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被强娶了+番外 by 燃香抚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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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被强娶了+番外 by 燃香抚琴(6)
·元贝站在一旁,耳朵里听到‘萧阅’两个字时,仍是怒目圆睁,“哼,说的多与少有何差别,一个不注意,依然得归西”·千钰谷收起折扇,盯了元贝一眼,元贝这才收敛了一些。
“你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江湖郎中,怎么就解不了婴毒的饲主之毒呢”·元贝冷声道:“若这么好解,这便不是东渝除细作外最厉害的东西了。
现在想想,若百年前真是东渝得了这天下,不知会不会遍地都是毒都是细作·”·“这个就不得而知了·话说,你们北流也cha了一杠子,你不回去瞧瞧”千钰谷笑笑道。
元贝狠狠瞪他一眼,“你成日里把我看的这样紧,晚上又在床上...我想走,想通风报信,只是如何走得了”·千钰谷哈哈大笑了出来,用扇子敲了把元贝的头,“我真是十分感激当日萧阅同意我把你带走啊。”
“是吗,我倒很是后悔那日帮萧阅挡了李原靖一剑,早知会发展到如今这般,我当不会横cha一脚·”·千钰谷瞧他说的如此冷厉,却一点也没有气势,便觉得他可爱的紧。
这么多年对元贝这副模样,真是百看不厌··但半晌后,瞧着天空泛起的鱼肚白,仍叹道:“不知少津到底会如何做·”·元贝努努嘴,道:“你让骆少津放心,祸害遗千年,萧阅没那么快死。”
“既然这样,明日我们也该进宫见见皇上了,得汇报汇报影门的近期工作才是·”·元贝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千钰谷摇着扇子笑了笑,紧跟其后。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我来了,么么么么哒,抱歉又让你们等了这么久,没法更新的日子,我也是十分煎熬啊·么么·☆、第67章 分别·这玄玉楼萧阅只来过三次, 且三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前两次还将这玄玉楼砸的个稀巴烂,不知这一次会不会出现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 为什么白夕禹要以玄玉楼为联络点呢萧阅起先还不明白,后来才从骆少津的口中得知,原来因着多年前他在南楚的归云楼做了些日子的小倌,便顺便把这天下有名的小倌楼都给收买了。
这手段,不愧是东渝的细作啊··想着,萧阅撇了撇嘴, 拎起茶壶往杯子里给白夕禹斟了一杯茶··“这些日子连着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和师父有多久没有这样静心坐下来说说话了”·放下茶壶,萧阅看着拿着洞箫还捣鼓着棋盘的人,笑着说道。
白夕禹将最后一颗黑子落下,这才看向萧阅··萧阅顺势瞄了一眼, 顿时眼前一亮·虽说他对棋艺不精, 但白夕禹也教了他那么久, 也能看懂一二·他没想到。
白夕禹自己和自己对弈,竟也能将黑白二子同时逼入绝境·刹那间,那棋盘上的黑白两子便向两军对垒一般, 气势汹汹,不留余地的只想将对方杀入绝境··隐隐约约的,萧阅觉的这很符合白夕禹的性格。
萧阅还在暗暗惊叹,便听白夕禹淡淡的开口道:“在下已带去少津书信,琉璃国主欣然同意将大军屯在琉璃·”·萧阅回过神, 敛了笑容,“计划变了,我不打算再将大军屯在琉璃了,有师父在,屯在哪里都是没用的。”
白夕禹只略顿了顿,便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看来您什么都知道了·”·萧阅看着着一身红装的他,以及那一副仍然清冷的模样,急道:“我知道的不过九牛一毛,只是,不管我知道的多与少,也不会再让人牵着鼻子走了。”
白夕禹听他如此说,突然极淡的笑了一笑,“所有事因我而起,皇上放心,在下很快便会让这一切都结束·”·萧阅对这话不以为然,“因您而起准确的说是因东渝而起,是因您的不配合而起。”
白夕禹看着萧阅,只觉得他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萧阅也不再和他绕弯子,起身看着窗外,径直道:“父皇爱林龄夫人至此,临终时或许该让父皇与她见上一见的。
又或者,该去琉璃把林夫人接来,遥望下皇陵,看看父皇才是·”·话落,一向镇定自若的白夕禹竟将手中茶水洒出来了不少··萧阅见他失态,茶水沾湿了红衣,面露些不忍之色,“师父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此事,也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且都不是朝中人,连骆大将军都不知道。
我只是觉的,很多关于东渝的事,师父不愿说,我只能去找林夫人说了·”·白夕禹脸色微苦,再看向萧阅时,眼神如冰棱子一般,刺的萧阅浑身冰凉··“这么些年,倒是我低估您了。”
萧阅走回来,抬起白夕禹的袖子,替他挥了挥手上的茶渍,拿眼打量了下他精美的侧脸,道:“我记得您教我兵法时,曾说过这么一句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学会藏拙才能让敌人看不清自己,只有真正看清敌人想做什么,才能懂得取舍。”
白夕禹静静的盯着萧阅,片刻后才收回目光,却拿着洞箫站起了身,“我同少津做了交易,他帮我救出我母亲,我也应他一个条件·不过...”白夕禹冷笑了一声,“替我转告少津,我们的交易仍然作数,但我母亲就不必再待在琉璃了。”
话落,白夕禹往窗前疾走两步,停下后转头对萧阅道:“我这一生只看重李原靖和我母亲,任何人用他们威胁我,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是我粉身碎骨,要么是威胁我那人粉身碎骨。”
话落,萧阅便见白夕禹从窗前飞了出去,不过眨眼功夫便没了踪迹··萧阅回味着白夕禹最后那句话,只觉的很是可叹··打开门,萧阅正看到骆少津迎面而来,颇有些丧气,“要追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骆少津止步,朝里一看,十分了然,“不必了。
夕禹的轻功无人能敌,追不上的·况且,他不会出卖东渝的,若他选择,他一定会选择东渝·”·“为了李原靖身上的毒”·骆少津眉头拢了拢,“一定不止这个,到底是什么,恐怕也只有他和陈昂才知道了。”
“可惜了我的消息,为了打听出这个消息,我和元贝可跑了不少地方·”·千钰谷带着元贝走过来,正倚靠在门边,长长的叹道··骆少津瞪了他一眼,“你倒是长进了,连我的动作都查的出来。”
“被你蒙了一次,你以为还会有第二次当我收到你书信,知道你死而复生联合苏桀干的那些事后,我略一推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再一推敲就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千钰谷得意的说着,一旁的元贝冷不丁的开口道:“明明是早早的带着我潜伏在东渝才撞见了·”·千钰谷拿着折扇敲了下元贝的头,元贝恨恨的瞪他一眼,不语。
萧阅不理那二人斗嘴,只是没有料到林龄还没死,“你与他做了什么交易”·似想起了什么,萧阅看着骆少津问道··话落,身边三人突然都噤了声。
半晌后骆少津才道:“不就是将局面控制到现下的交易·”·萧阅有些疑惑,觉的骆少津这解释似乎不大符合逻辑,却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来,只得点了点头。
·白夕禹再次消失,萧阅心里有数·果然,不到三日,前方便传来,骆鸿不敌,郢城即将不保的消息··“你要去南楚”萧阅豁然起身,却看着骆少津,惊疑的问道。
骆少津点了点头,白夕禹当真要为了李原靖搭上南楚·可若只是南楚还好办,只是这其中还牵连着萧阅,所以这趟他必去··“少津去这一趟是必然的。”
一旁的千钰谷摇着扇子说道,并与骆少津互相对望了一眼··萧阅沉默着,半晌后慢慢的坐下·他知道,大周只有骆鸿有带兵之才,除开骆鸿,稍微有些能力的恐怕只有他信任的骆少津了。
所以,他一时间竟找不到理由来阻止骆少津·只得给了骆少津一个监军的身份,令他手持金牌,往南楚而去·时间匆忙的让萧阅都没来得及与他好好话别一番。
只能站在城楼看着他率军离去的背影··待骆少津走后,萧阅却直奔成王府,自打柳妃一事后,萧桓与萧桐便被不少朝中人诟病·为此,萧桓特向萧阅请了辞,不管任何事,只带着萧桐做个闲散王爷。
萧阅起先也是应了,只是现下得反悔了··兄弟二人见萧阅便装而来,先是一惊,接着忙跪下请安··萧阅叫人起身,而后从怀中掏出一包糕点递给萧桐,“桐儿大了,也不知还喜不喜欢这蛋苕酥。”
萧桐起身接过,眼泛泪花,他自小便被萧桓保护的很好,不怎么涉足朝中江湖等事,这一连番的打击着实令他受创不少··加之萧阅这些时日忙的不行,也甚少抽空顾及他兄弟二人,时间久了,也难怪他们心里有些惶恐。
“喜欢,谢谢皇帝哥哥·”·这太子哥哥虽变成了皇帝哥哥,但萧阅还是很受用,笑着摸了摸萧桐的脑袋·这才将他兄弟二人叫进卧房,屏退众人,也不走排场,只看着萧桓,开门见山的问道:“皇兄,朕有一事相求,皇兄可愿顶住压力,应了朕这一要求”·萧桓疑惑,却也立马道:“皇上待我兄弟二人恩重如山,不管什么要求,哪怕上刀山下火海臣也万死不辞。”
萧阅笑笑道:“倒也没那么严重,不过就是让您假扮假扮我·就用封为以前的老法子,人*皮面具·索性这几年我长的比较快,与皇兄差不多体型,应当无人起疑。”
萧阅自顾自的说着,却把回过神来的萧桓吓了一跳··“皇上,这这,这万万不可,这可是大逆不道·”萧桓说着,脸色惨白,萧桐也跟着猛点头。
“皇兄不必慌,先听我说完·如今这天下的局势皇兄也清楚,柳妃娘娘给的那点消息完全不足以撼动东渝,东渝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构造,我们不得而知·所以,朕得去看看。
为了不让人起疑,便只有委屈皇兄了·索性,皇兄也是大才,应付一些国事,当不会太难,又有德公公在旁协助,不会有问题的·”·萧桓听萧阅这样说,仍旧脸色煞白,紧紧拉着萧桐的手,垂头苦思,片刻后才道:“皇上为何这般信我”·萧阅一笑,“你我兄弟,朕不信你,信谁。”
夜里,萧阅召来了千钰谷,脸色却故作深沉的不言不语··千钰谷一见,以为他担心骆少津,宽慰道:“皇上不必担心,少津有勇有谋,不会有事的。”
萧阅抬起头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直盯得千钰谷浑身不自在··“皇上,您”·萧阅不管千钰谷疑惑的表情,只道:“我在北流的时候,听那东渝皇子陈珂说过,他们东渝景色宜人,出产的水果香甜无比。”
千钰谷被萧阅的话弄的很是莫名,只见萧阅笑得极其有考量,却不知这话是何意··“皇上”·“影门被封为那么一搞,应该也不剩什么了吧”萧阅盯着千钰谷问道。
千钰谷很是尴尬的开口道:“为了永绝后患,我改了所有机关,清除了所有人,目前为止,只有我同元贝二人·”·萧阅不理千钰谷的尴尬,只转身看着远方,幽幽道:“既然如此,你便陪朕一同去东渝踏踏春吧。”
言讫,萧阅露出了一个十分赏心悦目的微笑··“至于你·”说着,萧阅看向元贝,自打元贝再出现后,萧阅便很少拿正眼瞧他,主要是每次一瞧,必然能看见元贝目光里燃烧着的那他已看习惯的熊熊怒火。
元贝扬了扬脖子,有些挑衅的看着萧阅··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萧阅道:“跟着去·”·元贝十分无语··千钰谷拿着折扇,上前一步问道:“这样做太冒险了,少津临走时交代我照看好您,若您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向少津交代。
更何况,您现在是一国之君,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放心,国君自会有,你们去过东渝,路线熟,所以得带着你们·更何况,在东渝照看好我,不也是照看吗”·“有国君”千钰谷略一想,道:“您说萧桓,信得过这个位置可是人人都想坐的。”
“萧桓是个君子,不会贪恋权势·更何况,朕留了后招,他不敢·”·千钰谷不明,萧阅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东渝之行必须得去,他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那个将他弄到这世界,又将这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东渝国君陈昂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真的每次来更新都觉的抱歉,不能更勤快些·等家人康复出院了,偶不用陪床的时候,一定天天更新么么么哒~(≧▽≦)/~·☆、第68章 路遇“贵人”·东渝还真如当年在北流陈珂说的那样, 风景秀丽, 四季如春,还未到国都巴川城, 萧阅仿佛已闻见了阵阵沁人的花香果香。
从山丘上望过去,那国都已与别处很是不同,周围都被一片绿荫围绕,好似那国都就长在一片绿荫中一般,此番因着暮色沉沉的缘故,倒更显得如梦如幻了··“这东渝皇帝的情趣倒还不错。”
萧阅评价着, 此行,他给自己弄了个书生模样的装扮,学着千钰谷的样子拿把折扇在手中把玩,比起千钰谷的不羁,萧阅瞧着更像一个才入世的富家公子··“呵, 骆少津在前方拼杀, 你倒在这里研究起敌人的情趣了。”
元贝走过来, 与萧阅并肩站在山丘上朝远处眺望,语气一如既往的自带嘲意··萧阅向后看了一眼,只见千钰谷正一个人卖力的搭着晚上要睡的帐篷·他嘴角一撇, 看向元贝。
几年没有仔细瞧过这个一见到自己就喊打喊杀的小子了,萧阅发现,他眉梢眼角的戾气褪去了不少,但那种不甘的忿意倒一直没见消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萧阅悠悠的说着,突然又道:“还一直没有问你, 怎的转了性要帮我了”·果然,萧阅如此一说,元贝眼神又愤愤不已,“成如你所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萧阅笑笑,“其实,我得感谢你当初把我弄到北流·”这话萧阅说的很是真挚,不知怎的,事到如今,他倒是很感激自己能来到这个世界了··元贝瞪着他,以为萧阅在揶揄他。
萧阅也不解释,任由他瞪着··不知过了多久,元贝却突然开口道:“北流所占大漠领土不比中原四国少·萧阅,如果你赢了,你能保证和北流世代和平相处么”·萧阅觉的元贝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滑稽,大周可从未主动招惹过北流,一直都是北流不安于大漠的风景,想要看看中原的风景,不停的搞事,怎地如今,元贝还会问这样的问题了。
“你这问题问的很奇怪,当一个人不甘心的时候,就算你打败了他,就算你用最大的利益诱惑他,不甘心仍然是不甘心;而对于不甘心的人,除了铲除殆尽外,没有别的法子。
否则,古人怎会有‘心甘情愿,永绝后患’等词语”萧阅打开扇子漫不经心的扇着,眼角撇着元贝,“所以,事到如今,除非心甘情愿,否则就只能永绝后患。”
元贝沉默着不语,萧阅的眼神却带了些寒意,就算侥幸胜了东渝,大周必然也会损失,那个情况下,哪里有那么大的精力,还能把北流一口吞下·北流如今为东渝后盾,不出全力,怕也是抱着坐收渔翁之利的心态。
所以,元贝这话问的真真是矛盾又奇怪··萧阅收了扇子,抬手整了整自己头上的帽子,语气仍旧那般漫不经心,“元贝,你当初带千钰谷回北流躲避封为的追杀,一躲就是五年,没被封为找到还能说的过去,可,连北流大伦都不得知,你觉的这说法,我会信吗”言讫,萧阅嘴角挂着笑意,放下了整理帽子的手,直视着元贝。
元贝与他对视,目光急不可察的有些闪烁··萧阅扭头看身后的千钰谷已要将帐篷搭好了,又道:“留在千钰谷身边,待在我眼皮子底下,也就如你自己说的那般。
你的目的我们都知道,只是你没有行动,我们都能当作不知,况且,我现在没多余的功夫在你身上花,可若你一旦有了行动...”说着,萧阅突然顿住,片刻后却大嚷了一句,“除了在北流,我已多年未席地而睡过了,你可终于弄好了,我看看。”
言讫,萧阅已朝帐篷处跑了去,元贝怔在原地··“公子,有人来了·”·萧阅才走过去,千钰谷便小声提醒道··萧阅转头一看,只见山丘下方正有一队人马朝他们这里走来。
那一队人马总共不过十来人,看服饰像是某个大家族的护卫,个个手持一把腰刀,目光炯炯的直视着前方,神色木然,看不出喜怒·只他们中间有一辆双辕马车,车夫是一个精壮汉子,而让萧阅眼前一亮的是那坐在车内的青年主人。
那青年穿着件十分华贵的锦衣,薄唇微抿,双眸十分的锐利,样貌也非常出挑,剑眉星目的是个标准帅哥·且他的这几个护卫,从走路的声音里就能感觉到武功不俗,而这人虽于马车内,却端坐在轮椅上,似乎腿脚不便。
“他们过来了·”千钰谷走上前来,带着些警惕看着前方,元贝也跟着过来,与千钰谷一起一左一右的站在萧阅身侧··似乎知道被人一直看着,那青年的目光突然就带着一股强烈的寒意直逼萧阅。
萧阅自认为自己这些年见到的性格迥异之人也算多,不管杀气戾气傲气不忿之气不甘之气都见识过了,但像此人这么特别的倒还是第一次··白夕禹的寒是他的性格使然,而这人的身上的那种寒,是一种带着血腥桀骜的冷漠,就如同大魔头杀人不眨眼一般,带着一种令人周身凝固的寒意。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直觉告诉萧阅,此人很是不一般··这不,萧阅安营扎寨的地方只在山丘的一隅,并不挡路,可这行人走上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们的帐篷挡路了,快快移开。”
