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番外 by 犬三十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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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番外 by 犬三十三(4)
·司离枭只觉得天旋地转,恍惚间只见着数人抬了水来,妄图扑灭这熊熊大火··“桃源降世天之骄子”远处传来仿佛百万雄师般的咆哮。
仍有些神智的禁卫军严阵以待,不远便见数千名配以刀剑之人拱卫着一名面如冠玉的男子而来··火势终于偃旗息鼓,司离枭强撑着起身,便见着那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熟识。
“母……后”司离枭小声念着,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定睛一看是个男子,大约就是郦太后那“唯一”的儿子了。
“来者何人”禁卫军统领问道··“我乃桃源少主,成羽亭·”成羽亭直言不讳··“妖人,你竟敢来坏祭天之礼”统领拔刀便吼。
“只怕坏了这祭天之礼的是你们的皇帝”成羽亭横眉··司离枭心道不好,指尖狠狠掐着手心,想要尽快恢复力气··成羽亭上前一步,挥手道:“你们视我桃源为妖,可知你们的皇帝,亦是桃源族”·此话仿佛平地一声雷,震得大臣禁卫皆是一惊。
“胡言乱语”统领喊道··“不信,可用酒验身·若我有半句虚言,当遭天打雷劈”成羽亭信誓旦旦。
司离枭眼中怒气大炙,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狠狠瞪着成羽亭··大臣面面相觑,统领有些动摇,定了定心神才道:“陛下龙体,可是你一句妄语便能污蔑的”·成羽亭轻挑起眉,“龙体他是否真龙都还有待商榷”·司离枭心中的思绪盘旋万千,最终凝成一股力沉稳了下来。
“你司朝先帝原有九子,当今皇帝一出世,皇子便接连殒没,唯余一个北疆王,也被皇帝押在狱中·”成羽亭眼角溢出丝丝邪气,“皇帝登基便天灾人祸不断,前些日子更是洪水滔天,莫不是灾星降世,为祸人间”·“胡说八道”统领扬着佩刀作势要往前。
“统领不如听我细细说来”成羽亭处变不惊,轻轻抖了抖袖子··统领收了刀,成羽亭便道:“我桃源本是谪仙之后,有异能,竟被尔等视为妖人”·大臣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司离枭心下也觉得可笑。
“如今我便问问上苍,”成羽亭捏了个怪异的手诀,道:“若司离枭确为真龙,烦请飘来一朵紫云,若非,便飘来一朵火云罢”·话音一落,一干人等皆仰头往上看。
成羽亭仿佛通了鬼神一般,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天空竟当真飘来一团火焰··大臣皆窃窃私语,一时间司离枭也略有慌神··成羽亭瞧着那火云,笑道:“天降神迹,尔等还拱卫这假皇帝”·此话一出,军心大乱。
司离枭看着禁卫军的刀剑缓缓放下,凑足一口气吼道:“拿下他”·统领得了命令,大喊道:“杀”·刹那士气大振,凡是有些力气的都往成羽亭一方而去。
归源教众见势也扑朝前,与禁卫军厮杀起来··司离枭扶着身边的禁卫想要站起,却颤颤巍巍又倒了下去·一片血腥气中,他瞧见成羽亭不慌不乱地站在归源教众身后,冷冷清清,一如他们的母亲。
方才柴火中的香气迷晕了半数禁卫和大臣,归源教又人多势众,一时间双方打得难分难解·成羽亭看着祭坛之上的皇帝,眼里仿佛子夜的星空··坛上之人和靖禹是亲兄弟,却没有一丝相似。
靖禹是那般的温润如玉,那般的果敢刚毅·天下之主的位置,只有靖禹才有资格坐上·成羽亭眼中渐渐浮起血丝,手指也紧紧地扣在身后··可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豺狼心- xing -之人,掌控着天下的命运,夺取了靖禹的- xing -命·他不甘心不甘心复仇之路就此塌陷,不甘心挚爱之人死于非命·但是没关系,今日之后,一切将会结束。
屹然会坐上无上的皇位,为他的家族平反,为他的父亲正名·司离枭不知成羽亭心中已如翻江倒海,眼睛定定地看着坛下·血色染红了百年祭坛,横七竖八的尸身倒在拼杀的将士脚下。
“司离枭,”成羽亭负手大喊,“若你自行裁决,我便放过你的将士臣子·”·司离枭笑了笑,仰头看向远处·世间若真有这般好事,哪来的王朝更替,尸横遍野·成羽亭朝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不见有任何踪迹。
归源教中长老似乎觉得有异,从刀光剑影中抽身,俯身贴耳于地,神色大骇··“教主快走”长老急喊道,“大军正朝这边赶来”·成羽亭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帝。
司离枭招了招手,乔胥立即奉上一枚丹药·司离枭服下,须臾便自行站了起来··成羽亭心道不好,却也不肯放过这唯一一次杀了那孽障的机会,从长老手中抢过长剑,便飞身往祭坛而去。
“保护陛下”统领大喊一声,周遭的禁卫立即将皇帝围在中央··成羽亭功夫路数并不娴熟,只能凭着一股戾气冲击禁卫的抵挡。
归源教众见教主在前,也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血迹自下蔓延到了祭坛之上,趁着教众与禁卫纠缠,成羽亭洒出一把毒镖,硬是将皇帝身前的几人- she -倒在地·扬起剑,成羽亭宛如豹子一般冲向司离枭。
只要杀了司离枭,这世上便无人能够阻止屹然继位·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剑气如虹,利刃瞬间刺破了司离枭胸前的衣衫··成羽亭已听不见刀剑之声,亦听不到身旁禁卫的怒吼。
他只能看着手中的剑抵着司离枭的胸口,却刺不进一分··败了么·成羽亭看着司离枭狡黠的笑意,猛然扭转剑尖,往皇帝的脖颈割去··司离枭一个侧身让开了剑刃,抬腿便将长剑踢开。
只听叮叮两声,寒铁稳稳地落在祭坛之上··“抓住他”·禁卫一拥而上,困住成羽亭的两手,将人押跪在地··司离枭云淡风轻地抖了抖衣袖,将祭服解开,赫然是一件刀枪不入的金丝蚕衣,“你以为在神木之下日夜浇灌□□,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又以为朕当真看不出,那火云不过是一只燃烧的风筝”·成羽亭恨得咬牙,便听得一阵马蹄之声。
北疆王率领数万将士将祭坛层层包围,成羽亭缓缓地闭上眼··败了··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没有人问,但还是说一下··这文的更新= =很坑爹,写得出来就更,瓶颈了就……·我尽快把完结写出来,请多担待,给你们膝盖TAT·第44章 章四十二  对不住·轻卷珠帘,莲步而入。
不知何时起,这深宫的规矩已经印入她的骨骼··“昔繁”傅子芩见了她,立即挣扎着坐了起来··“你身子不适快些躺好。”
郦昔繁立即上前制住他··傅子芩勉强坐着,着急地问:“你怎么来了少主呢我们赢了么”·郦昔繁垂下眸子,“不,我们输了。”
“啊……”傅子芩的心跌落谷底,又连忙问:“少主呢”·“少主被抓,如今身在狱中·”郦昔繁唏嘘道。
傅子芩倒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便要下榻··“你去哪儿”郦昔繁忙问··“去救少主”傅子芩忙着去找鞋。
“你如今自身难保如何去救少主”郦昔繁横眉道··傅子芩瞧着自己如鼓的小腹,无力地坐了回去,“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什么也做不成。”
郦昔繁决绝地下了定论··“那便等死么”傅子芩拍了拍床榻··“我们会死,”郦昔繁瞧着傅子芩,“你不会。”
傅子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皇帝大约会看在几个孩子的面上留他一条- xing -命··“可少主……”傅子芩才说到一半,郦昔繁便打断道:“少主此来本就带着必死的决心,只是……没料到功亏一篑……”·说到此,傅子芩才猛地想起,“你是怎么进来的华宁和知仪呢”·“为了进来我可散了毕生的钱财。
至于华宁和知仪,想来她们应当很好,”郦昔繁脸上带了些惨白的笑意,“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们了·”·傅子芩的肩头微微垮了下去,他们终究走到穷途末路了么抬头,却见郦昔繁的嘴角不知何时衔着一丝血痕。
·“昔……昔繁”傅子芩惊骇不已··郦昔繁以手捂住口鼻,黑血却潺潺地从指间溢了出来··“为什么”傅子芩扶住她的手臂。
郦昔繁放开手,淡笑道:“落入孽障手中,还不知要受多少折磨·不如自己选个死法,兴许还好些·”·傅子芩颤抖着收回手,郦昔繁却再也无法支撑,半身瘫在榻上。
“昔繁”傅子芩大喊··“我们……只剩小少主了……”郦昔繁口中不停地呕着鲜血,“你一定……要保住……小少主……”·“好我一定保住小少主”傅子芩惊惶地答应,又朝门外喊:“来人御医御医”·郦昔繁气若游丝地摆了摆手,“没救了……没救了……”·“不可能不可能”傅子芩吃力地抱住她,想要下榻去寻人。
郦昔繁用最后的力气握住他的手腕,“对……不……住……”·对不住,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摆正你混乱的心,用这永恒的诀别来换取族人最后的希望。
“什么对不住哪有对不住”傅子芩拖着郦昔繁往外走··郦昔繁看着迷蒙的前方,尽力地伸了伸手,“娘……亲……”·“什么”傅子芩一愣。
“娘亲……”郦昔繁仍是失神地喊着··她离开桃源时仍在襁褓,连亲娘长什么样也不知道,所有的故事都是从桃源有幸逃出的大人那里听来。
之后,大人们一个一个地消失在烈火之中,而她们,则被当年尚不是康南王的司靖禹收养··仇恨,那是她学到的第一个词··再后来,她进了宫·夫人对她的亲生儿子弃如敝履,却给了她所有的爱。
“私底下你便唤我娘亲罢·”·“娘亲”·“哎·”·“娘亲娘亲娘亲”·“哎”·郦昔繁淡淡地笑了起来,“娘啊……”·纤细的手臂垂了下来,傅子芩怔在原地,重重地倒了下去。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世上除了太阳,还有什么比烙铁红得更烫·成羽亭迷迷糊糊地想着,眼前只能瞧见一小片仍黏着焦肉的火星··太阳啊,他们桃源,已经无法再存于太阳之下了。
“小子,早些招了,你也少受些苦·”狱卒拉起他垂下的头恶狠狠地道··成羽亭麻木地看着他,仿佛丝毫没有听见··狱卒放下手里汗涔涔的发丝,走到皇帝身旁抱拳道:“陛下,这小子好像失去了知觉。”
司离枭略一抬眉,淡淡道:“弄醒·”·狱卒立即舀了一桶水,唰地一声灌在成羽亭头上·成羽亭似乎抬了抬眼,眸中的光芒却又瞬间湮灭了下去。
司离枭略微不悦地以脚点了点地,正要起身,另一名狱卒却忽地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那边招了·”·“招了什么”司离枭问。
