shi -的头发,一脸无辜地将陶匜放在一边··傅子芩抹了一把脸,烦闷地找到布巾拧干擦眼。
这混蛋一定是故意的·傅子芩捏着布巾,稳下心绪道:“陛下,我自己来·”·司离枭赶紧将陶匜递给傅子芩,一个人往后站了站。
沐浴净身完毕,皇帝拧着头发就等傅子芩一起出浴··“陛下连日宿在飘绫宫,不怕璟妃娘娘心有不满”傅子芩尝试着做最后的挣扎。
“她敢·”皇帝说起此人似乎也颇为不快··看来璟妃也帮不了他,傅子芩只得默默闭嘴··提起了妃子,司离枭便开始抱怨,“今儿那群大臣也是,忙不迭地奏请朕广选秀女。
说到底不过是想将自家女儿塞进宫里,来日母仪天下他也好做个国丈·”·如今晓得皇帝不近女色,傅子芩带着些恶意道:“陛下后宫的确空乏,不如迎几个新人也好为陛下绵延后嗣。”
司离枭看着傅子芩的后背,伸手慢慢将他转过来,带着毒蛇一般尖锐的眼神道:“绵延后嗣之事,有爱妃便好·”·若是其他嫔妃听到这样的话只怕要哭天抢地,傅子芩扯了扯嘴角,看着皇帝两臂宛如锁链一般捆住他。
“早日为朕诞下龙子吧,”司离枭浸润在热气中的脸有些扭曲,“朕可不想再听那群大臣说三道四·”·恍惚间傅子芩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生了龙子,然后呢”·“然后”司离枭猛地往前,“然后再替朕生孩子,很多很多孩子”·傅子芩听着这稚气未脱的语气,搂着司离枭的脖颈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也就是说只要他乖乖做一头只晓得生育的母猪,那皇帝便不介意豢养他··傅子芩衣冠整齐地坐在大殿中,脑袋里开始梳理众多头绪···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他一个人根本不知从何下手,还是需要一个引领之人才好。
郦昔繁带着司华宁过来,行礼道:“见过芩妃娘娘·”·司华宁也立即欠身,“见过父亲·”·“快免礼·”傅子芩扶起女儿,便见郦昔繁给了他一个“噤声”的眼色。
傅子芩皱眉,看来皇帝还是不放心,在这宫中布满了眼线··“我们去游园罢,”傅子芩忽地道,“昨日才走了一小会儿便被陛下叫了回来·”·“是。”
郦昔繁答了一句,淡漠的神色里看不出他这提议是对是错··郦昔繁抱着司华宁同傅子芩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乳母宫女侍卫十来人··过去可不见他们这般闲暇,傅子芩背后发冷。
走了一会儿在一处亭子坐下,郦昔繁放司华宁自己去玩··傅子芩对上她的眼睛,却仍旧没有得任何信息··“这些日子累娘娘抚养华宁了·”郦昔繁淡笑道。
“哪有什么累不累的·”傅子芩心中苦涩,明明他才是华宁的生父,却宛如外人··“我同华宁讲应当孝顺父亲,”郦昔繁眼色似乎变了变,“每日昏定晨省必不可少。”
·“这也用不着·”傅子芩忙摆手··“应当的·”郦昔繁眼里- she -出一股锐利··傅子芩这才醒悟过来,顿了顿道:“那便如此罢。”
司华宁蹲在路边好奇地看着一小簇本不属于皇家大院的野花,傅子芩的眼睛定在娇弱的孩子身上,心中微微涩然··华宁还那么小便要成为他们复仇的工具,成为刺杀他父皇的助力,是否太过残忍·“娘娘娘娘”郦昔繁连喊了几声。
“为何连你也要这么叫我”傅子芩苦笑了一下··“娘娘,”郦昔繁微微叹息了一声,“您得习惯,日子还长呢。”
“是啊,”傅子芩心中宛如漫开的寒冰,“日子那么长……”·皇帝几乎夜夜宿在飘绫宫,直至三月后傅子芩再度有孕,才偶尔回自己的寝宫歇息。
这些日子司华宁的确每日拜见父亲,但似乎都没有传递什么消息·直至某夜皇帝未至,司华宁捧上一只荷包道:“父亲,娘亲听闻父亲有喜,特意亲手为父亲绣了荷包,请父亲收下。”
这番话定然是郦昔繁教的,傅子芩接过荷包捏了捏,面上不见任何变化··“回去多谢你娘亲·”傅子芩笑道··“嗯,”司华宁点头,又从自己的小衣服里拿出一模一样的荷包道:“娘亲也给华宁绣了一个,娘亲说待弟妹出世也给弟妹绣荷包。”
“是么·”傅子芩笑了笑,空闲的手不自主地抚上肚腹··同女儿说了一会儿话,傅子芩便以疲乏为由入睡··待夜深人静,傅子芩偷偷拿出郦昔繁绣的荷包打开,里头果然是一封短信。
