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神捕探案记 by 鹿衔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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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神捕探案记 by 鹿衔叶(3)
·这大雪天的,满满一屋子的人都窝在内室里头烤火,穿的衣裳也不甚体面,灰扑扑脏兮兮的,手肘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他们家的那个小女儿更是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灰色棉袄。
看到他们俩人进来,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身子··符卿开也觉得有些尴尬,但是这年关将近,他的案几上不能还垒着个命案·再加上他心里头已经隐隐有了些头绪,只差验证罢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小姑娘,你去别的屋里好不好,我和你爸妈有些事情要商量·”·那小姑娘看起来很腼腆,垂着头就往旁边的屋子走·孙高氏站了起来,“那我陪她过去吧。”
“不必·”武昱岩横过来一眼,孙高氏顿时不敢动弹·武昱岩又用刀把点了点她,孙高氏掌心在衣摆上掸了掸,只好坐下了··“女儿在自己家里,你还这么担心,时时要看顾着,果然是个慈母。”
符卿开语气温和,众人也都陪着笑意,孙高氏却生生从中听出了冷意··“天寒地冻的还要每日伸手进冷水里头洗衣洗菜,一定很苦吧”符卿开盯着孙高氏手上青紫红烂成一片的冻疮说。
孙大郎讶异的看着这个盯着自己妻子看个不停的县太爷,符卿开移开了眼睛,孙高氏拿了个帕子盖住了自己的手,“女人,不都这么熬过来的吗”·“正所谓同人不同命,你的妯娌,孙二郎的妻子,福气可比你好多了。
听街坊们说,二郎疼妻子的很,到了冬天,非得用水的时候,都是他早早烧好了沃汤,给妻子用·”符卿开慢悠悠的说着··孙大郎又尴尬又纳闷,不知道这个县太爷到底想干嘛·孙高氏垂头不语,脖子到下巴的线条紧紧的绷住了。
“不过也对,”符卿开挑高了音调,听起来有些刻薄,“人家生了儿子嘛,是大功臣,三个儿子呀是该享些福分·”·“生的下来算什么本事……”孙高氏骤然咬住下唇,把剩下的话死死的咽进肚子里。
不过她因愤怒而泄出的一言半语已经让在场的人颇为惊讶了,尤其是她的丈夫和婆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孙高氏的丈夫是个糙汉,大吼一声,屋顶的雪都要被震落了。
“生的下来算什么本事,”符卿开学着女子的尖细嗓音说着,“养得活,才叫本事,对吗”他直直的盯着孙高氏,孙高氏纵使不看他的眼睛,也能感觉到他的眼神。
“大人,你倒是什么意思嘛”这怪异混乱的场面,孙大郎有些不耐烦起来··“安静”武昱岩抱着刀冷冷出言,孙大郎悻悻的住嘴了。
“你头两个大孙子怎么死的”符卿开不去看孙高氏,转头去问孙家婆婆··老人不明符卿开突然之间发问是为何,但畏惧当差人的气势,回答说,“得了急病死的啊。”
“谁是第一个发现他们得了急病死的”符卿开又问·老人闻言,眼睛看向孙高氏··“那天孙狗儿本来也是要留宿在你家的,是吗”·老人点点头。
“孙狗儿突然之间回家了,你是不是很着急”符卿开掉转话头问孙高氏··孙高氏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符卿开也并没有理她。
“大人,你到底想问什么啊”孙大郎觑了一眼武昱岩,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再不敢那样子咋咋呼呼,只老老实实的发问··第46章:报应·“我只是想来查查你娘的那两个宝贝孙子,是被谁人害死的。”
符卿开说这话的时候,扫过孙高氏放在膝上的手,她指甲上的红色褪的几乎看不见了··“害死的不是得急病死的吗”孙婆婆着急忙慌的问。
“你请大夫过来瞧过了”符卿开反问··“我回来的时候,娃儿身体都冷了,还用得着请大夫吗”孙婆婆说着,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符卿开的说辞。
“验验尸骨便知,必定与林石头一样,是中毒而死·”符卿开笃定的说,屋里众人面面相觑··“是中毒而死又如何,大人你一字一句里头的意思,分明是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啊可你别忘记了,那白糖糕又不是我给的”孙高氏面色不大好,可还算镇定。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是你婆母下毒喽”符卿开说··“哎呀大人,怎么可能是我我的宝贝孙,可是我的宝贝疙瘩啊”孙婆婆说着,孙高氏脸上流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轻蔑。
“那你说说那日的情形,要说的详细·”·孙婆婆苦思起来,“就是拿了块白糖糕给狗儿啊·”符卿开皱起了眉·孙婆婆连忙又说,“那天本来想给留狗儿在这里住下,但是狗儿说他家今晚上炖肉吃,非要回去,我就寻思着给孩子拿点东西,回去吃,好叫他知道奶奶疼他。
看到大儿媳妇在给孙女做白糖糕,我就拿了一块来·”·“你拿的那块,和剩下的那些有什么不同吗”··“呃,”孙婆婆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是块头大些,白糖撒的足些。”
符卿开说,“孙婆婆一样的白糖糕,大的那块,你一定会给孙子吧”·孙婆婆点了点头,似乎丝毫不觉的有什么问题,又补充解释说,“那是,孙子才能传宗接代啊”·符卿开摊开双手,对着孙高氏说,“瞧,你的问题解决了,你知道你的婆母一定会拿大的那一块。”
“大人抬举我了,我不知·”孙高氏说··“我们拿着你的画像给那日来报案的小乞丐看过了,他说那日他去林家的时候,曾经见你从林家出来。”
符卿开之前画了孙高氏的画像,又让黄细六找到那个小乞儿来辨认,没想到真叫他给认出来了··孙高氏颤了颤,犹在争辩,“难不成那处是什么禁地不成,不能去吗”·“你当本官是傻子林狗儿掌心全是血痕,分明是有人硬生生扣走了他掌心里头余下来的毒物。
你那日又没有去孙二家拜访,何故出现在哪里分明是做贼心虚,怕那孙狗儿死在他自己家里,你没办法去清理他毒发时吐出的满脸黑血,本官联想到此前那两个幼子的死亡现场,都是在你这的你必定有鬼。”
孙高氏沉默不语,像是默认了,孙婆婆听了符卿开一席话,扑向孙高氏要撕扯她,被自己大儿子拦住了,便发疯似的踹打孙大郎··“不是娘做的·”一个轻轻的童音响起,孙高氏的小女儿把着门框怯怯的站在那里。
孙高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惊恐交加,她猛地扑了过来要捂住孩子的口·武昱岩先她一步将小女孩抱了起来,走到符卿开面前··符卿开问,“小姑娘,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小姑娘胡言乱语罢了,毒是我下的,前两个也的确不是急病,也是我下毒杀的,大人你这就把我带走,带走”孙高氏神情慌张的说,瞎子都看的出来,她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符卿开没有理她,只看着武昱岩怀里的小姑娘,还摸了摸她的小辫儿··“是我放的·”小姑娘的声音又软又甜,话的内容却叫人胆寒··“你放的什么”符卿开情不自禁的压低了嗓音。
“妈妈之前往哥哥粥里放的那些东西·”她捏着辫子说,眼里一派天真··符卿开的确没料到这种变故,这小姑娘一句话,让他背后密密的渗出许多冷汗来。
屋里头的人都吓傻了,武昱岩把小姑娘放下,她迈着小步跑到孙高氏身边去了··“没想到吧,”符卿开对孙高氏说,“自己种下的恶果报应到自己血亲骨肉身上了。
她居然也学了你的狠毒手法,稚子无辜,她心性尚不成熟,不明白何为生何为死,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多么的可怕·等她以后长大了,回忆起幼时的所作所为,你叫她要如何自处”·孙高氏惨然一笑搂紧女儿,又咬牙切齿道,“上天不公,要报应也应该要报应在这个老不死的身上”她手直直的指向自己婆母。
“好啊,你个贱人,生出个小贱人来一起害我的孙”孙婆婆睚眦欲裂,已然快疯了··孙高氏朝她狠狠唾了一口,然后瞅了个空,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的扯了一大撮下来,被她丈夫拉开的时候,还挣脱了,又冲过去扇了孙婆婆好几个耳光,声音清脆震天响。
符卿开和武昱岩在原地站定,并没有想要阻止她的意思·孙高氏双臂被她丈夫制住了,她仰天大笑一番,“痛快,痛快,真是舒心极了·我早该如此,我是错了,错在不该拿那几个孩子撒气,我该直接药死这个老不死”·“孙家这个年,怕是毁了。”
屋子里面还闹着,武昱岩让焦三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他要把从孙家搜出来的耗子药带回衙门·他在门外同焦三交代了两句,焦三往里头张望了一下,说道··“我回去跟我娘一说这事,她又得说作孽啊,又得去佛堂呆上一天。”
焦三说··“那小姑娘的事儿别说·”符卿开嘱咐说··“知道了,大人,我有分寸·”焦三应下··这案子符卿开一直以为胸有成竹,他也确实做到了,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竟然杀出一个程咬金来。
武昱岩一路说着话来分散符卿开的注意力,乌金也在边上呜呜的低声叫着,武昱岩平日里话不多,乍然说那么多,口都说干了··“这几天都没见到赵前星,去哪儿了”武昱岩随口问。
“大半个月前就不在了,你见他见得少,都不知道·他老这样神出鬼没的,留个口信或是字条,就消失了·回来了又没事人一样,问他去哪儿了,又不说,问急了就说自己逛窑子去了,在温柔乡里醉了几天。
我看啊,迟早得换个人给我当师爷·”符卿开絮絮的说着,“要不就你吧,多领一份月钱,好攒老婆本·”原是句玩笑话,武昱岩听进心里去了。
“那不知道符大人要多少彩礼才够呢”武昱岩毫不意外的看着符卿开的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是嫁妆才是”符卿开不服气的争辩了一句。
“好好好·”武昱岩颇为好脾气的顺着他··两人走走聊聊,回了衙门,用过晚饭之后,符卿开想起有许多文书堆在案头·武昱岩便不打扰他了,替他掩了书房的门,想着早上准备的换洗衣服还在家里没有拿过来,便先回家去了。
乌金倒是没回去,死活赖在符卿开的脚背上,符卿开笑言,“倒也暖和·”武昱岩只好将其留下了·武昱岩在衙门有一个房间,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他每日都是在符卿开房里歇下的。
今夜无月无风,大冬天的天色一暗,街上便没半个人了·武昱岩有武功傍身,性格又沉着冷静,自然没半分好怕的·他提了一盏小小的纸灯笼,这纸灯笼是上个月他和符卿开利用休假的时间做的,一共两盏。
灯笼架是武昱岩自己扎的,符卿开本来也想学来着,手被竹片上的毛刺割了几回之后,只能放弃了·这纸灯笼的纸皮是托巧眉买的,这丫头,存心捉弄他,竟给买了粉色。
买都买了,只好用了,他还顺手多做了一个给黄细六,逼他用这个,免得这小子到处笑话他用这盏粉灯笼···其实武昱岩人高马大,面容硬朗,就算用粉灯笼也丝毫没有女气。