“他晓得的不多,只知桃源余孽在赌坊后院藏了两个小孩·”狱卒道··成羽亭的意识瞬间归拢,铺天盖地的剧痛随之侵占整副身躯··“孩子什么孩子”司离枭又问。
“他道偶然听见左绮裳唤‘小少主’,也不知是唤谁·”狱卒答··糟成羽亭猛地睁大眸子··司离枭离了位子,缓缓走到成羽亭面前,抬起他满是血污的脸道:“没想到逆王之子竟还在世。”
成羽亭咬着牙,猛地啐了皇帝一口血沫··司离枭躲闪不及,抹了一把脸道:“好,好得很朕自会寻着那孽子,亲手将他的脑袋放在你面前”·成羽亭也不知是哭是笑,回了皇帝一张扭曲的脸。
“押入天牢·”司离枭吩咐下去,便勾起嘴角走出刑房··司离枭刚出大门,玉葑早已着急地等着了··“陛下”玉葑忙上前行礼。
“怎么了”司离枭皱眉,莫不是傅子芩出事了··“禀陛下,大事不好了”玉葑呼吸急促,“郦才人在飘绫宫自尽,芩妃娘娘惊吓过度……他……”·“他怎么了”司离枭朝玉葑大吼。
“娘娘他……”玉葑的声音越来越小,“滑胎了……”·司离枭只听见脑中嗡的一声,脚下已经直直往飘绫宫而去··沾了血的白布中裹着一小团肉块,司离枭撇过头,挥手让太监将白布带走。
太监退了下去,司离枭才在一片战战兢兢的目光中走入卧房··房中满是血迹,有些是傅子芩的羊水,有些则是郦昔繁吐出的毒血··司离枭看着横摆在卧房中的尸首,拧眉道:“怎么没人收拾”·“娘娘不让我们靠近。”
玉葑小声解释道··司离枭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喊道:“傅子芩,起来·”·傅子芩毫无反应,只是浑浑噩噩地看着郦昔繁··“你才滑胎,起来。”
司离枭刚靠近了些,傅子芩却立即拿起从侍卫那里抢来的剑指向皇帝··司离枭停下,但却毫无退意··傅子芩因落胎早已脱力,握着剑的手也不住地颤抖。
“陛下,再这么下去恐怕芩妃娘娘也会有- xing -命之忧啊”钱御医作揖道··瞧着他身下的血水便明白了,也亏得他还能撑到现在。
司离枭咬牙,疾步朝一侧攻向傅子芩,一举控住他的手腕··唯一的武器落在地上,傅子芩奋力想要夺回·司离枭一转手便卡住他的脖子,狠狠锁住让他动弹不得。
傅子芩仿佛没了神智,一心只想往郦昔繁那里扑去··“傅子芩,她已经死了”司离枭在他耳边大喊··傅子芩的动作一顿,又猛烈挣扎起来。
“你看清楚郦昔繁已经死了”司离枭重复道··傅子芩根本听不进去,手肘用力往后打。
司离枭无奈,一个手刀将人击晕··傅子芩终于安静下来,司离枭立即将人抱回榻上··止血,疗伤,御医忙活了半晌,才从满是血腥的卧房中退了出来。
“如何”司离枭揉着额角问··“这……”钱御医吞吞吐吐··“有什么直说”司离枭不耐烦地道。
“是,”钱御医长跪道:“陛下,娘娘此次滑胎伤及根本,往后只怕常年病痛……且……且……恐怕无法再受孕了……”·司离枭瞪大眼,“什么”·“陛下息怒”钱御医立即叩头。
坏事当真是一桩接一桩,司离枭沉了一口气··既然傅子芩已经无法生育,要不要让穆晰舫……·念头才刚冒出,司离枭便立即将其打消··北疆王交出兵权的代价是保一家大小平安,接穆晰舫回去。
罢了,有弈昂这个儿子足矣,用不着多作打算··“起来罢·”司离枭挥挥手··钱御医如获大赦,千恩万谢地站了起来··“他多久能醒”司离枭问。
“醒是自然能醒的,”钱御医也见了方才的景象,“只是醒了之后……”·是啊,待他醒了又该如何·“先……将郦才人的尸身葬了。”
司离枭叹息道··“敢问陛下……是以才人的规格下葬,还是以罪人的身份下葬”乔胥问··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郦昔繁倒是聪敏,当着傅子芩的面自裁,既免了酷刑之苦,又点燃了那人心中的怒火。
思及此,司离枭恨恨道:“喂狗”·“是·”乔胥说着便要下去··“等等·”司离枭立马喊住他。
就以傅子芩那骇人的架势,若真拿郦昔繁喂了狗只怕要以死相拼,“按才人的规矩来办·”·“是·”乔胥应了一声,见皇帝不打算再改口,才领着侍卫将尸体带出了飘绫宫。
第45章 章四十三  泥塑木雕·过了一日,傅子芩勉强睁开眼,可醒后仍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呆呆地坐在榻上,任谁说话都听不进去··皇帝进门时,玉葑正拿着小勺喂主子用小米粥。
傅子芩塌着的嘴一张一合,仿佛匣子一般僵硬··“拜见陛下·”玉葑行了礼才继续喂··傅子芩似乎没见着人,只在勺子碰到嘴唇时才稍稍撕开一条缝,让粘稠的白粥滑下喉咙。
“醒来时便是这样”司离枭问··“刚醒时更糟,”玉葑声调里带着些颤音,“连嘴都不肯张开·”·司离枭沉了一口气,“没问什么”·“一个字都没说。”
玉葑又答··司离枭稍稍向前,坐在床沿看向傅子芩的眼底·傅子芩的眸中再没有一丝神采,仇恨,愤怒,都已经点不燃他生命的火光··“傅子芩。”
司离枭试着喊了一声··榻上那人只是淡淡地坐着,两片发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吐不出只字半语··玉葑喂完粥,拿锦帕给傅子芩擦了擦嘴,便端着碗下去。
司离枭伸手,傅子芩毫不躲闪,泥塑木雕一般傻傻地坐着··司离枭无奈,起身朝屋内侍从道:“让太子和华宁公主过来陪陪娘娘,好好照顾你们主子·”·说罢,便负手离去。
回了太极殿,暗卫立即上前禀报,“桃源小少主找着了·”·“查清是哪一个了么”司离枭揉着略微发疼的额角问··“这……”暗卫顿了顿,道:“服侍的侍从并不知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小少主,左绮裳……又逃了。”
司离枭心下本就烦闷,闻言抄起砚台便朝暗卫砸去··暗卫不敢躲闪,生生让龙威歙砚砸出一个血口··“陛下息怒·”乔胥上前为皇帝顺气。
司离枭略略平稳了心绪,又问:“如今人在何处”·“两个都已关押在萃霖苑·”暗卫答··司离枭略作一想,问道:“北疆王可知晓此事”·“尚未禀报。”
暗卫拱手,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是否”·司离枭见暗卫比着“灭口”的手势,不由得皱眉··两个都灭口自然最为妥当,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可……·“陛下,其中一个,可是北疆王之子。”
乔胥提醒道··他自然知道,司离枭眼里漫过一层寒气·其他人都好,偏偏北疆王,可是清清楚楚地说过必定要保两个儿子平安··“将两人带去天牢。”
司离枭道··暗卫抱拳,“是·”·三人离去,窗外的张幼清才轻轻戳了戳太子··司弈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皇伯父有个儿子是桃源小少主啊,话说桃源小少主是什么鬼”·“贱人之名殿下无需知晓,”张幼清弯起眉眼,“太子殿下,咱该去飘绫宫了,娘娘可还等着呢。”
“哎”司弈昂开心地扬起嘴角··“殿下,娘娘才滑胎,您得表现得伤心些·”张幼清肃然道··“哦对,父亲没了小宝宝,可难过可难过了。”
司弈昂嘟起小嘴,随即朝贴身太监道:“幼清,还好有你在”·“这是奴才的本分·”张幼清笑道··“好,赏”司弈昂大方地道。
“多谢殿下·”张幼清作了一揖,微微勾起唇角··芩妃滑胎且不能再生育,主子的位子,总算稳了些··司弈昂抵达飘绫宫时,两个姐妹已经率先到了父亲面前。
“父亲,你是怎么了华宁已经没了母亲,不能再没有父亲了啊”司华宁怎么喊傅子芩都没有反应,已经哭得像个泪人。
司知仪年岁尚小,只是懵懂地让乳母抱着··“皇姐·”司弈昂大步上前··司华宁一见弟弟更是泪如泉涌,“太子,父亲不认识我们了”·“什么”司弈昂一惊,手脚并用地爬到榻上喊道:“父亲,我是弈昂啊”·傅子芩就如对待司华宁一般,依旧毫无反应。
“怎么会”司弈昂傻傻地跪在榻上··“殿下,娘娘想必是悲痛过度,您先下来罢·”张幼清作势要扶主子下榻。
“我不”司弈昂用力甩了甩手·他心中总有一丝希冀,最近他那么乖,好好读书没有胡闹,况且父亲让办的事他一件也没落下,父亲一定看得见他·“父亲父亲”司弈昂用力摇晃着傅子芩。
屋内的侍从都看得心惊,幸而华宁公主立即止住了他,“太子,父亲大病未愈,可不能这么折腾·”·司弈昂停下手,不解地嘟着嘴,父亲怎么就没反应呢·“下来罢。”
司华宁如今也顾不上伤心,先把那混世小魔王隔开才是正事···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司弈昂这才扶着张幼清的手下了榻,站在皇姐身旁喃喃道:“这可怎么办呢”·“我也不知啊。”
司华宁再聪慧也只是孩子,只能摇头··侍从给搬了凳子,太子和华宁公主便对着床榻坐下··“皇姐,你说我把我的玩物送给父亲的话,父亲会不会开心些”思来想去,司弈昂最后只想出这么个办法。
司华宁失笑,“父亲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喜欢这些玩意儿”·“那父亲想要什么”司弈昂问··这倒把司华宁难住了,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几乎把所有的笑容都给了她们两姐妹,其余的从未上心。
如今她们都无法唤醒父亲,还会有什么值得父亲为之动容的东西·“父亲,您想要什么”司弈昂微微躬身,“您要什么弈昂一定给您”·傅子芩只是靠着软枕,眼中空无一物。
卧房中又静默了一会儿,司华宁掏出手绢道:“父亲您瞧,这是华宁绣的,今儿回去华宁给您也绣一个·”·司弈昂一听也不甘落后,“父亲,弈昂最近能背《诗经》了,‘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两姐弟你一句我一句地念叨着,几乎说到口干舌燥,傅子芩仍一副怔愣的模样··张幼清给两人抬了茶水润口,司弈昂放下茶盏,长长地呼气··“父亲,您知道么今儿有个穿黑衣服的人从父皇房里跳下来。”
司弈昂仍不屈不挠地摆谈,“您说那个人之前是躲在哪儿啊弈昂从来没有见过·”·司弈昂稍等了一会儿,见父亲仍然不言不语,便又继续,“那人跳下来以后,就和父皇说,什么桃源小少主找着了。
桃源小少主是谁啊幼清说这人我不用认识,可既然父皇亲自问了,想必是个重要的人罢·”·傅子芩混沌的颅中宛如刺入了一根长针,神智也慢慢归拢,“小……少主”·正侃侃而谈的司弈昂吓了一跳,父亲说话了·“父亲,您看看我,我是华宁啊”司华宁立即凑上前去。
傅子芩怔怔地看了一眼女儿,又将目光移到太子身上,“你方才说什么”·“有个黑衣服的人……”·“那个人说了什么”·“说桃源小少主找着了。”
傅子芩捏了捏拳,沙哑着声音问:“然后呢”·“然后”司弈昂歪着脑袋回忆,张幼清觉着有些不对立即出声阻止,“娘娘,太子无意在房外听见此事,可离得有些远了实在听不清。”
“哪里听不清了”司弈昂嘟嘴皱眉,“我听得可清楚了,父皇问知不知道是谁,黑衣服的人说什么侍从不知道,左什么的又逃了。”
那便是还未暴露了,小少主……和他的弈恒··“于是父皇问那两个人在哪里,”司弈昂的思路就像流水一样顺畅,“黑衣服说在萃什么苑,这个院子我好像没见过,宫里有这个地方么”·“有,萃霖苑,就在梳雨宫旁边。”
司华宁答,养母过世后,过去的一切全部变得清晰起来··梳雨宫旁边,应当是冷宫·傅子芩咬着牙,“关在萃霖苑么”·张幼清不停地给太子使眼色,可司弈昂还是傻呆呆地答了,“本来是在的,后来父皇又说要将他们带去天牢。
父亲,我听说还有一个是我堂兄,父皇怎么会把我堂兄关进大牢呢”·司弈昂还未问完,傅子芩便挣扎着起来穿鞋·他一动,身下的伤口像是撕裂一般,痛得他又倒回榻上。