“子芩:·你身旁所有侍卫侍从皆是皇帝眼线,即便玉葑采蓝亦不可信,此信看后切记烧毁··我如今戴罪之身施展不开,多次试图联系皆被阻拦,只怕皇帝已有戒心。
不过绮裳前些日顺利传了信过来,道北疆王身旁有我族后裔,雪扬带少主之子投奔他之后,孩子被北疆王收养·北疆王明知是康南王血脉亦收养为子,他日或许可为我们所用……”·傅子芩心中大震,北疆王双胎中的另一个竟是康南王和少主的孩子,他的弈恒和少主的孩子成了兄弟……·但愿两个孩子待在北疆不要回来,那样便不会卷入这场复仇的漩涡。
“太后永安宫原为联络重地,若能进入必定有所突破··子芩你在皇帝身旁莫要透露破绽,安心养胎生下孩子,为我们延长一些时日·往后若有要事我会再找机会告知你,千万记住保重自身。
昔繁笔·”·傅子芩看完,立即偷偷下床将信伸入灯笼中烧尽,再蹑手蹑脚地回到榻上躺下··平坦的小腹看不出一丝变化,傅子芩轻轻用手掌搭上肚子。
孩子,你既为复仇而生,便别怪父亲无情··十月怀胎,芩妃生皇长子司弈昂,次年封太子,皇帝摆宴庆贺大赦天下··又二年,芩妃生皇女,封知仪公主。
大臣上奏册芩妃为后,皇帝未允,再上奏广纳秀女,帝仍未允··再二年,高昌王勾结司朝归源教意欲造反,遭天策上将联合吐谷浑歼灭··同年,天策上将回京述职,上书长子病重,欲带回皇城求医,帝允。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第26章 章二十四  太子亲子·一身长裙长帽的少年身形矫健地跳下围墙,熟门熟路地往北疆王府的一处小院而去··“小恒,小恒。”
那少年找着了屋子,轻轻敲着窗户喊··房间里立即亮起了烛火,一名宛如馒头般白胖的孩子推门而出,不快地道:“喊什么喊,我哥正休息呢”·少年用眼角瞥了小胖墩一下,嗤鼻道:“我又不是找你,给我让开”·小孩怒得满脸通红,一把推开少年道:“这是我北疆王府的地盘,你一个阿柴给我滚开”·“你”少年抡起拳头便要出手,却听门口一声咳嗽,立即收敛下去,乖乖地两手垂在身侧站着。
“哥,你出来干嘛”小馒头立即去扶瘦弱的兄长··兄长搭在小馒头身上,对着少年道:“阿缜哥,先进来罢·”·慕容缜立即上前扶住他,三人便进屋坐下。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小恒,我听说你父王要带你去帝都,可是真的”慕容缜焦急地问··司弈恒点点头,“我的病越来越重,父王打算带我去帝都诊治。”
“为何要去帝都我们吐谷浑有最好的萨满法师”慕容缜急急道··“你们那些萨满法师只会跳大神,怎么比得过我们司朝的大夫”小馒头又嘴快地反驳。
“你——”慕容缜立即挽着袖子站起来,“司弈守我告诉你,你再多嘴多舌小恒都救不了你”·“阿缜哥”司弈恒不悦地喊了一声,又立即急促地咳了起来。
慕容缜急得发愁,“好了好了我不打他了·”·司弈守给哥哥顺着气,眼睛宛如小刀似的一把一把丢向少年··司弈恒咳好了,才道:“北疆风沙过大,我住在这儿再怎么治也断不了根。
父王说带我和小守去帝都,等把病治好了再回来·”·“那你还会回来喽”慕容缜高兴地问··“我是北疆王世子,自然要回来。”
司弈恒消瘦的脸上带着苍白的笑意··“那你的病一好就要回来啊·”慕容缜看着司弈恒的眼睛里宛如洒满了北疆满夜的星光··司弈恒郑重地点头,“嗯,我一定会回来。”
雕栏画栋的宫殿之中,傅子芩与郦昔繁仔细地盘查着殿中的装饰与用品··“这玉瓷瓶放在架上会不会有些危险”傅子芩问一旁的郦昔繁,“万一弈恒和弈昂玩耍不小心碰到了砸下来可如何是好”·虽然想说按北疆王世子病弱的身子恐怕没法疯耍,郦昔繁还是淡淡道:“那便将架子撤了,玉瓷瓶放在柜上罢。”
傅子芩连连点头,又去瞧其他物件··“父亲”司弈昂像个小疯子一般衣衫不整地奔进屋里··“你来这儿作甚”傅子芩不悦地扯了扯儿子的衣衫,“还有怎么又弄得一身脏,还不回去洗洗换身衣服,也不怕被你父皇责骂。”
·“父皇才舍不得责骂我呢”司弈昂调皮地笑着在屋里跑了一圈··“你小心些这儿是要给你两位堂兄住的地方”傅子芩叫道。
司弈昂这才停下,看着虽然不如太极殿华贵,但摆设得十分素雅的大殿,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歆羡,“我两位堂兄我为何从没见过”·“你两位堂兄一直住在北疆,你自然没见过。”