这柔柔的粉光照得他更柔和了些,像是没平日里那么冷面·武昱岩看着这粉光,脑海里冒出符卿开挑着这盏灯笼时的场景,肤光微粉,眸光如水,真是好看极了,叫人只想把他一把按进怀里揉一揉。
武昱岩无声的‘啧’了一下,加快的脚步,只想取了衣服就回去,回符卿开身边··在路过一个黑乎乎的胡同口时,忽然有一声痛苦又破碎的呻吟声飘了过来。
武昱岩屏息驻足,那人又叫了一声,并不是错觉·武昱岩立刻循声跑去,看到一个白衣人靠在墙上,像一滩软泥··武昱岩将灯笼贴近他,“沈堂生”·“武大哥救命。”
沈堂生面无血色,嘴唇青紫··“哪里受伤了”武昱岩蹲了下来··“没有受伤,只是,只是心疾犯了·”沈堂生说话一字三喘,极为吃力,“大哥,我心好疼,能不能带我回去一个地方。”
·“难道不回家吗”武昱岩有些奇怪··“我不能让娘亲发觉我的病·”沈堂生说着,又是痛苦又是担忧,脸上尽是泪痕。
第47章:年少情念·武昱岩伸手去扶他,沈堂生的手臂挂在武昱岩的脖子上,宛如一滩水一样,双腿站也站不稳·武昱岩无法,只能将他抱起,沈堂生的脑袋靠在他肩上,气息不断的呼出来,武昱岩很不喜欢这感觉,不过现在人命关天,他也只是皱了皱眉。
沈堂生说的那个地方是他家的一个别苑,在山脚下,有些路程·武昱岩忽然觉得脖子上一湿,武昱岩偏头一看,沈堂生的唇碰到了他的脖子·武昱岩的眉头又紧了紧,叫了沈堂生一句,沈堂生紧闭着眼没有回答,武昱岩以为他竟晕了过去,连忙加快脚步。
沈堂生依旧闭着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好不容易到了别苑,好在别苑不大,也不难找·武昱岩径直踹门进了主卧,将沈堂生放在床上,拿火折子燃了油灯。
沈堂生‘悠悠转醒’,武昱岩忙问,“药在哪里”·“没有药·”沈堂生艰难的说·“每几个月便会发作一次,每次要折磨我一整夜。”
武昱岩有些同情的说,“以前没听你提过这个毛病·”·沈堂生偏了偏头,瞧着站在床前的武昱岩,这个角度显得他的下巴尖尖·“武大哥也没问我呀。”
武昱岩不知说什么来回答,沈堂生便自顾自的又说,“武大哥不像小时候那般疼我了·”·“我大你许多,小时候玩不到一块去,也没有多疼你。”
武昱岩觉得他说的太夸张了··“有的·”沈堂生不依不饶的说··“那你先休息吧·”武昱岩待在这里,觉得很不自在。
“大哥,”沈堂生强撑起上身,又软了下去·“这院子里没有佣人,你就不能多待会,陪陪我吗”·“我去你家找个人来。”
武昱岩手背在身后,身躯冲着门口,还是一副要走的样子··“我娘亲耳聪目明,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到她耳朵里头·你这一去,势必要传到她耳朵里的。”
沈堂生半侧躺着,目光盈盈的看着武昱岩··武昱岩回头看了他一眼,沈堂生额上都是虚汗,面色还是那么难看,说了刚才这许多话,看起来更加疲累了·现在要走,的确太不近人情了,万一他病情恶化了,闹出人命来怎么办。
武昱岩无法,只能拿了个圆凳,挪到沈堂生床前坐下·沈堂生心里欢喜极了,本以为今夜是他的倒霉日,没想到峰回路转,能和武大哥独处,倒是走运了··“武大哥你跟我说说话吧。”
虽然这样静静的看着武昱岩的面庞也很好,但是他有些贪心的想要更多··武昱岩心里头正想着符卿开此时在烛光下,埋首批文的样子,尤其是露出白白嫩嫩的那一截脖颈,语气不自觉也变得柔软了,“说什么”·沈堂生从未听过他语气这么和气,心里如同吃了蜜一样,自己也不自觉用那有些娇嗔的口吻说,“听说今日大哥你又办了个案子”这下连姓氏也省去了。
“嗯·”武昱岩还在神游天外,他眼神不知落在何处,显得很辽远·在昏昏沉沉的灯光下,给了沈堂生一种在和武昱岩秉烛夜谈的亲昵假象··“那你给我说说呗。”
这语气简直可以说是在撒娇了,如果武昱岩放一分注意力在他身上的话,应该会觉得很怪异··武昱岩终于回过神来扫了他一眼,沈堂生侧躺蜷缩着,一双长眼儿努力的睁圆,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武昱岩,活像蜡制的眼珠。
武昱岩觉得有些别扭,便随口捡了些说,“就是有一个女子,只生了一个女儿,婆母重男轻女,对她们母女很是轻视,她心生不平·那个女子的妯娌先前生了两个男孩,都被那女子毒杀了。
这样居然都能让她瞒天过海,而后妯娌又生了一个男孩,那有毒的吃食却不小心叫那男孩的邻居给吃了,这下便瞒不过去了·”·“竟有这样的事呢”沈堂生惊讶的说,又费劲的喘了两声。
“那又是怎么叫你们给发现的呢”·“先前去她家时,发觉那女子疏于打扮,却染了指甲,实在是不相称,联想到那死者掌心的血痕,便猜想是凶手指甲里头的血污洗不干净,只好染了指甲。”
“武大哥你真是心细如尘·”沈堂生夸赞道··“这案子并不难,他家生一个男孩,死一个,本就惹人疑惑·若不是他家人愚昧迷信,那女子岂能瞒得过去。”
“武大哥莫要谦虚·”沈堂生的手指朝向武昱岩放在膝上的手掌,在床铺上空抓了一把··“是符大人足智多谋·”说起符卿开,武昱岩连眉眼都轻松了几分。
沈堂生缩回手,“大哥和符大人的关系好像很好·”·“嗯·”武昱岩回答的虽简略,却是眉眼都沾着笑意···沈堂生心里头的欢欣淡去了几分,半闭着眼睛。
“大哥我胸口难受的紧”他半真半假的揪着胸口的衣裳,紧皱着眉头说··“你这样硬挨是不成的,我去给你买副炙甘草汤来。”
武昱岩说完,极快的出了门··沈堂生胸口的衣裳散了大半,露出了大半的胸膛,连两颗茱萸都暴露在空气中·武昱岩却一眼也没看,沈堂生羞愤交加的扯好衣服,他刚才也是脑子懵了,一听武昱岩提起符卿开,便不管不顾的学了这些妓子的伎俩,而且还不奏效·沈堂生的病并不全是假的,他的确有心疾,不过经过阁主的医治已经好了大半,疼痛完全可以忍受。
他摸着自己的唇,想着刚才曾碰到过武昱岩的脖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里头笑了起来··‘真是魔怔了’,沈堂生自嘲的想,他小时候便很喜欢武昱岩。
因为他身子不大好,总会被别的孩子欺负,每每都是武昱岩呵止那些恶童·武昱岩心底好,又长得好,从小就长得那么俊朗,个子又高·人群之中最耀眼的那个,就是他。
有几次,并没有人欺负他,他见武昱岩要经过,便蹲在墙角,佯装受了欺负,引得武昱岩来安慰他,和今日的场景如出一辙··那次他划破掌心,武昱岩着急的抱着他去就医,在他怀里的的那种安稳的感觉,纵使过了那么多年,沈堂生还是时不时就会拿出来回味一番。
掌心里头这道疤,他本来是不愿意让阁主除去的,只是阁主开恩,没有推拒的道理·沈堂生轻抚掌心,陷入回忆··那日故意跟武巧眉搭讪,结果真的在街上碰到了武昱岩,可他却不大认识他了,还是武巧眉介绍他说,是她的同砚。
·‘武大哥,你可知道我难过了多久’沈堂生在心里想着··他当时便觉得符卿开和武昱岩不是上下属那么简单的关系,果然被他料中了。
他的武大哥让人捷足先登了·武昱岩拿着药进门的一刹那,正好将沈堂生脸上阴冷的表情看个正着·沈堂生见武昱岩进来,神色一缓,仿佛又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了。
武昱岩压下心头的疑惑,没说什么,把药递给沈堂生,同时也打量了一下他··‘这小子愈发奇怪·’武昱岩看着沈堂生顺从的喝了药,人看着好像舒服了些,都能坐起身来了。
今夜折腾了这么久,天色都泛白了··“眼见天快亮了,看你也好些了,我就先走了·”武昱岩说罢,也不等沈堂生回答,就向门口走去··“大哥。”
沈堂生叫到··武昱岩一回身,他又想不出什么理由继续留着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再会·”武昱岩微一点头,推门出去了。
武昱岩轻手轻脚的推开符卿开的书房门,发觉他就那样趴在书桌上睡了一夜,估计是在等自己的时候支持不住,睡过去了··武昱岩走过去,将符卿开从椅子上抱起来,符卿开额头上被他自己的胳膊肘硌上了一块红印。
“昱岩……”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符卿开闭着眼,嘟嘟囔囔的叫了一声·武昱岩在他额上的红印处吻了一下,“是我,继续睡吧。”
符卿开安心了,搂着武昱岩的脖子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武昱岩看符卿开搂着自己的脖子没有松手的意思,也由着他去,拿了件毯子给他披上·自己则半靠在床头,符卿开靠在自己怀里,似乎觉得很舒服,符卿开耸了耸鼻头,发出极轻微的鼾声。
武昱岩将放在符卿开臀上的手掌往上托了托,让符卿开更舒服的靠在他怀里·自己也闭上眼,小睡一会··不知睡了多久,左眼皮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然后右眼皮上也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那人似乎亲一下还不满足,狡黠的伸出舌尖舔了舔武昱岩睫毛的根部。
武昱岩睁开眼睛,伸手在那个在自己身上作怪的人臀上拍了一下··“哎呀”符卿开连忙捂住臀部不让他打,“你昨晚上去哪了,你还有理了,还敢打我”·“打疼了让我揉揉。”
武昱岩说着又要伸手过去,符卿开把他的手打掉,“别转移话题啊”·武昱岩将这个一大早在自己身上点火还不自知的小家伙扑翻在床上,“遇上沈堂生了。”
第48章:家传宝玉·“他他怎么了·”符卿开现在很是习惯武昱岩时不时亲昵的举动··“心疾犯了,不想他母亲担心,所以我送他去他家别苑,又给他去买了药,耽误了许多功夫。”
“别说耽误呀助人为乐罢了·”·“本来昨晚不是要来陪你的吗”·“你有哪一晚不在陪我啊”符卿开捏了捏武昱岩的下巴,“我们的日子长着呢。”
武昱岩听了符卿开的话,眼里像是掺进了春日的朝阳,眼神越发温柔,“对,长着呢·”武昱岩掀开一旁的红锦被,将两人裹了进去,在被窝里好一番温存。
乌金叼着饭盆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等,‘怎么还不开门,明明听见有声音的了啊·’·武昱岩刚看完狱监呈上来的册子,准备去牢里头巡视一下·一出门却瞧见沈堂生和符卿开两个正在大堂说话,符卿开素爱穿蓝衣,可巧,沈堂生今日也穿了件蓝色的衣赏。
两人都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穿着颜色相近的长袍,从背面看过去身影很是相似··不过武昱岩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符卿开的轮廓、身影和气味都早已被他揉进心里了。
武昱岩走路几乎无声,符卿开原是背对着他的,武昱岩刚朝他走了几步,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转过身来,展颜一笑,“昱岩,忙好了”·“嗯。”
武昱岩眉眼舒展开来·他今日穿了官服,看起来身姿挺拔,器宇轩昂··“武大哥·”沈堂生露齿一笑,他身上的蓝衣比符卿开的要更加精致,颜色也更加浅,衬托的他很是温文尔雅。
武昱岩只一点头,“心疾好了”他不过寻常客套一句,沈堂生却很是欢欣的样子,他今日气色不错,脸颊泛着水红,只是原本肤色不够白净,稍显暗黄。
“好了,还多亏了武大哥那一夜对我的悉心照料·”··“有何事”这话本该对着沈堂生问,武昱岩却看向符卿开,他俩是贴紧了站在一块的,武昱岩说话的时候,手还在背后不安分的玩着符卿开的腰带。
“沈公子来报案,说家中有贵重物品失窃·”符卿开察觉到腰上的异样,斜斜的上眺了他一眼,他长得乖巧,再怎么做出一副生气样子,还是软绵绵的,武昱岩可是爱惨了他这个模样。
不过,这一眼,落在有心的旁观者眼里,不像薄怒,倒像是在勾引··沈堂生依旧得体的微笑着,心里头却已经用各种酷刑将符卿开折磨了成千上百遍··“噢”武昱岩发出一个尾音上勾的单音节,听着沈堂生心里一酥,回过神来。