“娘娘,您还病着呢”玉葑上前扶着傅子芩··傅子芩一挥手,忍着浑身的疼痛勉强够到了鞋,随便踩着便要走··“娘娘,您要去哪儿奴婢找人用轿子送您去”玉葑惊骇得要死,“您穿好衣服再去,别吹着风了”·“去天牢。”
傅子芩缓缓地吐出三个字··“天牢哪是您能去的地方娘娘,奴婢求您好好养伤罢”玉葑说着便跪下磕头。
一干宫人也顺着跪地,“请娘娘回榻·”·若是平常傅子芩心一软便答应了,可如今生死存亡之际哪管得那么多,艰难地迈着步子便要出门··玉葑瞧着劝不住,立即喊道:“还不给娘娘喊软轿去把娘娘的外衫取来”·“是,是”慌忙中几名宫女立即跑出了卧房。
“父亲,您要去也等轿子来吧”司华宁拉住傅子芩··傅子芩看着仿佛幼鹿一般孱弱的双腿,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任由宫女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傅子芩等着软轿,忽地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来人。”
两名太监上前跪下··“去禀报北疆王,世子找着了,就在宫里·”傅子芩横眉道··两名太监互相看了一眼,又垂下头去··“若是这消息传不到北疆王耳中,”傅子芩低沉着声音,“我要你们的命”·“是”两名太监第一次听见芩妃如此狠戾,惶恐地爬起来便跑。
·傅子芩看了看堆叠着层层灰云的苍穹,心中拧成一团··小少主,弈恒,但愿他能赶得及··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请看,泼天狗血——父子相残= =·第46章 章四十四  困兽之斗·耳边只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回响在燃着灯笼也无法照亮的- yin -潮走廊。
狱卒模样的人领着两个孩子快步走向不知名的牢笼,高大的影子仿佛一座石碑,重重地压在他们身上··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两位公子,请进·”那狱卒倒还算客气。
看着打开的铁门,司弈守无端地觉得冷·只有哥哥的手是热的,仿佛雪地中唯一温暖的火源··司弈恒从铁栏外望去,便见内里唯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
那人仿佛没了气息,恹恹地躺在木榻上··“请进·”狱卒重复道··司弈恒握紧了弟弟的手,慢慢走入牢中··牢房不算小,除了木榻好歹还放了个木桌。
司弈恒想要去看看那人,立即被司弈守给拉住了,“哥,别去·”·“不怕,哥去看看·”司弈恒拍了拍弟弟的手,便独自走向木榻。
那人一动不动地躺着,当真像是死了一般·司弈恒稳了稳心神,小声喊道:“叔叔,叔叔”·躺着的人终于动了动手指,费力地抬起头看向他。
看清那张脸的一瞬,司弈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自称是他生父的人,自称会将这天下交到他手中的人,如今仿佛一张染血的纸片,轻轻一吹便能破碎··司弈恒也看出了这人,忙上前问:“叔叔,你怎么了”·成羽亭看着眼前这张担忧的脸,还有几步之外,惊惧中带着厌恶的,他的儿子。
成羽亭不后悔将儿子送到远处由辛雪扬抚养,毕竟当年情况危急,实在不宜让孩子待在他身边·可他恨啊,恨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告诉屹然他的父王是如何的威武,告诉他自己是如何地爱他。
“叔叔”司弈恒又喊了一声··成羽亭勉强地坐了起来,默默看着司弈恒与司弈守··这个时候,这两个孩子出现在这里,不用想也晓得蹊跷。
只怕皇帝是想从他的反应上来判断究竟谁才是桃源之子·明明只要两个都杀便是,可偏偏多此一举,也就是说……皇帝不打算,或者说不敢误杀“北疆王世子”。
成羽亭微微眯了眯眼,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们怎么在这儿”·“我们也不知·”司弈恒摇头··“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回去。”
成羽亭狠狠地盯着司弈恒··司弈恒心下一跳,回头望了一眼守在牢门的狱卒··“呵呵·”成羽亭沙哑地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了”司弈恒不解··成羽亭淡淡地扫了一眼两个孩子,皇帝啊皇帝,你万万想不到罢,这其中之一便是你的亲生儿子··或者说,曾经他便有过一闪而过的念想,将屹然放在皇帝亲子身旁说不定是件好事。
“你过来·”成羽亭终于将目光放回儿子身上,那其中的冷意让司弈守不由得抖了抖··司弈守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他或许应该称为父亲的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半个身子掩在哥哥身后。
“你何必怕我·”成羽亭仍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司弈守侧过脸去,不再看他··成羽亭将自己羸弱的骨架摆正,忽然问:“都吃饭了么”·司弈恒怔了怔,摇头。
“饿了就快出去罢,”成羽亭笑着看向狱卒,“这位大哥,劳烦你送他们出去·”·司弈守一听,精神不由得一振,眼睛期待地看着狱卒··狱卒将手放在腰间的刀上,慢慢走了过来。
司弈守已经转身过去,只盼着狱卒能带他和哥哥逃出生天··成羽亭看着狱卒放在刀柄上的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狱卒走到两个孩子面前站定,方正的脸上带着些肃杀。
猛然间,白光乍现,直直地朝着他们砍去·成羽亭隐隐地有预感狱卒要出手,可大刀出鞘的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朝自己的孩子扑去··司弈守只觉得天旋地转,忽地被人扑倒在地。
司弈恒闪躲不及,眼看刀刃就要劈向他的肩膀,却听外头一声“住手”,狱卒立即收了手··完了··成羽亭罩在儿子身上,脑袋几乎要炸开。
司离枭施施然走来,嘴角噙着一丝成功的笑意··成羽亭立即回过身来,将司弈守挡在身后··“桃源少主,桃源小少主·”司离枭缓缓道,“当真父子情深啊。”
桃源人·司弈恒大骇··他们也是桃源人还是传闻中的桃源少主·“司离枭你要杀要剐冲我来,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莫要动他”成羽亭嘶声喊道。
司离枭大笑不已,“朕早便说过,要亲手将他的脑袋放在你面前”·司弈守吓得脸色惨白,司弈恒也是大惊失色··司离枭接过狱卒手中的刀,瞥了一眼牢中的另一个孩子道:“带北疆王世子回去。”
“是·”随从的太监应了一声,扶着司弈恒道:“世子,请·”·司离枭握着刀,仿佛嗜杀的修罗··司弈守只想将自己缩得更小一些,好让皇帝看不着他。
“这把刀,究竟喜欢父亲的血,还是儿子的”司离枭的目光越过成羽亭,直直地停在战栗的孩子身上··成羽亭将孩子护在身后,那一瞬间他甚至想下跪去哀求皇帝放过他的儿子,那是他和靖禹的孩子,这世上唯一一个,延续了靖禹血脉的人·司弈恒傻傻地看着弟弟,脚下也仿佛粘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皇帝……是真的要杀弈守么·他短暂的人生当中从未见血,难道第一个见的便是自己的弟弟么·“世子”太监以为这孩子吓傻了,又用力拽了他一下。
司弈恒略微回神,便见司离枭高高地扬起大刀,朝着成羽亭的身后挥去··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不要”司弈恒甩开太监的牵制,朝着成羽亭和司弈恒奔去。
司离枭看着挡在猎物面前的小孩,眯起眼道:“让开·”·若非为了北疆王,为了那能调动北疆数十万兵马的虎符,他根本不在意这孩子的死活。
“不……不行的”司弈恒张开小小的手臂大喊··“这两人是桃源余孽,世子是要为他们求情么”司离枭将刀放了下来。
“桃源人……桃源人为何不能活”司弈恒质问道··“为何因为他们天生便是妖人”司离枭轻笑一声,知晓皇室秘密的人,怎么能活·“陛下”司弈恒猛地跪了下来,“我不知桃源与我朝究竟有何纠葛,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求陛下放他们一马,我保证将他们带去北疆一生都不再回来。”
成羽亭看着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的孩子,忽地怀疑自己至今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有意义··司离枭挑眉看他,这孩子倒是有些胆识,可惜心太软,将来恐怕难成大气。
“朕信世子的话·”·司弈恒刚想跪谢,却听司离枭又道:“可惜朕信不过桃源之人·”·“陛下”司弈恒喊道。
司离枭朝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立即上前拉住司弈恒道:“世子爷,您就别掺和了·”·司弈恒被拉了起来,狱卒也上前架住他的另一只手臂··司离枭略有不悦地看着成羽亭,他不介意将杀戮的时间延长一些,但绝不能因为别人插手而推迟。
“陛下”快被拉到牢门的司弈恒大叫起来,“陛下当真找着对的人了么”·成羽亭和司离枭皆是一怔,转头看向门口的孩子。
“我……我……”司弈恒看着弟弟颤抖的肩头,“我才是……桃源之子……”·司弈守瞪大双眼,成羽亭更是惊愕失色。
“你”司离枭眯着眼看他··“是……是我……”司弈恒艰难地迈向成羽亭,忽地跪下道:“父亲,够了,不要再让无辜之人为我们送死了”·成羽亭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为了屹然罢可为什么,为什么这孩子愿意将自己置于死地,只为了救毫无血缘的弟弟·司弈恒抬起头看向司弈守,那孩子已经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亲常说,留下来的人,才最可怜··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昨日还一起用饭的人或许今日便是一具尸体,而活着的人却要背负起死去之人的思念和责任··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弟弟死去,与其一生都背负着歉疚,不如就由他……由他……·冷汗从司弈恒的额头流了下来。
“你说你是桃源之子,有何证据”司离枭仍旧不信··“我……”司弈恒的心中猛地动摇起来,连带整个人都开始发抖,“陛下拿酒过来便知。”
司离枭挥了挥手,太监立即从牢头那里借来了好酒··司弈恒看着放在木桌上的酒壶,颤抖着点了一些在手上··“弈恒,你记着,便是你长大了也不要饮酒。”
母亲的告诫仍在耳边回响,“非要饮酒,也绝不要沾到下巴·”·酒气顺着下巴滑过,司弈恒仰起头,好让皇帝看清他下颚的花纹··粉色的花瓣渐渐浮现,宛如一朵半开的桃花。