傅子芩瞪了司弈昂一眼,“快回去,今儿温书了么”·司弈昂嘟着嘴,一溜烟又跑了··郦昔繁瞧着没人的门口道:“你也不必对太子如此严苛。”
“他并不是我想要生下的孩子,”傅子芩沉声道,“一出生他父皇又带他去太极殿抚养,我与他当真说不上什么父子情谊·”·郦昔繁微微叹息了一声,又继续同傅子芩一起安排物什。
溜出门后便偷偷躲在窗下的司弈昂张着嘴朝天空哈了一口气,笑着从后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堂兄么·又有好玩的玩具了··北疆王一行颠簸了月余才到皇城,司弈恒原就中气不足的体质越发虚弱,连觐见都没法前往。
司允修带着王妃与次子到了皇宫,皇帝和傅子芩在太极殿的偏殿接见了三人··“微臣携夫人辛式与次子弈守,拜见陛下·”司允修冲着皇帝行了大礼。
傅子芩受不得北疆王的大礼,便提前走到了一边,眼睛不住地小胖墩身上看过去·听司允修只说是次子弈守,心中不由得往下降了些··“皇兄皇嫂请起。”
司离枭淡淡道,眼睛也不着痕迹地往王妃和王子身上瞟··司允修带妻儿起身,傅子芩才敢回到司离枭身旁··“北疆王应当有两个儿子才是,为何今日只见一个”司离枭问出了傅子芩焦心不已的问题。
“回禀皇上,长子病弱,连日颠簸发了高热无法拜见,还请陛下见谅·”北疆王抱拳道··傅子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片一片剥落,捏着手指一句都不敢问。
“次子瞧着倒是健壮·”司离枭朝小馒头招了招手,“弈守过来让皇叔瞧瞧·”·司弈守晓得这是皇帝惹不起,乖顺地走过去行礼,“见过皇上。”
“哎,叫皇叔便是了·”司离枭笑眯眯地道··司弈守回头,便见母亲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皇帝捏着司弈守一身的软肉道:“弈守长得可真讨喜。”
讨喜这个词可以是褒义也可以是贬义,司弈守就当这回是褒义了··“不像弈昂,长得像个竹条·”司离枭心满意足地放开小馒头··司弈守立即回到父母身旁,有些害怕地看着铺满了金砖的地面。
“朕这几个孩子都瘦伶伶的,”司离枭摇着头,脸上却满是笑意,“小时候还稍微有肉,大一些便怎么也胖不起来·”·为了让北疆王夫妇不用听皇帝拉拉杂杂的育儿经,傅子芩在司离枭耳边低声道:“皇兄此来应当累了,让他们回去休息罢。”
司离枭点点头,“皇兄皇嫂先回去歇息罢,朕自会派宫中最好的御医为世子诊治·”·“多谢皇上·”北疆王携妻儿行礼便回去了。
“陛下,看来北疆王世子的确病重,□□我去瞧瞧”和司离枭待了近十年,傅子芩也磨得宛如玉石一般圆滑··司离枭在自己妃子身上扫了一道,“成。”
司弈恒晕晕乎乎地躺在竹榻上,只觉得自己的额头热得快要胀破·不知何时,一个瘦小的脑袋伸了过来,嬉笑着问:“你是我的堂兄么”·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你……是谁”司弈恒努力地想要看清人,眼前却一片混沌。
“我叫司弈昂,是本朝太子”司弈昂拍着胸口道··“原来是太子殿下·”司弈恒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却又重重地落回榻上。
“哇,你是怎么了”司弈昂不知他为何费力地喘气,好奇地看着他的脸··“你……”司弈昂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半晌,道:“和我长得有些像呢。”
司弈恒已经听不清太子说了什么,只想找个凉快一些的地方躺下··“喂,我们来一起玩罢我们去抓让太监抓猫儿过来,你知道么在猫儿四只脚底黏上棋子,它们就走不了路啦”司弈昂说了半天不见堂兄的反应,便扯了他一下。
司弈恒正想下榻躺在冰凉的地上,正好有人拉了他一把,便一轱辘滚了下来··司弈昂正兴奋地要拉他起来一起玩,便听身后一声嘶吼:“司弈昂”·傅子芩怒不可遏地看着倒在太子身旁的孩子,几步上前扯开司弈昂将司弈恒抱了起来。
“孩子,孩子”傅子芩将司弈恒抱到榻上,着急地朝后面问:“御医呢御医过来了么”·司弈守连忙跑上前,焦灼地喊着哥哥。