说话的不是那几个护卫,而是那驾车的车夫·大抵是那坐在轮椅上之人的意思··萧阅嗤笑一声,这按照他以前的脾气,非得回一句:这么宽的路你为何非要从我帐篷那儿走,是没长眼还是没长心。
不过他们此行为掩饰身份,是扮作一主二仆,从西晋到东渝来投亲的,所以得低调·更何况,此人定不是寻常之人··“既挡这先生的路了,便去把帐篷拆了,让先生过。”
说着,萧阅望向那马车上的青年,很是有礼的微微一颔首··那青年看着萧阅,用极快的速度将他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千钰谷听了萧阅的话,与元贝对望一眼,立刻就朝里而去,把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帐篷给拆了。
“先生请·”萧阅爽朗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往侧旁一站,就好似真的占了道,给他们让出了路一般··那车夫十分傲然的看了萧阅一行一眼,随即架起马鞭朝前驶去,从始至终,那端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都未发一语。
可正当萧阅疑惑时,那行人却突然停了下来··那青年背对着萧阅,却突然淡淡的出声道:“你们是哪里的人”·这话问出,三人对视一眼。
萧阅立马朗声道:“我们是从西晋来投奔我姥姥的·”·那青年手臂扬了扬,车夫立刻掉转了马头,队伍一列开,不过眨眼功夫,那青年便从背对萧阅变成了正面对着萧阅。
萧阅一副不谙世事的少年郎模样,对上那青年敌视的目光也当做看不懂其中之意,只疑惑道:“我听说东渝的城门暮色一沉便落钥,先生现下怕是也进不去吧·”·“普天之下没有我家先生进不了的地方。”
那壮汉车夫出声斥道·萧阅立马一副不明所以又有些不信的模样,只做尴尬状,道一声,“哦,这便好·”·那车夫狠狠的瞪了萧阅一眼,抬头看向青年,等待他的指令。
可那青年却看着萧阅道:“你姥姥是东渝人”·萧阅点点头,笑意盈盈的问道:“你们既能进城,能否捎我们一路,也省得我们三人今夜要在这山丘搭帐篷了。
山林间蛇虫多,我是极不习惯的·”言讫,萧阅做出一副嫌弃无奈状,搭上他这张带着些孩子气的脸,倒真是一副可怜样··那青年却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萧阅做不明状,左右看了千钰谷同元贝一眼。
千钰谷会意,立马上前拱手道:“这位先生恕罪,我家公子头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回来东渝,若有不懂规矩之处,还请先生海涵·”·那青年看向千钰谷,面色沉沉,“头一次如今天下战火纷飞,哪里都不安生,你们家主人倒还放心你家公子这么小的年岁就独自出远门了。”
千钰谷一听,脸露悲痛之色,萧阅也跟着有些难过·站在一旁低下头去,只听千钰谷按照他们对好的台词道:“不瞒先生,我家老爷同夫人都已仙逝,留下些房产,让我等变卖后,带着公子去东渝投奔老夫人,在这战火中保个周全。”
那青年一听,再见萧阅笼着眉,低头绞着手指,一副委屈伤心的模样,道:“父母双亡,又要寄人篱下,倒也是可怜·”·萧阅顺势抬起头来,睁着一双大眼睛,急切切的问道:“那你是愿意捎我们进城了”·那青年竟扬了扬嘴角,“倒是第一回有人开口让我捎他一路。”
言讫,他看向萧阅,又招了招手,“你过来·”·萧阅一点都不迟疑,迈开步子就往前而去,倒是千钰谷立马做出一副担心的模样··对此,萧阅内心不得不赞赏千钰谷的演技也这般好,当然,没自己好,瞧自己现下这副巴不得抱着什么大腿的模样,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演出来的。
站到那马车下,萧阅冲着那青年笑了笑·紧接着那青年便抬手在轮椅上打了一掌,整个人带椅子的一起飞下了马车,立于萧阅面前··由于他坐着,萧阅站着,显得他矮了半截,但萧阅却立马蹲了下去与他平视,并且仍挂着那抹少年意气的笑容。
这举动看的那青年一怔·但萧阅明显感觉到他身边那些护卫倒抽了一口冷气的声音,以及眼角余光处还瞥见那车夫额上冒出的细密汗珠,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观之这些情况,萧阅愈加笃定此人身份非比寻常。
“是不是有什么条件你才愿意捎我们一道”萧阅仍然问道,一副真的不想露宿山野的模样··“你叫什么名字”那青年问道。
萧阅不假思索的开口,“萧阅·”·话落,千钰谷同元贝均一滞,立刻悄然摆出了攻势,这到底是嘴快还是如何,这天下谁不知大周皇帝叫萧阅·果然,那青年一听这名字,眼神突然骤冷。
萧阅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立刻一副惊惶的模样,道:“若先生不方便,就算了·”言讫,萧阅起身欲要退回,那青年却道:“敢和大周皇帝叫同一个名字,有趣。”
萧阅不语,只看着他··“跟上吧·”言讫,那青年一拍轮椅,真个人带着椅子又飞回了那辆双辕马车之上··萧阅听闻,喜道:“多谢先生。”
便忙转身招呼千钰谷同元贝将马牵过来,一副出门遇贵人的欢快模样··一路上,两行人未有再交集,那青年一行走在前头,萧阅带着千钰谷同元贝走在后头。
可萧阅半分没消停,叽叽咋咋的说个不停,真正一副没出过远门的样子,千钰谷也极力配合他作秀·萧阅说着说着,最后还不忘说到他那死去的爹娘,一下子又在身后唉声叹气。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黑,终到了巴川··城门早已落钥,可那守城之人见到那锦衣青年,竟也不盘问,径直开了城门··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一入巴川,萧阅便也做出识趣告辞的模样,并报上了姥姥住址,以打消疑心。
那青年只略一点头,便往前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萧阅眼前··夜色里,那车夫不解的轻声道:“可要派人去查·”·“嗯·”那青年闭眼应了一声。
车夫听后,又带着些不解道:“先生今日有些反常·”·青年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前路,目光深沉,“那少年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车夫一听,立马明白了其中含义,垂首不语。
这方,见青年等人消失,千钰谷才问道:“我们方才是否太过冒险”·萧阅看千钰谷一眼,道:“此人是东渝皇室·”·千钰谷一惊,“您如何知晓”·“我方才蹲下时瞧见他腰间的玉佩了,阿骆跟我说过,东渝皇室之人身上都会有一块象征身份的玉佩。
且瞧他的架势,以及方才守城将士对他的态度,这一点也不难揣测·”·“如果是这样,你方才自报姓名,岂不危险”千钰谷急道。
萧阅却十分冷静,“就是要这样才容易打消人的疑惑,看来我们进展不错,才到东渝就认识了一位皇室中人,说不定很快就能再见了·”·千钰谷却叹道:“您万不能不与我商量就做主,您若真有个什么闪失,旁的不说,少津非找我拼命。”
“我们来东渝阿骆又不知·”·元贝听后,突然开口冷道:“谁说”·萧阅惊诧的看着他,千钰谷却凝眉道:“您没说过要对少津保密啊。”
萧阅顿住,片刻后便感觉身旁划过一阵轻风,再一定睛,就被一从天而降之人挡住了去路··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晚安,谢谢大家对这文的喜欢,么么哒。
大半夜的总是有些感慨,第一次写这种类似权谋的文,我非常忐忑,这两个月以来还因为一些事老不定期的断更,我非常内疚·索性还有小天使一直在追,我真的觉的太荣幸了,么么么哒,谢谢乃们(*^__^*)·☆、第69章 意见不同·“呵呵~~今晚夜色不错啊。”
萧阅瞅着面前之人, 干干的说道·如今戴了一张铁皮面具都能感觉到他脸色极为不好, 若把那面具揭下,岂不是更难看··千钰谷瞧着二人, 忙咳嗽了一声,“此处不是说事的地方。”
萧阅忙点头,顺带对面前人送出了一个大大的讨好的微笑··萧阅所说都是真的,父母双亡,前来姥姥家投亲,只是那正主半道上被萧阅命千钰谷给截了, 自己取而代之。
寻了个画舫,萧阅坐在里头给骆少津说了自己的安排·这安排□□无缝,断不会有什么差错·但萧阅见骆少津仍旧不言不语,本就着一身玄衣,此时站在一旁, 就好比乌云笼罩一般, 压的人喘不过气。
萧阅瞧了千钰谷一眼, 对他家属下这反应有些不解··千钰谷投去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萧阅瞪他一眼,这才又看向骆少津,正要开口, 便听骆少津沉声低喝了一句:“胡闹”·这还是他家属下第一次对他发火,想当初,无论啥时候,他家属下对他都是百依百顺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如今头一遭发火, 登时让萧阅觉的那些“小鸟依人”的样子都是他家属下的伪装。
“咳咳,我已安排周全不会出事·”萧阅轻快的说道,想缓解下画舫内由于骆少津而造成的低气压··“安排周全这是东渝,有多少人对您虎视眈眈,您还不清楚吗东渝见过您的人还不少吗,当初来大周的陈鑫便是一个”·这真是骆少津第一次发火,连脸上那张面具都显的有些可惧起来,胸脯不停的起伏,当真是被萧阅气的不轻。
萧阅敛了神色,对骆少津的发火有些恹恹,“我与五年前的模样已有些许不同,此番也是稍微装扮一番的·更何况,如今局势僵直,东渝对我大周了如指掌,而我们对他却是知之甚少,除了这个法子,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骆少津听了此言,似乎火气更大,三步并作两步朝萧阅那方走过去。
千钰谷倒还十分理解骆少津的心情,毕竟萧阅的确是众矢之的··“少津,息怒息怒·”千钰谷拍着骆少津的胸脯,安抚道:“公子说的也没错,我们一直处于被动,封为这些年已把大周掌握详细,加上白夕禹,实在是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所以,公子这也是不得已为之。”
骆少津深吸一口气,瞪向千钰谷,压低声音道:“他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为何不阻止他”·“这个,腿长在公子身上,我阻止不了啊。
更何况,我不是飞鸽传书告诉你了吗·索性南楚离东渝不远,闲着没事你还可以常来看看·”千钰谷笑笑道,别看骆少津平时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真发起火来倒比脾气大的人让人难以招架。
“一个来回便要花去近一夜的时间,还叫不远若真有什么意外,我哪里顾得过来”骆少津看着萧阅,眼神十分的严肃,大有让萧阅立刻打包回府的意思。
萧阅直视着他,颇有些不服气,“索性你忙,我又不是小孩子,哪用得着你事事顾·我做的决定自然也有我一番考究·”·骆少津似乎当真被萧阅气的不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愈加沉郁,与平日里的柔和大相径庭,“您贵为九五之尊,您的安危便是大周的安危,您身系亿万百姓,不能有任何闪失,哪能一番考究后便能随意让自己冒险”·“呵,照你这么说我只管在龙椅上坐着,弄个铁笼子把自己关起来,任谁也靠近不得,我也不靠近任何人。
这样我就安全了,我一安全整个大周也安全了·那还用得着费心费财的打什么仗,请几个铁匠,给我造个无坚不摧的铁笼子便是·”·言讫,萧阅撇开眼,不想看他家属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骆少津欲往前去拉萧阅的胳膊,千钰谷立马窜出来道:“少津啊,虽然你们已经那什么了,但君臣之礼你总得顾着,顾着啊·”·骆少津盯着千钰谷,片刻后才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单独跟公子说。”
千钰谷点点头,松开手,拉上一旁的元贝便撤出了画舫,提起轻功跃到了湖边一颗榕树的枝桠上坐着··元贝不解,终于开口道:“就算是避嫌也不必坐在这里。”
“这个位置很适合查看周围有没有人在靠近或监视,毕竟这画舫是临时买的,要小心些·”千钰谷一面说,已一面警惕的朝四周打量··元贝见此,不语,只默默的坐在千钰谷身旁。
画舫内,只剩骆少津同萧阅二人··萧阅还有些生气的意味,与其说生气倒不如说有些不习惯·不习惯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属下突然换了画风,这让他很是不适,他总以为他与他家属下是不会有意见背道而驰的一日的。
哪怕那日骆少津要去南楚他也没有反对过,自己如今来东渝,不也是为了配合他,担心他不明情况,被人给乱刀砍死了·这倒好,人家压根不领情··于是乎,萧阅坐在窗下椅子上,盯着外头的垂柳,默不作声。
骆少津走过来,并不言语,只是从怀里掏了一油纸包出来放在萧阅面前的案几上,慢慢打开··萧阅定睛一看,一白白软软上头还洒了些芝麻的糕点便出现在面前。
“糯米软糕·”萧阅笑道··骆少津的神情同声音又变回了以往的柔和,坐在萧阅面前将糯米软糕拿起一块递给萧阅,“来不及做,临时买的,味道还尚可。
怕冷,一直捂在胸口·”·萧阅接过,拿在手里转着眼珠子瞅了瞅,“你怎么又知道我饿了·”·骆少津笑笑,只道:“本以为你们要在巴川城外安营扎寨,便顺道给您带来,谁知道,您胆子倒是不小。”
骆少津几句言语间,萧阅已吃完了一块,拿起了第二块,“这么说,我们在城外搭帐篷的时候你就到了·”·骆少津点点头,“只比那队人马晚了几个脚步印子。”
萧阅咬了一口糕点后,突然涎脸道:“阿骆,你生气该不会是因为好不容易能和我说上话了,却没得逞的缘故吧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是多少秋了。”
骆少津略沉吟一会儿,抬手给萧阅倒了杯水递过去,并道:“这个解释也无不可·”·萧阅“切”了一声,便听骆少津放软了口气道:“这里真不适合您待着,即刻跟千钰谷回去。
若不是千钰谷昨也才给我飞鸽传书,我绝不会让他带您离开大周·”·萧阅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嘴角,同样正色的看着骆少津,“我已和今日那人打过了交道,说不定他正在派人查我。
我若突然不见了,那才叫人起疑·阿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要看看这东渝究竟是个什么所在,这陈昂又是个什么角色·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打仗,不喜欢纷扰,若能解决一人便解决了这局面,我很乐意为之。”
骆少津不知该如何同萧阅说他现下的处境·原本只是想让萧阅好好待在大周,等自己解决婴毒之事便好·只是骆少津怎么也没料到,萧阅竟如此大胆,不顾自身安危,甚至将大周神不知鬼不觉的的交到另一人手里,只身来东渝。
光是这样的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可事到如今又如何能硬把萧阅弄回去呢·骆少津起身朝萧阅走来,目光严肃,声音却依然柔和,“小阅,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必须回去。”
言讫,骆少津出手便向萧阅脖颈处劈去·而萧阅到底不是几年前的萧阅了,本就四肢有些发达又被白夕禹传授了几年武艺,躲开这一掌倒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骆少津真的打算来硬的,这招不成,竟出下一招直朝萧阅攻来··萧阅这下可气红了眼,低嚷道:“骆少津,你个喂不饱的白眼狼”·听了此话,骆少津却笑了,“您确实未把我喂饱,好多日没有喂过了,要试试吗”·此话一落,萧阅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这话中之意。
可骆少津就趁着他这么一顿的空隙,三下两除二的制住了他,并顺势将他双脚脚踝一踢,就搂着他往后倒的身子压在了画舫地板之上··萧阅见铁面背后的那双眼睛,透着些霸道的味道。
而骆少津并未做什么其他的事,只是紧紧的亲着那双唇,直到略有些喘不过气才松开道:“听我的,你必须回大周·”·言讫,骆少津一记手刀便朝萧阅脖颈处劈去,萧阅却眼疾手快的转过头一口咬住了骆少津的手臂,跟条小狼狗似的,带着威胁的目光瞪着他。
“真倔·”·骆少津掰开“小狼狗”的嘴,压着他的身子,又去亲他··“小狼狗”在他身下不停挣扎,睁着眼睛怒瞪着,表示抗议。
骆少津却已不管,只将手往脖颈处一放,“小狼狗”终于无可奈何的闭上了双眼··松开嘴,骆少津抱着萧阅起身,继而抚了抚他凌乱的发丝,再捡起地上的帽子给他重新戴上,“我实在是不敢拿你再冒险。”
骆少津自语着,便听画舫外头传来脚步声·抱起萧阅一转身便见千钰谷走了进来,“趁还未做什么,带他回去·”·千钰谷一瞧骆少津这架势,便道:“方才听见里头有打斗声我便猜到你在做什么了。
只是,萧阅的办法虽冒险了些,却十分有用,这场战事先不说能不能打赢,只要东渝在一日,这天下就不会安生,少津,何不试试”·“你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等快到巴川了才飞鸽传书知会我一声,想着我已没法子能阻止了”骆少津很是不快。
千钰谷却道:“不管如何,我赞成萧阅的做法·”·言讫,千钰谷抬手拎出一颗药丸朝萧阅鼻翼里弹去,萧阅登时醒了过来·还未有说什么,画舫外头便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请问是萧少爷吗老朽是周家的管家·”·话落,画舫里几人才骤然想起,方才买画舫时用的是周家外孙的名义。
萧阅选的这个身份极好,这周家在巴川可很是有名望,周家老太太,萧阅他姥姥,可是东渝太皇太后的表妹,说起来这还是皇亲呐··萧阅看了骆少津一眼,而后一把将人推开,几步前去掀开了帘子,与那周家管家说起话来。