“是啊·”他醒了醒神,“我的家传玉佩,放在我的卧房,不知怎么,一觉醒来便没有了·”·“家里头的佣人排查过了吗”说起正事,武昱岩恢复了那个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模样。
“武大哥,我哪会处理这些事儿啊,这不来找你帮忙嘛”其实丢失的玉佩只不过是寻常玩意,只不过沈堂生想制造个机会跟武昱岩多多相处,如果符卿开不要跟过来就更好了。
“职责所在,算不上帮忙,忙过这一阵就去你府上调查看看·”武昱岩对沈堂生的态度,跟那些上门来说丢了一只鸡,少了一把菜的老农并没有什么两样,可沈堂生就是平白无故的觉得,他跟自己说话的口气,还是挺温和的。
沈堂生离去的时候,又回头瞥了一眼,武昱岩刚好移了一步,将符卿开的身影挡住了·这个角度瞧过去,只看得武昱岩自己的背影,两个人重叠的好似一个人·沈堂生心头直冒酸水,回过头去,迎面就碰上了黄细六。
黄细六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给这位沈公子,再说这沈公子面色狰狞的跟衙门门口站着,也不知道抽的是什么风··黄细六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沈堂生一眼,心想,‘弱不禁风,瘦不拉几,娘气兮兮。
’他又觉得自己小气了些,也不再管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径直走进衙门··他还没走几步,“细六正好,沈少爷家闹了贼,我手头忙着,你跟去看看。”
武昱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刚刚才擦肩而过的两人都愣住了,黄细六倒是没什么,差事嘛,总不能不做·沈堂生一口气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噎的他险些厥过去。
他也没答话,气呼呼的就走了,两边的袖子被走路带起的风吹得鼓鼓的··“公子哥都这毛病,人跟他说话也这么不爱搭理”黄细六嗓门一点没降,像是偏要说给那个匆匆走了的人听。
“别这样,他大病初愈,身体可能还不是那么舒坦吧,礼数不周也是情有可原的·”符卿开温言相劝··“大人你一贯好脾气·”黄细六倒是没有真跟他在这事儿上生气,只是因着巧眉的关系,难免看他不大顺眼。
“罢了罢了,他家那案子等下我跟昱岩去处理好了·你忙你的吧·”符卿开还是一副笑模样,看着就讨喜··“还是大人会体谅人。”
黄细六喜笑颜开的凑过来,又被武昱岩嫌弃的推开来··现在正是正午时分,太阳在云层里头时隐时现,符卿开站在衙门口等武昱岩·自入冬以来,符卿开圆润了不少,武昱岩再忙也没有给他落下过一顿饭。
有几次他看完公文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半睡半醒之间有人用唇给他渡了牛乳,纵使闭着眼睛,那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哪个家伙··符卿开权当自己睡着了在做梦,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就不由自主的回应起武昱岩来了。
那一口口牛乳,倒是成就了一个颇让人值得回味的热情长吻··‘青天白日的怎么想起这些事儿来了·’符卿开猛地晃了晃脑袋,要把这些旖念给晃出去,摇头晃脑的傻样正好被武昱岩看了个正着,“怎么了”武昱岩憋着笑问。
符卿开怎么好意思跟武昱岩说自己刚才在想那些事儿呢要是说了,说不定又要被他按住,一番揉搓·思及此处,符卿开忙说,“走吧,去沈公子府上吧。”
两人走了一会儿,他按捺不住,又问,“昱岩,有没有觉着我胖了些”·武昱岩仔细的看了看符卿开,直觉他肤光莹莹,如婴儿肌,唇瓣红润细腻,下巴似乎是圆了一些,更觉的他可爱非常。
他压低了嗓音,“只觉得更加俊俏了·”·符卿开自动忽略了他不正经的语气,“真没觉得胖了”他捏了一把自己腰腹上的肉。
“没有,就算是胖了些又如何冬天了,胖了些不是很正常吗何须在意”武昱岩说··“可你一点肉也没有长啊。”
符卿开想起武昱岩结实的腰腹上,线条明显,轮廓分明的肌肉,不满的轻哼了一声··“那许是我吃肉吃的还不够多·”武昱岩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那晚饭多备些红肉·”符卿开一时没有听出弦外之音··“那就不必了,睡前甜点备的足量一些就好·”武昱岩幽幽的说。
符卿开纳闷极了,武昱岩不是不爱在睡觉之前吃东西的吗怎么……符大人终于开窍了·他又羞又恼,在大街上又不好收拾武昱岩,只能气鼓鼓的涨红了脸。
看着他一副正人君子,正义凛然的模样,谁人知道这家伙一到跟他独处的时候,会变成那个样子·武昱岩见把人惹恼了,又软声软语的哄上了·武昱岩平日里冷口冷面,只有对着符卿开的时候才会露出那难得一见的柔软模样,符卿开一见,武昱岩他眉眼低垂,神情温顺的模样,哪还有半分火气·沈堂生的府上倒是挨着藏春阁很近,也就是说,离他家开的满堂彩也近。
藏春阁原先就是个普通的酒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盘了下来,做了妓院生意··自己原本清清静静的家门边上,无缘无故开了间声色犬马,昼夜荒淫的妓院,想必这主人家心里头应该不太好受吧。
两人在客厅里头等了片刻,沈堂生就来了,就着半晌的功夫,他就从里到外换了身衣服,一身银白底儿,金丝边的衣裳,真是讲究··“沈公子说说情况吧。”
小厮给在座三人都上了茶水,规规矩矩的退下了·符卿开品了一口,幽香扑鼻,清冽入喉不涩口,在心里赞了一声‘好茶’···“这情况实在是很简单,就是我前日晚沐浴,将玉佩摘下来搁在木架上,忘了了戴回身上。
昨日晨起,就遍寻不到了·”·“噢那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厮可问过了”符卿开仔细的问··“符大人有所不知。
那些个贴身伺候我的人,都是家生子,一家子都在我家里头做工夫,我家对佣人向来不薄,赏赐丰厚,他们断断不敢,也不舍得做出这样子自毁前程的事儿·”沈堂生虽对着符卿开说话,却还时不时的朝武昱岩微笑示意。
“那这沐浴过后的那些废水,也是贴身的丫鬟做的吗”符卿开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被伺候着洗澡时候··“这,这重活倒是让那些粗使的婆子做得。”
沈堂生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第49章:闹剧·“许是趁着倒水的功夫,顺走了玉佩”这不是人命案子,牵扯到的人物又简单,总逃不出这个大宅子,符卿开语气显得比较轻松,“去丢东西的地方看看吧。”
虽说这不过是一场戏,可是这戏也得演的分量足一些啊·沈堂生带着两人去了自己的屋子··刚才在客厅里头,粗粗一打量,符卿开还不觉得什么,这走进了沈家家里才发觉这宅子有些奇怪。
这宅子的雕梁画栋,木窗门洞以及大件的一些家具,都非常素雅古拙,看得出过世的沈老爷是个很有品味的人··可那些这宅子里头的花瓶摆设,花鸟园艺,怎么看,怎么透露出一股粗浮的气质来。
符卿开在心里头暗自摇头,这沈少爷的品味还需修炼啊··这到了沈少爷的屋子,符卿开还担心着,一推门会不会被满屋子的金银玉器闪花了眼·不过还好,倒是没符卿开想的那么夸张,是有几个前朝的花瓶之类的摆设,不过图案还算雅致。
“这,我平日里都是在这儿沐浴的·”沈堂生扭捏了一下,指着用屏风隔断了一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符卿开就奇了怪了,都是男人,你这含羞带臊个什么劲啊。
不过他说话一向温和惯了,也不会特意去刺一句别人··“就挂在这儿吗”符卿开指着一个做花蔓缠绕状的木架子问··“是的。”
符卿开绕过屏风走了进去,沈堂生特意站的离武昱岩极近,手臂有意无意的蹭过武昱岩的身体··武昱岩对别人的靠近极为不适,他一边暗自思索着,一边不动声色的走到符卿开身边去了。
‘也不知道沈堂生这小子什么毛病,喜欢站的离别人这么近·’·由于武昱岩身为男子,虽然他喜欢同为男子的符卿开,但符卿开终究是特别的。
所以对于其他同性而言,武昱岩并不会特意往那方面去想,平日里也就是称兄道弟的一般交际,也就没发觉,沈堂生这种种举动,是对自己有好感的表现··符卿开弓着腰,在边边角角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番,排除了玉佩不经意间落在什么犄角旮旯的可能。
“叫那些个给你处理洗澡水的人来问问吧·”符卿开说··屋子里没有留仆人使唤,沈堂生只好出门去叫人了·符卿开等着他叫人来,一边在屋里继续寻找了,反正闲着没事做,连花瓶里头也细细找过。
当他准备拿起那个粉牡丹花饰的花瓶查看时,却发觉那个花瓶纹丝不动,“咦昱岩这个花瓶粘住了·”符卿开一边用着劲掰花瓶,一边对武昱岩说。
武昱岩一看就知道这可能是人家房里头的一个机关,刚想叫符卿开不要动了,就看见符卿开手一滑,把花瓶给扳倒了·一阵机关开启的声音响起,在他身侧,原本空白的墙,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洞,里头摆了好些像是账册的东西,还有一叠叠的银票,上头的面额之大,看的符卿开直咋舌。
“快关上·”武昱岩提醒说,这窥人私隐,说出去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更可况他们俩人,一个是捕头,一个是县太爷·“哦哦”符卿开连忙把花瓶扶着,门洞徐徐合上。
沈堂生领着那帮子佣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符卿开面红耳赤的僵硬的站着,武昱岩倒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只是一双手臂没像往常那样交叉环抱着··‘这俩人是怎么了’沈堂生思忖道,符卿开还是那副躲躲闪闪的模样。
沈堂生灵光一闪,‘啊莫不是他们刚才两人在我屋子里亲热了一番,所以见到我才格外的尴尬·哼果真是浪荡性子,怎么配得上武大哥’·若是叫符卿开知道沈堂生现在在想什么,也许会揪着他的耳朵对着他咆哮,“你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玩意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不过符卿开没有读心术,不知道沈堂生现在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对于自己无意间发现沈堂生屋子里头的小秘密,有些不好意思··符卿开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两个粗使婆子说。
“咳咳,沈公子的洗澡水是你们端出倒掉的”·“是的·”那两个婆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齐声应了一句··“可有留意那一旁木架上挂着的玉佩”符卿开又问。
“没有啊,啥子玉佩哦”一个阔口婆子不解的问··另一个婆子倒是想了一想,才开口道·“没有·”·“噢如此肯定”符卿开问。