“陛下才叫了御医过来,应当是在路上了·”玉葑急急回道··“冷水,去打冷水来”傅子芩惊慌地大吼··侍从立即去打水,司弈昂看着父亲心急如焚的模样,傻愣愣地站在一边。
“娘娘,我来罢·”辛雪扬连忙拉住惶恐的傅子芩··傅子芩看着虽然穿金戴玉但仍熟悉的脸,缓缓地恢复了神智··水盆上来,辛雪扬立即用布巾沾水给孩子冷敷。
司弈守也用小手沾水,轻轻地拍在哥哥手背上··傅子芩看着孩子像是火烧般发红的脸,眼眶几乎要溢出水来··“司弈昂你给我过来”傅子芩拉着太子便往另一间屋子过去。
司弈昂明白闯了大祸,拖着父亲的手不愿过去··傅子芩拉着司弈昂站在自己面前,瞋目切齿地问:“你方才是在做什么”·“我刚才……只是想和哥哥玩。”
司弈昂低着个脑袋小声道··“玩”傅子芩高声吼道,“你没见哥哥病重么竟拉着哥哥玩”·“我……我不知哥哥病重……”司弈昂哇一声哭了出来。
傅子芩这才冷静了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孩子,“一天只知道玩,玩的那些是你该玩的么”·司弈昂不答话,只一味地大哭。
“司弈昂你该长些记- xing -了”傅子芩心中烦闷,狠狠扯了一把司弈昂,“你是司朝太子,就该有个太子的样子”·“我是司朝……太子……”司弈昂看着父亲不住地抽噎,“我才……不是你的孩子”·说罢,便哭号着跑出大殿。
傅子芩看着跌跌撞撞的孩子,怔怔地站在原地··作孽啊··他和司离枭··真的是作孽啊··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没错就是这么轻易地到了五六年后。
最后再感谢一次收藏,请容许我去吐一会儿血··第27章 章二十五  太子伴读·夜里司弈恒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但仍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任傅子芩心中如何担忧,都只能与北疆王夫妇暂别。
回去便见皇帝- yin -沉着一张脸坐在大殿,一副为儿子讨个说法的模样·傅子芩也不是第一回 见这样的场景,淡然地走了过去作揖,“参见陛下·”·“你为何又责备弈昂”司离枭冷声问。
“他目无尊长,将病重沉疴的堂兄从榻上拉倒在地·”傅子芩声调平淡··这样的理由不足以说服纵容娇惯亲子的皇帝,“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口出恶言,弈昂不过五岁。”
“陛下,弈昂已、经、五岁了·”傅子芩横着眉,脸上满是正气,“身为太子却不能危言危行,往后如何做一朝明君”·司离枭捏着自己的指节,略有不悦地眯起眼。
“陛下对弈昂放任自由,那群太监宫女为了讨主子欢心尽教他一些不三不四的下作手段·”傅子芩说着不由得愤懑地呼气,“宫里那些断了尾的猫狗,哪一个不是他的杰作前些日子还不知好歹在静思宫门口设下机关,若非璟妃有些功夫必然要给石子击中。
陛下再想想那些若不是石子而是毒箭又该如何是好”·“那是弈昂聪颖,这么小便懂奇门阵法·”司离枭不怒反笑,他的儿子就是天资出众。
“陛下”傅子芩不悦地瞪向皇帝,当真是龙生龙凤生凤,暴君养出来的儿子也生- xing -不仁··“好了好了,朕已经明白爱妃的意思。”
司离枭沉思须臾,道:“弈昂也该有个伴读了·”·“需得找个贤良方正之人才行·”傅子芩正色道··“晓得了晓得了。”
司离枭拉着傅子芩坐下,“爱妃今儿去瞧北疆王世子,状况如何”·傅子芩心头抖了抖,瞳仁撇向一边,“身子的确不好,形销骨立不说,个头都要比次子矮许多。”
“是么·”司离枭答得淡淡··傅子芩暗中叹息,这人若是晓得弈恒才是他的长子,不知会作何反应··弈恒和弈守……但愿能平安回到北疆,不要卷入皇室与桃源的争斗之中。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快到三更,司允修走到辛雪扬旁边道:“夫人先去歇息罢,这里有御医和侍女便成·”·辛雪扬摇了摇沉重的脑袋,“无妨,我在此处守着弈恒才放心。
王爷先去罢·”·看着即使没有血缘却做尽母亲职责的女子,司允修也坐了下来,“我陪你守罢·”·辛雪扬了解这人的脾气,便只能点头。