司弈守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在他的丹田右侧,也有一朵隐藏的花蕾··司离枭看着司弈恒的目光里带了些戾气,“原来是你·”·第47章 章四十五  血溅囚笼·轿夫停在天牢之外,傅子芩立即掀开帘子想要下来,却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娘娘”玉葑慌忙扶他起身,却立即被甩开来··傅子芩颤颤巍巍地跑到天牢门口便被狱卒拦下,“娘娘,您这是何故”·“陛下呢我有要事要告知陛下”傅子芩急急道。
狱卒略一犹豫,却见不远处又来了一顶轿子·轿夫拉开轿帘,小太子司弈昂扶着张幼清的手臂跳了下来··“太子殿下·”狱卒行礼道。
傅子芩此时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儿子,冲着狱卒重复道:“带我去见陛下·”·狱卒瞧了瞧芩妃又瞧了瞧太子,只得拱手道:“是·”·傅子芩随着狱卒入内,胸口如鼓擂动。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啊·牢笼之中宛如寒冬一般沉寂,司弈恒仰头看着皇帝,只觉得脖颈上划过一丝寒意··“你的戏,演得倒是好。”
司离枭瞥了一眼成羽亭··成羽亭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不露出痕迹··“桃源之子,朕欣赏你的勇气·”司离枭扬起刀刃··司弈恒忍不住后退,才一步便抵住成羽亭的膝头。
成羽亭几乎能从传来的颤抖之中感受到这孩子的惊恐——这世上没有谁能与无常恶鬼谈笑风生··若是有退路……·成羽亭的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却没有一个能同时保住两个孩子。
“为此,朕可以让你死得快一些·”司离枭翻转手腕,直直地往那纤细的脖子挥去··无路可退了么·成羽亭猛地伸手一挡,刀刃硬生生偏了一些,却仍然重重地砍在了司弈恒脆弱的肩头。
司离枭“啧”了一声抽出刀刃,刹那血流如注,喷洒在成羽亭早已沾满了血污的衣衫之上··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哥”司弈守大喊一声,整个天牢都为之震颤。
司弈恒还未觉出疼,便感到全身的力气都在往外流出,软踏踏地倒在了皇帝脚边··傅子芩和太子随着狱卒七拐八拐地穿梭在廊道,便听不远传来司弈守的惨叫··出事了。
弈恒出事了··傅子芩全然忘记身上的剧痛,跌跌撞撞地往声源跑去··囚笼之中,皇帝背对着他,手中的刀宛如泣血一般滴着腥红的珠子·脚下蜷缩的幼童仿佛已经没了生气,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之中。
“父亲”跟过来的小太子看着一地的血迹舌挢不下,“父皇……这……”·“你们怎么来了”司离枭不悦地看着门口。
·傅子芩似乎没有看见皇帝,缓缓地走向司弈恒身边,猛地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探着他的鼻息··沾了血珠的小脸还留有余温,可那气息却已断绝,再无法支撑着小小的生命。
“孩……孩子”傅子芩摇了摇儿子的肩膀,却只沾了一手的血迹··“小少主死了,”司离枭勾着嘴角,“就那么伤心。”
傅子芩呆呆地跪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看着司弈恒··这孩子在他腹中之时多次遭难仍艰难地挺了过来,可最后,却是死在自己的父亲手中··是惩罚罢。
惩罚他的天真,惩罚他的懦弱··成羽亭看着皇帝,猛地大笑起来··“你笑什么”司离枭横眉。
“我笑有些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却不自知”成羽亭一脸嘲讽··“你说什么”司离枭瞪大双眼。
成羽亭看着满地的血迹,讪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康南王余孽,桃源小少主·”·司离枭握着刀柄的手有些不稳··“我的孩子……”成羽亭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早就夭折了。”
司弈守大吃一惊,圆滚滚的眸子盯着成羽亭··“你杀的这个,”成羽亭笑着看向同母异父的弟弟,“是你和傅子芩的孽障”·“你骗我”司离枭用刀尖指着成羽亭,随即又一把抓起傅子芩吼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傅子芩的眼中早已没了神采,“是……他是在北郊行宫后山出生的那个孩子……”·司离枭放开傅子芩,不敢置信地看着蜷缩在血泊中的孩子。
“他才是……”傅子芩跌坐在地上,声音猛地尖利起来,“他才是弈昂他才是我的第一个儿子”·小太子惊慌地看着父亲,问道:“什么”·傅子芩毫无反应,司弈昂又转向皇帝,“父皇,父亲说的是什么意思”·话音未落,便听成羽亭爆出一阵瘆人的笑声,“你活该啊司离枭,你活该”·“住口”司离枭举起刀便朝成羽亭砍去,瞬间漫天飞血,往粘稠的地面又铺上一层嫣红的眼色。
“少主”傅子芩扑向成羽亭,那人却已是一刀封喉,口中只能含糊不清地发着临死的哀鸣··司离枭狠狠瞪了成羽亭一眼,立即甩开刀,将司弈恒抱起朝天牢外跑。
“父皇”小太子一见也跑了出去,可惜脚程实在跟不上,刚出了天牢便不见了司离枭的影子··“幼清……”司弈昂小声问着身旁的贴身太监,“他才是司弈昂,是什么意思”·“这……”张幼清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司弈恒莫名其妙地成了皇帝的儿子……·“你说啊”司弈昂捏着拳头狠狠地盯着张幼清。
“恐怕北疆王世子,是陛下流落在外的儿子·”张幼清答道,而且还比太子大些……只盼皇帝这一刀便解决了司弈恒的小命,否则当真争夺起来恐怕难以收场。
司弈昂对这答案全然不服,拍着胸口大吼道:“我才是我才是司弈昂”·说罢便狂奔而去,丝毫不理会身后张幼清的呼喊。
傅子芩用手捂住成羽亭喷血的脖颈,血丝却仍从他的指缝中溢出··成羽亭艰难地转头,只能模糊地看见缩在墙角的小小身影··那是靖禹和他的延续,他们曾来过这世上唯一的证明。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上王座,向着世人恢复康南王的名誉,解除桃源族的禁锢··不,不……·如果真的可以,他更想和靖禹做一对平凡的夫夫,带着他们的屹然生活在桃源。
没有征战,没有流血,就这么安然地度过一生··成羽亭的眼前渐渐被浓雾掩盖,悄无声息地结束了他这,汲汲营营,又疲惫不堪的人生··“少主”傅子芩大喊。
司弈守颤抖着两腿,慢慢爬到成羽亭身边·那人脖颈的裂口无药可医,就如他的哥哥一般失去了生气··“少主……”傅子芩微微伏下|身,低语道:“你绝不会白死。”
司离枭急急地将儿子带出天牢立即召了御医过来诊治,却只换来一连串的“微臣无能”··“无能无能,除了这个你们还会说什么”司离枭暴跳如雷。
“臣等该死”钱御医又领着一众御医跪地磕头··司离枭正要发怒,便听太监前来禀报:“陛下,北疆王求见·”·当年之事北疆王也插了一手,想必知晓其中细节,司离枭眼中一亮,道:“宣。”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司弈恒在内殿诊治,司离枭换了身衣服才在外殿接见司允修··北疆王慌忙入内,行了礼便问:“听闻陛下寻得了微臣两个儿子,不知现在何处”·司离枭看着装傻的皇兄,淡淡反问道:“那两人,当真是皇兄之子”·司允修一听便明白皇帝已经晓得许内情,立即跪地道:“请陛下恕臣欺瞒之罪。”
司离枭忍着想要一刀砍了这人的冲动,道:“皇兄请起·”·北疆王起身,立即召了随从进来,那人手上捧了一件虎纹袄子,看那光泽似乎已有些年月。
初时司离枭未辨认出,仔细一瞧,才发觉与当年自己赐予傅子芩的虎皮袄颇为相似·只不过那时他一心怒于傅子芩与康南王里应外合,也心痛幼子夭折,便没有过问虎皮袄丢失之事。
“这是当年弈恒出生时他的生父为他裹的襁褓·”·司允修言尽于此,皇帝自然明了他的意思·为何傅子芩将孩子托付给了北疆王这两人又为何要骗他孩子已死司离枭心中的疑问百转千回,最终只是化成了一句平淡的谢意,“多谢皇兄抚养吾儿。”
北疆王又拜了一拜,试探着问:“不知皇子如今”·“他……受了刀伤……”司离枭揉了揉前额。
“什么严重么”北疆王忙问··“尚且不知,”司离枭刻意隐瞒了一些,“若有消息朕会遣人告诉皇兄。”
弈恒这边问不出来,北疆王便又拱手试探着问:“那弈守……”·司离枭微微眯起眼,成羽亭的话不知是真是假,怕是将那孩子扣在宫中要稳妥些,“弈守没什么外伤,只是受了惊吓,在宫中休养。”
“不知臣能否见见他”北疆王问道··司离枭应了下来,便冲乔胥道:“去把北疆王公子过来·”·乔胥何其聪颖,自然明白该怎样交给北疆王一个完好的儿子,立即行礼退下。
司离枭与司允修饮了一盏茶,便见乔胥匆匆忙忙地回来,按理说将司弈守收拾干净再过来恐怕没那么快,司离枭不由得皱眉··“陛下,小公子怕是接不出来了。”
乔胥拱手道··“为何”司离枭问,莫非其中出了什么岔子·“芩妃娘娘抱着小公子不肯放手……”乔胥为难地道。
傅子芩又是在发什么疯司离枭心中忿忿··“娘娘意识不甚清晰……一直唤小公子……”乔胥小心翼翼地道。
“唤他什么”·“唤他……太子的名讳……”·第48章 章四十六  心之所向·“弈昂,弈昂。”
傅子芩抱着衣衫染血的孩子呢喃··司弈守觉得莫名其妙,傻呆呆地被搂着没有挣扎··司离枭默默地看着傅子芩,不知他究竟真傻还是装傻··“娘娘,”玉葑上前道:“这儿是天牢,我们先出去罢。”
傅子芩置若罔闻,司离枭使了个眼色,玉葑又道:“娘娘,即便您不介意,这儿也不是您和公子该呆的地方啊·”·傅子芩仍是毫无反应,司离枭上前想将他拉走,不料傅子芩就像定在地上一般,搂着孩子就是不动。
“傅子芩”司离枭大喊一声··司弈守吓得发抖,傅子芩立即将他又搂紧了些,“弈昂怎么了不怕不怕,爹在这里。”
玉葑灵光一闪,朝着司弈守笑道:“公子怕是饿了罢奴婢带公子去用膳可好”·司弈守有些心动,但却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默默地将头埋了下去。
“北疆王想见你·”司离枭淡淡道··司弈守的眸中立即亮了起来,问道:“我父王在哪里”·“在宫中。”
司离枭略有不甘地答,堂堂帝王竟也有向人低头的一日··司弈守一听便要挣脱傅子芩的怀抱,不料那人力气极大,立即将他捉住勒紧··“公子,你同娘娘说,让娘娘带你去见北疆王可好”玉葑提议道。
“嗯……”司弈守看着傅子芩嗫嚅,“我想见我父王……”·“父王”傅子芩歪着脑袋一脸迷茫,但好歹答了话。
司弈守点头,“他就在宫里,我们一起去”·傅子芩犹豫了半晌,缓慢地点点头··沐浴更衣之后又匆匆吃了饭,傅子芩才和司弈守去见北疆王。
傅子芩似乎比之前要好了些,只是握着小胖子的手,没有坚持要抱··“父王”司弈守见了北疆王,立即甩脱傅子芩朝父亲奔去。