“捕头大人可在这里,若是谁扯谎骗人,一律送去官府·”沈堂生说··那个阔口婆子连声喊冤,另外一个倒是稳重一些,“那木架我端水出去时,不小心碰了一碰,我生怕碰坏了,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木架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符卿开点点头,就在这时,有个俏生生的丫鬟捧着一叠衣裳走了进来,见了众人,倒也没怯场,笑盈盈的行了个礼·走向沈堂生,“公子,您将玉佩落在换下来的衣服堆里头了,奴给您放在匣子里头,还是您现在就戴上”·这可真是峰回路转,符卿开问,“这玉佩可是沈公子来报案说失踪的那一枚家传玉佩”·沈堂生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丫鬟便脱口而出,“家传玉佩家传玉佩不是锁在祠堂吗这不过是枚寻常的,公子家传玉佩丢了吗”··沈堂生脸色乍青复紫,半晌只说一句,“这,这可真是乌龙了。
呵呵,麻烦两位花费的这些功夫了·”·“沈公子,望你以后谨慎一些,衙门不是什么养闲人的地方,我们都是有正事要做的·”武昱岩不轻不重的说了句话,停在沈堂生耳朵里却好比惊雷。
他本想再留武昱岩下来吃顿点心什么的,这下看来,不讨他嫌弃就阿弥陀佛喽·符卿开和武昱岩走出沈家,“哎,这都叫什么事儿”符卿开感慨了一句。
“沈公子掌家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跟毛头小子一样,做事毛毛躁躁的·”·“他本来就还是个毛头小子,似乎与巧眉同岁”武昱岩有些记不清了。
“想来也是奇怪,这不是家传的玉佩,为何他偏要说是家传的呢”·“如若说是普通的玉佩,定是怕我们不用心替他寻,所以将玉佩说的贵重一些。”
符卿开很快想通了··武昱岩却还有疑问,“沈家虽说不是富甲一方,可是也有那酒楼饭馆的生意要顾,一枚寻常的玉佩,值得的这沈家当家人,亲自巴巴的来衙门报案,还费这一下午的功夫跟着我们查”·被他这么一说,符卿开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的确是不太合乎常理。
可是他俩硬想也想不明白啊,“许是他想讨好你,故意多匀出些时间跟你相处·”符卿开这话倒是无意中挑破了一点玄机,但他也是以为,这是沈堂生爱慕武巧眉的缘故。
“这说法真叫人别扭的慌·”武昱岩掸了掸身上压根不存在的尘土··“别扭什么呀”符卿开贴近他问··“总觉得这小子怪里怪气的,还是离他远些吧。”
叫武昱岩他自己说,倒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起怪,”符卿开像是想到了什么,眉毛微蹙,“他的银票面额未免太大了些,可何况数量还不少,酒楼那么能赚吗难不成是父辈留下来的家底儿”·“不会。”
武昱岩想了想,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家也是从沈老爷子那一辈才开始慢慢发迹的·”·“噢那那些银票,难不成有蹊跷”符卿开警觉起来。
“他家的每月上交的税款可都对”武昱岩问··“对,起码我是瞧不出什么缺漏·”符卿开吐吐舌头,坦然承认。
“以后多留意一下,他家这方面的情况·”武昱岩伸手扯开了一根被符卿开无意间含在嘴里的发丝·“也不必太过忧心·”·“嗯。”
符卿开点了点头·他昨日睡得晚,现下有些困意,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眼里涌上了水汽,他的瞳色又浅,眼睛看起来波光粼粼的,像是月夜下的清冷湖面。
他哪怕是只做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也能叫武昱岩心生喜欢··“困了”他的声音里头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情··“嗯。”
符卿开又揉了揉眼,眼圈都被揉红了··“别下那么重手揉眼睛·”武昱岩轻轻拉了拉他的手··符卿开乖乖的放下了手,他半闭着左眼,睫毛轻颤着,强忍着不去揉,可怜巴巴的说,“还有些痒呢。”
武昱岩拉着他快走了几步,拉他到一间民房的屋檐下·“我瞧瞧,”符卿开闻言睁开眼,转了转眼珠子,“落了根睫毛进去·”·“啊怪不得呢,好痒。”
符卿开趁武昱岩不注意,一顿猛揉,“好了·不痒了·”红眼兔子符卿开得意的说··武昱岩哭笑不得,“罢了罢了,下次还是先洗干净你的小爪子,再摸眼睛吧。”
“咦”符卿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摊子,“那是卖烟花的吗”武昱岩还没回头去看,被符卿开拽着就走了过去。
第50章:小小误会·符卿开小时候身体不大好,一点刺鼻的味道都会让他咳嗽上几天,更别说烟火炸开时那烟熏火燎的味道了·后来长大了些,身体强健了许多,却又不好意思玩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地,童心大发,想放烟火玩了··那烟花摊子小的很,卖的烟火都是贱价的那些·不是那种所谓,‘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的类型,有的那些只不过是那种听个响,冒个烟,溅几粒火星子那种。
符卿开还是兴致很足的样子,每一种都挑了好些个,付了银钱,正准备拉着武昱岩走了,却瞥见那卖烟火的中年妇人一脸的欲言又止··“大婶,钱数不对吗”符卿开主动问她。
那妇人头上严严实实的裹了一块红褐色的粗布头巾,在下巴下方打了一个笨重的死结·也因为这样,脸上的五官看起来像是被挤在一块似得,给人一种无比憋屈的感觉。
她听到符卿开的问话,低头点了点手上的铜板,“大人给的银钱,怎么会不对呢,对的,对的·”·符卿开友好的笑了笑,准备离开··“大人。”
那妇人怯怯的叫了一声··符卿开停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面容温和,“怎么了是否有什么冤屈要同我说”·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不然叫我这个管事儿的干什么呢符卿开在心里想着。
“不用担忧,有话便说·”这妇人踌躇的神情武昱岩见的多了,都是些吃了冤枉,又怕说出来惹麻烦的人才有的·“我跟大人都在你跟前呢,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时机吗”武昱岩又添了一句。
那妇人嚅嗫着,眼见就有话要说出口了,却被一声呼唤的给打断了·“小盛他娘”一个气喘吁吁的青年跑到她跟前,“你快回家去瞧瞧吧听王大叔说,小盛又咳血了”·“啊”那妇人顿时惊慌失措起来,用那双泛红皲裂的手,匆匆的扯了扯那青年的袖口,“大勇,你帮婶娘拾掇拾掇摊子。”
“行您快去吧”那青年是个热心肠,一口应下,那妇人急急忙忙的小跑着走了,她的步子迈起来又小又快,有种颇为可悲的滑稽感。
·“您二位是怎么的买完了,还是要买”那青年一声招呼让符卿开收回了目光,·武昱岩从怀里头掏了捕快的令牌给他看,“原来是官爷。”
那青年讪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儿·”那青年绿豆眼厚大嘴,左脸颊上有一块灰色的污渍,站着的时候身子不住的轻抖着,看起来流里流气的,武昱岩下意识就盘查了起来。
“小的贱名,吴大勇·”他倒是不怵,依旧笑嘻嘻的··“这个卖烟火的妇人是怎么回事”符卿开还是有些挂心。
“哎,他家小儿子病了,小盛那是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说赶上这寒冬腊月的,缺医少药的,能不能熬过去都是个问题·”吴大勇说这话时也不抖了,那绿豆小眼一皱,显得更小了,的确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什么病啊”符卿开问了就索性问个清楚··吴大勇瞧了瞧这个面白无须的县老爷,倒觉着有几分新鲜,只是这实话到了嘴边上,他想起王家人的嘱咐来,便又把话往回咽了咽。
“这,小的也不是大夫,也嘴皮子又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许是肺痨一类”·这吴大勇是个常年在街面上混的人物,对着捕快和县令说起话来也是面不改色,符卿开倒也没有疑他,只点了点头。
“大人,你不介意的话,我得帮大娘把这摊子给收喽·”吴大勇陪着笑脸说··“行,你收拾吧·”武昱岩说着,带着符卿开往边上让了一步。
这事儿这样的没头没尾,不禁让符卿开有些挂心,武昱岩与他相识相知许久,一瞧他的神色便能将他的心思猜个七七八八··“莫想了,正所谓民不报官不究,她非死守着不说,我们能有什么法子再者言,也可能并不是什么非得要衙门插手的事儿。”
武昱岩劝慰道··符卿开点点头,身旁的武昱岩突然快走了几步,走到前头一个卖糖人的老汉跟前驻足··符卿开抿着嘴想,‘真是把我当成孩子养了,这样也要买个糖人来哄。
’虽是这样想着,当武昱岩拿着那个最大的张飞返身走回来时,符卿开脸上的笑容还是不由自主的越变越大··“有没有觉着这几日反而暖了些”符卿开拿着张飞,走路步伐轻快,时不时还蹦跶一下。
武昱岩将他这些小动作收入眼底,眼里笑意愈重,“嗯,看来除夕那日,或有大雪·”·“噢”符卿开把手里头的糖人递给武昱岩,交由他拿好。
自己取了路边上一个雪兔毛的皮帽儿带上,“怎么样·”他回过头来问武昱岩··那雪兔毛色纯白无暇,没有一根杂色,两侧的帽耳严严实实的遮住脸颊,显得符卿开肤色愈发白净,脸愈加的小,下颌尖尖。
“好看·”武昱岩真心赞叹··那摊主是个肤黑面窄的外族长相,估计是从哪条水路来此地做些皮草生意的,不大会说汉话,笑呵呵的看在符卿开试戴帽子,只是在一旁鼓掌又点头。
武昱岩上前摸了摸这摊子上的皮草,倒都是些不错的货色·武昱岩来了兴致,有心要为家里人添上几件过冬用的皮货··他正埋首专心致志的选货,脑袋上忽让人扣了顶皮帽,确实暖和的紧。
符卿开仔细盯着他瞧了瞧,又似乎很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也太英俊了些吧·”·武昱岩哭笑不得,取下脑袋上的帽子瞧了瞧,是顶黑狐的皮帽,看上去油光水滑的,的确好看,而且和符卿开那顶雪兔帽很是相配。
·武昱岩将两顶帽子两条皮毯和两条围脖挪到一块,问道,“多少钱”·这句话那个外族人倒是听懂了,激动的手舞足蹈的,“十两,十两”·“十两,这也太贵了吧。”
符卿开捏了捏自己可怜巴巴的钱袋··“不贵,不贵,好东西这么多”那摊主连连摆手··武昱岩又捻了捻自己挑的那些皮货,这些品相可以说是上等了,这个价钱到不能说有多贵。
武昱岩伸手又取了两个皮质的手环,这手环的皮质被处理的柔软细腻,却又不失皮料原有的粗犷气质··武昱岩把那手环同那些他要的皮货放在一块,指了指,“十两。”
那摊主想了想,干干脆脆的点了点头·武昱岩从怀里掏了十两银子给他,十两雪花银啊,武昱岩连眼皮子也没眨一下··符卿开有些奇怪,武昱岩的每个月的收入他可是门清啊,这十两银子绝不是那么轻易拿得出手,难不成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黑色收入。
“卿开卿开”·“啊”符卿开猛地回神,武昱岩轻轻松松的背着个被摊主打包捆好的硕大包袱,正看着他。
“发什么呆,走吧”·在街面上一路闲逛下来,路上行人渐渐稀少了,天色也逐渐暗了··符卿开心里头还是纳闷,时不时偏头看看武昱岩,次数多了。
武昱岩干脆开口反过来问他,“你怎么了”·符卿开含着自己的下唇不说话,“嗯”武昱岩轻轻催促了一声。
“回去再说吧·”符卿开一想到武昱岩可能有一些瞒着自己的事儿,哪怕只是这样子想一想,心里头就开始泛酸··武昱岩有些莫名其妙,两人无言且步履匆匆的回了家,武昱岩把自己给父母和妹妹购置的皮货送了过去,就又返回自己家中。
在正屋却寻不到符卿开的身影,武昱岩轻嗅,闻到一丝油烟气,他便往厨房走去·符卿开正站在灶台前头忙活着呢,锅子里头滚了水,他抓起一把面放了进去,看起来挺娴熟的。