“晰舫去哪儿了”辛雪扬看了看北疆王身侧··“他似乎精神不振,我便让他先回去休息了·”司允修道··辛雪扬垂下眼睑,低声道:“原来如此。”
司允修伸出大手放在长子已经不如午间涨红的额上,又默默地收了回去··辛雪扬看着熟睡的孩子,心脏渐渐往下落·如果可能她绝不愿带两个孩子过来皇城,除了弈恒的病,他们在北疆活得自由自在舒心泰然。
不用担忧随时随地遭人抓捕,更不用去想家破人亡的仇恨·还有北疆王……即便这不是属于她的男子,可只要装作什么也看不到,她便能安心地待在他身边。
与司弈恒隔得稍远一些,司弈守迷迷糊糊地睡在自己的卧房中·原本两兄弟安排在了一间,可哥哥病重特意被安置在另一处,弟弟便独占了一大张床榻··不知何时木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脖颈上有一小颗痣的男子走了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孩子旁边。
司弈守忧虑哥哥的病并未睡熟,恍恍惚惚地觉得似乎有人将手放在他的脸上··“屹然·”那个人带着些哭腔喊··司弈守猜测自己应当是幻听了,毕竟他不叫这个名字。
可这幻觉又太过真实,那双带了些凉意的手从他的脸颊往下移到了手臂·司弈守终于觉得不对,哼哼唧唧地就要醒来··一阵怪风扫在脸上,司弈守猛地睁眼。
“谁”司弈守冲着空旷的卧房喊··外面的侍女掌灯推门而入,“公子怎么了”·司弈守朝外看了好几眼仍然未见人影,有些害怕地起身穿鞋。
“公子要去何处”侍女问··“我要去我哥哥那里睡·”司弈守说完便哒哒哒地跑了出去··侍女什么来不及说,只能快步跟上。
司弈守才跑出来便撞上一人,抬头,是他父王的近卫··穆晰舫见司弈守似乎也有些吃惊,“弈守不乖乖睡觉,怎么跑出来了”·“舅舅,”司弈守连忙跳到熟悉的人怀里,“我好像遇见鬼了。”
“怎么会”穆晰舫哭笑不得,将扒着自己的小孩抱住··“真的”司弈守噘嘴,“那鬼的手好冷,一直摸我的脸。”
“你怕是做噩梦了罢”穆晰舫抱着司弈守便要往卧房走··“我要去哥哥那里·”司弈守急急地喊··“你哥哥病重,莫要去打扰他。”
穆晰舫冲着孩子皱了皱鼻子··司弈守看向卧房门口,捏紧了舅舅的衣襟··“行了,今晚舅舅陪你可好”穆晰舫将孩子往上抬了抬。
“嗯”司弈守高兴地点头,搂着舅舅的脖子进了屋··皇帝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是给找伴读,第二日便将官宦人家与太子年纪相仿八字相合的男孩全数召了过来。
太子太傅一一看过之后筛了几名聪明伶俐的孩子,送到皇帝面前做最后的挑选··做太子伴读虽累,可若是太子登基必能平步青云·再说当今皇帝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横看竖看未来也不会有多少偏颇,这伴读的位子自然有不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将自家孩子塞进去。
五个男孩一字排开,规规矩矩地给皇帝行礼·傅子芩不能当众现身,便躲在帘后偷偷地看着未来即将成为他儿子同伴的人··司离枭扫了一圈五个孩子,淡淡道:“都报一下名字罢。”
这边话刚落地,一个眸子炯炯有神的男孩立即跪地道:“小人江泰辰拜见陛下·”·司离枭挑了挑眉,朝总管太监看了一眼,乔胥立即将记录江泰辰的卷轴双手奉上。
“嗯,江太尉第十子·”司离枭略略看了一眼便收起卷轴,“朕也是先帝第十子·”·“此乃小人大幸·”江泰辰全然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立即又伏身。
“起来罢·”皇帝将卷轴放在一边··“是·”江泰辰这才起身站了回去··有了江泰辰在前,另外三个孩子也争先恐后地自报家门。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最后一个男孩才恭敬地跪地道:“小人简七思,拜见陛下·”·司离枭看着这个神色平淡的孩子,伸手接过乔胥送上的卷轴··傅子芩对这孩子似乎有些兴趣,透过纱帘想要看清他的长相。
“卓太师外孙,”司离枭也是只瞧了前面几行字便收起卷轴,看向那孩子问:“你为何叫‘七思’”·“回禀陛下,”简七思作了一揖,“古语有云‘三思而后行’,外祖愿小人谨小慎微,逢事不但要思危、思退、思变,更要思正邪、思道义、思他人、思自身。”