“弈守”北疆王将儿子拥在怀中··“父王,哥哥……哥哥……”司弈守哇的一声泪眼滂沱,傅子芩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司离枭略有疑惑地瞟了一眼傅子芩,又朝司允修道:“皇兄请坐·”·司允修抱着孩子坐了下来,司弈守将整张脸都埋在父亲宽阔的胸膛中··“皇兄也看到了……”司离枭望向呆立的傅子芩,“芩妃成了这副模样,除了弈守谁都不认。”
司允修静静地听着,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不如让弈守在飘绫宫暂住一段时日,待芩妃痊愈朕自当遣人送弈守回府·”司离枭说得仿佛是在商议一般。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与他做了多年兄弟与君臣,司允修自然明白此事推脱不得·不过弈守放在傅子芩身旁想来也不会惨遭不测,便点头道:“弈守身为王子,自然应为陛下分忧。”
“父王”司弈守喊了一声··“弈守,你好好待在宫中,平日与芩妃说说话,有空也去瞧瞧哥哥的情况·”北疆王特意加重了后半句的语气。
“哥哥……”不是死了么难道哥哥还活着司弈守的愧疚散了一半,点头道:“好。”
傅子芩又变回了先前痴痴傻傻的模样,但是至少对司弈守的话有所反应,总归要好些··司华宁笨拙地剥了橘子,放在傅子芩勉强笑道:“父亲,华宁亲手剥的橘子呢,您吃一点”·傅子芩呆若木鸡,似乎没有听见女儿的话。
司华宁认命地叹了一口气,道:“弈守,劳烦你喂我父亲吃罢·”·司弈守点点头,捏着一瓣橘子放在傅子芩嘴边,傅子芩果然张了嘴,极其缓慢地咀嚼着。
气氛瞬间尴尬,司弈守坐在傅子芩身边,看着无奈的公主和愤懑的太子,宛如芒刺在背··“没想到……”司华宁叹息了一声··“哼”司弈昂猛地站了起来,走到傅子芩身旁喊道:“父亲父亲”·之前父亲发病时也是他唤醒了父亲,这次也会一样·“父亲我是弈昂啊你看看我”司弈昂挥着两臂道。
“太子,你就别吵了·”司华宁比起弟弟要稳重得多,“兴许父亲休息个几日便好了·”·司弈昂嗤之以鼻,父亲只关心北疆王公子,只有皇姐那个傻瓜才会毫不在意。
“父亲”司弈昂又提高了音量··傅子芩两眼无神,对亲生儿子的呼唤毫不回应··司弈昂喘着粗气,横眉冷眼地瞪着司弈守。
“太子……”司弈守小声喊··司弈昂的不快更甚,猛地伸手将司弈守拉下凳子,“你凭什么坐在我父亲身边”·傅子芩一见司弈守跌倒,惊呼道:“弈……弈昂……”·司弈昂的小脸气得铁青,上前想要将两人拉开,“父亲,我才是弈昂我才是”·傅子芩毫不理会,将司弈守拉起来后便抱着往卧房而去。
“父亲”司弈昂想要跟上去,却被司华宁拉住,“太子,你就别添乱了”·司弈昂愤愤地甩开皇姐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飘绫宫。
简七思准时去太极殿接小太子尚书房,还未进门便听他狂风怒号一般训斥着下人··“说本太子是谁”司弈昂大吼道。
“太子殿下……是太子……”里头传来宫女的哭声··简七思停下脚步,这浑水他还是不要趟的好··“太子殿下是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说我叫什么名字”·“殿下,奴婢们卑贱之人,怎敢妄念殿下的名讳”·“本太子恕你们无罪,告诉本太子,我叫什么名字”·“太子殿下,妄念殿下名讳是要被杀头的啊”·“本太子现在就砍了你们的头”·简七思一听,也顾不了太多跨门而入。
只见太子寝殿里的太监宫女全都伏在地上,连张幼清都跪在太子脚边·简七思微微皱眉,他知晓近来宫中不太平,没料到连太子都被波及至此··“小人拜见太子殿下。”
简七思行礼··司弈昂见了他,连礼都没回,大声嚷嚷道:“气死,我叫什么名字”·“这……”简七思有些难为,若是像方才的婢女一般推诿只怕会惹得太子大发雷霆,便道:“太子名讳弈昂,昂取‘高’之意,想来陛下……”·“没错”司弈昂打断他的话,“本太子才是司弈昂”·简七思虽然不知所谓,但还是答道:“这是自然。”
“若这世上有另一个司弈昂,”太子微微眯起眼,“那本太子还是不是司弈昂”·太子的这副面容让人不由得联想起皇帝,简七思再拜道:“无论太子叫什么名字,太子就是太子,是陛下的儿子,小人的主子。”
“无论本太子变成谁,我都是父皇的儿子,你的主子”司弈昂又问··“自然,小人永生都会跟随太子殿下·”虽然他其实很想一走了之。
司弈昂胸口的空洞仿佛被填满,将伴读拉起来道:“简七思,记得你今日的话·”·“小人自当谨记·”简七思作揖··司弈昂满意地笑了起来,又将简七思的腕子攥在手里,“好,只要你不忘今日所言,本太子一定会好生待你”·过了月余傅子芩的病症仍未好转,司弈恒却奇迹般地睁开了眼。
皇帝兴冲冲地去见了失而复得的儿子,立即去飘绫宫告知傅子芩··“弈恒醒了·”司离枭道··“我哥醒了”司弈守大喜过望,这些日子傅子芩根本不让他离开他身旁半步,至今连宫门都还没有出过。
司离枭没有回答,只是期待地看着傅子芩··傅子芩安静地坐着,两只眼珠甚至没有转过一下··“弈恒,就是我们的长子弈昂·”司离枭又解释道。
司弈守见傅子芩不答,皇帝又隐隐有恼怒之意,便道:“我哥哥醒了,你要去看看么”·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傅子芩微微抬眼··“其实……我叫弈守,不是娘娘的孩子。”
司弈守道··傅子芩微微动了动肩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傻孩子,你是弈昂啊,是我的孩子·”·“我不是……”司弈守又重申了一遍,尽管他也知道如今的芩妃已经神志不清。
傅子芩笑着揉了揉司弈守的脑袋,权当旁边的皇帝是盆栽··司离枭讨了个没趣,黑着脸回去太极殿··虽说当时答应了北疆王会放穆晰舫回去,可北疆王公子都还在宫中,皇帝也不着急把一个小小的近身侍卫送走。
“他还是看不见我·”司离枭往榻上一坐,两手搭在膝上··穆晰舫已经习惯他一来便开始谈论飘绫宫的主子··“即便弈恒醒来的消息还是没有动摇他的心。”
司离枭垂下眼睑··“弈恒醒了”穆晰舫惊喜交集··司离枭应了一声,“嗯·”·穆晰舫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明明在皇帝面前应当装着平静些,可却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司离枭看着穆晰舫满心欢喜的模样,淡笑道:“若他也是这样……”·穆晰舫收敛了笑容,竖起耳朵等皇帝的后半句·不料司离枭却不再开口,只是闷闷地坐着。
“陛下,请恕小人无礼·”穆晰舫终于忍不住开口,“若陛下想芩妃娘娘开心些,不如放下芥蒂,好好对待娘娘罢·”·司离枭似乎有些疑惑不解。
“因为陛下……”穆晰舫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心一横,道:“不是喜欢娘娘么”·司离枭的脑中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
穆晰舫心头跳了跳,莫非他说了什么触怒龙颜·“原来如此……”司离枭喃喃··原来如此什么啊……穆晰舫扁了扁嘴。
“穆晰舫……”·“小人在·”·“朕放你走·”·穆晰舫愣了愣,“什么”·皇帝的脸上带了些难以言喻的舒畅,“朕放你,回北疆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大结局,噢耶终于啊,扯了那么长的战线好几次要断更终于啊·第49章 章四十七  刺客【完结】·“朕,”司离枭看着微微低头的傅子芩,“想立你为后。”
傅子芩双眼空洞,仿佛什么都没能入他的耳·倒是一旁的司华宁和司弈守吃了一惊,一同看向呆坐着的人·司弈守不知内情,司华宁却有听宫里的老人说过,过去有大臣提议让父亲执掌后宫,但却遭父皇一口否决。
再后来……她的养母过世,她才领悟多年来父皇和父亲暗里一直都呈敌对之势·如今父皇忽然提出立父亲为后,不知心里是有什么打算··这倒是司华宁多虑了,穆晰舫走后,皇帝彻夜未眠,将自己和傅子芩的恩爱情仇理了一遍,才不得不承认穆晰舫所言非虚。
夜色将明之时,司离枭将乔胥召入卧房,略有些犹豫地问:“你说……要怎么做傅子芩才会开心”·乔胥听到了白日里穆晰舫和皇帝的对话,心中多少有数,“这……奴才怎知娘娘的心思”·司离枭哼笑一声,“论揣度人心恐怕无能人及你。”
乔胥讪笑着拱了拱手,“陛下,奴才侍奉陛下十几年,看着娘娘进宫至今,多少也明白,娘娘心中有两件大事·”·“哪两件”司离枭问。
“这第一件嘛,自然是陛下和两位皇子两位公主·”乔胥堆笑道··司离枭从鼻中喷出一口气,皇子公主他倒是上心,但恐怕自己就挤不进这个位子了。
“第二件,”乔胥顿了顿,伏在地上道:“请容奴才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娘娘毕竟是桃源人,若无陛下庇佑身侧必然危机四伏·多年来娘娘时时谨慎事事小心已是心力交瘁,再加上以为痛失了皇子,自然承受不了这等打击。”
等了半晌没听见皇帝发话,乔胥又磕了个头,“奴才胡言乱语,请陛下责罚·”·“朕为何要罚你·”司离枭语气平和,“你说得有理,起来罢。”
乔胥这才起身,司离枭也站了起来,穿好衣衫便朝飘绫宫而来··“立你为后之后,朕便向天下宣告你的身份,赦免桃源的罪责·”皇帝语气里带了些欣喜。
傅子芩的瞳仁似乎动了动,但又立即沉入如海般深邃的眼底··“还有弈恒,待他身子好些,朕便让他认祖归宗·”司离枭仍然自顾自地说着。
司弈守看了看皇帝,又看向傅子芩·他已经知晓哥哥其实是皇子,但……这宫里那么可怕,哥哥怎么受得了·“你觉得如何”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司离枭才弯着眉眼问傅子芩的意见。
傅子芩自然不会答话,皇帝也不恼,笑道:“那朕便当你答应了,今日上朝之时朕已经让礼部去选个好日子,你只等着执掌凤印便是·”·这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么,司华宁心下腹诽,但若是父皇和父亲能摒弃前嫌,总归是好的。
又是两个月,司弈恒已经能下床走动,傅子芩对司弈守的管束也放松了许多··立后本就是大事,再加上皇帝有心让这盛典更为热闹,宫中上下忙得可谓脚不沾地。
牺牲祭器一一检验,龙凤喜服重新缝制,终于赶在嘉礼之前全数完成··黄钟大吕之中,司离枭牵着傅子芩的手走入大殿·按理说应当是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等待皇后上前拜见再行册封礼。
司离枭与傅子芩同行,可见皇后在天子心中的地位··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伫立两旁的大臣低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瞄着即将成为国母之人··国母国母,自然应当是女子。
大臣们虽然没有开口,一个个心中却都疑窦丛生··傅子芩一身明黄的喜服之上倒是绣着凤凰,可那怎么瞧都是男子的襕袍·再加上他壮实的身形,实在没有女子的模样。
宫内传言芩妃乃是男子,几位皇嗣的身世成迷,看来不假··司离枭领着傅子芩立于大殿之上,乔胥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夫人傅氏,桃源人也。
敏给克勤,能明驯德……”·众大臣已经听不下去,小声地议论开来·即便传言之一便是傅子芩其实是桃源人,但只要皇帝将他关在后宫,大臣也不敢妄议。