见武昱岩来了,符卿开有些不好意思,“要吃面吗”·“吃·”武昱岩一口应下·“怎么想着自己做面了”·“没什么特别的,心血来潮,好久没吃了。”
符卿开有些惴惴的,他还没怎么做过饭呢,·一阵忙活,符卿开煮了好了面,分别盛到两个大海碗里头,自己尝了一口,却微微皱了眉·武昱岩还没尝呢,就被符卿开夺了碗,“不好吃,别吃了。”
·武昱岩拉住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面汤,“淡了些·”·武昱岩走向灶台,热了油锅,磕了两个鸡蛋进去,下了盐、酱油、醋、香油、辣椒面进去,重新调了一个面汤,把面沥干倒进锅里,稍热了热,又盛了出来。
趁着武昱岩灭灶火的功夫,符卿开弯着腰,偷尝了一口,咸香微辣,果然与自己做的大相径庭··“回屋吃吧·”武昱岩轻拍了符卿开撅起的臀部,伸手端起两碗面。
“你”符卿开一恼,还是乖乖跟着武昱岩走了,面可在他手里头呢·符卿开在呼哧呼哧的吃面,武昱岩倒是没有他那样着急,他反倒对符卿开先前为什么不开心更为关心。
“你还没说自己先前为什么不开心·”武昱岩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味··符卿开碗里头的面都快见底了,他索性先端起碗将面汤一饮而尽,嘴唇被辣椒刺激的微肿泛红。
第51章:旖旎假期·“你一个月,月俸才那么点,怎么花起钱来那么大方”符卿开说这话的样子,活像个刚嫁过来,要学着管家的小媳妇。
武昱岩一听他居然是因着这个事儿,一时间有些愣神·符卿开一瞧,以为他真有什么背着他的勾当,上手捏了武昱岩的颊肉,狠狠的扯开,“说,怎么回事儿。”
武昱岩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脸,“你难道没发现,我们去有顺斋吃素菜,去甜心馆买糖果的时候,还有芳菲阁的笔墨纸砚,如此种种,都没给钱吗”·符卿开半张着口,武昱岩一揽他的腰,符卿开顿时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了。
不过他正在理解武昱岩的话,也没太在在意·“什么意思你的钱,都是吃霸王餐省下来的”·武昱岩不禁汗颜,“我是那样的人吗”·“不是啊。”
符卿开愈发不明白武昱岩在说什么··武昱岩的手掌在符卿开腰际捏了捏,“那些产业一部分是我父亲买下来的产业,一部分是我母亲的嫁妆·”·“啊”符卿开打量着这屋子,疑惑的说,“可你家家境看上去只是略有富裕的样子。”
“先前是不愿用我母亲的嫁妆,后来我父亲发家迟,有些银钱之后,倒是买了间大宅,只是老两口住惯了,这里街坊都熟悉了,也不愿意挪窝,也不喜欢外人在他们跟前转悠,便也没买佣人。”
武昱岩细细的解释说,“我和巧眉也在这里生活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你还是个阔少啊·”符卿开忽然有一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什么阔少·我幼时也并不知道自家家境,后来渐渐大了,父亲叫了些产业到我手里头,让我管,才晓得的·”武昱岩嘴里说着正经话,手上动作去不正经起来。
符卿开此时正在回忆‘也是,自己怎么这么疏于观察,武昱岩的佩刀刀鞘上不就镶嵌着那么大的一块翠玉,巧眉的首饰看上去都十分低调,现在细细想来,她那对手镯,可不就是羊脂玉的嘛还有他家的炭盆,天稍微一冷就烧起来了,而且用的炭近乎无烟,不是还送了一大篓去衙门呢·他们家也就是住的普通些,其余吃穿用度,无不讲究。
怪不得那日的火锅那么好滋味呢定是放了许多药材香料平日里餐桌上的菜看起来没什么出奇的,吃起起来样样好滋味·时不时还有野味呢还有武昱岩那些的衣服料子,看着像是麻料的,仔细一摸就能摸出这是掺了丝的’·符卿开越想着越觉得自己愚蠢,在他脸红耳赤,捶额顿足之际,臀部被一只大手猝不及防的轻捏了一把,“呀”符卿开急忙捂住,手腕却被另一只手捉住了,同时臀瓣还不住的被揉搓着。
“就为这事跟我生气还觉着我去做坏事赚钱了”武昱岩拿鼻尖碰碰符卿开的鼻尖,问··符卿开也觉得自己小气了些,“对不起。”
他垂着眼睛,像是疲倦的蝴蝶,扇下了翅膀··“没关系·”武昱岩亲了亲他的眉尖,“以后要信我·”他的声音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符卿开把脸埋在他的肩窝,点了点头,武昱岩一只手在下面揉着符卿开的臀瓣,一只手在他的后颈揉捏着··“别·”符卿开微微挣扎。
“别什么”武昱岩舔着他的耳尖问··“别捏呀”符卿开的话音刚落,武昱岩的手指尖却隔着布料在符卿开身后那个隐秘的凹陷处刺了一刺。
“啊”符卿开惊呼一声,又急又羞,“不要·”·武昱岩抚着他的脸颊,跟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唇瓣相触,舌头缠绕,符卿开最是吃不消这个,身子一下便软了,只能由着武昱岩扯落了他的衣带,伸手进来。
武昱岩常年习武,体温比常人要高,符卿开冬日里头没把手弄热了,都不敢碰自己的身体··武昱岩却不必如此,他的掌心那般热,每在符卿开赤裸的肌肤上摸过,那块肌肤便微微发烫。
符卿开叫他摸得头脑昏昏沉沉,舒服的呻吟出声也没发觉··武昱岩勾起一抹笑来,抱着怀里的软绵绵这个人,就往床铺走去·就这短短的几步路,武昱岩一番动作下来,两人的唇却始终没有分离开来,两人的舌尖一直在不断的纠缠着,不断扯出银丝,又吞咽掉。
武昱岩单手掀开被褥,将符卿开放上去,一时离了他的唇,符卿开眼神涣散,竟不满的撅起了嘴·武昱岩双手在他身上不断揉捏挑逗,间或轻咬舔舐··符卿开身上快感不断,却没有再得到武昱岩的吻。
一时间觉得委屈极了,眼睛竟有些湿了·武昱岩听到呻吟声中带了丝哭腔,又看见这人眼角竟带着点水光,忙俯身亲上去··符卿开总算如愿以偿,紧紧的揽着武昱岩,不住的将自己的唇舌送到对方口中。
符卿开喜欢亲吻和拥抱,武昱岩早就发觉了,只是没想到竟喜欢到这样的地步·符卿开性子羞涩,只有在武昱岩点燃他的情欲之后,才会主动起来··比如说像今日这般,屡屡索吻,武昱岩自然是乐此不疲,时不时还会半睁着眼,欣赏对方沉溺情欲的神情。
符卿开眼皮、脸颊都粉若桃花,吟哦之声被不断吞入腹中,看得武昱岩欲火更甚···长夜漫漫,怕是今夜要少眠了·这几日,一气儿休息下来,符卿开觉得自己都快废了。
整日懒懒的窝在房里头,只偶尔去隔壁跟老两口问个好,去黄细六家串串门,其余时间便挨着炭盆烤火,一页一页的翻着闲书,时不时抬头看看在一旁保养佩刀的武昱岩,武昱岩手腕一偏,一道寒光闪过。
这刀薄锋,反倒似剑不似刀,装在那个低调的刀鞘里,伪装成一把普普通通的官刀,直到主人拔它出鞘··“昱岩,还不知道你功夫是跟谁学的呢”符卿开捏着书页说。
“我也不知道·”武昱岩拿着一块细白的绢布,仔细的擦拭着··“啊”符卿开惊讶的扬眉··“我小时候在外祖家寄养过一段时间,外祖家深宅大院,好生没趣。
我便偷溜出去,在山头上玩·一日遇见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跟在我后头管我要吃食,我怀里头正好有两个糖包,就给了他·外祖见我成日的出去玩,便想请个人教我功夫,收收心性。
那个老头来应征,说自己姓周,叫周公·”·听到这,符卿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假名吧·”·“我想也是·他身手很好,外祖便请了他,我跟着他学了七八年的功夫。
直到有一日,我一觉醒来,他留了一封信便走了,信上说自己大限将至,怕小弟子哭鼻子,又想骑马·”武昱岩回忆往事,有些怅然··“倒是奇人。”
符卿开说··武昱岩点点头,“他酒后曾吐露一二,说原是名门正派的大弟子,后来不知道因犯了什么事被逐了出来·那时我年纪小,这又是师父的伤心之事,便没有多问。”
符卿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江湖上居无定所的,都是伤心人啊·”·武昱岩瞧着符卿开长吁短叹的样子,“这话说的,倒像是江湖上打滚的人。”
符卿开扬了扬手里头的书,“我也算看过不少武侠小说了,起码也算略知一二·”·武昱岩探过头去,看了看那破破烂烂的书皮上的书名,逐字念到,“花和尚与魔教妖女”·这书名被武昱岩低沉的嗓音念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羞耻。
“咳咳,”符卿开装腔作势的清了清嗓子,“这书的内容还是很正经的,并不想这书名这般,这般奇怪·”·“奇怪吗我怎么不觉得,怎么个法”武昱岩故意反问符卿开。
符卿开低头看书去了,假装没听到这个问题··武昱岩单手撑着额头,专注的看着符卿开看书的样子·符卿开长得乖巧,看书时又添了几分文静的气质,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掩住他琥珀一样的琉璃瞳,偶尔会无意识的轻吮一下拇指,武昱岩常常是符卿开看多久的书,他就看多久的人。
闲适的日子过得飞快,这最后一天的休息日,武昱岩本想带着符卿开去散散心,两人都准备好了干粮,正准备出门,却见黄细六朝着武家疾跑走来··“大人,大哥”黄细六粗喘了两声说,“衙门口有人抬着尸首喊冤。”
“我去拴马·”武昱岩立刻说··符卿开拍了拍马儿的头,马儿在马棚里头憋了一个冬天,本以为今日能出去溜达溜达呢这下又泡汤了,在一旁来来回回的磨蹭着蹄子,“那我跟细六先行一步。”
三人匆匆别过,武昱岩脚程快,半道上就赶上了他俩··衙门门口并没有聚集着人,几个小捕快像是在门口等着他们仨的,的样子,看来是被请到里头去了。
符卿开快走几步,见到了在堂中跪着的背影,还有边上的一副用白布掩盖的担架··跪着的人听了到脚步声,回过身来··符卿开在心里头叹了一声,他有些意外,又一点不觉得意外。
第52章:霸王餐·堂下跪着的人就是那日那个卖烟火的妇人,她大概是哭的狠了,张了几次口,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不成句的单字·符卿开做了个手势止住了她的话头,武昱岩顺手端了盏茶给她润嗓子。
符卿开蹲下来,将那白布掀开一角,一张青红交加的死人脸庞隐藏在白布底下··符卿开看了一眼就皱了眉,这具年轻的男尸脸上尽是淤青红肿,上唇撕裂,下唇肿胀,眼眶乌黑。
武昱岩轻轻把男尸的头部侧偏过来,让符卿开看看,那男尸的连头皮都叫人硬生生扯下一块,再深一点,都可一看见里头的森森白骨了··不过男尸身上的伤口都有一点愈合的痕迹,看来这人并不是叫人生生打死的。
符卿开回忆起那日的情景来,“这就是小盛”·妇人抬起那双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儿,满是泪水的眸子里头充满了惊讶。
“你那日就是要同我说有关他的事儿吗”·那妇人听到符卿开的话点了点头,符卿开松了捏着白布的手,白布轻飘飘的落下,盖住那个失了灵魂伤痕累累躯壳,叹了一声,“现在可愿说了”·那妇人闻言泪珠又止不住的落下来,“大人,大人,我儿是叫那藏春阁的奴仆给活活打成这个样子的啊,休养的十几天不见好,活活叫疼死的啊。”
符卿开叫人给她录口供,自己则去检验小盛身上的伤痕··小盛的父母虽说是个乡野农民,倒还算见过些市面,即使饱受丧子之痛却也还能理得清思路,竟也同意让符卿开操刀验尸。
黄细六拿着口供走进仵作房里头,只见符卿开正用一把细长的刀,划过死者的腹部·符卿开面色变也未变,像是在切一个大白萝卜··虽不是第一次见了,黄细六还是被这一幕吓得两股战战,差点没厥过去,忙把口供递给倚靠在门边上的武昱岩,手软脚软的扶着墙走了。
符卿开察觉到有个人进来了,往门口扫了一眼,奇怪的说,“细六走路怎么跟软脚虾一样·”·武昱岩正在专心致志的翻看口供,朝符卿开这边走了过来。