“少津,萧阅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你放心吧,这个身份用着甚好·”·“那血参你可带着若有万一,一定要保护好他·”骆少津定定的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这里离南楚不远,其实行起事来更为便宜·退一万步讲,若真有万一,白夕禹也会拼了命的护住他·”言讫,千钰谷带着元贝也一起走出了画舫。
不多时,骆少津便见萧阅跟着几个家仆模样的人上了一辆低调却掩不住其豪华身价的马车扬长而去··骆少津望着萧阅的目光从未像此刻这样留恋过··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我来哒,么么哒。
从今天开始能连着日更好些日子了,不知道咋的,我自己先激动了·萧阅终于走入东渝的领地了......·☆、第70章 疑惑·这周家既是名门, 周老夫人和萧阅的舅舅舅母自不会亏待萧阅这个无依无靠前来投奔的外孙, 侄子。
因上次见面还是“萧阅”满五岁的时候,是以当天夜里, 那周家老太太得知萧阅进了城便忙差管家将人接了来·见了面后,老夫人忍不住一阵恸哭,倒让萧阅有些尴尬。
那老夫人磕磕绊绊的问了许多事,萧阅一一答了,为怕人起疑,还有意无意的将周岁时老夫人送的长命锁拿了出来, 以证身份··好在这那少爷一直表字称,未曾用过名,否者这名字还得多做番口舌。
待一切毕,住进周老夫人分给他的独立院子时,萧阅这才松了口气·幸好这周家老爷和夫人只生了一个儿子同女儿, 还都在宫中, 一个陪皇帝, 一个陪太皇太后,不在跟前。
否者表兄表姐的太多了,认亲都得费些心神, 而自己并不是来认亲的··住下的头几日并无什么特别,萧阅兢兢业业的扮演着外孙的角色,嘴甜的不行,十足还是个未长大的少年郎,故而讨了周老夫人欢心, 连舅舅、舅妈也对他颇为客气。
瞧着一团和气··只一点萧阅有些不明,看周家主人的样子也不像苛待下人的主儿,可这周府的下人一个个的都面无表情如机械一般,整个府邸因着这些下人倒有些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因此,周老夫人特地吩咐下人们要好生伺候萧阅,做到一丝不苟·这其中便包括了陪萧阅玩儿·萧阅也不管这些人是否死气沉沉,只装作看不懂,成日里挂着暖暖的笑容,到处拉着人陪他疯玩。
连他自己贴身带来的两个下人都要被忽略了··幸而这些下人也不是捂不热的石头,尤其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厮,玩了几日下来,倒真没那么拘谨了·对此,萧阅在心里狡黠一笑。
他最在意的其实并不是周老夫人和周老爷以及夫人对他的态度,他在乎的是这些下人的态度·需知,外头许多消息,往往下人们知道的比主子更快,何况周家还是皇亲国戚。
******·“公子,我看厨房今夜进进出出这么急促,怕不寻常啊·”·千钰谷携着萧阅同元贝站在人屋顶上,俯视着下方厨房小院,凝眉道··“子时都过了,还都往厨房钻,自然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人来了。”
萧阅掰着手指头道,这几日他听他那所谓的舅舅周卓在饭桌上不经意的提过几句,大概是南楚久攻不下,陈昂有些急了,打算来个猛的·至于如何猛,可惜周卓没说,自然这种事也不会在饭桌上说。
但,得知骆少津守住了南楚,萧阅心里是颇为得意的,连着几日前与他置气都有些不在意了··“是那个人来了·”·元贝极少开口,用他的话来说,他只是跟着千钰谷,跟萧阅无关,故而跟萧阅有关的事他甚少发言。
今夜突然这样开口,千钰谷未觉什么,萧阅却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谁”千钰谷警惕着··“那位端坐于轮椅上的锦衣帅哥。”
萧阅幽幽的接口道··“啊,你们怎么知道”·萧阅扭头看着千钰谷,摇头叹息道:“因为我们听见了轮椅的声音”言讫,萧阅带着二人便飞下了屋顶。
“可要去盯着”千钰谷问道··萧阅摇摇头,“那人身边的护卫武功皆不俗,但凡有人靠近必会知晓,别冒险,一切照旧。”
萧阅笑笑,回房睡觉去了··“越是这种时候他倒是不急·”元贝盯着他的背影,冷不丁的又冒了一句··千钰谷抚了抚他的背脊,“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否者少津就不会想方设法的守住南楚,只为给他多些时间。”
“哼,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一副世上无大事急事的样子·”·千钰谷将手揽住元贝的肩膀往自己身上靠了靠,略有些沉声道:“你又来了,忘记当初你跟了我时说过的话了,放下对萧阅的恨。”
元贝拿下千钰谷的手,愤愤道:“恨是放下了,偏见与不甘却是放不下的·”言讫,元贝扬长而去·千钰谷叹息般的摇了摇头··这夜发生了什么萧阅不得知,第二日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大家对昨夜之事绝口不提,萧阅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觉睡到天大亮,用了早膳同午膳,现下正闲的发慌。
所以,才过了晌午,萧阅便照旧爬到草丛里捉了蛐蛐来,照旧蹿到厨房偏房同几个较熟的下人准备大杀几局··而众人的反应都在萧阅的意料之中··譬如张四说他今日有些力不从心,譬如李三说他今日兴致不高,再譬如王五说他现下头脑发昏。
萧阅一副又怒又委屈的模样,叉着腰站起来,引得脖子上挂着的那纯金打造的项圈在阳光的照射下一连几下的晃着,将张四李三王五的精神都晃醒了些··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也罢,索性我不该来找你们陪我玩,我这个表少爷是入不得你们的眼。”
萧阅一面说一面恹恹的起身,大有去向周老夫人告状的意思··那周老夫人委实溺爱他,因着自己的孙子孙女早早的进了宫,□□的一板一眼的极为无趣,难得萧阅如此率性不同,她便也不拘着他,一应行为全让萧阅循着以往的来。
萧阅听了,这正合他意,倒也不推脱,只一味的率性调皮··现下,几个下人见萧阅要去告状,忙慌了神,虽这表少爷才来不到十日,但大伙儿都看的出他的地位也没低少爷小姐多少,哪里敢得罪。
张四忙拦了萧阅的去路,讨好道:“表少爷,不是我们不陪您,实在是今日功夫多,腾不出空来·”·萧阅拨了拨脖子上的项圈,眨巴着眼睛道:“可我见你们全都在打瞌睡,得告诉姥姥你们偷懒。”
张三慌了神,道:“别别别,表少爷,我们实在是昨儿个没歇息好,今日才没精神,偷偷眯了一会子·”·萧阅怒了,“说谎,我昨夜明明见你们不到亥时便睡了。”
说着,萧阅抬腿就要往周老夫人的院子走去··王五急了,可不想在精神不好的时候再挨顿板子,忙道:“表少爷,您就体谅体谅我们做下人,明日,明日一定陪您。”
萧阅哼了一声,跑开了··这下没人再去拦他,只听李三叹道:“算了,挨顿板子便挨顿板子吧·”·张四也附和,“是了,总比丢了命强。
话说这几月这位客人怎来的这样频繁·”·王五也叹息,“频繁也罢了,还总是半夜折腾,哎·”·王五才说完,另两人便忙瞪了他一眼,只见四下无人才放下心来。
可这心才放到一半,便听一声音道:“昨半夜什么客人半夜来客人了,我怎么不知”·三人一见是去而复返的萧阅,均慌了神,忙说他听错了。
可萧阅却不依不挠,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三人一慌,忙将他拉到一僻静廊角处,低声道:“表少爷,此事您还是不要多问·”·萧阅掰开他们的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本来我不好奇的,你们这样一说我倒是好奇了,姥姥如此疼我,我去问她便是。”
言讫,萧阅撒腿就要跑,却被那三人拦住,并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不停地求他千万不要去问,且脸色苍白,一幅大难临头的模样··见此,萧阅心下狐疑,却板正了脸色一通胡说;那三人终于在萧阅再三保证不会说出去的情况下开了口。
原来那个轮椅帅哥姓甚名谁,整个周府除了周家几个主子外,其余人也不知道·而知道他来的除了厨房干活的,也无其他下人得知··且那轮椅帅哥这些年总是爱半夜子时造访,有时候只会要几杯茶,而有时候会想吃些东西,昨夜便是例证。
一般待两个时辰便会离去,以前都是几月来一次,而最近却来的十分勤快··言及此,几个人都一副说完了的架势·萧阅也知道他们并无隐瞒,下人们虽知道的多,但却并不精细,这真正目的也只有周家主人才知晓了。
听完后,萧阅摆出一副索然无味的模样,道:“也没什么嘛,不过就是个爱半夜串门子的人·”·几个下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很不放心萧阅,带着些警告的意味,犹犹豫豫的开口道:“表少爷有所不知,五年前曾经有人不小心走漏了这消息,整个周家的下人,除几个管事的外,其余的否管知情的或者不知情,为了灭口,都被屠杀殆尽,一个不留。”
听及此,萧阅心漏掉了一拍·片刻后霍然站起,惊讶之余还适时的露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为为什么”·王五轻声道:“具体情况奴才也不知道,我们都是五年前从外乡被招来的,来了后便亲眼见那些下人死在面前...”·******·一路上,萧阅脑子里都是那轮椅帅哥的脸。
那一身带着血腥气的寒意,果然是要经过无数的鲜血浸润才能练得出来的啊··只是不曾想到这周家,连周老夫人都有如此阴暗的一面·东渝皇帝疯魔,连带着皇亲国戚也不正常啊。
想着,萧阅嗤笑一声,不知他阎王老兄面对着地府突然增加的魂魄会不会忙的不可开交··“我已去查过,东渝皇室并没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皇子。”
千钰谷出声道,萧阅这才收回神思··“不过东渝人口实十分的紧,轻易打探不出什么消息·”千钰谷又补充道··“他们以细作存于世,自然国民都有个不多言的习惯。”
萧阅说着,眼神也正色起来,“但我肯定那人是皇室中人·”·千钰谷不明,“为何”·萧阅还未开口,元贝先道:“直觉,那人身上有种皇室的贵气。”
萧阅看着元贝,对这话表示赞同,“对,除了那玉佩和周家对他的态度,就是这直觉·”·千钰谷有些无语,“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做”·萧阅正要说,便听房外响起了脚步声,忙对他们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表少爷,来客人了,老爷同老夫人让您也出去见见·”·话落,萧阅眼神一凛··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晚安哒~~~么么么(*  ̄3)(ε ̄ *)·☆、第71章 身份·还未入正厅, 萧阅便在房门外看到一熟悉的身影, 待入正厅后,便见周卓同他夫人都坐在一桌子旁饮茶, 而那所谓的客人正坐在他们身旁。
萧阅定睛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锦衣帅哥的车夫·此番换了件燕尾劲装,瞧着倒比那日赶车时多了几分戾气·一进来,便将手中茶杯放下,眼神直视萧阅。
萧阅忙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上前指着他道:“怎么是你”·那车夫站起身朝萧阅略一拱手,“那日怠慢公子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萧阅忙摆手,“若不是你们,我那日还得在外头露宿,哪里说得上怠慢。”
那车夫不过也是句客套话, 此番前来的目的, 是因那锦衣帅哥突然要见萧阅··周卓似乎有些担忧, 试探性的问了几句因何要见,都被那车夫搪塞了过去。
萧阅便只管做懵懵懂懂之状,只听那周卓在他耳边对他嘱咐了几句, 说是贵人要见,命他千万不可失了礼数··萧阅应下,却来不及通知千钰谷,便和那车夫上了马车。
只是还未坐定,那车夫也跟着坐了上来·这一次他倒是不用再赶车, 且还从兜里掏了一条黑色的布巾出来,让萧阅带上··萧阅没有多问,乖觉的接过带上。
一路无话··待到目的地时,扑面而来的花香让萧阅忍不住动了动鼻子,情不自禁的深吸了几口气··“真香,我能揭开了么”下了马车,这花香十分淡雅不浓郁,闻着叫人陶醉的同时,也让萧阅觉的很熟悉,这味道很熟悉,跟他师父白夕禹身上的味道很是相像。
那车夫上前一步替萧阅解开了他脸上的布巾·萧阅略有不适的揉揉眼,待睁开时,果然见周遭盛开着紧密相接的梨花,一片清晰的白倒把着山林染的跟世外桃源一般了。
“先生在前方亭子内,公子请·”·那车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并未打算与萧阅同行··萧阅只管点点头,照着那车夫所指的方向走去·不过几步路,穿过梨花从便见一凉亭,亭内一轮椅上正端坐着那位锦衣帅哥。
此时,他正拿着面前石桌上所摆放的五个酒壶,一一的往酒壶前相应的酒杯里倒着酒··见此,萧阅心想,是不是稍微有些故事的人都喜欢找个僻静处表达下自己的深沉。
譬如白夕禹的洞箫,再譬如这轮椅帅哥大半夜去人家府上做客的举动·这么对比起来,还是我家属下可爱真实多了,虽然偶尔会发下脾气··萧阅在心里做着评价的同时,腿也朝那轮椅帅哥走了去。
“先生·”萧阅走进亭子,十分有礼的朝那青年拱手一礼··那青年略一抬眼,目光带着压迫性的戾气,“来了,坐·”·萧阅不知这人唱的是哪一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在他面前坐下。
哪知一坐下,那青年便指着面前的五个酒杯道:“都尝尝·”·萧阅心中疑惑,却也只得点头伸手去拿酒杯,挨个品尝·好在他这两世酒喝的不少,品出什么酒倒还不难。
“这是桂花酒·”饮了一口,萧阅放下,复又拿起第二杯轻轻一抿,“这是葡萄酒·”接着又是第三杯,“枇杷酒·”第四杯,“青梅酒。”
第五杯,萧阅眉头略略皱了皱,多抿了几口,继而拿在鼻翼下闻了闻,才不确定的问道:“梨花酒”·话落,锦衣青年看着萧阅拍起了手掌。
萧阅放下酒杯,面露得意之色,却是拘谨的笑着··“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倒很会品酒·”那青年道··“先生过奖了,以前闲来无事爱偷偷饮,便有些嗜酒。”
萧阅说道,仍是摸不清这人究竟想做什么,只得这么被动的走一步算一步··“你今日拘谨不少,倒不像那日那么随意·”那青年看出萧阅的规矩,声音微沉。
“舅舅特地嘱咐我要懂规矩,想来先生是了不得的人物,那日是萧阅冒犯了·”说着,萧阅又站起身朝他拱手一礼··他却不吃这套,“十七八的年纪,正是该闹的时候。”
萧阅挠挠头,冲他嘿嘿一笑·他觉的这个青年对他没有敌意,至少目前为止没有出现过敌意,看来他调查过自己的身份了,并且没有怀疑··“不知先生邀我来此是何故”萧阅切入正题,疑惑的问道。
哪知那青年双手搭在轮椅椅子上,将轮椅转了个方向,看着侧方道:“想跟你说说话·”·萧阅有些瞠目结舌,心中十分无语·却仍道:“现下不是正说着,先生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那青年转过头看着萧阅,道:“我曾经有一位挚爱,他小时候在我面前的性子与你差不多。”
萧阅奇怪,我这样性子的人应该不少吧·不过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罢了·但转念一想,萧阅又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越是如此,萧阅越笃定此人身份非同一般。
“我这人的确挺讨喜·”萧阅大大方方的夸着自己,并顺带问道:“相识一场,还不知先生姓名,可否告知”·那青年手一挥,桌上的酒杯竟眨眼间便被它隔空拿在手中。
萧阅惊叹,好厉害的内功··喝了口酒,那青年才淡淡道:“若知晓我名字后,你便会死,你可还要知晓”·萧阅毫不忌讳的脱口而出道:“哪有这么严重,不过就是一个让人记住的姓名。”
那青年抬起眼皮瞅了萧阅一眼,却道:“为你性命着想,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萧阅心里将他狠狠骂了一遍,但转念一想,这人因为下人走漏了些风声便致使周家下人悉数被屠,那他这名字还真如他说的那般,知道了就得死。
“那我还是唤你先生吧·”言讫,萧阅干瘪着一张脸老实的站在当下,不再发问·却听那青年道:“你去将那梨花树下埋着的酒取出来,陪我喝一杯。”
萧阅点头,正要过去,却道:“要不要一起,这亭子不及那梨花树雅兴,不如我们在树下喝好了·”·那青年眨眨眼,看着萧阅··萧阅见他没有反对,径直走到他身后,可手才搭在他轮椅椅背的后方,便有一飞刀带着杀气朝他射来。
萧阅还未来得及躲,这青年却先出手替他打掉了这飞刀··“有有杀手吗”萧阅作惊愕发软状,左右探头··“是我的下属紧张了,你可有受伤”那青年坐在前方,扭头问道。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萧阅摇摇头,但明显一副兴致全无的模样,“没有·只是没想到先生还碰不得·”说着,萧阅松开了放在轮椅上的手,正准备一人往前方梨花树而去,却被那青年叫住,“怎么不推我过去了”·萧阅扭过头,涎脸一笑,“怕死。”
却也返回来,推着轮椅将这青年推到了他所指定的埋着酒的那从梨花树下··萧阅找来锄头忙活了好一阵,才将酒起了出来,带起的泥土洒了不少在那青年华贵的锦袍之上,而那青年竟未在意。
拎出一坛,萧阅拍拍上头的土,将塞子拧开,顿时一股沁人的酒香扑面而来·萧阅大叫道:“是桃花酒·”·那青年坐在树下,微微勾了勾唇角,“不错。”