可如今明目张胆地将一名桃源男子立为皇后,大大违逆了先皇的旨意,乃是大不孝之罪·“……今立为皇后,赦桃源之罪·钦此。”
乔胥将圣旨收起,恭恭敬敬地递到傅子芩面前··傅子芩久久没有反应,司离枭便拿过圣旨,拉着傅子芩坐到龙椅之上··殿中又是一阵议论纷纷,皇帝不悦地皱着眉,道:“诸位爱卿可有异议”·沉寂了须臾,领侍卫内大臣出列,作揖道:“陛下,桃源乃妖孽之族,怎可母仪天下”·司离枭握紧了傅子芩的手,哼笑道:“桃源为何为妖”·“先皇……”·“先皇突见桃源,未能判明也是情理之中。”
司离枭一双眸子宛如寒夜一般盯着领侍卫内大臣,“如今朕已平定桃源之乱,自然要给安分守己的桃源人一个安身立命之处·”·“陛下”·领侍卫大臣还想进谏,又被司离枭打断,“高爱卿可是怀疑朕的判断”·“这……臣不敢……”领侍卫大臣默默地回了队列之中,如今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年处处受制的少年,一个咳嗽便能地动山摇。
乔胥见朝中仍是一片涣散,立即跪拜道:“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有人领了头,一众大臣也都作揖,山呼万岁··洞房花烛明,舞馀双燕轻。
过了繁杂的礼仪,帝后终于得以休息··没有了红盖头的遮挡,傅子芩微微垂着眼,不知看向何处··司离枭挥退左右,定定地看着傅子芩,心中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充满。
自打与穆晰舫谈过话,障在他眼前的迷雾终于尽数散开·他仿佛回到了刚遇见傅子芩,单纯看着这人便会欢喜的时候·傅子芩的一举一动,即便是生闷气的模样都让人觉得可爱无比。
哪怕是生闷气··司离枭看着一脸呆滞的傅子芩,心中有些忐忑·让这人变成这副模样的是他,不知何日这人才能敞开心扉··“站了一日饿不饿”司离枭将瓜果抬到傅子芩面前。
傅子芩傻傻地坐着,连余光都没有瞟一下··司离枭无奈放下瓜果盘,理了理衣衫下摆坐在傅子芩身旁··“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你就没有一丝欣喜”司离枭像个孩子似的问。
见傅子芩毫不应答,司离枭叹息了一声搂过他的肩头,“时至今- ri -你就别再生气了,往事如过眼云烟·而我们还有华宁、弈恒、弈昂和知仪,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和好如何”·司离枭摇了摇傅子芩的肩膀,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傅子芩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唯有红烛将那双眼睛映出了一丝火光。
司离枭将傅子芩的外衣除去,小心地扶着他躺在榻上·其实傅子芩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直都是一副呆愣的模样,司离枭很久很久没有近他的身·但今日不同,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夜,无论如何也该洞房。
司离枭跨坐在傅子芩之上,俯身去吻他的唇·摩挲了半晌,傅子芩似乎有了些神智,微微启唇让那探索的舌尖滑入他的口腔·司离枭精神大振,更为卖力地抚触他的肌肤。
温柔而又霸道地,入侵他的一切··司离枭做了一个梦,一个即使在沉睡中也清楚这绝非事实的梦··父皇用银筷沾了些酒,笑眯眯地喂到他口中·母后见了大怒,急匆匆走来将他抱走,埋怨道:“枭儿还多小,你就喂他酒吃”·“枭儿是要做帝王之人,这么点酒不妨事。”
父皇嘿嘿地笑了笑··母后剜了丈夫一眼,将儿子放在矮凳上·婢女端了一碗莲子羹来,母后便接过,用小勺舀了一些放在嘴边吹凉,才笑着喂到他嘴边。
“枭儿,啊——”·母后的眉眼宛如嫩绿的柳条一般弯着,是他从未见过的,春日一般的笑颜··转眼,母后的脸却忽地狰狞,双目血红地瞪着他。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匕首闪着银光,猛地朝他的胸膛刺去·“啊”·司离枭在剧痛中醒来,一掌将眼前之人击飞··“护驾快护驾”近卫闻声而入,将行刺之人拉开。
宫女哆哆嗦嗦地提着灯笼入内,司离枭才看清插在自己胸膛之上的是一把灯座·比起刀剑,灯座要钝得多,加之恰巧插到了他的肋骨未能触及心肺,这伤口其实算不上致命。
可是疼啊,司离枭费力地撑起上身,看向被近卫押住,青面獠牙的男人·那人原本应该睡在他身旁,与他一起迎接明日的曙光·司离枭捂住胸口,真的太疼的了,仿佛五脏六腑都要爆裂开来。
“竟是如此·”司离枭小声喃喃·宛如轮回一般,他和傅子芩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陛下,”近卫看清了这人是新册立的皇后,向着皇帝询问道:“不知这……刺客应该如何处置”·司离枭不答,只是捂住伤口,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人。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傅子芩被押着跪在地上,就如初次见面,以及再次归来之时··“你应该用匕首·”司离枭扭曲着脸道··傅子芩勾了勾嘴角,眼里满是嘲讽。
司离枭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过来,那双眼里一扫之前的呆滞,熊熊燃烧着一团名为仇恨的火光··没错,他和傅子芩之间不可能有什么柔情蜜意,从他的父皇踏平桃源,从他逼他喝下鸩酒,从他杀了他最为重要的少主,他们之间早已没有转圜的余地。
“陛下,请让属下为您包扎伤口·”近卫抱拳道,皇帝的伤口再这么流血下去恐怕就等不到御医过来了··司离枭回过神来,将捂住胸口的手拿开。
近卫立即上前将灯座拔出,用布条压住伤口··“恨我么”司离枭看着傅子芩问··即便没有张口,那张凶狠的脸也作了肯定的回答。
司离枭看着缺了一个灯座的圆桌,淡淡道:“今日一身份不明的刺客意图刺杀朕,已被诛杀·皇后受惊,送回飘绫宫·”·不止近卫,连傅子芩也诧异不已。
司离枭眸中的温度渐渐冷了下来,淡淡地看着傅子芩,“既然恨我,那便恨罢·”·傅子芩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仍只是横眉怒眼地回瞪着皇帝。
“我们有一辈子,”司离枭瞳孔中的寒意冷得刺骨,“互相憎恨·”·【完结】·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 ̄▽ ̄)/$:*.°★* 。
其实本文只打算写个小短文,大概在康南王兵败的时候就该结束了·后来觉得应该再写长一点,就决定写这样的结局·怎么说呢,两个人的个- xing -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冰释前嫌,干脆就互相伤害吧= =番外的话,请容许我缓一缓……·第50章 番外二  允恕·“二主子。”
两名婢女欠了欠身,又提着灯笼继续走··管家迎面而来,作揖道:“二主子,深夜叨扰·”·“管家有何要事”仆役口中的二主子问。
“陛下赐的绫罗绸缎,王爷说分给王妃一半,”管家似乎有些难为,“可方才下人禀报,王妃全数退回来了”·二主子抚了抚圆润的小腹,垂眸道:“明日我亲自送去。”
“二主子……”·“管家不必说了,”二主子微微勾起嘴角,“那毕竟是我亲姐姐·”·“二主子·”·一进门,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背后搂住。
穆晰舫无奈地叹气,“连你也要这么叫我么”·司允修感受着那小腹沉重的触感,面上满是笑容·“二主子”这短短的三个字证明了穆晰舫的身份,证明了他们再也不用藏着掖着,宛如洞中之鼠一般苟且。
傅子芩坐上后位已逾十年,赦免桃源的风波也早已平息·桃源人渐渐融入司朝,即便男子出嫁也不再是什么新鲜事··司允修绕到穆晰舫面前,拉着他坐下。
穆晰舫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略略叹息了一声·这两只手原本应该握着刀剑斩杀敌人,如今一个弃了兵权,另一个连碰一点锋利的东西都要被婢女赶忙阻止··不过,为了司允修和如今在他腹中的孩子,他不后悔。
“孩子好像又大了点·”司允修淡笑道··“哪里大了,你昨日不是才见过”穆晰舫嗤之以鼻··“宫里的老人说孩子是一日一个样的。”
司允修扯起嘴角··穆晰舫却看出他眼中有些忧伤,“怎么了今儿皇帝叫你去说了什么”·“吐谷浑王来了。”
司允修道··“慕容缜”穆晰舫问道,“他亲自来了”·“嗯·”司允修眉头微皱。
司允修交出兵权之后,皇帝便派了自己的亲信镇守北疆·可惜那亲信还是嫩了些,一心只关注高昌,却没发觉吐谷浑暗中聚集势力,渐渐成了北方最大的威胁·上一代吐谷浑王病逝,王子慕容缜继位之后更为野心勃勃,很快便进犯司朝边境。
·“是来归降的”穆晰舫正色问··“是来求娶公主的·”司允修一手靠在案几上··“求娶公主那不就是和亲”穆晰舫有些生气,“吐谷浑来犯之时你便请旨挂帅,皇帝若是肯让你上阵,哪有吐谷浑嚣张的份”·司允修苦笑了一下,“皇上好不容易从我这里收回了兵权,哪有那么容易就还来的道理更何况当年我们与吐谷浑交好,皇上也担心我们会与吐谷浑里应外合。”
“皇帝还是那么多疑·”穆晰舫哼了一声··对此司允修不置一词··“慕容缜过来和亲,选了哪家的女儿”穆晰舫问,华宁公主才刚新婚,绝不可能出嫁。
知仪公主倒是还勉强,但皇帝绝不会让自己的亲女儿去北疆那样的地方受罪·皇帝这一辈又只剩北疆王这么一个近亲,想来只能在大臣的女儿中选一个适龄的女子封为公主嫁去吐谷浑。
“问题就在这里,”司允修叹气,“今日皇上透了口风,似乎有意让我们家的孩子出嫁·”·“我们家的孩子”穆晰舫大惊,她姐姐从未生育,他的孩子又未出生,那么府里也就只剩司弈守一个孩子了。
“吐谷浑王似乎原本想要大皇子·”司允修指的是司弈恒··“他疯了”穆晰舫诧异不已,司弈恒如今虽然只是大皇子,可势力几乎能与太子比肩,连皇帝都在考虑将他立为王储,怎么可能嫁去外族·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是啊,后来不知怎么,吐谷浑王改口说想要弈守。”
司允修也有些迷茫··穆晰舫扯了扯嘴角,慕容缜是对他们北疆王府念念不忘么·“皇上这次召我进宫就是为了商议此事·”司允修神色凝重。
“皇帝同意了”穆晰舫急得靠近了丈夫一步··“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们劝劝弈守·”司允修又叹息一声,“结果我回来问了弈守的意愿,他却说他心仪吐谷浑王已久,愿意出嫁。”
穆晰舫舌挢不下,“弈守喜欢慕容缜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晓得”司允修也不懂儿子的心思。
两人沉默了一下,穆晰舫才道:“我明日去问问罢·”·“成·”司允修答,看天色晚了便扶着穆晰舫去休息··筑星苑是整个北疆王府最为清静之所,王妃常年居于此处,供奉一尊青面獠牙的神佛。