“嗯·”皇帝含混地说了一个字,半晌才把人叫了起来··“太子太傅觉得如何”司离枭将难题抛给了别人。
太子太傅忙作揖道:“微臣不敢妄下判断,不过江泰辰与简七思都是良才,可做良伴·”·司离枭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两份卷轴,伸手便要朝江泰辰指去。
傅子芩看出他的意思,在帘后猛地咳了一声··司离枭勾了勾嘴角,道:“江太尉十子,百伶百俐,然太子- xing -情跳脱须有沉静之人在侧更好处事·”·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泰辰几乎已经要跪谢君恩,闻言脸色刷地黑了下去。
司离枭将手指转向卓太师的外孙,“简七思,为太子伴读·”·躲在帘后的傅子芩终于放下心来,若是这孩子想必能扶太子走上正道··简七思淡淡地吐了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叹息,“多谢陛下。”
皇帝挥退了其余四个孩子,傅子芩才掀开纱帘走到司离枭身旁··简七思多少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再加上入宫前外祖特意嘱咐遇上任何事都不可惊慌,便淡然地行礼道:“见过芩妃娘娘。”
司离枭看着傅子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又赞赏地冲简七思道:“不错,颇有见识·”·简七思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垂下目光··傅子芩仔细地看过了小孩的面貌,问道:“八岁了”·若说长相不似女子,声线更是印证了宫外的流言。
简七思收起有些飘荡的心思答道:“回娘娘,是·”·“长太子三岁,当算是哥哥·”傅子芩淡笑道,司离枭面有不悦,伴读怎能作太子的兄长·傅子芩明知皇帝不快仍毫不理会,“太子年幼- xing -子乖张,做事也冲动莽撞,往后劳你费心了。”
简七思又作揖,郑重道:“是·”·第28章 章二十六  没有未来·简七思第一次见司弈昂的时候便明白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殿下拿着他父皇的金笔,嬉笑着往一排跪着的宫女脸上画王八。
“司弈昂”傅子芩觉得先前因着责骂了儿子而揪心的自己简直就是傻蛋··司弈昂一听那声音慌忙甩了笔,却抹不掉自己亲手画上的证据。
傅子芩压抑住心里的烦躁,朝那排宫女道:“都去洗脸罢·”·“是·”宫女一个一个忙不迭地快步远离顽劣的小主子··司弈昂并手并脚地站直,低下脑袋看着金砖。
傅子芩冷冷地坐在一边,道:“今儿又是何人教你乱画的”·司弈昂的贴身小太监张幼清忍不住抖了抖,傅子芩伸了个眼皮瞧他,又看向自己的儿子。
“是……是我自个儿想画的·”司弈昂倒还有些义气,没有将支招的犯人供出来··傅子芩沉了一口气,挥袖道:“罢了,只不过若是往后再出什么岔子,这宫里有几条腿怕是要给折断才好。”
张幼清和几名太监宫女都默默地闭好嘴,芩妃虽不如皇帝暴戾,但说过的话却不会随意收回去··吓唬完宫里那些跳梁小丑,傅子芩朝太子招了招手,“过来。”
司弈昂乖乖地过去,才发觉父亲身边还站了另一个男孩··“这是卓太师的外孙简七思,往后便是你的伴读了·”傅子芩指着简七思道。
司弈昂看着父亲带来的孩子,不禁大笑出声,“气死你怎么会叫气死”·傅子芩眉头跳了跳,司弈昂立即住了嘴。
简七思毫不在意,作揖道:“小人简七思,见过太子殿下·”·“免礼免礼·”司弈昂捂着嘴忍住笑意··简七思淡淡地直起身,眼睛没有放在五岁的小孩身上。
“往后七思便是你的伴读,”傅子芩又重复了一次,“你若是不好好温书,或是做错了事,我便让七思罚你·”·司弈昂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新来的伴读,再看看自己的父亲。
罚他一个奴才竟敢罚他·傅子芩估计伴读镇不住这个莽撞太子,便装模作样地对着简七思道:“七思,往后不用问陛下和我,若是太子行事不端,你自行处置他便是。”