“梨花配桃花,这才叫雅兴·”说着,萧阅率先喝了一口,继而将坛子递给那青年··那青年接过,就着这坛子饮了··萧阅歪在梨花树下,那青年的端坐于轮椅上,萧阅便将手搭在他轮椅的车轮上,几口酒下去,萧阅作迷蒙状,眼带着醉气胡诌道:“我爹娘还在时从不允我喝酒,我便将酒藏起来偷偷的喝,好几次被爹发现,给打了一顿。”
说着,叹了口气,“现在想来,若爹还在,让他打几下也无妨·”·那青年瞥了眼坐在他轮椅下的萧阅,“父母均病亡,着实可叹·”·萧阅似乎醉了,又喝了几口,脑袋已歪在了青年的轮椅扶手上,“才不是病亡,那是我家下人用来骗我的,我家开镖局的,我爹娘是因往南楚押镖时,恰逢东渝和南楚开战,被误伤受了伤,回来才一病不起的。”
青年盯着萧阅迷蒙的睡眼,静默了片刻才道:“竟是因为南楚·南楚与大周沆瀣一气,实力强大,这仗还有的打·”·“嗯,或许吧,现下南楚久攻不下,战事一拖再拖,也不知东渝和西晋能不能胜。”
说着说着,萧阅脑袋一歪,放平呼吸,手一松,酒壶落地,枕着青年的轮椅,完全一副睡着的模样··周遭一片寂静,静的萧阅都要觉的自己真的快睡着了。
但,在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抱起来时,他听到那青年笃定的自语道:“有夕禹在,南楚和大周必亡·东渝自然会胜·”·******·入夜,萧阅在房间醒了过来,他是在回程的马车上才真正的进入了睡眠状态。
今夜有番大事要做,自然得养足精神··不过一睁眼便见元贝杵在床边一副死人脸似的盯着他,令他很是不适,“千钰谷呢”·元贝见他转醒,仍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桀骜模样,“骆鸿受了伤,很重,骆少津发了信号,他去了。”
萧阅点点头,却觉的有些奇怪,按理说,他家属下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待在这里的·难道真觉的自己翅膀硬了要不管自己了·想是这样想,但萧阅手下动作没停,掀被着靴。
已经拖了这么多时日,不能再拖了,得赶紧进入正题才是··“现下什么时辰”萧阅问道··“快子时了·”元贝应了一声。
“帮我找把梯子,顺便把我回来时带的桃花酒拿上·”·“你怎么知道你回来时有人送了桃花酒”·萧阅冲元贝一笑,并不多言。
元贝还想再说什么,见萧阅这副模样,便又咽了回去,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推门而出··不出萧阅所料,那青年今夜子时又来了··当他在树下说出那句话时,萧阅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也知道昔日周家下人为何会被屠杀殆尽,为何东渝皇室没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皇子,只因此人的确已不是皇子··周卓的书房挑着灯火··萧阅拿着一壶酒寻了一棵枝桠最为靠近周卓书房,但根又长在自己院中的黄桷树。
搭着一把梯子爬了上去·寻了个不高不矮的枝桠靠了上去,一面欣赏着月色,一面拿一包糕点就着酒吃下··从远处看,萧阅这姿势作为是十分潇洒的·但只有萧阅自己知道,特么的,真硌背啊,这装肆意洒脱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啊。
敛敛心神,萧阅拿着酒壶,喝着喝着,却将酒壶一松··顿时,地面上便啪的一声响起一如惊雷般的破碎声·而那位置好巧不巧的正好在周卓的院子内··果然,这声音一落,萧阅耳里便听到一声低喝:“什么人”·话落,不等萧阅反应,一飞刀便又朝他射来。
奈何萧阅早做好了准备,身子稍微一挡,用胳膊迎了那柄飞刀··冰凉的刀划过胳膊时,疼的萧阅冷汗直冒,却不忘适时的大声哭叫起来,身体顺势往下方倒去··不过没有落在地上砸成肉泥,而是被周卓接住了。
“舅舅,府上有刺客”萧阅眼睛包泪,捂着流血不止的胳膊哭道··周卓脸色极为难看,低喝道:“你怎么在此·”·萧阅不答,只管包着泪道:“疼,要疼死了。”
话落,便听见轮椅转动的声音,那锦衣青年正被那车夫推着轮椅从书房出来·见了萧阅,那车夫脸色黑兀,而那青年则是冷冷冰冰··不过,萧阅这次看清了他身上的服饰,那一袭龙袍,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
·东渝皇帝,把自己弄到这世界的罪魁祸首,萧阅见到了·只是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动不动就要搞事统一天下的人,竟只能端坐在轮椅之上,而外头竟一点风声都没有。
瞒的这样好,得杀了多少人··萧阅心中暗忖,却也笃定此人不会杀他·活了两辈子,这点心理探索功夫,萧阅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的··“左翼,带萧少爷回宫治伤。”
陈昂的声音沉戾,对那车夫略略吩咐··作者有话要说:骆少津:陛下胆量见长,竟单枪匹马的背着我同别的男人赏花吃酒,呵呵·萧阅:阿骆,我这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不得已为之,不得已。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骆少津:真的·萧阅:真的真的看我真诚的双眼··骆少津:今晚自己动,我便信你。
萧阅:......·☆、第72章 东渝皇帝·萧阅如愿以偿的进了东渝皇宫, 这地方也让他刮目相看啊··从前只道自己宫中那气氛十分的低沉, 如今来了这东渝才发现,我大周真是一片祥和, 君臣一心啊。
反观这东渝,偌大的皇宫无论从哪个角度透出的都是沁人心脾的寒意··萧阅躺在床上任由太医包扎伤口,瞪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不得不说,虽计谋得逞,但萧阅心里委实有些没底,因为这与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至少没有想过陈昂是这样一个皇帝··此番, 他躺在床上包扎伤口,陈昂便坐在一旁的轮椅上翻阅着奏折,眼角眉梢里尽是让人生惧的寒意··“皇上,已包扎好了。
太医机械般的说道,低着头并未去看陈昂·萧阅的胳膊只是擦破了皮, 并无大碍··陈昂没有出声, 倒是一旁叫左翼的车夫出声让他们下去, 紧接着他自己也退了下去。
顿时,这寝宫倒只剩萧阅同陈昂二人··萧阅撑着床起身,靠在床沿上, 一副哆哆嗦嗦的模样,见人不出声,使劲儿挤了两滴眼泪挂在眼角,糯糯道:“我,我想回家。”
陈昂放下手中奏折看向萧阅, 眼神浑浊的满是褪不尽的寒意,“我说过,当你知晓我姓名时,便是你的死期·”·萧阅愣了愣,而后一把坐起,跳下床道:“我舅舅能晓得,我怎么就不能晓得了,更何况,我不是故意的,白日里睡的太多,夜间醒了睡不着,才拿着你送的酒爬上自家院子的大树,哪知道…”·说道最后萧阅顿住了声,陈昂正定定的看着他。
“从今日起,你便待在这里,除非我允许,否则,你哪里都不能去·”·萧阅用袖子擦擦鼻涕,问道:“那我的命保住了”·陈昂点头。
萧阅赠送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可嘴角才扯开,便又突然僵住·只因他见这寝宫门口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人··陈昂也感受到了萧阅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一扭头,便道:“夕禹,你回来了,南楚之行可还顺利”说着,目光便又落回了萧阅身上。
蓦地一听这话,萧阅内心是十分震惊的·他在心里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住了神情,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看着许久未见的白夕禹·他的那身红装似乎更为炽烈了,脸色有些苍白,且冒着虚汗,想来是连夜赶路的缘故。
白夕禹上前而来,手中的洞箫仍旧不离手·但萧阅却细心的发现那洞箫上有裂痕·白夕禹如此爱这管洞箫,这裂痕不知缘何造成··他清冷的眼眸在萧阅身上略略一扫,眼底深处的警告十分明显。
萧阅懂了,也暗暗的投回去一个势在必行的眼神·除非你出卖我··白夕禹眼眸动了动,手指握着洞箫轻轻的摩擦了几下··萧阅见他这动作,心里有些了然。
果然便听他淡淡的道:“皇上,我有事与你商议·”·陈昂面无表情,却挥手让萧阅下去··萧阅一脸懵的状态,却也识趣的赶紧抱着衣服退至外间。
而后才听里面白夕禹的声音轻而淡的说道:“南楚最多还能守五日·骆鸿伤的颇重,现下正是军心不稳之际·”·话落,陈昂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寒,听的门外的萧阅直起鸡皮疙瘩。
“瞧你这样该是废了莫大的功夫吧,与李原靖动手了”陈昂问道,白夕禹不答,只拽紧了手中洞箫··“我听说大周皇帝派了个亲信监军去。
怎样,可与他也交过手了”·“没有,我们是去暗杀的,不是去挑衅的·”·陈昂尖声笑道:“说的对,但此人颇有些作为,想办法也将他除了。”
这话让萧阅听的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陈昂和封为是知道那人是骆少津的,但如今看来,他并不知道··“好·”白夕禹顿了顿后才应下。
萧阅拧眉沉思,难道这就是陈昂的法子,表面看着日日叫阵,其实一直抱着擒贼先擒王的心思·不知道骆鸿究竟伤的怎么样,南楚那边如何了·“北流大军已到,除了这二人,立刻出兵。
大周没了骆鸿,在南楚已大耗,我要看看那大周皇帝还有什么招数可使·”·陈昂的声音哪怕隔着一道门,萧阅都听出了里头的杀气,寒的人脚心发凉··白夕禹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好。”
陈昂看着他,转了下轮椅,“夕禹,这大业很快就要完成了,到时候我一定留你兄长李原靖一命·”·陈昂将“兄长”二字咬的颇重。
白夕禹握着洞箫的手指又紧了紧,对陈昂略一颔首,走出了寝殿·见到外头的萧阅,目光并未有任何停留··萧阅回去时,陈昂看着他的眼神柔和了些许,招招手让他过去。
“你方才都听见了”·萧阅点点头,马上又反驳道:“我不是故意要听的,只你们说话声太大了·”·陈昂冷笑着一哂,“马上就能为你爹娘报仇了,可开心。”
“我爹娘”萧阅疑惑,而后又道:“喔,是了·”说完,萧阅作踟蹰状,片刻后才小声问道:“方才那个人是谁,竟生的这样不俗。”
“你对他有兴趣”陈昂催动轮椅,拿起酒壶往杯中倒了一杯酒递给萧阅··萧阅接过,摇了摇头,“随口问问·”·陈昂点头,“歇息吧。”
话落,他便催动了轮椅往外而去,并未歇在这寝宫··萧阅不知道这陈昂为何待他这般,只是第二日他那未见过面的周家表兄来见了他,与他说了许多厉害话,嘱咐他万事小心,不可多问多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而萧阅也是此时才知道,陈昂的身份别说东渝,就连皇宫里头都没几个人知道他是东渝皇帝·而他在这宫里的身份只是一个酿酒师。
而每日上朝的人不过是陈昂找的一个替身罢了··这个消息对萧阅来说实在是太振奋了·东渝的皇帝身患残障,如何上马杀敌统一,如何威慑四国·怪不得他每每去周家都要在半夜,怪不得他隐藏的这样好,能做到一点风声不漏,该是用多少人的鲜血染就而成。
想到此处,萧阅顿觉周遭布满了血腥气··萧阅住在皇帝寝宫,只是那冒牌皇帝对他还十分恭敬·萧阅也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闲来没事便整日里和陈昂待在一块儿,陪他酿酒。
他腿脚不便,不能挖土刨坑,萧阅便亲手代劳,一个坑一个坑的挖着埋着·才来不过两日,萧阅倒学了不少,只是这酿酒工序实在繁琐,萧阅还是宁愿打下手喝现成。
只是这个陈昂,撇开别的不说,情趣真的不错,栽花酿酒样样拿手,一点都看不出是个杀人不眨眼之辈··“你为何要叫萧阅”陈昂看着正刨坑的萧阅,问道。
辛苦了一日,萧阅终于等到他开口了··“爹娘取的·”萧阅一本正经的回答,对陈昂这个问题表示疑惑··陈昂催动轮椅往里而去,拿起了桌上的酒壶,饮了几口道:“你可知大周皇帝也叫这个名字,且年龄与你相差不大。”
萧阅心里一沉,面上仍旧淡定,“知道啊,怎么了”·“我在想,你会不会就是他·”·话落,周遭一片寂静,萧阅与陈昂四目相对,一个目光阴沉,一个目光不解。
片刻后,萧阅惶恐道:“我有字,你不一定要叫我的名·”·陈昂收回了目光,“吓到你了”·萧阅猛的点点头··“你若真是他,哪能活到现在。”
陈昂催动轮椅靠近萧阅,萧阅复又蹲下与他平视·又听他道:“夕禹在很小的时候也会对我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世上只有他一人会一人敢,就如你一样。”
话落,他竟抬起手在萧阅脑袋上轻抚了抚··萧阅惊住··“该回去了·”抬头看着夜空,陈昂道,并催动轮椅与萧阅拉开了距离。
萧阅回过神来,起身问道:“你要待在这里”·陈昂催动轮椅背对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自然·你回去吧·”·萧阅点点头,“那我明日再来陪你。”
话落,萧阅见陈昂转头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些,“你确实有趣·”·萧阅才退出这草屋,便见对面拐角处进来一人·只略一瞥萧阅便知晓那人正是封为,身上的戎装还未换下,看来是才从南楚回来。
萧阅双拳微握,收敛了心神·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在此处与陈昂耗着·遇见封为是他意料中的事,他必须要赶在封为认出他之前解决所有事·譬如瓦解东渝和北流的合作,再譬如设法阻止东渝于此时攻打南楚。
大周只有骆鸿带兵遣将,东渝也只有封为·可南楚还有李原靖,大周还有阿骆,东渝也还有北流·这么对比起来,实在是平手·而大周目前不能倾巢而出,若要完全击退东渝,眼下就只有除了封为才能解燃眉之急。
夜里,萧阅躺在床上睁着眼静静的等着·果然子时一过,便听到了寝宫内众人倒地的声音·他于床上坐起,直视着黑漆漆的前方··前方站着一个人,黑夜里,他的声音冷冽中多了分低沉,“你是来杀他的”·萧阅听他这样问,盘腿坐好,笑道:“师父,我若要杀他你也会拼命保护他,我的武功可没你高。”
白夕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萧阅面前,眼神在黑夜里静的可怕,“你想得知东渝的一举一动,然后便宜行事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是白费心机了,他不会让任何人得知他下一步会如何做。”
萧阅点点头,轻快道:“是啊,我知道·但我有更简单粗暴的法子·不过,要你帮我·”·“我不会背叛他·”白夕禹转过身,身影十分单薄。
“在你没有拆穿我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师父,世上的事没有两全,选择了一样必要放弃另一样·若你一开始便坚定你所选择的,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少了这许多纷扰”·萧阅见白夕禹仍不为所动,索性跳下床来,“我的命现在全握在您手里。
您若不帮我,那东渝皇帝的身份,朝堂上的假皇帝,可都会有公之于众的一日·要不然你便现在杀了我,以绝后患·”·白夕禹眼神突然哀伤了一瞬,开口却道:“你不能死。”
这句话白夕禹对萧阅说过好几次·而萧阅认定白夕禹不会出卖他便也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很多时候白夕禹都在拼了命的保护他·而原因,若说是师徒之情,血脉之情,都有些不足以,可具体是什么,萧阅猜不出来。
现在他没有闲暇去想这个,只道:“那便帮我,杀了封为,让北流与东渝不和·”·“你要亡东渝”·萧阅目光如炬,“是陈昂先要亡我。”
白夕禹摇了摇头,声音突然轻如蝉翼,“他的腿是因我而废·”·萧阅顿住,想到之前陈昂的话,便明白了些许··“我能保证不杀他。
这几日我在巴川四处晃悠,了解了不少事·师父,其实你也知道,东渝早不是百年前的东渝了,它已没有能力统一四国,不然它又何必与北流牵扯在一起·我们真正的对手是北流,如果不是陈昂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情,我根本不介意四国平分中原。”
“就算陈昂得了这天下又如何,不到几日便又会被北流夺了去,说到底,我们都是在给他人做嫁衣·其实这道理您懂,陈昂也懂·只是……”·萧阅没有说下去,只是他确实不明白陈昂为何甘心为北流做嫁衣。
白夕禹没再多言,只因萧阅同他都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从草屋那边传来,惊动了整个皇宫··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动静一起,白夕禹一个闪身人已消失。
萧阅刚要抬腿,便见面前闪出一个人来,正是他家属下··“阿骆”萧阅又惊又喜,他就知道他家属下是他坚强的后盾啊··骆少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上前一步抚着萧阅的额发,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有好戏看,看么”·萧阅听见外头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又看着他家属下,点点头,“自然。”
又道:“难道是你策划的”·骆少津不语,铁面下的双眸微微一眨,而后揽住萧阅的腰,跃起轻功飞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立志努力做一个日更的好孩子,欧耶~\(≧▽≦)/~·☆、第73章 操心·骆少津寻了一颗能避身又不挡视线的大树带着萧阅一跃而上。