穆晰舫踌躇了一下,才扶着肚子进门··按理说,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之分,可穆晰舫总觉得自己欠着这个女人·她对司允修的付出不输穆晰舫分毫,可却赢不过一个“爱”字。
“姐姐·”穆晰舫喊了一声··“晰舫来了,坐罢·”辛雪扬脸上带着宛如羽毛一般淡淡的笑意··穆晰舫坐下,笑道:“姐姐不喜欢那些锦缎么我让下人另外送些来”·“用不着,用不着。”
辛雪扬摆了摆手,“我的衣裳够多了·”·“怎么用不着”对着姐姐,穆晰舫的语气都柔了不少,“快要立夏了,该做些夏衫才是。”
“我的夏衫也是够的·”辛雪扬看了一眼弟弟鼓胀的肚子,“你才是,该让下人给孩子裁些小衣服才好·”·穆晰舫不敢告诉她,北疆王让裁缝做好的衣服几乎要堆成山了。
“说起来,大约再一个月你便要生产了罢”辛雪扬问··“是啊·”穆晰舫点点头··“不知弈守还能不能看到弟妹出世。”
辛雪扬小声感叹道··提及此,穆晰舫也没法再忍下去,直接问道:“姐姐知道弈守要和亲了”·“他去和亲,”辛雪扬顿了顿,“也好。”
好什么好穆晰舫满心狐疑,弈守和慕容缜顶多算是故交,过去也看不出有多好,怎么忽然就喜欢上了·“弈守是桃源人,也不怕将来没有后嗣。”
辛雪扬继续道··又不是每个桃源男子都要嫁人,多了个器物便得用一用么·对着姐姐穆晰舫不好反驳,便只能婉转地问:“弈守当真喜欢慕容缜”·“大约罢,他愈大,我便愈不懂他的心思。”
辛雪扬看着自己的手指,“但我知道,比起帝都,他更喜欢北疆·”·过去的事似乎几句话就能说完,可留在司弈守心中的结,恐怕至死都无力解开。
在北疆时是他唯一觉得快活的日子,或许去了那里,他会更加自在··“我……”穆晰舫捏了捏拳头,又再度松开,“我知道了·”·出了门,穆晰舫沿着小径回宫,却见墙边一人弯着腰不知在做什么。
“弈守”穆晰舫上前··司弈守似乎受了一惊,脸色都白了一些··“怎么了不舒服”穆晰舫走到少年面前。
这孩子抽条之后便甩去了一身肥肉,俨然一位气宇轩扬的须眉男子··“没有,”司弈守露出一口白牙,“我看见树林里似乎有一条蛇,就过来看看。”
穆晰舫仔细瞧了瞧,却没见着蛇的踪迹··“人都说见蛇是有子的前兆,”司弈守看着穆晰舫略微发胖的脸,“叔叔怕是要给我生个弟弟了。”
穆晰舫也笑,“儿女都好·”·“还是先有个弟弟好些,”司弈守笑得温暖,“弟弟好承世子之位·”·这个不属于他的位置,应该让北疆王真正的孩子来继承。
“你……”穆晰舫认真地看着他,“是真的想要嫁去北疆”·司弈守郑重地点点头,“我不想哥哥为难·”·弈恒·“你多想了,皇帝绝不会让大皇子和亲。”
对于司离枭的手段,穆晰舫还是很有信心··司弈守哼笑了一声,“皇上是厉害,可慕容缜也不是小角色·我了解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得不了心头之好恐怕又会卷土重来。”
心头之好·穆晰舫皱起眉头,“若慕容缜想要的是大皇子,弈守,你嫁过去也不会幸福·”·“幸福”司弈守的脸色渐渐淡了下去,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落到他这个,叛王之子,胆小之徒头上·“叔叔,”司弈守看着穆晰舫忧虑的脸色道,“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是有万分的把握才答应和亲。”
穆晰舫拉住司弈守还想劝说,却又被挡了回来,“比起这个,父王和叔叔给弟弟起好名字了么”·“这个,还没起好·”穆晰舫挠了挠脸。
“前些日子我听母亲给起了个名字,可没好意思说给父王和叔叔听·”司弈守道··“什么”穆晰舫一下便有了兴致。
司弈守折了一截树枝,在地上写下两个字··“允……恕”穆晰舫缓缓念了出来··“母亲说和父亲重了字,不好。”
司弈守也看着为未出世的孩子取的名字,“可我觉得很好·”·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允许饶恕,饶恕这错落的感情,饶恕那无法逃离的血缘。
饶恕一切的天意,从此不再介怀··“我也觉得·”穆晰舫眼圈有些泛红,“这孩子,就叫允恕罢·”·司弈守看着那承担了北疆王府未来的肚腹,弯起了眉眼。
立夏之日,吐谷浑王启程·又十日,穆晰舫生产,是为北疆王世子,司允恕··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一是《现代剧场》,还有,谢谢收藏O(∩_∩)O~·第51章 番外三  野犬·“老板,来一壶酒,两斤牛肉。”
带着斗笠的男子声音低沉,背对着门坐了下来··边境的小酒馆生意不佳,店里唯有老板和一名小二··小二上了酒肉,斗笠男子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道:“烦请小哥将你家老板请出来,我有事相问。”
“是·”小二答了一声,便走向后厨··老板正在后厨切肉,小二道:“老板,外头有人找·”·“成·”老板放下刀,两手往抹布上一搓便朝大堂而去。
店中只有斗笠男子一个客人,老板便径直朝他而去·没迈几步,老板却觉着这人有些眼熟,不由得停了下来··斗笠男子也发觉了,朝着老板拱手打了一声招呼:“老板。”
老板稳了稳心神,上前道:“不知这位兄台有何指教”·斗笠男子又拿过碗倒了些酒进去,“老板与我吃一回酒罢”·“这……”老板尴尬地笑了笑,“我又不是美娇娘,兄台莫不是说笑”·“老板可听说过桃源人”斗笠男子忽然问。
老板的脸色变了变,“听是听说过·能以男子之身有孕,过去遭司朝镇压,后来司朝出了一个桃源族的皇后,桃源人的灾祸才平息了下来·”·“我听说了一个和桃源人有关的故事,”斗笠男子将酒递到老板面前,“老板可愿一听”·老板犹豫了一下,接过酒碗也坐了下来。
那斗笠男子看着自己的酒碗,忽地咕嘟咕嘟将一碗黄酒饮尽··“数年之前,某位部落的王遇见了一对桃源族的兄弟·王想求娶哥哥,便去了他的家中。”
斗笠男子放下酒碗,缓缓地道,“哥哥面如冠玉,博学多才·弟弟小时候是个胖墩儿,长相品- xing -都和他哥哥大相径庭·王记得他再见弟弟时,心中便无端地生出一股诡异的寒意。
弟弟道:‘你初来帝都,我自然得尽地主之谊替你接风洗尘’·接着便让人搬来十坛好酒,在皇城最大的酒楼中摆下上百道珍馐·那人身上虽然裹着云锦玉器,可却让王想起一种野兽。
老板可知是什么野兽”·“什么”老板警惕的眼中带了些好奇··“鬣犬,”斗笠男子微微垂眸,“他就像一只野外的鬣犬,藏匿草丛之中,捕食撕扯鲜活的血肉。”
老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偷偷地用眼角瞄着斗笠下的神情··“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王未做多想,便与他畅饮至深夜·”斗笠男子继续道,“不料喝到第三坛,王觉得身上燥热难耐,竟与那弟弟做了错事。
王出身吐谷浑,日日与酒作伴,怎么能可喝了三坛便倒,又怎么可能酒后乱- xing -想来是遭人暗算,吃了媚|药·第二日王问那弟弟为何要这么做,弟弟却逼迫王放弃他哥哥,娶他过门。
若王不答应,他便要将此事昭告天下·”·“那弟弟当真任- xing -·”老板抿了一口酒··斗笠男子笑着点头,“后来王只得娶了弟弟,将他带入部族。
王与他并无情意,婚后便将他安置在远处,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才过一个月却出了一件大事,”斗笠男子又倒了一碗酒,“弟弟杀了王的一位叔父的妻子。”
老板略一挑眉,淡淡地看着酒碗中自己的倒影··“在王的部族中属那位王爷的权势最大·”斗笠男子神色有些凝重,“新王后坦白承认自己杀了人,没有任何解释,于是部族中要让王的妻子偿命。
王将他的妻子关押了起来,暗中斡旋希望能保他一命·不料半途他竟从牢中逃了出来,从此杳无音讯·”·故事戛然而止,斗笠男子将酒饮尽··耳边只剩大漠呼呼的风声,将小店的窗户吹得吱嘎作响。
老板起身将窗户关好,才回到桌边,道:“兄台方才说的那个故事,我也有所耳闻·”·斗笠男子“哦”了一声,示意让他说下去。
“胡说八道罢了,兄台不必当真·”老板似乎有些踌躇··“老板但说无妨·”斗笠男子道··老板叹息了一声,道:“这事,要从这两兄弟很小的时候说起了。”
斗笠男子看向他,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两兄弟从小兄友弟恭,不分彼此·”老板微微扬起嘴角,似乎有些怀念,“有一日,两兄弟被人抓去,哥哥为弟弟挡了刀,差一点命丧黄泉。”
斗笠男子心头一跳,似乎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隐情··“从那时起,弟弟就发誓他这条命便是他哥哥的,即便万劫不复也要保他哥哥周全·”老板的瞳色变深了些,“为了夺得掌权之位,哥哥受了很多苦。
眼看他的父亲很快就要将权位交给哥哥,不料却忽然冲出一个部族的王,想要求娶哥哥·兄台,你说若你是弟弟,你会怎么做”·斗笠男子皱了皱眉,不置一词。
“弟弟自然不愿看到哥哥的心血功亏一篑,于是他设计让王娶了他·”老板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其实也不只为此,弟弟会这么做,还因为哥哥喜欢的,另有其人。”
斗笠男子瞪大了眼,但没有打断他··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弟弟想着,反正嫁都嫁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成·”老板撇了撇嘴,“可惜天不从人愿,他竟发觉过去绑架了他和哥哥的人,竟然就在部族之中。”
“什么”斗笠男子大惊··“似乎绑架兄弟二人之后,那女子便逃到了边疆,嫁给了部落的某个王族·”老板转了转酒碗,“那女子满腔怨愤无处发泄,于是处心积虑地怂恿自己的丈夫与兄弟二人的家族作对。
弟弟发觉真相之后自然不能继续让那女子为非作歹,于是脑门一热便杀了她·”·“你有什么证据”斗笠男子认真地问··“证据”老板剜了他一眼,“当年便没有证据,如今又怎么找得到”·斗笠男子沉默,老板起身离开道:“兄台吃了酒便走罢。”
“老板·”斗笠男子又叫住他··“何事”老板停了下来,却背对着他··“那位王也觉得王后杀人之事十分蹊跷,于是四处寻找王后。”
斗笠男子直直地看着那个背影,“某一天,王觉得,或许自己其实一直思念着王后也说不定·”·“大约是因为他喜欢求而不得的东西罢·”老板笑了笑,便又迈开了步子。
斗笠男子看着他隐入门帘之后,放下银子大声道:“我还会再来·”·小二伸出脑袋看着空旷的大堂,回老板道:“人走了·”·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
“唉,这人说的故事可真奇怪·”小二挠了挠头,“老板也晓得这个故事”·“晓得·”老板简短地答。
“真奇怪啊·”小二又嘟囔了几句,“那位王还在找他的王后么”·“大约罢·”老板无奈地勾起嘴角,可惜王后“无缘无故”杀了王亲之妻,已经无法再回去了。
“找不到也好,王后虽然是桃源族能生孩子,可毕竟是个男人·想到男人生孩子,我就一身鸡皮疙瘩·”小二搓着自己的皮肉··老板眼神一凛,往那小二的脑袋上推了一把,道:“还不快去做事”·“是,是。”