“如何”符卿开头也不抬的问··武昱岩思量了一下,“先听听你这边的见解,以免先入为主了·”··符卿开应了一声,埋头继续检验脏器。
先前开膛检验的时候,颇为费力气,去年符卿开生辰的时候,武昱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副刀具和撑架,刀细长而锋和武昱岩他自己的那把佩刀有异曲同工之妙·撑架则是替符卿开撑开死者腹部的皮肉,方便他查看。
他啧了一声,“这死者看上去生前被打的狠了,但都是些皮肉之伤,倒是并未伤及五脏六腑·”·“噢口供里可说王小盛是被藏春阁的众仆役打到口角流血的地步。”
武昱岩提出疑问··符卿开琢磨了一会,掰开死者的口,“把烛火移过来·”·死者口中异味甚重,符卿开强忍恶心,借着烛火的光,,符卿开看清了死者口中的创口。
“应该是被打的疼了,咬伤了舌头·”·“可那天,王大娘匆匆赶回去的时候,也是说王小盛咳血了·”被武昱岩一说,符卿开也想起来了,却有这么回事。
“因何事被打”符卿开探过头去瞧口供··“嫖资不足·”武昱岩简单的概括说··“年轻人火气大,多喝点凉茶,非得去妓院吗”符卿开感慨道。
这人又已经成了具尸体,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风凉话,便也就这么说了一句··武昱岩一脚跨出门口,“细六,细六·”他喊了几声··“大哥什么事儿”黄细六门口探头探脑的就是不进来。
“去藏春阁把管事的还有那些个打人的家伙,都给我弄来·”武昱岩吩咐说··“要开拘捕令吗”黄细六请示符卿开。
“不必·但也用不着那么客气,毕竟他们是伤了人了·”符卿开斟酌了一下说··在水井边上,武昱岩打水给符卿开净手·符卿开爱干净,洗手总洗的是要洗的仔仔细细的,现在是冬天,井水又冰冷,武昱岩原先是要去厨房给他烧热水的,只是符卿开嫌麻烦,执意不肯。
这一顿凉水洗下来,符卿开一双手都搓红了··拿起井沿上搭着的干毛巾擦干了手,武昱岩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像是胭脂盒子一般的,贝壳样式的药盒子。
他打了开来,露出里面浅褐色的药膏来,武昱岩用指尖蹭了一点,在掌心搓热,继而用自己的手掌将符卿开的手包裹住,将药膏擦到他手上··符卿开看着那个掐金丝的药盒子说,“那这么个精致物件来装防治冻疮的药膏,未免太浪费了。”
“无妨·”武昱岩捧着符卿开的手,来来回回细致的揉搓着,不在意的说了一句··他的手被搓的温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以往用过的冻疮药膏都只是一股子药气,符卿开就不大爱用,闻着像个药罐子,叫他想起小时候成天喝药的日子。
武昱岩拗不过他,不知道去哪里寻摸到了这个,听说是兑了鲜花汁子进去的,是那些个专门给官家小姐定做的,不过这点武昱岩没有告诉符卿开·他要是知道了,说不准又因为是给姑娘用的,就又不用了。
黄细六做事一向麻利,这又是白日里头,藏春阁也用不着开门迎客·一会儿工夫,那些武昱岩要的人,便都来了衙门,在堂下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吴多友站在边上,斜眼冷笑,满脸的不耐烦。
王家两夫妇本要扑上去同他们厮打,被捕快拦下来,再加上符卿开和武昱岩两人来了,众人一下便都收敛了情绪··符卿开一拍惊堂木,众衙役在旁边齐声唱喏,“威武~。”
吴多友也随众人跪下,不敢做些出挑的事儿··符卿开默数了一下堂下那些个仆役打扮的人,统共五个··“吴多友,本官问你,你藏春阁是否纵仆行凶,殴打王小盛”符卿开纵使抬高声音,拼劲全力端出一副严肃样子,可这声音听起来还是偏温和,还没武昱岩半个喷嚏来的有威严。
不过他身着官服,头戴官帽,顶上有青天白日的匾额,再温和的人,看上去也有几分严肃了··吴多友倒还率直,清了清嗓子说,“大人,这殴打王小盛,确实有此事,但实在是事出有因,不能算是纵仆行凶啊。”
王小盛之母听了这话,大声哀嚎一声,作势扑过去打他,被符卿开重重的一拍惊堂木,吓了一跳,瘫坐在地上抽噎··“肃静你且说来听听。”
符卿开冲吴多友扬了扬下巴··“王小盛那日来我藏春阁喝花酒,姑娘们看他衣裳普通,言行举止又粗鄙,本不想做他生意,只是看他打赏酒钱倒还算爽快,叫了我阁里头的三等姑娘绣艳去陪他。
没想到那小子吃干抹净,浑身上下除了那一身烂衣裳便再没其他值钱玩意了,那酒钱原是他竟有的一点银子·”藏春阁许久没吃过这种亏了,吴多友说起来还是满脸的气愤。
“白嫖你倒还有理了,我呸”吴多友朝王家夫妇唾了一口··“大人,大人,就算是我儿占了他们家的便宜,那也不至于叫他们活活打死啊”王大娘声嘶力竭的吼着。
“大人,我索性就直说了,”符卿开还没说话,吴多友便又开口了·“我们藏春阁看家护院这帮子兄弟,那都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这下手是有轻重的,只会疼不会死。
我们藏春阁虽就不是什么干净地方,但是毕竟也是打开门做生意,钱货两清的·人命这东西孰轻孰重,我们是不会沾染的·这小王盛看上去被打得惨,是我们姑娘气急了,朝他面门打了几下,这姑娘能有多少力气呢怎么可能打死他呢”·“你这口口声声说不是你们打死的,那你们做什么肯给我们汤药费呢”王小盛的父亲一直沉默着,忽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好啊我还想替你们兜着点,你们自己倒是全说出来”吴多友气极反笑,“大人,这王小盛被我们丢出门外之后,过了几日,有个面貌跟他有三四分相似的男人来我藏春阁,自称是他兄长。
他说王小盛快断气了,叫我们拿钱赔命·那日我正巧出门办事了,王小盛的兄长有几分功夫,不敢同我这帮子兄弟打上一架,就在我藏春阁上蹿下跳,东躲西藏,吵吵闹闹的玩起猫捉耗子的把戏。”
吴多友说着话,这边上王家两个人的头就垂的愈加的低···“哼,我们藏春阁怎么可能治不住这么个货色呢只不过那日,喜姐(柳喜娘)身子不适,听着外头吵吵闹闹的心烦意乱,她也懒得跟跟人计较,便随手给了他些银子打发他走。
幸亏我的手下人留了个心眼,叫他写了一份保证,叫他写清,收了银子之后王小盛再如何都与我藏春阁无半点关系·”·吴多友说完,从怀里头掏出一张纸来,武昱岩取了来,递给符卿开。
符卿开匆匆一览,这字歪歪扭扭,勉强可辨认·这上头写的,也的确是这么个意思··第53章:再次验尸·符卿开扬了扬手里头的保证书,对王家夫妇说,“想来你那日欲言又止,也是因着自己家大儿子已经签了这份东西,又因为儿子是因为欠了嫖资被人打伤,说出去不光彩,所以不敢说吧。”
王大娘跪着不敢回话·吴多友冷哼一声,倒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再讽刺些什么··“本官检验了王小盛的尸首,发现都是些皮外伤,并未伤及五脏六腑。”
吴多友听了这话愈发得意··符卿开话头一转,“不过,本官还只是粗验,现下天色渐昏,待明日,本官细细查验一番再说,退堂·”·符卿开一拍惊堂木,离开了公堂。
“你说明日再验的时候,吴多友面色如常,没有畏惧,也没有担忧,似乎真的很笃定王小盛不是被他们的人打死的·”武昱岩说着自己刚才在一旁观察时的发现。
“我倒是另有点眉目·”符卿开说··武昱岩转过视线,好奇的看着他··“死者嘴里气味很重,我原先是以为他这几日卧床养伤,不注重洗漱。
但现下一回忆,这气味有些怪,倒像是,倒像是,”符卿开揉按着自己太阳穴,皱眉苦思,“一下子竟想不到了·”·“没事,我们先去吃晚饭,忙活一天了,歇一歇说不准便会想起来了。”
武昱岩宽慰道··晚冬的夜晚,朗月无星辰,院里的树影稀稀疏疏的,空气干净又冷冽·武昱岩这几日沉溺‘温柔乡’,疏于练功,趁着符卿开去书院处理公务的功夫,到院里头练功。
武昱岩的刀法看起来并无特别的技巧,在外行人看来这一招一式都稀松平常,只有内行人才能瞧得出武昱岩这一劈一砍的基础极为扎实,而且这乃是天门教的正统刀法·不过这连武昱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师从哪门哪派,一般人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武昱岩收敛内劲,轻轻操起吐纳修身之法·突然他左耳微动,武昱岩的眼睛紧紧闭着,却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怎么出来了,小心着凉。”
他的声音散在冬夜的空气中,熏的空气有了一丝暖意··“文书都看完了,看你还不进来,就出来找找你喽·”符卿开伸出双臂搂住武昱岩的腰,他难得主动做一些亲昵的动作呢。
武昱岩心头一暖,将脸慢慢凑了过去··月色如水般温柔··第二日一大早,符卿开用过早饭就去仵作房复检尸体,黄细六在他背后竖起一个大拇哥,“真是厉害,刚吃完饭就验尸。
要我说,咱们这帮人里头,就属符大人最爷们了”·“你放什么鸟屁·”王勇不满的反驳说,“说得咱们好像娘们一样。”
王勇一般说着,一边吃着他手里头从衙门厨房蹭来的馒头··这衙门的厨娘虽说做别的吃食手艺不怎么样,但是这馒头也不知道是怎么让她弄的,说着掺了些炒过的麦面什么的,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不懂。
反正就是闻起来格外喷香,她还会给符卿开专做绵软口的,给这般胃似无底洞一般的捕快们,专做那种实在的,咬着还带着点嚼劲馒头··王小盛的案子虽说藏春阁也算是个事出有因,但是伤人终归不对,况且现在还不能肯定这是不是暴打致死,藏春阁怎么也得敲打敲打。
为着这个,武昱岩便和黄细六一同去那地界巡视一番··黄细六为了显示出他官差的身份,那走路姿势叫一个昂首阔步·不过一上午巡视下来,腰杆子酸的都快酥了。
“不行了,不行了·”黄细六一边像个身怀六甲的妇人一样,用手反撑着自己的后腰,一边夸张的说,“哎,人老了果然不中用了·”·路人走过他身侧时,纷纷回首偷笑。
有几个姑娘掩着口,笑得花枝乱颤··武昱岩虽说看起来脾气不大好,但也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训斥下属失了体面什么的,只要不是太出格,都是随黄细六的性子去了。
黄细六突然直起身板,也不再嬉皮笑脸,指着前方的一间铺子说,“诶,大哥,你看巧眉子那里做什么呢·”·武昱岩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又抬头看了看店名,‘姚记名木坊’想起几月前巧眉说给爹娘订了黄梨花木的雕花床,他边朝那边走去,边回答说,“大概是给爹娘订的床到货了。”
“巧眉”黄细六叫了一声,武巧眉正和老板说话呢,一回头看了他们两个人,大大的杏眼一弯,笑道,“来得真是巧,来,看看给爹娘的雕花床。”
武昱岩上前摸了摸那雕花床,触手质感细腻,目光纹理素雅质朴·武昱岩轻嗅,一股淡淡的药香,他低头细闻,正是从这木床里头散发出来的··那姚老板看武昱岩的举动,在一旁笑道,“武捕头你们兄妹俩果然都是识货人,这张床的木材,那都是用上好的香药烘过的。
睡在这上头,不仅能使人安神好梦,时间一久还能延年益寿呢”·武巧眉心中觉得愈发好笑,“姚老板这床我定做了数个月,你怕是忘了吧。
这用香药烘木材的法子,还是我告诉你的呢这药方子也是我给你,怎的反过来教起我们来了·”·姚老板暗自咋舌,‘怎的忘性这样的大,叫这妮子好一顿说。
’这情景着实尴尬,姚老板赶紧随了几把上好的木梳,说是给武巧眉陪个不是··武巧眉不去伸手接梳子,“我这一进门就闻到了,你这店里头用这个香药方子烘过的木材可是不少,这脚踏,这梳妆台,这画案,都是吧你可是一声招呼也没跟我打,也忒不厚道了些。”
·武巧眉伶牙俐齿,理又是她占着的,姚老板看看她又看看一旁站着的两个官差,冷汗顿下··姚老板连忙赔着笑,“武姑娘,说实话,你那方子实在是好。