此时, 东渝皇宫内一片混乱, 陈昂所在的草屋两队人马已打的难分难舍··而陈昂本人却没动,只坐在那亭子里独自倒着酒, 一点也不受外界影响··“怎么回事”萧阅偏着脑袋问他家属下。
骆少津扭头看他一眼,而后才徐徐道来··原来东渝委实不如大周团结,他们正经历着萧阅所知道的每个王朝都会经历的事,谋朝篡位·而这位谋朝篡位的主角就是曾经也做客过大周,萧阅已快想不起他模样的东渝皇子陈鑫。
东渝的几个皇子,陈珂当初在北流时就被元贝解决了, 想来他的分量在东渝确实可有可无·剩下一个陈鑫,萧阅也曾略有耳闻,听说此人行事十分低调,站在人群中都不显眼,故而才没有死的那么快。
除了他便就是陈昂了··这东渝皇室已人丁单薄至此, 灭亡其实是迟早的事·或许陈鑫是为着东渝着想才想着要取代陈昂么不管怎么说他是个健全的人, 如果有一日陈昂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 东渝臣民知道他们每日都朝一个替身皇帝叩拜,不知作何感想。
“那陈鑫怎得突然要造反了,现在的局势, 东渝若内乱,马上就会占下风·”萧阅探头看去,人群里并没有陈鑫的身影··骆少津微微一笑,揽在萧阅腰上的手轻轻一掐,声音有些阴阳怪气的, “您在此处陪人吃酒赏花,属下若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要没了属下的位置。”
萧阅愣了愣才扭过头对他家属下呵呵一笑,“都是战术战术·”·骆少津冷哼一声,若没有那张铁皮面具戴在脸上,那脸色真不知是什么样的。
“陈鑫这个人十分阴毒,而且很会忍耐·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取代陈昂,只是他的目标一直盯着龙椅上的那位,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骆少津直视着前方,声音越说越寒。
萧阅望着他家属下有些哭笑不得,“我才知道的事,你怎么也知道了”·骆少津瞅着萧阅,柔声道:“您大胆至此,若不做些什么,如何保证您的安全。”
萧阅一听,心里感动的稀里哗啦的,想他家属下在前方杀敌守城不说,还要顾着远处的自己,委实辛苦了··“只不过今夜这刺杀,陈鑫注定是要输的。”
骆少津瞧着明显已占了优势的陈昂,淡淡的评价道··萧阅也瞧着,不过须臾间,地上已倒下无数尸体,且还都是陈鑫的人··“陈鑫的准备没有做充足啊。”
骆少津挑了下嘴角,“不是没有做充足,是他根本没想过会胜·”·萧阅疑惑··骆少津笑了下,“我写了封密信给他,想来他也是有所怀疑,所以这场刺杀只是试探而已。
在没有确定前,陈鑫不会动用那么多的人力·”·“可是他这么做不也暴露了·”·“这可不一定,他一向循规蹈矩,就算陈昂怀疑,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更何况...”·萧阅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家属下,可他家属下最喜欢在这种时候断了话头,气的萧阅急道:“别那么太监,更何况什么”·骆少津看着亭中依然悠闲的倒着酒的青年,淡淡道:“更何况,陈鑫是东渝皇室唯一一个健全能留下后代的人。
陈昂如果不想日后皇室落入旁支,是断不会杀他的·”·萧阅点点头,觉的这话有些道理,却又矛盾,如陈昂这般杀人不眨眼之辈,会留下这后患吗·萧阅正心里想着,却见一直喝着酒没有动作的陈昂突然出了手,轮椅动的那一瞬,几个靠近草屋角落那几株梨花树的杀手便毙命在他指尖发出的铁片之下。
这还是萧阅第一次瞧见他的武器,那铁片只如手指甲大小,还没有一枚铜钱大,夹在双指间根本看不见,但这威力却不可小觑··那几人倒下后,萧阅见他启唇,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那唇语萧阅却看的懂。
陈昂说的是:“萧阅辛苦给我埋的酒,怎能被你们糟蹋·”·见此,萧阅眼神微微一动,只见陈昂催动轮椅朝那几株梨花树走去,他这一动,惊的封为同白夕禹均朝他看去。
封为急的瞳孔大张,正要脱口而出的唤陈昂,却被先反应过来的白夕禹制止了··若这一唤,岂不都露陷了··白夕禹的阻止,封为的噤声,也令骆少津有些许失望。
没想到他们真沉得住气··而萧阅目光都在陈昂身上,只见他一路杀过去,华贵的锦衣上沾了血,他却丝毫不介意,直到了那几株埋酒的梨花树下才停了下来·他弯下腰,运气内力一挥,躺在那几株树下的尸体便全往旁边飞去。
萧阅见他又启了唇,“肮脏的东西也配靠在他靠过的地方·”·见陈昂如此行为,骆少津却皮笑肉不笑的道:“怎么办,您太优秀了,连陈昂都起了在意之心。”
此话一落,萧阅便觉的自己周围凉飕飕的,忙转过头用手抚着他家属下的胸膛;见他家属下略垂首看着自己,摇头道:“他在意的不是我·”·骆少津略抬了抬眼皮,萧阅看着人群中的白夕禹,道:“其实很多事都是因为感情。”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骆少津顺着萧阅的视线看过去,亦有些了解,只不过脸色渐渐的正色起来,“不管因为什么,热闹看完了,咱们该离开了。”
话落,萧阅的“不”字还没有出口,骆少津却见下方整理着梨花的陈昂,手指掐在枝桠上不经意的一滞··而就在下一瞬间,陈昂便猛地朝他们所站之大树抬头看来,而骆少津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带起萧阅往后一飞而下。
紧接着,一个带着杀气的铁片便紧随其后·萧阅眼疾手快,抽出骆少津的佩剑,一个转身便朝那铁片刺去··啪的一声,铁片落地·可方才那颗大树的树叶却唰唰而落,于空中盘旋成几把剑形,以猛烈之势朝他二人袭来。
骆少津接过萧阅手中之剑,再一手将他挡在身后,凝起内力击破了这剑形攻击·霎时,漫天的树叶摇曳而下··“好厉害的内功·”骆少津拉起萧阅越过房顶于宫墙另一处落下后才严肃的评价了一下,而萧阅此时却凝眉道:“我要去帮他。”
·话落,收到骆少津意料之中的一记刀眼·萧阅不在意,只匆匆解释道:“只有我去帮他,他才不会怀疑我·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既然他搞得大周险些内乱灭国,那我们也来个以其人之身换治其人之道。”
骆少津一抿薄唇,拉住萧阅的胳膊,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兴起带萧阅来瞅这热闹,“又胡闹,现场有封为,您不怕会被认出吗”·萧阅也急了起来,“我就是要除掉封为,瓦解东渝和北流的合作,况且我和师父就快达成协议,他会帮我。”
骆少津眉头狠狠的皱了下,脱口而出道:“夕禹不会帮你·”·“为什么”·“因为你们的毒...”言及此,骆少津自知失言,立马改口道:“因为李原靖的毒只有陈昂才能解,所以,夕禹不会背叛陈昂。”
萧阅愣住,一时无话,白夕禹的个性,为了李原靖是真不会顾忌旁人的··骆少津轻吐口气,用双手把着萧阅的肩膀道:“北流那儿我知道怎么安排。
封为除掉不除掉此刻也不要紧·您知不知道当我得知封为回了东渝时,我多担心,恰逢父亲重伤,群医束手无策,只得叫去千钰谷,我立马赶来·就是路上那段时间我已是提心吊胆。
听我的,离开这儿·”·骆少津的语气很是柔和,柔和到了一种似乎在请求的味道,这让萧阅十分震惊和内疚,“阿骆~”萧阅垂首叹了口气,“我听你的便是。”
话落,骆少津温柔一笑·搭在萧阅肩旁上的手还未放下·而就在此时,二人耳里听到一声疾呼,“表弟·”·萧阅扭头一看,正是他那挂名的周家表兄。
此时,他大概是误会了,以为骆少津是来挟持萧阅的人,一见此,便提剑朝骆少津攻来,还伴随着吆喝声··他们与草屋本就是一墙之隔,他这样大声吆喝,那边立马能听见。
不过眨眼间,高墙上便已飞过来数人··萧阅定睛一看,竟已全是陈昂的人,看来陈鑫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了·此番,他们的目光全在骆少津的身上,其中有人竟认出了骆少津是大周派到南楚军中的那个铁面监军。
不多时,骆少津竟已被重重包围·萧阅一见,立马就要朝他冲过去,却收到他家属下一个十分严厉从未如此严厉过的眼神··萧阅蓦然止步·方才是不想和属下离开,而现在是想和属下离开,却离不开了。
骆少津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一定要和萧阅保持距离·幸而老天还算开眼,封为虽然也跟了过来,但瞧他那模样,双眼竟受了伤,见此,骆少津悬着的心才放了些下来。
东渝皇宫的这场刺杀,便从两群人对打演变成了骆少津一人成了众矢之的··“住手·”·正厮杀之时,陈昂被他那车夫左翼推了过来,“这位就是让封为你攻不下南楚的那位大周监军”·封为看不见,只点头道:“正是。”
陈昂目光深寒,眼睛却从骆少津身上扫到了萧阅身上,“他可为难你了”·封为听陈昂说出这一句话,很是奇怪,努力的想睁开眼,但他的眼睛似乎被利器所伤,复原不是一时半刻能行之事。
故而不知陈昂在对谁说话··白夕禹仍一副清淡的模样,只是看着萧阅··萧阅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陈昂的眼神却咻的看向骆少津,深寒的目光里更是带着杀气,“你吓坏他了。”
骆少津此时也是双眸冒火,朝萧阅一眼瞪去,只是那意思,只他和萧阅二人明白··“你是”骆少津开口问道··陈昂却尖着声音笑了出来,而后猛地收住笑声,胳膊搭在轮椅扶手上,前倾着身子冷道:“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或是还没来得及知道什么,你都不能活着离开了。”
话落,萧阅只觉的自己心都要碎了,却听骆少津幽幽哂道:“从鬼门关回来过的人,想离开,谁也拦不了·”·作者有话要说:我能说我今天看了一天的电视剧(王子变青蛙)么。
乃们有木有看过,十几年前的偶像剧了··☆、第74章 出人意料·骆少津这话说的很有底气, 陈昂听了也颇为欣赏··“喔~难道你还去过鬼门关”·骆少津挑着嘴角, 半张脸都掩盖在那铁皮面具之下,让人看不清脸色, 只那一双眼睛十分精明的盯着陈昂,“自然,我还见到了阎王爷,看过生死簿,知道自己的死期是哪一日。”
言讫,场中骤然响起一阵嘲笑声··萧阅心里十分担心, 不知他家属下有何妙计脱身,只是这胡诌此时能管用遂立马朝他家属下投去一个心急火燎的眼神,然而收到的回应仍然是:老老实实待着,我自有法子脱身。
陈昂听了骆少津这话,将胳膊搭在轮椅上前倾着身子, “是吗这么说的话, 你把自己的棺木都准备好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骆少津双眸轻轻眯了眯, 竟往前走了一步,“死期未到,何来准备棺木一说。”
“有意思, 你是觉的你还能活着出去”·骆少津冷笑一声,“不妨试试·”·话落,骆少津提剑一动,陈昂手中铁片也跟着发出,两件兵器在空中相撞时发出刺耳不已的声音, 令不少人紧捂住了耳朵。
然而陈昂并没有要亲自上阵的打算,只出手了这一招后便极为悠闲的挥了挥手··登时,方才停下的所有人便都朝骆少津攻了去·而骆少津只是蔑然一笑,从人群中匆匆朝萧阅投去关怀安心的一眼,继而便从怀中掏出了几个□□,往地上掷去。
顿时,院中白烟骤起,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了一片白雾里·萧阅站在原地,却感觉腰被人紧紧一揽,紧接着耳朵里便响起极快极轻的一声低语··萧阅还未反应过来,腰上的手便没了,耳朵上的温度也不复存在,仿佛方才所感受的,所听到的那声低语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待烟雾散去,众人眼前早没了骆少津的踪影··“快追”封为火急火燎的吼道··白夕禹却站在一边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想要整个大内都知道宫里有两个皇上吗”·言讫,封为猛地朝白夕禹转过头去。
“夕禹,你说大周这个监军是来刺探我东渝军情的还是来给李原靖当送信人的”陈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浓浓的煞气。
·白夕连看也没多看他一眼,只握着自己的洞箫道:“可惜了,信我没收到·”话落,便如没事人一般离开··陈昂扬着嘴角,嗜虐的笑了笑,这才对心急的封为道:“传令下去,封锁巴川,就说大周的细作来了,给我从下到上仔细的搜。”
封为点头应是·陈昂端坐好了身子,却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霎时间,包括萧阅那挂名表哥在内的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这一连串的熟练动作使萧阅发现,他们对这类事已十分习惯了,就仿佛演练了无数遍一般。
而这些侍卫是陈昂的亲信,除了他们没有一个人进过这草屋··这皇宫有两个皇帝,自然是有它的好处的,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见人都散去,只剩下了那车夫左翼,封为才又准备开口,却感知到这场中似乎还有一个人,忙道:“还不下去。”
萧阅蓦地抬眼,敛好心神,怔愣愣的看着陈昂··“他无妨·”·封为皱了皱眉,觉的很是蹊跷,转向左翼道:“是谁”·“周相的侄子,周老夫人的外孙。”
左翼粗略的解释了下··封为仍然觉的有些奇怪,只这一夜发生的事有些多,实在没精力分析,更何况,他对陈昂的信赖和忠诚可见一斑,既然陈昂让此人留下,他自不会再多言。
“陛下,今夜这刺杀...”封为话还没有说完,便听陈昂接道:“罢了,我那侄儿也不过是想要这皇位,等我将大周除了,再来料理他,现下只管好生看着他。”
封为吃惊,“陛下怎确定”·陈昂抬头看了眼夜空,有些不甚在意的说道:“大周那一群半大的毛头小子,能想得出几个有效的法子。”
封为一听,忙垂首道:“臣明白了·”·“这细作是我东渝的传统,别国模仿不来,哪怕再来十个八个铁面监军,也无济于事·”说着,陈昂觑了眼封为还挂着血痕的双眼,凝眉寒声道:“下去治伤,你能断手断脚,却唯独不能瞎眼。”
封为一抱拳,应了声是,而后便向后退了散步,伸手摸索着退了出去··现下,这院中便只剩下陈昂和左翼以及萧阅三人了··“去给北流大伦回个信,就说封为也伤了,催他们快些。
下去吧·”陈昂再吩咐道·左翼一听,却看了眼萧阅,不多言,躬身退下··待左翼也退下后,陈昂才终于看向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萧阅,向他吩咐道:“推我回去。”
萧阅深吸一口气才抬起脸来,压下心中所有担忧和疑问,作出一副富家公子受惊后的惶恐模样来,一步步的挪到陈昂身后,催动了轮椅··然而,陈昂的声音却一反常态的有些温和,“吓坏了吧,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极平常的一句话,但有没有试探的意思就只有陈昂自己知道了。
萧阅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度费脑,只作出常态道:“睡不着,出来找吃的,还没走几步就遇到了那人·带着我在树上站了好一会儿,瞧着你们下面,幸好你发觉了。”
“大晚上的到处跑,命都险些没了;不过待在我身边就是这么不安全,想回家吗”·萧阅对陈昂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有些捉摸不透,却仍然作出一副思考状,而后认真的回道:“不想。”
陈昂轻微的偏了下头,“说实话,我不会杀你·”·“真的不想·”萧阅再一次回道,连为什么都想好了如何解释,但陈昂却惊奇的没有问为什么,只静静的将他推回了草屋。
一到草屋,若不是方才在树上亲眼见到它混乱的一片,萧阅都不敢相信就在一柱香前这里曾厮杀了一场·只因这草屋的一景一物以最快的速度还原到了最初,干净的仍如平日里的模样。
这一刻,萧阅才觉的轮椅上的这个男人让人后背生寒·他方才的那句“这细作是我东渝的传统,别国模仿不来”所表达的真正意思是什么,萧阅也是现下才真切的明白了过来。
陈昂看似悠闲,但今夜从他对这两件事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无论任何突发事件他都有完全的准备·他的眼线和细作遍布在各个角落··想到此处,萧阅手心冒着热汗,不由的对方才骆少津的那句低语生出无止境的担忧来,他的眼神突然充满杀气,几乎想在此刻就于陈昂的背后给他来个暗算。
“那埋酒的土地沾了血应该更有味道,待开封后,你一定要多尝几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陈昂的出声,让萧阅收回了心思··“好。”
陈昂却有些不豫,“不过小小的一场闹剧,你怎的就吓成了这样·”·“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有些不知所措·”萧阅小声敷衍的回道,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套话,想从陈昂嘴里套出话而不露马脚,是一件危险刺激又十分不容易的事,然而萧阅此行的目的似乎就是这件事。
“你没有去战场上看过,跟那比起来这只能算是闹剧·”·但,陈昂却主动将话题扯到了这上面,萧阅立马顺势问道:“这仗还要打多久”·陈昂抬起手,萧阅走到他面前,却见他眼底的寒意又升了起来,“问的太多会活不长的。”
萧阅很是自然的撇撇嘴··陈昂却抬起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惊的萧阅险些没有崩住,好容易才露出一副疑惑的小表情来··“你和夕禹小时候像的紧。”
萧阅有些微诧,只因陈昂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好像在缅怀一个已死去许久的人一般·然而事实是,白夕禹还活的好好的,虽然成日里如个透明人一般冷冰冰的。