司弈昂倒吸一口冷气,“父皇不会答应的”·“你父皇那边我会去说·”傅子芩凛冽地瞪了孩子一眼··“敢问娘娘,小人该如何行处罚之道”简七思打了个千问。
·“若是小事,让他面壁思过·”傅子芩瞟了一眼绝不会只犯小事的儿子,“若是做得出格,只管打便是·”·司弈昂气得小脚直抖,看着简七思的眼神里满是怨愤。
“方才父亲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傅子芩低沉的声线里满是威胁··司弈昂嘟着嘴,小小地点了点头··见面之后简七思便回家收拾行装拜别父母,傅子芩则领着司弈昂去了三山殿。
因着司弈恒的高热,北疆王一家仍住在殿内未回京城中的王府·傅子芩牵着司弈昂入了殿便朝司允修行礼,“见过北疆王,王妃·”·北疆王夫妇也回了礼,神色不一地看着傅子芩身旁的小子。
在宫中司弈昂只见过父亲朝父皇行礼,瞬间对这位王叔肃然起敬··“弈昂,向王叔王婶行礼·”傅子芩推了推孩子··司弈昂立即作揖,“见过王叔王婶。”
傅子芩微微松了一口气,生怕这孩子又使小- xing -子不愿行礼··“昨日太子鲁莽冲撞了堂兄,今儿我是带他来致歉的·”傅子芩道。
司弈昂惊讶地看着父亲,他怎么不知道过来要道歉·“无妨·”北疆王面无神情地道··明白丈夫其实仍有些不悦,辛雪扬立即上前拉着皇侄道:“太子不过是想和哥哥玩罢了,怪哥哥身子不好。”
司弈昂噘嘴,就是,明明就是哥哥身子不好才倒下去,关他什么事·“弈恒……可好些了”傅子芩带着些犹豫问。
“高热已经退了,只是仍要卧床休养·”辛雪扬叹息道··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我能否去看看”傅子芩微微握紧了太子的小手。
司弈昂看着忽然变得拘谨的父亲,不解地眨了眨眼··“娘娘这边请·”辛雪扬抬手··傅子芩随辛雪扬进屋,便见司弈恒躺在床上看着弟弟耍小木剑。
“小恒,小守,来见过芩妃娘娘和太子殿下·”辛雪扬喊道··司弈守放下木剑,傻愣愣地看着高大的男子·他虽然见过这人,却不知他竟是“娘娘”。
司弈恒挣扎着要起身,傅子芩立即放开手里的太子,快步过去制住他的动作,“你身子不适便不要行礼了·”·司弈守不解地看向母亲,辛雪扬走到他身旁,只是指着那男子模样的人道:“这是皇帝陛下的妃子,你的长辈,应当行礼才是。”
司弈守这才抱拳,“见过娘娘·”·对着少主的孩子傅子芩也觉得有些尴尬,忙道:“免礼,免礼·”·“弈恒觉得如何了”傅子芩坐在榻边问。
“回娘娘的话,我好多了·”司弈恒虚弱地道··孩子生疏的称谓让傅子芩有些心酸,淡淡地点了点头··“弈昂,来·”傅子芩这才想起正事,“给哥哥道歉。”
司弈昂撇了撇嘴,走到父亲身旁道:“对不住·”·“无事无事·”司弈恒淡笑着摆手··傅子芩让儿子道完歉便又把他晾在一边,冲着司弈恒笑道:“你还有个堂姐和堂妹,改日我带她们来见见你。”
“好·”司弈恒轻轻地点头··看着这孩子乖巧的模样,傅子芩只觉得心中又欢喜又苦涩··“我先回去了,你体弱要好好休息。”
傅子芩起身··“恭送娘娘·”司弈恒两手作揖··傅子芩领着司弈昂出了三山殿,北疆王夫妇出来送别··“皇兄皇嫂请止步,我同太子这便回去了。”
傅子芩站在殿外道··辛雪扬微微欠身,“娘娘慢走·”·傅子芩冲着辛雪扬笑了笑,又看向为他养育了弈恒六年的男子,低声道:“多谢。”
北疆王明白他的意思,淡淡地颔首·有了这两个孩子他的人生才真正有了所谓的牵挂,不再仿佛孤身一人般在世间飘摇··傅子芩离了三山殿便带司弈昂回去飘绫宫,司弈昂一向住在太极殿,对这里稍微有些陌生。
“爹,爹·”刚满两岁的司知仪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扒住父亲的腿··傅子芩一把将她抱起,走到藤椅上坐下·司弈昂也过去,傅子芩只是挥了挥手道:“弈昂自己找个位子休息,待会儿等你父皇回来一起用饭。”
司弈昂瞥了一眼年幼的妹妹,一声不吭地到了别处坐好··皇帝回来得稍晚一些,傅子芩立即吩咐厨房上菜,再喊了司华宁出来一起用膳··一家五口人围在桌边,司离枭看着三个孩子,再看向抱着女儿神色淡然的傅子芩,忽地觉着这样也不错。