味又好闻,这又对身体好,有钱人家不最看重的就是这个身子的调养吗这样吧,我这确实占了您的便宜,我给您写个契约,每卖出去一件用了您香药方子的物件,我便分您半分利,如何”·姚老板倒还算实诚,武巧眉额上的两弯纤眉一蹙,随即舒展。
“姚老板也爽快,我也不太为难你了·这样,一分利,而且文契约上不写我的名字,写咱们县县令符卿开符大人的名字,这方子其实是他给我的·”·姚老板原先听说是一分利,还要磨蹭两句,一听原来是符大人的方子。
顿时不敢说什么,只说,“只是那些香药方子,可不能再透露给别人家用了·”·“那是自然,你把这条写进契约里头不就是了·”武巧眉应了。
姚老板转头就磨墨写契约去了··武巧眉吹了吹契约上的墨渍,让它快些干,又抖了抖叠了起来,塞到自己哥哥怀里··“你记得给符大人说一声这个事啊”她嘱咐说。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方子,我怎么不知道·”武昱岩一出店门,迫不及待的张口就问··武巧眉对那个要搬雕花床去他们家的伙计嘱咐着,“午后迟些来,我爹娘要午睡的。”
回过头来才对武昱岩说,“许久之前了,我闲谈时跟符大哥说了爹娘浅眠,睡不深,又不爱喝安神茶·他便给了我这个方子,又教我用香药烘烤过的木材做床的法子。
我怕是忘记和你说这个事儿了·符大人前几日还给了许多药膳方子呢·”武巧眉声音脆脆生生,像是黄莺出谷,闻之叫人心里头开朗··武昱岩摸了摸怀里头的文书,突然很想马上见到符卿开,明明早晨刚刚在同一个被窝里头苏醒,又互道早安。
黄细六一直在边上看着他俩兄妹交谈,暗暗的挂心着武巧眉,鼻端嗅到她身上的一丝清香,觉得占了她的便宜,又忍不住一嗅再嗅··武巧眉时不时的回头去看那家木材店,“怎么了”黄细六立马问。
武巧眉扭捏了一下,“觉得他家的那个梳妆台挺好看的·”·武昱岩停住了脚步,返身就要回去,“那便买·”·武巧眉连忙拽住自家哥哥,“别了,我房里头那个才使了不到一年。”
“喜欢不买,会难受·”武昱岩不解的看着妹妹··武巧眉嗔了一句,“女孩喜欢的东西那么多,要是全买回来,家里头也会搁不下的我原先那个梳妆台也是很喜欢的。”
武巧眉拉着武昱岩走了,走了几步,瞥见一家卖衣裳的店里头有新鲜样式的衣裳,“哥,你说那件袄子跟你给我买的那条围脖相衬吗”·武昱岩哪里会挑姑娘的衣裳,呆站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好劣来。
武巧眉看着哥哥傻里傻气的样子,跟两人分别,进去了挑衣裳了··武昱岩又瞧了瞧店里头五彩斑斓的姑娘衣裳,顿觉头大,摇了摇头,回衙门去了··武昱岩走进大门,就看见符卿开坐在房门口的台阶上,挽起了袖子的双手,向前伸直搁在膝盖上,指尖还不断有水珠子落下。
武昱岩走到他跟前,半蹲下来,扯起自己的衣衫下摆,给符卿开擦拭手··“昱岩,我将王小盛的喉管掏出来了·”·第54章:叔嫂·这么一句令人毛骨悚人的话,被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说这话的人和听这话的人,却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武昱岩紧攥着符卿开的手给他捂暖,“怎么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吗”·“我之前不是说死者口中有异味刚才在他的喉管中发现有灼烧的痕迹,其实从喉管,食道一直到胃部都有这痕迹。”
符卿开说·“分量用的很凑巧,没有灼穿胃壁,所以我第一次验尸的时候未曾发现·”·“你手有没有事”武昱岩听到灼烧二字,翻来覆去的查看起符卿开的手。
符卿开抽出自己的手,在武昱岩的手背上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拍了两下,“我早对王小盛的死本就心存疑虑,又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那造成王小盛体内灼烧伤的又是什么东西呢”武昱岩拉起符卿开,两人走进屋内。
“我猜测,应是绿矾油·”符卿开道··这个东西武昱岩并不熟悉,只依稀记得是与炼丹术有关的东西··“绿矾油是灼烧了绿矾之后,将气体冷却后的产物,寻常人是接触不到此物的,而且这也用不到啊。
这杀人之物数不胜数,非得用绿矾油”符卿开将桌上放着的残茶一饮而尽,表情很是不解··武昱岩有一个早逝的舅舅,是因为深信金丹可治病救命,一日三餐的当饭吃,结果中丹毒而亡。
所以他外祖对什么劳什子炼丹术,深恶痛绝,后代子孙一概不准沾染·武昱岩对这炼丹之术,可以算是一点都不了解··武昱岩从怀里掏出那张契约递给符卿开。
“这是什么”符卿开问,武昱岩示意他打开··符卿开展开纸张,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向武昱岩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跟巧眉什么时候弄得这事儿,我都不知道。”
武昱岩说··“不是什么大事儿,顺手写张方子的功夫,这是契约是怎么回事”符卿开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武昱岩简略的提了提。
“巧眉想的真周到,真是当家的一把好手,我这以后岂不是就能坐享其成了·”符卿开美滋滋的说··武昱岩看着他才高兴了一瞬,不一会儿就又变得垂头丧气的像一颗盛暑天的小野草。
“咱们去王小盛家瞧瞧总比毫无头绪来的好·”武昱岩提议说··符卿开说,“出去走走也好,今早在尸体边上呆了一早上了,现下也觉着有些饿了。”
武昱岩听到这话,只想着等下先带着符卿开去吃些什么·从廊下路过的小丫鬟,无意间听见了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不留神就在一个小丫鬟心目中留下了‘变态’的印象,符卿开自己倒是毫无所觉。
符卿开吃了两个素馅的包子权当果腹,王小盛一家看起来倒是比符卿开想象的要富裕一些,有两间带着一个小院的土坯房··在院里头洒扫的是一个武昱岩没有见过的年轻女子,细眉细眼,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倒不像是劳作出身的。
她搁下笤帚,朝着二人走了过来,福了一福,“两位官爷,有何贵干·”·一口的软糯口音,像是苏浙一带的人·不知道为何,这女人的言行举行叫武昱岩想起了柳喜娘,似乎有着一股洗不净的风尘味。
“你是王家什么人”武昱岩迈进屋里头,左侧里屋的门帘半掀起来,武昱岩往前走了几步,朝里头扫了一眼·那屋子狭小阴暗,比杂物房稍好一些罢了。
“奴是王家的长媳,名叫花蕊·”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口中含了蜜一般娇甜,这一把好声音,不知道能酥了多少男人的脊梁··“这是奴和大力的屋子,小叔的屋子在这边。”
花蕊指了指右手边上的房间··武昱岩和符卿开走了进去,这房间颇为宽敞,一人独居绰绰有余,而且日照充足·武昱岩刚才在另一房门口匆匆一瞥,已经足以分辨出这两个房间的孰优孰劣。
“这房间比你和你丈夫的房间好上太多,怎的,不应该将这大屋子给你们俩人住吗”·花蕊腼腆一笑,“大力先前去外乡打拼了些年,也正因如此才和奴家相遇。
回到家中的时候,小叔已经在这屋子里头住惯了,也没有说要将房间让给我们,我们也不好开口叫他腾屋子·再说了,同胞兄弟,这点小事无妨的·”她说的倒是大度。
武昱岩的视线越过她身后,落在屋里头那面上好的铜镜上··“噢王家何德何能娶到姑娘你啊这般的善解人意。”
武昱岩语意讥诮,符卿开惊讶的看着他,武昱岩对着外人时少言寡语,更不会无故出言讽刺他人,这是为何·花蕊更是颤了颤,一张小脸青白交加。
“大人这是何意”·武昱岩没有回答,又问,“既是成过婚了,可有婚书”·花蕊轻轻摇了摇头,“不曾。
奴旧时沦落风尘,亏得大力不嫌弃,娶了我为正室·他是农家,不讲究这些,奴身份卑微更不敢奢求·大人,难道这也要怪罪奴不成”·这一番话说了下来,武昱岩倒成了个欺负妇人的了。
他不为自己辩解半句,只说,“你丈夫呢·”·“出去找朋友了戏耍了·”花蕊垂首答道··“弟弟命丧黄泉,他倒是好兴致,你身为他的媳妇却也不为他遮掩一二”·“娘子,娘子,你要的梳妆台,我给你运回来了。”
武昱岩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花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像是被人迎头盖脸打了一巴掌·她朝屋子外头走去,符卿开和武昱岩随即跟上。
他们还没出门,那个喊话的男子抱着梳妆台就走了进来·他将梳妆台捧的高,挡住了脸,看不见他们三人,横冲直撞的就往王小盛房间里走··三人连连后退,王大力将捧着的梳妆台搁下,拭了拭汗,看着屋里突然出现的两个男子。
“您二位是”他看看自己的妻子又看看他们俩个··武昱岩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得知了他们的官差身份,又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家弟弟的事情来得,脸上神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
“你爹娘和你们不住在一起吗”符卿开看着房子里头也没有别的房间了··“他们住在隔壁·”王大力搓了搓手。
武昱岩鼻翼煽动,视线在那个梳妆台上微微停顿,随即转开·“不是说出去找朋友了吗买个梳妆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难不成是弟弟还躺在衙门的验尸台上,自己就急急的要换屋子,有些臊得慌吗”·花蕊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污物。
“大人,我去拿这梳妆台,我娘子是不知情的,才会以为我出去找朋友了·”王大力连忙解释··“就是这样,大人不要多想·”花蕊附和说,“请他家的伙计送来便是,费这么大的劲儿。”
“我这人什么都没有,就是劲使不完,省下这二钱银子,给娘子买了个花戴·”说着,王大力从怀里头掏出了一根银簪子··花蕊推拒嗔道,“两位大人还在,你是要做什么呀”·王大力拍着后脑讪笑了两声,看起来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农家汉子,若不是符卿开先看了他写给藏春阁的保证书,知道了他拿弟弟的性命抵钱,恐怕真的要觉得他憨厚朴实了。
武昱岩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更是干脆出言道,“这梳妆台姚记做的吧,贵的很,莫不是用藏春阁赔的钱买的·”·王大力面色一僵,“不是不是。”
花蕊连忙说··四人站在屋里头,气氛尴尬·符卿开为了打破沉默,又循例问了些王小盛的人际关系之类的问题··夫妻俩都一一答了,并没什么出奇的。
两人一出王家门,武昱岩拐到另一条街上了,“去哪里”符卿开问··“姚记·”武昱岩有个想法要证实一下。
一路往姚记走去,看到路边上有新鲜出炉的小米糕,冲上前去买了两块,叫符卿开吃着·有个看着黑乎乎的,骨瘦嶙峋的小孩,像是乞儿,穿的破破烂烂,在一旁咬着手指看着符卿开,两根手指被他自己舔的全是口水渍。
符卿开于心不忍,又另买了一块递给他,武昱岩还来不及阻止·那小孩一把夺过便跑,符卿开掌心空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五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团团围住,拽着他的下摆向他讨食吃。