“那位红衣先生么”萧阅试探性的问道··陈昂不语,只是这一次不止眼底,就连周身都似乎被寒意笼罩了,冰冷的让人心生惧意。
“我不问便是了·只是今夜这样闹了一场,不着急吗”·“有何要急的”陈昂问道,眼底的寒意又渐渐的散了去,只盯着萧阅。
“也是,有北流相助,不用急,从北流到南楚大概只要四天的时间,到时候就能一举歼灭南楚,围攻大周了·”·话及此,陈昂却不屑的一声寒笑,“为利而来罢了,更何况,北流大伦...”说到此处,陈昂顿住,只道:“你还小,别研究这些,累的紧。
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萧阅却在暗里思索这话,一般更何况后面都是大新闻,难道这北流大伦身上有什么文章萧阅觉的可以一查,时间不多,得马上去找阿骆。
萧阅起身,一副疲累的模样,乖巧的点点头,“那你”·“左翼很快就会回来,再说,这草屋四周都是眼睛,只是你看不见·”陈昂极为淡然的一句话,却让萧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黑漆漆的夜里,四周都是盯着你的眼睛,那感觉还真如在森林里,满树的乌鸦瞅着你一般··这爱好真是绝了··萧阅勉力的笑着点点头,这才起身就往外而去。
只是回寝宫的路上,便见几个宫女捧着衣物和食篮匆忙的朝一个方向奔去··萧阅起先并没在意,只是瞧那几个宫女脚步轻而有力,像是习武之人,这才觉的有些蹊跷,况且三更半夜的,哪里需要此刻送衣服送食篮。
“林夫人比任何人都难伺候,不过一个阶下囚,主上为何如此礼遇·”·“嘘,你不要命了·今夜出了这样大的事,再让人听到你这话,割了你舌头都是轻的,快些走。”
不经意间,萧阅听到了这轻声的两句抱怨,顿时一惊·只略思考了一瞬便跟在了那几个宫女身后一路而去··待萧阅在目的地停下时,天已泛起鱼肚白。
而他面前只不过一座冷宫模样的破烂院子·萧阅跟着那几个宫女进去,见她们入了内室,便在院中提气往上一跃,跃到了屋顶之上,透过砖瓦一看,这内室还另有玄机,只见那其中一个宫女往那内室靠墙的木椅转了转,霎时间,墙壁便分开了一道暗门。
萧阅静静的扒在屋顶上等着,不过须臾,那几个宫女便退了出来·待人走后,萧阅才从屋顶跃下··******·这密室的格局倒与当初在南楚那归云楼,白夕禹的密室格局很是相像。
只是走在这地砖上,萧阅还感觉到了一股沁入脚底的冰凉·但越往前走,萧阅便越是有种探知的好奇心,待他终于入了密室,在那门口见到室内端坐于石凳前的女子时,仍然因为心理准备做的不够足而有些震惊。
哪怕韶华逝去,哪怕身处不见天日的密室,她的美依然如画中那般倾国倾城·风姿韵味一点不减,举手投足间不是寻常女子般的柔和,而是飒飒英气··萧阅看着她,倒有些理解为什么当初靖文帝和骆鸿都会栽到她手上了。
“萧阅,你来了·”·突然的出声惊了萧阅一跳,他隐蔽在石阶后,林龄并不能看见他··“出来吧,我知道是你·”林龄再言,萧阅只得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您怎么知道是我林夫人。”
林龄转过身,笑容利落中带着丝了然,“你身上有和夕禹一样的味道·只你才会有·”·萧阅不解··作者有话要说:我这几天沉迷在电视剧的康庄大道上,嘤嘤嘤~~~哭泣/(ㄒoㄒ)/~~·☆、第75章 林龄·这个发现没有在萧阅的意料之中, 虽然林龄是这许多事的开端, 但事过境迁她已不再是当年的她,就算曾经动过从她嘴里套消息的心思, 但萧阅也清楚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不过能在此碰上她也是种缘分嘛。
萧阅不扭捏,直接施施然的走过来,并顺手扶了扶头上的帽子,继而对林龄拱手一礼,“林夫人有礼了·”·林龄看着萧阅, 眉眼姿色仍旧如昨,除了气息沉稳了些服饰朴素了些外岁月几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举手投足间已然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沉稳。
“百闻不如一见·”林龄起身走过来,扶住了萧阅,目光竟然十分的慈和, 和太后看着他的目光相差无几, 这倒让萧阅有些吃惊··“上次夕禹带我回来时我就知道我一定能见到你, 且就在这东渝,能让夕禹的计划百般受阻百般变化的人,一定与常人有不一样的心思。”
初次见面就如此评价自己, 萧阅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作出一副什么模样来,只是自己之前的以为似乎出错了,看林龄配合的模样,似乎是很容易从她嘴里得知消息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想通这一点萧阅立马来了精神,只是再一抬眼就发现林龄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着他, 似乎已将他心中的心思看穿了,可林龄却放低了声音问道:“你父皇离去时可说过什么话”·萧阅愣住,才发现她双眸里充了泪水。
“父皇没说什么,只交待了一些国事·”萧阅正色道,却见林龄十分凄苦的笑了笑··“但是,父皇让我将一幅画悄悄放进他的棺木中,与他同眠。”
话落,只见林龄双眸一亮,“什么画”·萧阅笑了笑,“那幅你们的画·”·林龄的泪水随着萧阅的这句话潸然而落,却没有再说什么,须臾后便收拾好了心情。
萧阅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言,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只道:“夫人是故意让人引我来的”说着,萧阅往后退了两步与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林龄对他的小动作不介意只是收拾好了心情便回身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倒茶的模样倒和白夕禹很是相似,可眼眸中的英气和姿态的洒脱又与李原靖有几分相同··“怎么说”她喝着茶视线却没有在萧阅身上,只兀自垂眸看着石桌。
现下萧阅倒是不急了,寻了一个椅子坐下,再环顾了下这间石室,道:“我方才在屋顶上欣赏了下周围环境,这荒园虽看似离皇宫很远,但其实是一个能俯瞰整个皇宫的好地方,想必方才发生了什么夫人也一定知晓了。
再掐着时间唤两个宫人从我身边过,说些让我好奇的话,可不就一气呵成了·”·“这四四方方的墙且又是石室我不得出,哪里能看见这些·”·萧阅瞧她说这话时语气和神态都极其自然逼真,险些就要被她蒙了过去,“您是不得出,但您的人总能出。
听说二十几年前夫人在东渝皇宫有一定的地位,就算今非昔比了,以夫人的能耐留下几个心腹在宫中走动总是不难的·”·话落,萧阅就听林龄哈哈的笑了起来,“你很直接。”
萧阅点点头,直接不拐弯抹角一向是他的行事风格··“就不怕我引你来会杀了你”·“不会·”·“为何”·“师父说过,当一个人对你起了杀心时,她身上的杀气你是能感觉到的。
而从我入这荒园起便没有这种不适感,所以你不会,更何况还有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之说·”·林龄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方道:“你都如此说了,我若再要杀你倒是我的不是了。”
萧阅笑笑,“上次在大周我便想见一见夫人,可是师父不愿,我只得到东渝来了·”·林龄神色略一暗淡,当初白夕禹救她出去是不愿她待在这里以免将来发生什么不可挽回之事时自己无法顾及她,只是没想到被萧阅得知,只得又将她带回来,白夕禹想做什么林龄已大约有些了然。
“萧阅·”林龄出声,声音却突然变的有些暗淡令萧阅一滞,抬眸看着她··“我刚才跟你说过,你身上有和夕禹一样的味道·”说着,林龄突然带着一种戚戚然的笑容看着他,令萧阅周身都有些不适,遂立马闻了闻自己的胳膊袖子,并没有闻出什么味道啊,白夕禹身上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梨花冷香,可自己却是真的没有。
萧阅不解,可略一思索却惊觉背后冒出细密冷汗,林龄的意思或许是他和白夕禹身上有一种相似的东西,只是自己不得知想到此处,萧阅立马抬头直视着林龄,“夫人引我至此想必也是有话要说,请直说吧,毕竟你我的时间都不多,不是吗”·林龄一笑,看了看这四四方方的石室,遂道:“你可知原靖身上的婴毒。”
萧阅点头,“自然·”·林龄再言,“你可知婴毒是因宿主而活·”·萧阅再点头,却觉的周遭气氛都变的凝重起来··“若宿主有个三长两短所中婴毒之人必亡,可若所中婴毒之人体内的毒不解假以时日也会毒发身亡,到那时宿主也活不了。”
“所以这是一种生生相息的毒·”萧阅道··林龄点头,“很多事都是因此而起,是我造的孽·”·“怪不得师父一定要解李原靖身上的毒,他既是宿主原不用解才是,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话落,萧阅有些叹息,想白夕禹为了李原靖也是费尽了心力,可正当他想叹口气时却听林龄斩钉截铁的说道:“夕禹不是宿主·”·萧阅一惊,“为何我听人说此毒一定要种在两个血脉相连的人身上才行,所以才得名婴毒。”
林龄戚然一笑,摇摇头,“这么跟你说的那个人或许错了亦或许别有用意,此毒从未有血脉相连一说,任何两个人都能一为宿主一为随从·”·萧阅有些不解,这是当初骆少津亲口对他说的,“既然师父不是,那么谁才是”·话落,萧阅见林龄拿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有些茫然却又在顷刻间反应了过来,遂嚯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我”·林龄脸上的苦涩加深,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萧阅仍就觉的诧异,这不会的根本不可能,他是穿越而来,这具身体早就死了,若他身上真有什么毒也该随着这身体的死亡而结束才对·如果不是这样,那这毒便是他从这身体里苏醒后所致。
想到此处,萧阅整个人如被电击,谁会对他下毒·“萧阅,你想知道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吗从你小时候开始·”林龄再轻飘飘的问道。
萧阅讶然,他自苏醒后便没有这身体之前的记忆,自然对那所谓的小时候一无所知,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渊源,“我小时候”·林龄点头,表情突然变的很凝重。
萧阅觉的她要说的话会让自己十分震惊,“我洗耳恭听·”·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林龄一笑,正要开口,却抬头见石室窗口处站着一只白鸽,脸色骤然一变,“陈昂来了,你快走。”
“什么”·林龄起身,往墙边走去,遂扭动墙上的烛台,一条与刚才截然相反的暗道出现在萧阅眼前,“从这里出去直达你方才走过的那个花园,快走。”
萧阅左右看了一眼,只得暂时离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龄,这个让他父皇魂牵梦绕了一生的女子,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第二次再见时会是那副场景。
从暗道出来,果然回到了方才的地方,此时天已微亮·萧阅心里有些迷茫,自打他来这世界后他所得知的信息除了他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以外,其余的都是骆少津传递给他的。
“阿骆~”萧阅呢喃,想到骆少津还在等他,立马掉头要走,却被人一把拉住,蹿进了一假山洞中,抬头一看居然是骆少津··“阿骆”萧阅凝眉。
骆少津脸上还有血迹,且神色非常凝重,“您去哪儿了”·萧阅淡淡的笑笑,“陈昂有些啰嗦,多陪他说了些话。”·骆少津睨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只道:“天才刚亮,还来得及,我们走。”
萧阅却摇头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再等我一日·”·骆少津凝眉,“这是东渝,现下不管什么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的安危·”·“阿骆,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萧阅挣脱骆少津的手,此话说的很平静却又很笃定,倒让骆少津滞住了··“现下巴川外到处都是在捉拿你的人,我带你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等再过一日我们再离开。”
萧阅所说的安全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白夕禹的寝殿·而白夕禹看到他俩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也没有一点惊讶的感觉,似乎早已料到一般··只是当三人各自坐下后,却都是一副各有心事的模样,谁都没有再说话。
萧阅兀自起身,说是天色不早了,担心陈昂要找人,自己若不在岂不是多惹嫌疑,遂不理骆少津的百般阻挠径直离去··骆少津想追出去,却听白夕禹抚着洞箫淡淡道:“他见过我母亲了。”
“什么”·白夕禹一抬头,道:“他的衣角上有枯叶屑,那种枯叶是只有我母亲所在的那地方才有的,再观他方才的言行与神色,我敢确定。”
话落,骆少津却伸手按在了自己的铁面之上,连眼神都看不清楚··“不过看他方才的模样,他应该知道的并不多·少津,今夜就带他离开这儿,这里的事我自会解决。”
说着,白夕禹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放在了桌案上··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哒~~~我强烈建议各位亲们养肥看或者完结了再看,强烈建议~~~·☆、第76章 陈昂·萧阅才回寝宫不久那车夫左翼便急急忙忙的找了来, 说是陈昂身子不爽但又不许人靠近, 他没办法只得找萧阅。
由于得知了一个重大消息,萧阅到此刻都还有些心神不定, 咋一听此事到有些同情陈昂了,遂立马收拾好了状态,换了身衣服就跟左翼往草屋而去·一路上,左翼脚步迅速神情难看不已且一言不发,萧阅不由得猜想陈昂的身子到底不爽到了什么程度·这草屋萧阅来了几次,但每次都是在外头亭台连用饭也在外头, 这园子里面倒还是第一次进来,一进来萧阅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药香。
他几次靠近陈昂都因为陈昂身上那时不时散出来的药香而使其身上的杀戾之气减少了几分·并且萧阅不得不承认的是陈昂的品味和情趣真的很好,这草屋不止园子外头就连这屋子里头都装饰的富丽却不俗气,透着一股世外桃源的味道。
陈昂此刻便正躺在那屋中床上,远处站在几个侍卫, 均一脸焦急, 想靠近却又不知因为什么而一直保持着规矩的距离··他不久前才去见了林龄, 怎的突然就这样了萧阅疑惑。
“先生”左翼走过去轻唤了一声却也和那些侍卫一样站的较远··萧阅更加不解只得走上前去,看了左翼等一眼后再将目光瞥向了床上躺着的英俊青年上。
只一眼萧阅便震惊了,只见陈昂的脸已变成冻紫色, 就好似他整个人都处在温度极低的冰窟内一般被冻的全身发紫,可事实是如今正值初夏,天晴气爽··“先生你怎么了”萧阅一屁股坐在陈昂床前急切的问道,左翼等却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陈昂并没有晕厥,只是闭着眼, 此时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戮之气比任何时候都要重,仿佛你不离他远些他便立刻就能跳起来要了你的命一般··“滚出去”沉着声,陈昂一声怒吼,声音咋一听和平时无异,但萧阅还是听出了里头压抑的痛苦。
陈昂一吼,屋内立刻噗通跪了一地的人,萧阅却仍急道:“快去找太医·”·话落,左翼看了萧阅一眼·萧阅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了陈昂那双掩盖在被子下的双腿上,瞬间有些明白了。
“滚”陈昂抓着被褥,如一头受伤自卫的狮子,话落的瞬间已有一侍卫被他发出的铁片穿过了喉咙毙命当场·下一刻,左翼便率先起身,其余人便抬着那侍卫的尸体一起退了出去。
萧阅仍坐着,却觉的胳膊一紧,紧接着便一阵麻痛感直抵而来··“先生”·陈昂坐起身,愤怒的盯着萧阅,“滚出去·”·萧阅瞧他那冻紫的脸色再瞧着床头上放着的药碗,忙推掉他的手弯腰将那药碗端了起来,也不多言多看直接就坐在了陈昂身前一手扶着他的背一手将药碗端到了他嘴边,催促道:“快喝。”
陈昂眼露凶光,萧阅却二话不说用扶着他背的手掐住他的两颊迫使他张开了嘴,并且将药灌了下去··“苦口良药,先生说是与不是”看着空了的碗萧阅很是闲适的笑了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陈昂看着他,脸色难看但目光却不可怕·萧阅低头一扬嘴角,却见他突然躺倒而下··“先生”萧阅将手搭在了他的腿上,隔着被子都感觉到了一股冰凉。
“先生,冒犯了·”言讫,萧阅掀开了陈昂的被褥,同一瞬间他觉的脖子一凉,那冒着寒气的铁片夹在陈昂的手指中,离他脖颈皮肤不过几寸的距离··萧阅一副惊慌的模样,却不是为着这随时都能夺去他性命的铁片,而是陈昂的双腿。
这双腿自大腿下整个成了萎缩的状态瞧着十分畸形,且此刻亵裤下□□出的双腿同样泛着因“寒冷”而起的冻紫色··怪不得如此冰凉··“我去吩咐人拿热水。”
说着,萧阅已跑了出去·不多时屋内便多了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圆木桶··陈昂一直盯着萧阅,看着萧阅指挥人忙上忙下最后看着萧阅亲手将他抱了起来放进了浴桶中。