“弈昂多吃些·”司离枭往儿子碗里舀了一勺肉糜··“多谢父皇·”司弈昂高兴地夹了夹筷子··傅子芩一边给司知仪喂粥,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今儿我带七思去见了弈昂,往后弈昂犯了事,我便让七思直接罚他。”
司弈昂夹着饭还未入口,闻声不悦地放下筷子··“为何”司离枭也显得十分不满,司弈昂立即有了底气,鼓着腮帮看着父亲。
“若陛下能多管束管束弈昂,我也不愿让伴读来看管他·”傅子芩抬了抬眼皮··司离枭略作一想,道:“待弈昂大一些便会懂事,何必让外人插手”·“或是让我亲自来管”傅子芩用锦帕给司知仪擦了擦嘴角。
司弈昂哽了一下,忙道:“我不要”·傅子芩挑眉,带着些得意看向皇帝··“那便让七思来管罢,”司离枭轻易妥协,“只不过若是太子有一丝闪失,朕必然要治他死罪。”
傅子芩点头,“七思那孩子晓得分寸·”·“你对别人的孩子倒是很放心·”司离枭勾起嘴角,似乎意有所指··傅子芩只当没听见,往司华宁碗里夹了些菜便继续给司知仪喂粥。
“你今儿还去见了北疆王”司离枭手里的筷子在桌上盘旋了一下,才落进片鸭中··“嗯,带弈昂去给他堂兄道个歉·”傅子芩答得淡淡,心中却有些紧张,他没有显出对司弈恒的偏爱罢·“不过是小孩子玩耍,磕磕碰碰总会有些,何必这般严肃”司离枭横眉。
傅子芩知道皇帝对别人的孩子不怎么上心,只得道:“你想想当时弈昂从榻上拉下来的不是弈恒而是知仪该如何小孩子戏耍不知轻重,做长辈的便该好好教养。”
司离枭似乎被这样的假设说服,不再与傅子芩还嘴··一顿晚膳吃得不甚愉快,饭毕司离枭便让侍从带司弈昂回太极殿··看出皇帝有宿在飘绫宫的意思,傅子芩淡淡问:“陛下不回寝殿”·“今夜就在此处歇息。”
皇帝开门见山地道··“知仪这两日身子有些不适,夜里我想陪陪她·”傅子芩拐弯抹角地拒绝··若是过去皇帝会以御医和乳娘搪塞过去,不过相伴多年,他也早已没了强行霸占的心思。
司离枭回了太极殿,傅子芩便去洗漱·飘绫宫中如今有了浴池,傅子芩懒洋洋地躺在浴水中,抬手看了看泡得微微发胀的皮肤··他也三十岁了啊··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傅子芩看着麦色的手臂感叹。
三十岁的男子,不知在司离枭身下雌伏了多少次,甚至已经生下两子两女·皇帝大约已经厌倦,可他仍然无法看到未来··第29章 章二十七  惩治被惩·司弈昂对读书简直厌烦透了,比起被父亲责骂还要厌烦。
看着仔细听取太傅讲学的简七思,司弈昂撑着小脸无比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太子太傅低低地咳了两声,司弈昂才翻着白眼将书卷拿了起来··好不容易捱到下学堂,司弈昂将书卷丢给简七思道:“本太子玩去了,你好好把东西拿回太极殿。”
“殿下”简七思喊了一声··司弈昂做了个鬼脸,一溜烟便跑得不见人影··简七思连忙收拾好太子的书卷纸笔,沿着司弈昂离开的小径找去。
没了伴读的约束,司弈昂像只被放出笼的小兽,往假山上看了一圈道:“都给本太子去捉鸟,捉到一只赏一个银元”·侍从一听立即七手八脚地爬上假山,可鸟一见人来便扑闪着翅膀全部飞走。
张幼清有些小聪明,用拴着长线的树枝支起簸箕,往其下撒了一些麦子,躲在远处等小鸟过来·不多时鸟儿回到假山旁,慢慢地接近簸箕·张幼清凝神屏息,在小鸟跳进簸箕低下头啄米的一瞬猛地拉下细线,树枝一倒,簸箕便将鸟儿盖了起来。
司弈昂惊喜地大叫一声,立即要跑去揭开盖子··“主子,让小的来·”张幼清制住太子的动作,谨慎地掀开一小个缝,伸手进去把鸟儿抓了出来。
司弈昂一把从小太监手里抓过小鸟,两手紧紧握住生怕它飞走·小鸟受制于人自然奋力挣扎,司弈昂听着它哀叫的声音,只觉得心中十分快慰··“主子,都说三国周郎羽扇纶巾。”
张幼清弯着腰喜眉笑眼地道:“不如将小鸟的羽毛拔下作扇,主子也做一回周郎如何”·司弈昂眼里发光,一手抓着小鸟的后背,另一手开始拔羽毛。
鸟儿疼得厉声尖叫,简七思立即背着书篓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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