小二讪讪地走了··“爹爹·”卧房门忽然被推开,一名三岁左右圆圆滚滚的孩童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怎么了慎儿爹爹吵醒你了”对着自己的儿子,老板的声音都轻柔了不少。
“爹爹,慎儿还想觉觉·”慎儿说罢便大大地打了个呵欠··“好,爹爹带慎儿去睡觉·”老板将儿子抱了起来,便朝卧房走去。
“爹爹,慎儿想听故事·”小小的孩子躺在父亲侧边道··一听到故事这个词,老板的头都有些大,“慎儿不是想觉觉了么”·“听故事,”慎儿却来了劲儿,“听完故事就觉觉。”
“这……”老板颇感无奈,脑中却猛地浮现那斗笠男子的模样,“那么爹爹,就讲个小狗狗的故事罢·”·“好,好”慎儿欢喜地拍手。
老板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从前,有一只狗狗,因为咬了人,于是被关了起来·”·“坏狗狗,关起来”慎儿附和道。
“可是狗狗忽然发觉,自己竟然有了小狗狗·”老板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头··“啊——”慎儿惊呼一声··“于是狗狗就偷偷逃了出来,生下了小狗狗。”
老板道··“那狗狗和小狗狗呢”慎儿问··老板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当然是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啦。”
慎儿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转不过来··“好了,慎儿快睡罢·”老板拍了拍孩子的背··“嗯·”慎儿点点头,便闭上眼睡觉。
老板看着儿子渐渐熟睡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晓得某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呢·老板淡淡地笑了起来,将儿子搂入怀中,仿佛拥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第52章 番外四  疯犬·太极殿的公公作了一揖道:“简公子,太子殿下有请·”·简七思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问道:“不知太子殿下深夜找我有何要事”·“这个咱家可不晓得了。”
太监笑着摇头··简七思略作一想,将台上的书卷全数收了起来,道:“公公请稍等,我去换身衣服·”·主子去换衣,简家的下人却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公公,听闻陛下有意立大皇子为王储,可是真的”·太监不屑地扫了几人一眼,“这事咱家又如何得知”说罢便大摇大摆地往边上走了几步,背对着人不说话。
简七思随着太监进了司弈昂的寝殿,整个殿中却安静得落针可闻··“太子·”简七思在门外喊了一声··“进来罢·”门内传来司弈昂偎慵堕懒的声音。
简七思叹息了一声,推门,便嗅见一股甜腻的异香,但他也未作多想,便关上门入内··“过来坐·”司弈昂坐在矮桌旁,手边放着一壶琼酿。
简七思行了礼,便坐在司弈昂对面··“你在我身边,多久了”司弈昂神色淡然地倒了两杯酒··“这……”简七思甚少见到他这副神色,心中有些疑虑,“大约十二年了罢。”
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十二年,一个轮回了啊·”司弈昂将其中一杯放在简七思面前··简七思看着面前的酒杯,并没有伸手··“怎么不喝”司弈昂将面前的酒饮尽,“不会害你。”
简七思捏了捏手指,才拿起杯子喝了下去,“好酒·”·“我出世那年酿的龙涎酒·”司弈昂又添了些酒在两只杯中。
简七思没有喝,司弈昂也不再勉强··“过去我是父皇唯一的儿子,”司弈昂捏着酒杯放在自己眼前,“即便父后诞下龙儿,我也还是长子·”·简七思揣摩他或许是想说说大皇子的事,便淡淡地听着。
“结果,忽然就出了一个同胞哥哥·”司弈昂哼笑了一声,“我这个哥哥虽然体弱了些,但架不住读书厉害啊,宫里的人都赞大皇子‘温文尔雅,学富五车’。
幼清说,若是我再不努力,这个太子之位便要被大皇子夺去·”·简七思挑眉,没想到那个只晓得阿谀奉承的阉人还通些道理··“于是我学着读书练武,笼络人才。”
司弈昂以手托颐,“可父皇却将江太尉十子江泰辰赐给大皇子做伴读·江泰辰原是差一些便要做太子伴读的人,你说,父皇这是何意”·“陛下想来只是为了给大皇子安排个好些的伴读罢。”
简七思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司弈昂从鼻中喷出一口气,“那时我还小不懂这些·可父皇给大皇子安排了强大的势力便罢了,连父后都更为偏爱大皇子。”
亲生儿子流落在外多年,虽说没有受什么罪,但皇后心中想来应当是有些歉疚罢·简七思默默地想着,没有搭话··“终于啊,大皇子离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了。”
司弈昂对着半空举杯,又饮了下去··简七思心头一跳,虽说他也明白大皇子坐上王储之位是迟早的事,但没料到会如此之快··“嗯”司弈昂闷哼了一声,手中的被子也摔碎在地。
“殿下”简七思惊呼,忙上前扶着太子··司弈昂口中吐着热气,面上仿佛风寒一般渐渐泛红··“殿下……你这是……”简七思不解地道。
“你……就没有什么感觉么”司弈昂邪笑着问··简七思这才发觉下腹仿佛升腾起一阵诡异的燥热,迅速往四肢百骸窜出。
“殿下你……”简七思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子··“我……很快就不是太子了,”司弈昂反手抓住伴读,“但是,你绝对不能离开我”·简七思脑中宛如炸开一般,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便被司弈昂拉入卧房甩在榻上。
“殿下·”·简七思听见耳边一声柔媚的呼唤,转脸便见这榻上还有一名吐气如兰的少女··司弈昂脱下外袍,又过来压住想要爬起身的简七思。
“殿下,你这是何故”简七思大惊失色··“我说了,即便我不是太子,你也不能离开我·”司弈昂恶狠狠地道,一把便将简七思的衣衫撕开。
“你……”简七思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大吼道:“你疯了”·“我是疯了”司弈昂几乎要将简七思的手臂捏出血印,“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简七思极力挣脱,可比起他这个牛角书生,练过外家功夫的司弈昂力气要大得多。
司弈昂将简七思搬过身去对着那唯有被子遮体的少女,呼着热气道:“别怕,会很舒服的·你只管抱着她,我不会让你痛的·”·简七思变颜变色,耳朵都红得仿佛要溢血。
太子竟要做这等下作之事,简直是为天下所不齿·司弈昂说着便将简七思压向那少女,自己在后面□□着他的后颈·少女也娇羞地搂住简七思的腰肢,闭上眼亲吻他绯红的脸颊。
简七思几乎要疯了,无论是身后的热度还是眼前的女子,都让他燥热难耐的身躯忍不住随波逐流··司弈昂看简七思渐渐堕入情|欲之中,笑着抚向他的□□··简七思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挣开身后的桎梏便朝外跑。
“简七思”太子在身后大喊··简七思也不管身上已经衣不蔽体,发狂一般跑出了宫殿··热,太热了··简七思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
这么继续下去,恐怕他会忍不住猥|亵看到的第一个人··简七思咬了咬牙,用尽一切理智压下奔腾的欲望,往迷茫的前方发足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简七思看到了一个极大的荷花池,想也没想便投入清凉的水中。
简七思不会凫水,池水从他的口鼻中涌入,一下便浇息了膨胀的欲望,取而代之的是溺水的恐惧··“救……”简七思刚喊了一个字,便又再次没入水中。
几番下来他已无力呼救,只能静静地沉入池底··看来他将命丧于此了··简七思模糊地想着··作为太子伴读,没有被皇帝赐死,也没有被大皇子害死,反而死在了自己主子手里,当真可笑·太子那个混账东西……·简七思闭上了眼。
他不会走啊,他发过誓,不管司弈昂是不是太子,他都会陪在他身边··他不会走的……·睁眼,却不是阎罗地狱··“你醒了”眼前的人焦灼地看着他。
简七思慢慢归拢自己的视线,“大皇子……殿下”··生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司弈恒这才舒了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
简七思环顾四周,这儿似乎是大皇子的寝殿··“请钟御医过来·”司弈恒吩咐道··“不用不用,我只是呛了几口水·”简七思忙坐起来,却发觉自己身上穿着新的中衣。
“钟御医就在外头·”司弈恒笑了笑··简七思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钟御医查过简七思的脉象说是无碍,司弈恒才放心地让钟御医回去。
“简兄为何落了水”御医走后,司弈恒问··“只是失足罢了·”简七思扯谎道··“失足之前脱得精光”司弈恒直直地看着他。
简七思叹息了一声,“殿下还是不要过问的好·”·“我听闻太子深夜召你入宫·”司弈恒神色沉重地看着他··“哈哈哈哈,”简七思不尴不尬地笑着,“我与太子殿下有了些冲突,他罚我赤身裸|体地回去罢了。”
司弈恒皱着眉头,半信半疑地看向他··“殿下,小人叨扰了·”简七思作了一揖,便掀被下榻··“如今夜已深,你就在我宫内休息罢。”
司弈恒也站了起来··“多谢殿下,只是小人担忧家中父母多虑,还是赶紧回去的好·”简七思又拱了拱手·他毕竟是太子的伴读,与大皇子理应势成水火。
若当真在大皇子殿中休息,只怕外头又会风言风语··“简兄,”司弈恒认真地看着他,“简兄何时与我如此生疏”·这不是明知故问么·简七思勉强地笑着,“殿下千金之躯,小人不敢高攀。”
司弈恒面上浮出几丝不悦,“我自入宫识得简兄,便折服于简兄的才德·”·“承蒙殿下错爱,小人担待不起·”简七思躬身道。
“简兄,”司弈恒靠近简七思一步,“简兄博物多闻,为何不学那管仲择木而栖”·简七思看了一眼大皇子,又将目光错开。
太子即将失势,更何况比起司弈昂,司弈恒更有经国之才,此时投入大皇子麾下怎么想都是上佳之选··“小人自诩不是良禽,不敢与管仲比肩·”简七思讪讪地笑了笑,拱手道:“小人告退。”
司弈恒听着他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忽地道:“只要他没有□□之心,我保你们一世无虞·”·简七思停在那里,淡淡地扬起嘴角·这人,还是那么心软。
“多谢·”简七思说得云淡风轻,迈步朝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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