热水的浸泡使陈昂的寒气渐渐退去,脸色也恢复了不少,想来那药也起了作用··“这是旧疾·”陈昂坐在浴桶内,萧阅坐在外围的旁边,听着他用淡然的语气说道。
“生老病死在所难免,先生不必这么介怀,人到最后都会化为一抔土,许多事执着并没有意义·”·陈昂看着萧阅,冷笑了一声,“每一世都有每一世所执着的东西,自尊、骄傲、成功与失败、得到与失去都让人执着,人若不为执着而活,还叫人吗”·萧阅点点头,不再与他争辩,也不对陈昂说过多安慰的话语,有时候安慰才最伤人,像陈昂这样的人,你可以对他烧杀抢虐无恶不作,就是别安慰他,尤其别对着他的痛处安慰。
“方才显些丢了命,值得吗”陈昂闭着眼靠在浴桶上,问道··萧阅却实话实说道:“条件反射,没想那么多·”·陈昂的眼睛睁开,“条件反射很新奇的词语,不过甚好。”
现下的气氛诡异的有些好,萧阅直觉的感觉陈昂对他的防备已完完全全的消失了,遂赶紧趁热打铁的开口道:“先生,昨夜那个男子当真是大周的人”·“怎么问这个”·陈昂还是有些敏锐,语气一瞬间有些干冷,但萧阅做不知状,继续道:“只是奇怪大周为何要花那么多人力帮南楚。”
听萧阅如此问,陈昂脸色骤变,变的有些阴阳怪气,似嘲讽又似愤怒,“因为大周皇帝被人利用了,他正在给夕禹做救李原靖的垫脚石·”·“那位红衣公子”萧阅做吃惊状,不过其实他也一直不太明白夕禹在所有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他既没伤害自己,可陈昂也同样信任着他,但关键是陈昂也知道他对大周的心思,这样一来,岂不矛盾。
陈昂又闭上了眼,语气也平和了起来,“因为我给大周皇帝和李原靖身上下了一种毒,那毒牵连着他们的性命,且无药可解,连林龄这个制毒人都解不了,呵呵呵呵……”·萧阅眼睑一动,无药可解但又立刻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大周皇帝一直在大周,这毒您怎么下的”·陈昂睁开眼瞅着萧阅,突然伸出湿漉漉的手摸了下他的脸颊,“几年前他不是到北流去“游玩”过吗,他当时十分亲近身边的一个人...”说着,陈昂眼中笑意更深,萧阅却迷茫了……·“那李原靖的毒也是您下的”·“是同一人听我命令所为。”
萧阅眨着眼,强忍着不知所措和痛心的表情··这整整一日萧阅都没有离开过草屋,但由于一夜未眠他困的紧并且不知为何他总觉的头有些不舒服,困顿之际脑子里开始若隐若现的出现许多重叠的影像,渐渐地便倚着桌案睡了过去。
陈昂端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一枚铁片,眼睛却一直落在萧阅身上盯了许久,而后才收回目光催动了轮椅··萧阅这一觉直接从白天睡到了傍晚,他睡的极好,完全没有防备的好,只觉的心口空落落的难受反而对周遭所谓的危险所谓的伪装不甚在意了。
就像他方才说的,人到最后都是一抔土,尤其是他这种因为一张看不懂字的契约才来这儿的人,本只是打算过个安稳小日子却因为自己喜欢的人而开始了炮灰之路·他并不后悔,只是自愿炮灰和被迫炮灰是两码事,所以他真觉的自己做不到一点都不难受,所以他整个人都有一种放飞的状态。
醒来时他正躺在陈昂的床上,鼻翼里闻到阵阵酒香,撑起身子朝外看去,陈昂已在园中亭子里倒上了不同种类的酒,均都酒香醇厚··“醒了你睡了一日。”
陈昂看着萧阅,萧阅此时却连装模作样都有些忘了,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性情再加上心情颇有些不好,此时脸色瞧着十分苦情··“昨夜没睡好,今日被你吓了一跳。”
萧阅说着,很是自觉的坐在了陈昂对面··“想来这个时候你应该很想喝酒,我准备了些,你尝尝·”·萧阅看着他,接过他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您为什么会有此旧疾呢”·陈昂倒是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顿了顿后同样端起面前酒杯慢慢喝下,“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我从未对人说过,你可以当第一个听众,但也是最后一个。”
陈昂说着,目光里隐约透着丝异样的神色··萧阅端正了身子,看着天边的云霞,道:“洗耳恭听·”·陈昂淡淡一笑··据陈昂说,白夕禹出生那日刚好是他十岁生辰,所以他对那个粉嫩嫩的还在襁褓中的娃娃很是喜爱,觉的这是最好的生辰礼物,即使那时的林龄被他父亲关了起来,可他却第一时间将那本该一出生就被捏死的白夕禹从他父亲手里救了起来。
陈昂一生没有求过人,唯一一次就是求他父亲留下白夕禹,作为交换条件,他答应他父亲一定会把这个孩子培养成最好的细作一定会好生利用这个孩子的身份来击垮这天下的平衡。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他做的很好白夕禹也做的很好,如果不是第一次到南楚出任务遇到了李原靖,一切都会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可是当白夕禹遇到李原靖起就注定这一切都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白夕禹知道了李原靖的身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不再安心踏实的只想着为陈昂办事,不再安安心心的待在大周影门接受封为的调@教,他的心里都是李原靖,他害怕李原靖有朝一日会死在陈昂手上,所以当陈昂真的准备除掉李原靖时,白夕禹立刻赶回了南楚,想带李原靖一起离开,远离这阴谋诡计的尘世。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次行动陈昂会亲自出手也没有想到陈昂会阴差阳错的中了李原靖的毒箭,致使双腿残废··当陈昂腿废的那一刻起,白夕禹就知道他这辈子都欠了陈昂,他愿意回影门继续当他的细作,可是陈昂却没有让他立刻撤离南楚而是让他继续待在李原靖身边,他起先不明白,只是当得知大周太子出了事时才明白了陈昂的用意。
萧阅听着,陈昂叙述的极其简洁,但萧阅已彻底的了然·这样算起来陈昂的腿是在七年前废的,自己初见白夕禹时便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待在南楚待在归云楼,可一切的所有想不明白的事如今倒是都想明白了许多。
陈昂是所有事的策划者,白夕禹和李原靖是导火线,那么阿骆在这些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呢·萧阅在心里叹气,突然觉的看不清他家属下了··“李原靖让我废了腿,我给他种下婴毒算是一报还一报,可对”陈昂说着,又喝了一口。
此时晚霞一落,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萧阅无奈一笑,“倒还真是这个道理,有因才有果·”·“如果不是那位大周皇帝委实聪明,聪明的出乎我的意料,我的计划也不会被打乱至此。”
“或许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萧阅接话,略有些苦涩,“能被身边亲近之人下了毒,说明还有些蠢,还好那亲近之人是让他成了宿主,要是成了李原靖那般的随从,他可没有李原靖那么好的福气还有个白夕禹处处护着他。”
“只是我不明白,那人既是他亲近之人,想来与他关系不错,为何会给他下毒,难道他也早就归顺了东渝”萧阅问道,迫切的想从陈昂嘴里得到答案。
可陈昂却只是若有所思并不再言,待再开口时出声的话却是,“这个便要问你自己了,萧阅·”·话落,萧阅猛地一抬头盯着陈昂,却见他面色不改,可他这话分明已经是...·“您说什么”·陈昂转过轮椅,左翼等突然出现。
萧阅起身看着周围重重护卫,一时有些讶然··“你不必惊讶,当你第一次出现在巴川城外时我便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作者有话要说:持续养肥中.....·☆、第77章 前身过往·萧阅的惊诧只维持了一会儿, 过后便很是轻松的端起了酒杯又抿了一口, 对周遭突然出现的侍卫并没有多在意。
陈昂也是挥挥手,左翼等退后数步··“既然先生知道我是谁, 还陪我演戏演了这么久,想来是有什么惊喜要送给我”说着,萧阅抬起酒杯示意的敬了他一杯。
陈昂双眸噙着丝笑意,将轮椅推回原位,“粉碎我多年计划的人,我只是很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萧阅抬头爽朗一笑, “如今先生知道了。”
“是,你不是一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而是一个太过于感情用事的人·”·萧阅嘿嘿的笑了起来,用手撑着下巴环顾草屋四周的美景,“不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也好, 还是感情用事也好, 您既然一早就弄好了坑等我来跳, 如今我也跳进来了,先生想做什么,可以直接一些。”
陈昂将酒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按, 瞅着萧阅,顿了顿后道:“我若要你留下来陪我呢”·萧阅有些讶异,手心里的汗不由的干了一些,难道陈昂花这么多时间陪他演戏就是为了能有个人陪在他身边·萧阅笑着站起了身,“先生, 我若是那迂腐不化之人定会觉得你这话是在侮辱我。”
陈昂也扯了下嘴角,“可你萧阅不是那般人·”·“先生抬举我了,我虽不是那般人,但您知道选择题吗一旦填了答案,交了卷,无论对错,都没法子再改了,只有等着卷子发下来后你才知道这题你是否选对了,若对了自是喜不自胜,若错了也只是错了,老师不会给你第二次考试的机会。”
陈昂略想了想才懂了萧阅这话的意思,只道:“老师不愿给,自己给自己便是·”·萧阅转过头看着陈昂,笑道:“可我不觉的我选错了。”
陈昂眼中带了丝戾气,手中不知何时把玩起了他的铁片,哒哒哒的响声听着有些渗人,“既然如此你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萧阅”·萧阅轻松的笑笑,瞅着四周持着武器密密麻麻的侍卫队,道:“无论如何,我还是相信我家属下不会让我死的。”
陈昂低着头噙着嘴角,萧阅却向亭外走去,抬头看了看湛蓝的青天,突然转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先生为何不陪我演下去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儿了,如果时间还有许多,我想我不会拆穿你。”
陈昂说这话时声音淡的如一碗水,萧阅有些不明白他这话是何意··萧阅笑笑,往前再走了几步,只觉的背后一寒,陈昂的铁片已飞射而来,萧阅忙一侧身飞起避过,霎时间,周遭已冲上来不少人群。
萧阅正色了起来,可一抬头便见他家属下从天而降落到了他身边,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过自己的手将自己护在了他身后,紧接着,便见他拇指一动,寒剑出鞘··“您真不让我省心。”
骆少津轻声道,萧阅只淡淡的笑笑并未多说什么··陈昂似乎没有想到骆少津会再出现,表情有些意味不明,但略一思索又好似想明白了骆少津为何能躲过他的搜查还留在宫中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骆少津的出现令左翼等已等不及陈昂的命令直接冲了上去·霎时间,这草屋已变成一块战地,遍地都是敌人,而在萧阅身边的人至始至终都只是他家属下。
萧阅此时此刻也不得不专心解决面前的难题,寻了个空隙杀到骆少津身边,倚着他轻声道:“他没有弓箭,也不会闹得太大,暗道有出口·”·骆少津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阅所说的“暗道”在何处,并且目前的形势确实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陈昂的人并没有多到让他骆少津皱眉的地步,昨夜陈鑫才大闹了一场,今日朝上本就充满了疑惑不解之声,萧阅又是以周家外孙的身份进的宫,如此一来岂不是闹得更大,所以陈昂他不会动用整个禁军侍卫队。
萧阅将剑捅进一人的胸膛时,那满腔的热血喷洒在了他的脸上,他不由得扭头看了眼陈昂,却见陈昂也正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道不出情绪··可是萧阅没这个空闲去理解陈昂的眼神,只与骆少津一起朝墙外飞去。
那条院中的暗道萧阅昨夜曾仔细的看过,除了可以直达林龄的所在地之外,在它的岔路口另一端可直达宫外;这就是林龄的高明之处,她在昨夜就告诉了萧阅出宫的法子,她这个佛面看的也算是极其到位了。
看着二人共同进退的身影,陈昂嘴角挑起一抹嗜血的笑来,眼里渐渐的露出杀戮之气,他慢慢的催动轮椅向前,霎时间几枚铁片便朝已飞身而起的萧阅射了去··萧阅立刻旋身避过,但骆少津的动作比他更快,直接挡在萧阅身前用剑挡住了那些铁片。
但陈昂的内力着实厉害,骆少津虽然挡掉了铁片,却因为那股没有来得及散去的劲风扑在了脸上而使那张遮住他烧伤的脸的面具骤然被劈成两半,掉落而下··至此,萧阅在时隔五年后再一次看清了他家属下的脸,那张让他曾经几度流口水痴迷赞叹的俊美面容,而如今瞧着也更让人赞叹,这世间怎会有男子生的这样美不说,还丝毫不减英气。
萧阅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来,若在以往萧阅一定会目不转睛的多看几眼,可此刻萧阅只觉的周身血液沸腾的让他想一掌朝骆少津劈去··这是为什么·骆少津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让萧阅得知他并没有被烧伤的事实,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们不过顿了一瞬,陈昂的铁片已再次发出,萧阅腹部中了一片,顿时血流如注,骆少津扶着他一起再次跌落。
“原来你还活着·”陈昂瞅着被围着略显狼狈的二人,把玩着他的铁片口气轻松的说道··萧阅痛的脸色发白,那铁片直直的嵌进了他的腹肉之中,他想昏厥都被陈昂的话弄的不愿昏厥。
“既活着,夕禹怎么也没有给我报备一声·”陈昂催动着轮椅过来,但骆少津并没有打算给他继续啰嗦的机会,在他靠近的那一瞬便抱起萧阅朝他打去一掌,眼神冷冽的将陈昂的杀戮之气掩盖了下去,他的手上都是萧阅的血,声音冰冷的沁人血液,“你敢伤他。”
话落,骆少津眼神狠绝,出手又快又狠,周身凝起一道气墙,竟让人靠近不得··陈昂与他交手,只见骆少津表情淡然,双眸却如充了火焰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萧阅因失血过多几近晕厥,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听到谁在他耳边吹了声口哨,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混乱不已的嘈杂声和兵器相撞声·他半闭着眼模糊着,似乎看到骆少津充满杀气的眼神,又似乎看到白夕禹处变不惊的身影,好像还看到陈鑫带了不少人闯进来;但不知过了多久,萧阅只觉的腹部一阵撕裂般的痛,耳畔里是骆少津的温柔言语,但他仍旧惨叫一声便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飘摇不定间,萧阅只觉的身子十分的轻盈,好似灵魂出窍一般处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我又死了萧阅想到·那这条茫茫白路是通向阎王老兄的阎罗殿了怎么这路不像第一次那般了,而且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想到这里萧阅有点开心也有点失落。
突然,一阵急促的婴儿啼哭声传进他的耳畔,萧阅四处打量一看,只见前方金碧辉煌处洋溢着一片喜悦之声,他走近一看,那里的人正是早已死去的靖文帝和如今的太后,而靖文帝怀中还抱着一个刚刚出世的婴儿,正是大周太子。
萧阅有些惊诧,但再一抬眼,面前的画面已变成中秋节,整个皇宫为庆团圆呈现着一片喜气洋洋之态,夜晚的宴会和烟花都十分的璀璨·而那乳母怀中抱着的才满周岁的太子正在啼哭,无论乳母和皇后怎么哄都哄不好,此时此刻一个板着稚嫩的脸,才不过四五岁大的孩童走了上来,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盯着乳母怀中的太子看,那太子也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他,慢慢的竟止住了哭声。
·不多时,那孩童对着那太子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在他脸上温柔的戳了戳,乳母怀中的小太子也跟着笑了起来,抱着他的手指吮吸··靖文帝和皇后见了此状均不约而同的笑着,赞叹那孩童与太子有缘,也是第二天那孩子被靖文帝下令送去了影门。
离别时,他来向才会走路的太子告别,小小的身子表现出与常人不同的成熟,他郑重的许诺待他学成归来一定会一心一意的辅佐他保护他,这是他的承诺·太子不懂却也感觉到了不舍,抱着他大哭,两个同样粉雕玉琢的身影在夕阳下瞧着很是温暖。
萧阅有些震惊,可他还没有震惊多久便见眼前的画面转了起来,待再停下时那才过周岁的太子已长到了九岁,此时他正站在宫门口焦急的张望,他在等那个一别就八年的人。
这八年,帝后未有如何提起过那孩子,为太子培养影门死士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他脑子里却总是记得他的手指被自己抱在口里吮吸的味道·所以,他对他很是有兴趣,甚至一直期待着见他一见,恰巧遇上骆鸿大将军大寿,他被允许出影门回京祝寿,这是八年后他第一次回来。
枣红的骏马驮着一初长成的少年,他的身姿很是矫健,手中还提着一把剑,迎着微风徐徐而来时很是有气势,而他的面容竟也俊美的令满城风景失色·他与那太子自小在宫中见到的所有人都不同,这个少年很是不同。
萧阅看着,看着那骑在马上的少年见了那太子后立刻翻身下马,像一个完美的骑士对着他单膝跪了下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他们只相处了七天,七□□夕不分,同塌而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们一起骑马,一起摔跤,一起游玩,待再分别时,两人更是不舍。
“待属下再归来时,便已有守在殿下身边之能·”那少年抚摸着太子的头,就像以往抚摸着萧阅一样,说的既郑重又温柔··“少津,本宫等你,等你回来,将来一定能和本宫一起傲视这天地。”
才九岁多一点的太子拍着胸脯保证,于城外与他的属下作别··这一刻,萧阅总算是拥有了当初他想得到却怎么也没法得到的这身体原主人的所有记忆,包括这身体原主人对骆少津的想念,甚至这身体原主人在临死前的最后一瞬脑子里都是他属下的身影,他一直等着奇迹出现,等着他的属下来救他,但他没有等到,等到的人是鸠占鹊巢的自己。
看着眼前慢慢消失的画面,萧阅有些木然,原来他们早就相识,原来当他在北流遇上骆少津的那一刻起,骆少津就知道他不是真正的萧阅·他什么都知道,却又装作不知,他对自己的忠心和好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所以,哪怕给自己种下婴毒也无所谓,既能牵制南楚和白夕禹锁住陈昂,又能控制大周,他当然应该装作不知自己这炮灰当的真够窝囊·那么骆少津的目的是什么呢是利用自己给他的殿下报仇么·顿时,萧阅只觉的胸腔燃气一片怒火和铺天盖地袭来的心痛,他一定要查清楚这所有事,谁才是这世界最终的决策者·至此,面前白茫消失,已昏迷了三天的萧阅终于在南楚军营中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自己都觉的好久没来了,持续养肥养肥……·☆、第78章 别人的属下·首先入目的是自然是帐篷顶, 再一转眼, 一张令人惊叹的面容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虽然事实很是烧心,但萧阅也不得不承认, 过了这么几年,他家属下,不,是别人家的属下,这张脸更为俊美了,就这张脸得让多少男女为之倾倒, 更何况这张脸的主人此刻正俯下身将那双诱人的唇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柔软而激烈的触感令萧阅本能的有些依恋,骆少津吻的极其强势,令萧阅未做什么反抗便让骆少津顺利的撬开了他的贝齿,任由他在里面攻城略地·只是萧阅觉的眼角有些发酸,明明实际年龄大出骆少津许多, 但在他面前萧阅觉的自己完全低龄化了, 是因为一开始没来由的全心全意的信任才造成这般的么。
或许是感觉到了萧阅眼角的湿润, 骆少津极其留恋的松开了萧阅的唇,身子却还俯在他的上方,顺势便将手臂绕过他的双肩, 揽住他的背便将他往上抱在了自己怀中··骆少津一言未发,就那么紧紧的抱着萧阅;萧阅感受着这熟悉的怀抱只觉的心里更加发酸,不由的动了动。
骆少津这才松开了他,将他小心的放回了床上,声音温柔的像萧阅最喜欢的软软的糯米糕, “弄疼您了”·萧阅的头发已散乱了一背,躺在床上虚弱的摇了摇头。
“千钰谷说您今日就会醒,当真不是骗我·”骆少津轻轻的说道,就好似担心自己说话声太大也会弄疼萧阅一般··“我们在哪儿”平复了下气息,萧阅有些面无表情。
“郢城外,我不放心把您一个人留在李原靖身边,便将您带到了军营中·”·“我睡了几天了”萧阅仍是平静的问道。
“三天·”·骆少津端来药碗要喂他,却被他独自撑起身子夺过药碗一口气便喝了,这动作极迅速,令骆少津有些怔仲,片刻后萧阅已把喝空的药碗递给了他,复又躺下。
萧阅这一连串的动作让骆少津有些踟蹰,他知道萧阅心中有气,也做好了解释的准备,但他没想到对他烧伤一事萧阅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我们怎么回来的”萧阅平躺着盯着屋顶,幽幽的道。
“陈鑫带了人马又杀了来,我寻了个空隙便将您救走了·”·“你还挺有本事·”萧阅接过话,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有些陌生··骆少津拧了下眉,萧阅突然这般倒把他弄的很是局促,不知该如何哄他。
“属下的伤……”·“你没事就好,无所谓的·”萧阅扭头看着他,双眸中的淡然和陌生,骆少津第一次见到··“您别生气,属下不是有意骗您。”
抚摸了下萧阅的发丝,骆少津的声音仍旧柔和··“我知道,少津只是无意的·”萧阅嘴角溢出了丝笑容来,可却让骆少津的手滞在了半空中。
萧阅不理会骆少津,吸了口气继续道:“如果时间没错,北流大军已经到了吧,陈昂那儿我想陈鑫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只不过陈昂的身份是瞒不住了·”·“北流已在我们五十里外驻扎,不过这几日阴雨延绵,冲塌了坡道,淤泥横生,所以都未擅动。
陈鑫那儿是我放的消息,迫使他不得不再次赌一把,好腾出时间让我救您·”骆少津一五一十的给萧阅解释,小心翼翼的有些不像他本人··然而萧阅却毫不犹豫的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陈昂会对我动手,你用什么方法能传消息给陈鑫还让他听你的,并且来的那么准”这语气果断的咄咄逼人,连萧阅自己都有些不习惯,却又下意识的做的很好。
骆少津盯着萧阅,那双诱人的凤眼里掩着萧阅读不懂的情绪,他静默了良久后才轻声道:“林龄对您说了什么”·萧阅冷笑了一声,紧紧的盯着骆少津,“陈昂总说我聪明,你和师父才是真的聪明,都能猜到我见过了林龄。”
骆少津的眉头深锁起来,垂眸片刻后才突然道:“小阅,我一定倾尽我之力护你周全·”·萧阅被骆少津这样的神情震惊到,却又不知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这具身体说的。
这一刻萧阅自己也有些分不清自己对骆少津的感情是出于内心还是这具身体对他的依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我要见骆鸿·”萧阅避开了骆少津郑重许诺时那双盯着自己的深情双眸。
骆少津点点头,却让千钰谷进来先替萧阅检查身体,待确定无碍了才去通知了自己的父亲··骆鸿前来见萧阅时身上的纱布还未拆除,但丝毫未影响那气拔山河的姿态,单膝跪在萧阅面前时,挺拔的背脊仍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大将军请起·”萧阅靠在床头,略略吩咐··“臣有罪,竟让皇上受伤·”·“不知者不罪,将军起来吧,朕想听听我军的部署和目前的实况。”
骆鸿站起身,见萧阅丝毫没有提骆少津的事有些不解,却也没多说其他,只把这边的情况一一报给了萧阅知晓··不出所料,北流大军已到,若硬碰硬双方都讨不了好,但若不硬碰硬,就目前的形式而言除非抓到一方致命的软肋智取,否则别无他法。
“六国之间,我们和东渝各占一半,它有北流和西晋,我有南楚和琉璃,只是北流比之南楚强出许多,西晋比之琉璃大出许多,东渝比之我大周也在细作和谋略上强出一些,这样一对比,我们其实并没有占得什么优势。”
萧阅觑了骆鸿一眼,淡然的分析道··骆鸿的神色也十分严肃,因为萧阅的分析直击要害,从表面上来看大周乃强大之国,并没有什么弱势,此次出征也不过是只出了一些军力并且是以南楚为屏障,损城损物都是损的南楚,大周还一分都没有损失到,对此,骆鸿也对萧阅与人不同的想法表示赞同,虽然南楚事关李原靖。
只是现在看来萧阅这话的意思另有玄机··“臣听说东渝皇帝身患残障且隐瞒多年,这几日东渝国中也并不太平·”·萧阅想起草屋内端坐在轮椅上清闲的喝酒的陈昂,不知怎的,对他险些要了自己的命并不是很愤恨。
“陈昂那个人凡事都会给自己留一手,更何况如今的形式,哪怕东渝国中再如何不太平都不会威胁到陈昂的帝位,比起常年低调的陈鑫,东渝人还是更愿意靠向陈昂,毕竟太多史实告诉我们,在大战期间搞谋朝篡位除了加快国家灭亡外,并没有什么好处。”
萧阅的话说的慢条斯理,骆鸿瞧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萧阅的目光和神情与他以往的模样大相径庭,这使骆鸿也不禁在想是不是骆少津的欺骗把萧阅伤的有点深,毕竟从骆少津的给他的解释分析来看,萧阅对被毁了容的骆少津是十分心疼和顺从的。
骆鸿有一瞬间的走神,待回过神来时发现萧阅正直直的盯着他,眼神杂陈,道不出个统一意思来,可却让人觉的如芒在背··“不知皇上有何良策”骆鸿驰骋沙场数十年,可哪怕当年被靖文帝识穿他与林龄的露水之情他都没有慌过神,十分淡定,可刚才不知怎的他被萧阅那个眼神弄的心神一慌,不是惧怕,只是觉的不习惯。
萧阅收回目光,嘴角扬了扬,“大周一直好强,所以以往我们总在想,我们比敌人强在哪里,如今不如反过来想我们比敌人弱在哪里·”·骆鸿陷入了思考,萧阅却没有多说,但骆鸿已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
“皇上是想改守为攻”·“可这不是朕的地盘·”·“所以……”骆鸿沉默一瞬,继而道:“皇上想趁此时机拿下南楚”·“大周再如何相助,也只是以旁人的身份,主导权在南楚在李原靖手中,朕要的不是拿下南楚,毕竟这个时候拿下南楚不是好时机,朕要的是拿下主导权。”
说着,萧阅翻身下床站在骆鸿面前,“我们的弱点是太过重情,大将军怕李原靖误会你大周会趁火打劫不是真心相助,所以您一直听他的意思,朕知道李原靖有军事之才,但大军压境,如果再任由李原靖和白夕禹两相打太极,这仗可就打的看不到头了。”
说到此处,萧阅的表情阴郁了起来,不知何时已披着外袍坐到了桌子旁,“大将军,舐犊之情是好,但是若要凭着这舐犊之情骗朕倾大周所有之力来助南楚就不好了。”
骆鸿有些不明白萧阅的意思,他觉的精明如自己,思维竟有些跟不上在他眼里还是个娃娃的萧阅··“臣不明皇上之意,皇上待臣、待骆家恩同再造,臣和少津一生都只为皇上为大周而战。”
骆鸿复又跪下,铿锵的说道··萧阅的语气却仍是轻松,“朕敢再用大将军,自然便是信您,只是东渝走了一趟,朕发现了一些不起眼的细节,正是那些细节令朕在昏睡中都不禁在想,北流大军近日才至,在东渝之前的进攻中并未出多少力,只是为何却能连破南楚数城直达国都,朕派出的大将可是骆大将军您,李原靖也不是吃素的。”
骆鸿感觉自己额上冒了些汗··“是细作离间还是李原靖故意为之大将军觉的哪一种假设才符合目前的窘况”萧阅问道,抿了一口茶。
骆鸿猛的抬头看向萧阅,老道的眼眸里也有了一丝茫然,“原靖不会开这样大的玩笑·”·“会不会朕自有办法证明·”说着,萧阅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朕有些乏了,大将军先退下吧,待朕歇一歇便出去露个面。”
骆鸿觉的萧阅今日的这番话比任何刀剑都让他觉的锋利,尤其是说这样一番话时,萧阅用了一种很轻松的语气··“是·”骆鸿欲要退下之际又驻足道:“皇上,少津不是有意欺君,请皇上看在少津一片忠心的份上,宽恕于他。”
“他当然不是有意的,朕知道·”·骆鸿见萧阅恢复了平常模样,没有多言便退了下去··现下这营帐内便只剩下了萧阅一人,环顾了下四周,他突然叹了口气,自嘲的想着有了这前身的记忆,无论说话做事还都便宜了许多。
若他早知道自己便是婴毒的宿主就不会绕这么多的圈子了,自己既然是宿主,这仗,他们自然要慢慢的打,谈着条件的打,毕竟自己死的早死的晚他们比自己还在乎··想着,萧阅觉的很是滑稽,这所谓的六国之战,天下之乱,其实都只不过是几个人的私欲造成的罢了,倒是可怜那些百姓和将士了,真是荒谬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欢喜冤家·“皇上·”·突然的呼唤让萧阅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是一名士兵··“何事”·“南楚丞相之子在账外求见”。
萧阅疑惑,这南楚丞相之子是何人萧阅让人传,待人进来后,萧阅的疑惑便转从了惊喜,“小谦~”·作者有话要说:养肥是大事,持续中,么么哒~(≧▽≦)/~·☆、第79章 谁是细作·当年匆忙一别便再未见过李谦, 昔日才几岁大的孩子如今已长成了一个俊逸的小少年, 那双清澈的眼睛仍旧如几年前在笼子里见到时一样可爱。
再见李谦,萧阅从内心感到愉悦··李谦见着他, 仍旧和当年一样糯糯的笑了笑,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轻唤了一声,“哥~”,片刻后觉的不对才又立马跪下向萧阅行礼,“南楚丞相庶子李谦叩见周皇。”
口里一面朗声唱着身子也一面弯了下去向萧阅磕头, 礼数十分到位··萧阅看着,也等他行完了礼才让他起身,随后便让方才禀报之人退下,待只剩他二人时,萧阅才开始和李谦说话。
“小谦, 多年不见, 你长大了不少·”萧阅握着他的肩膀, 喜悦之情尽在脸上··“哥~我还能这样叫你么”李谦双眸有些泛红,看着萧阅激动的嘴唇亦有些哆嗦。
萧阅点点头,“自然”··李谦见他如此, 略一激动竟上前几步一把抱住了萧阅,声音有些恸然,“哥~能再见你,真是太好了·”·萧阅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李谦却突然抱着他顺势跪了下去。
萧阅惊讶, 忙蹲下身扶住他,“何故又行此大礼”·李谦挣脱萧阅要扶他起来的手,咬着唇道:“哥,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萧阅不明白他话中之意,却也看的出他有难言之隐,“为何说这样的话”不再强行扶人,萧阅看着地上垂首的小小少年,疑惑的问道。
李谦眨巴了下眼,深吸了几口气,似鼓足了不小的勇气一般,猛的抬头望向萧阅,却又如鲠在喉般半晌开不了口,可正当萧阅疑惑要问时,他又突然道:“哥,你身边有细作,他会挑拨大周与南楚不和,继而设伏杀你。”
萧阅拧眉,“你怎么知道是谁”·萧阅话才说完,营帐外就突然响起一阵打斗声··隐约间,萧阅听到了千钰谷的声音,他看了眼李谦,嘱咐了两句便唤人进来一问才知,李原靖抓了元贝,要处死却被千钰谷拦下了。
听到这个消息,萧阅立马回头看着李谦,神色严肃,“你刚才说什么说清楚些·”·李谦憋红了脸,眼神有些闪烁,眼中泪光涟涟,就好似在思考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一般。
终于,萧阅急了,“小谦”·“我我不知道,我偷听到的,哥,对不起,还有还有你的...”李谦说着,却见帐中沙漏已过半,忙住了口,二话不说的又跑了出去。
“小谦”萧阅一声疾呼,可外头打斗声更甚,旁边那兵士见状,请示道:“皇上,可要表明身份阻止或直接让骆大将军处理。”
萧阅抬起手示意他安静,“别吵,我有几个问题要想想,想通了便好了·”·“是·”·萧阅静静的想着,想着李谦的话,想着一切,而外头也愈发嘈杂,不多时,他终于神色一松,表情不似方才那般凝重,他之前才与骆鸿说的主导权,如今到是可以拿回了。
“通知骆大将军,随时准备收兵撤回·”·“是·”·“你叫什么名字”那兵士正要退出去,萧阅问道。
“小的名方力·”·“方力,去南楚相府帮朕办一件事·”·******·一出帐外,延绵的细雨便斜打而来,由于伤处还有些隐隐作疼,突然一缕夹雨冷风吹来,萧阅有些颤抖,但他双眸却十分的镇静,看着前方围攻中,千钰谷正护着戴着手足镣铐的元贝与李原靖的人大打出手。
千钰谷不是冲动之人,方才来给他看伤的时候虽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说明事情他还不清楚;只是才不过一会儿功夫,事情不但清楚了,且逼得他什么都顾不了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看来李原靖是来真的,要知道,元贝可是北流王子。
萧阅静静的看着,一般“疮疤”被人揭开了,那么要根治这个“疮疤”的方法就是将它彻底揭开,好把脓水挤出来,萧阅要看看这“疮疤”里到底有多少脓水。
好在如今此处知晓萧阅身份的人不多,为了不引起多余的麻烦,或许也是为了别的原因,骆少津与骆鸿并没有公开萧阅的身份,除了方才主帐内几个伺候的人外,其余人并不知晓,如今萧阅缓慢的走进人群,倒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打斗上。
骆少津似乎也没有想到千钰谷会这样急促的出手,当他飞入围攻中将围上来的南楚将士打退时,萧阅能听出骆少津语气里的隐怒,“你疯了,我答应你会救他·”·在萧阅的印象中,千钰谷一直是一个不正经的游医,顶着个影门门主的头衔,其实性格很是放荡,像如今这样发火倒是第一次见到。
他护着元贝,拉开元贝的衣裳,所见景象惊了萧阅一下,那皮下肌肤火红了一大块,瞧着触目惊心,这乃是被烙铁所伤··千钰谷的声音已到咬牙切齿的地步,他盯着骆少津狠声道:“这就是你给我的保证”·骆少津略微凝眉,眼角扫过围上来的人群,看到了萧阅。
对视之间,骆少津的神情在细雨中瞧着有些朦胧,但那一瞬间纠结的眼神让萧阅敢肯定,他一直信任着的属下瞒着他太多事情,萧阅觉的有些心寒··不等骆少津再多说什么,军中已有不少人直言道出了元贝的身份,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元贝这个北流王子还值不值钱,他身份的公开是对我方的一个打击,更何况当初北流征伐南楚时,元贝也跟随其中,说起来也算是有深仇大恨了,而大周相助元贝就等于相助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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