武昱岩将符卿开往自己身后一揽,那些孩子也不怕武昱岩,依旧横冲直撞的往前顶··武昱岩只好抱着符卿开逃上了临近一户人家的屋顶,从另一侧逃了下去··“哈,哈。”
符卿开拍着自己胸脯喘气,“这叫个什么事儿啊·”·“我忘记提醒你了·”武昱岩道···符卿开摆摆手,发觉掌心的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小米糕也不见了,正丧气着,武昱岩不从从哪里变戏法一般,掏出了另一块。
“这些乞儿我记得前些日子没有那么多的啊”符卿开思忖着说··“我们镇水路发达,人员往来太过频繁,商贾又多,最适合这些乞儿乞讨了。”
武昱岩解释说,“刚过完年,大家也都有这心情打赏,他们便更加变本加厉了·”·第55章:预谋·两个大人被一帮小孩撵得上蹿下跳的,说出去叫人笑掉大牙。
“在王家时为何对花蕊冷言冷语,可是有什么发现”符卿开食指捻着一片刚刚从武昱岩肩膀上拿下来的枯叶··“他小叔的房里放了一面铜镜,上好的那种,用来照人不会像劣质的铜镜那般影影绰绰。”
·“那又如何”·“男人何曾用得到这么好的镜子·”·“怎的不准男子爱美”·“那铜镜架子和梳妆台一样都是姚记的。”
“所以”符卿开一脸的不明所以··“去姚记问问再说·”·武昱岩既然这么说了,符卿开也不再多问,两人齐步向姚记走去。
姚老板大老远就看见武昱岩和符卿开两人朝这边齐头并进,心里直嘀咕,‘莫不是嫌分红少了·’他把账本搁在柜台上,凑上去笑脸相迎··“姚老板。”
武昱岩不想过多的寒暄,只想单刀直入·可是姚老板却絮絮叨叨的说开了··“姚老板,姚老板·”符卿开连连做了好几个打住的手势,“你放心好了,我对那张契约里头的内容没什么意见,只是这位武捕头有些问题问你。”
武昱岩在一旁茶都喝了两盏,才轮到个机会说话··“姚老板,你这儿每卖出去一件东西,可都有记录”·“有的。”
姚老板点点头··“可否一观”·“我这里的记录繁琐不堪,武捕头你是要找什么,可否跟小人说一说具体的信息”·“王大力的夫人在你这里订了一个镜架,一张梳妆台,你可有印象。”
他既然这么说,武昱岩就索性说了出来··姚老板上了些年纪,记性不大好,招手叫了店里的学徒来·学徒名叫姚安,是姚老板的远房亲戚,长得黑黑瘦瘦,倒是一副机灵相,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看着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姚安的眼神放空了一会儿,回忆了片刻之后回了神,说:“有的·”·“何时定下的”武昱岩急忙问··“她要的都是好货色,工期冗长,三月前定下的,前几天送了镜架过去,梳妆台是今天他丈夫自己个推着板车来取的。”
“她的房间阴暗狭小,根本放不下这两件大家具,她何以早早的定了下来莫不是知道她小叔子必定有此一劫,或是,即使是没有藏春阁打伤了王小盛这件事儿。
她也不介意亲自动手,总之王小盛是难逃一死了吧”他们俩原路返回的时候,武昱岩细细的解释了一番··符卿开在姚安说出是时间的时候,就已经有所觉察武昱岩的疑虑了,被他这样细细一解释,便更加清楚了。
两人回了衙门,武昱岩便让人去把花蕊和他丈夫带过来··“等等·”符卿开出言阻止,“这案子还有疑点,这绿矾油和花蕊怎么才能联系起来绿矾油出现在这样一件命案中,有些奇怪,若是换成砒霜便妥帖了,还能查到哪间药房卖给她的。
还是再查仔细些,免得污人清白·”符卿开喃喃的说着,挥了挥手,焦三便退下了··“砒霜大人,难不成又出什么毒杀命案了吗”王勇走了过来,他只听了只字片语,满头雾水。
“不是·”符卿开疲累的趴在桌子上,“王勇你可知清河县有什么人炼丹吗”·“啥炼什么”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看来大家对这些炼丹之术并不熟悉,也是,只有那有钱有闲的人,才会费那工夫追求什么长生不老··“那王大力的媳妇,你们知道是什么来头吗”符卿开现在是病急乱投医。
“谁”焦三一副茫然不知所以然的表情··“是不是那个看着细皮嫩肉的,姓花的小媳妇”王勇有些局促的说。
“哦呦,王大哥,看来印象很深刻啊”黄细六好死不死的刚巧又出现了,阴阳怪气的挪揄着他··“啧怎么说话的呢”王勇佯装生气,可惜骗不了那帮子成天混在一起的弟兄。
“你知道什么关于她的事儿”符卿开问··王勇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符大人你觉得有用的·”·“说来听听。”
总比什么头绪都没有来的好··王勇还是有些犹豫··“怎么了”符卿开问··“我怕污了人家名声。”
由此便可见王勇性情纯善,其实他们这帮捕快的品性都很好,毕竟是武昱岩亲自挑选人··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黄细六走到门外探出头去看了看··“王大哥,你还是说吧,万一对大人破案子有用呢若是没用的闲事,我们保证烂在肚子里头,不往外出一个字儿”黄细六拍着胸膛说。
王勇这才说,“许久之前了,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在巡街的时候,曾经看见王大力的媳妇偷偷摸摸的从藏春阁的偏门出来·一个小媳妇,怎么会出现在哪里我觉得奇怪,所以记到现在。”
“不对吧,王大哥,那地界不是我巡街的地方吗你怎么巡到那里去的”黄细六不解的问··王勇对着黄细六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你这一年求我帮你替了几次班拍拍屁股就忘得一干二净”·黄细六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是我忘性大,今天晚上请你喝酒。”
·边上的捕快们顿时一拥而上,嚷嚷着说,“我也要,我也要·”·他们在那边吵吵闹闹着,符卿开和武昱岩进了里屋一时也没发觉··“怎么看”今天早上出门忘记开窗通风了,房里头感觉有股憋闷的味道。
武昱岩走过去,把窗户支起来··“倒是没感到很意外,你还记得那藏春阁赔给王大力家的钱,是柳喜娘做主赔的吗我本就觉得藏春阁肯赔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是如果柳喜娘认识花蕊的话,不久不奇怪了吗”符卿开一边说一边点着头,觉得很在情理之中。
“若是故交就更加顺理成章了吧”武昱岩接话说··“故交如何得知”符卿开一到房间里头,便软软的瘫在躺椅上,身子一动不动的,看上去像是一只懒懒的小兔。
眼珠倒是随着武昱岩走动的身影转来转去··“也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只是第一眼看到花蕊的时候,就觉得她跟柳喜娘有些说不出的相似之处·”·被武昱岩这么一说,符卿开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的确是有点相似的味道,走路姿势,说话时的语气停顿,还有……”符卿开越说越觉得她两人相像。
冷不丁被武昱岩阴测测的目光吓了吓,他迎着目光挺起单薄的小胸膛,“怎么的”·“你倒是观察的细致入微·”武昱岩把符卿开从躺椅上一把抱起。
符卿开挣扎了几下,可惜就像只在老虎口中蹦跶的,还妄想逃出生天的小兔子··“我没,还不是你先说的吗你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符卿开不服气的辩解说··武昱岩脚步不停,符卿开见他往床铺走去,连忙道:“青天白日的”·“正好宣淫·”武昱岩悠悠然说道。
“不成,万一有人找我们怎么办·”符卿开已经被按在床上了,心里着急的不行··所幸武昱岩从来不是喜欢戏弄他的那种个性,只是像只小狗似得在他身上乱拱了几下。
符卿开感觉他者是在撒娇,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在他后背轻拍了两下··两人在房中,享受这忙碌的一天当中,无人打搅的温存时光··第二日,武昱岩散了消息给街面上的一个叫浪七的小混混,这事他从不叫别的捕快沾手,怕他们越了界线。
武昱岩知道浪七之前在藏春阁干过几天,后来因为老爱趁机占姑娘的便宜,又爱偷懒耍滑,所以被赶了出来··但是他在里面还是认识了几个人·武昱岩有意给他些好处,叫他留意下着花蕊和柳喜娘的关系。
浪七是不爱给衙门办事的,他的人生准则是,宁可得罪白道,也不能得罪黑道的·可武昱岩手里头攥着一大把他原先犯下的那些大大小小鸡鸣狗盗的事儿··他只透露了一点不乐意的意思,武昱岩冰冰的瞳孔盯着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会,干脆利落的转了身。
他边走还边说,“下月你娘生辰,你让她来牢里头和你一起过吧”·浪七虽说不是什么好人,可他在世上只有这么一个老娘,他也最是孝顺了。
听武昱岩这么一说,连忙说,“大人留步,不就,不就是打听事儿嘛包在我身上了·”·武昱岩没回头,“给你三天·”·“爷三天”浪七对着武昱岩渐行渐远的背影哀嚎,“三天啊”·又腹诽道,“怎么摊上这么个瘟神。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也只能这么想了··浪七走出胡同唾了一口浓痰在地上,正巧在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前面·人家是卖吃食的,你这一口浓痰真叫人倒胃口。
有个刚想买包子的人,扭头便走了··摊主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浪七瞪大了他那双泛黄带着血丝的眼珠子,“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说的那叫一个凶神恶煞,完全不像刚才在胡同里头那个怂货的模样。
第56章:失踪·武昱岩跟符卿开略略提了提浪七的事儿,符卿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他并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毕竟是清水衙门,这事儿也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说。
等他二人独处时,在问清楚些也不迟··没想到这浪七那边的饵还没有消息,王家这头却又出了变故·王大娘跟她丈夫来报案说,他家的儿媳妇和儿子从昨天起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住在一起,所以一开始没有发觉·今天一大早,做早饭的时候,发现盐罐子里头没有盐了,就想去他儿子家里头的拿点盐来·王大娘去的时候,发现他们家的门开着,可是屋子里面却静悄悄的。
王大娘觉得有些奇怪,便往他们里屋走去,发现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摸床铺冷冰冰的·他们家向来是没有王大娘家起得早的,就算是王大力早起做活去了,花蕊也是不会起那么早的。
王大娘就觉得奇怪了,去问了左右邻居,邻居说昨天起就没有见到过他们两个人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前天见面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并没有什么异常··王大娘这才刚死了一个儿子,这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又不知道出了什么缘故,不知所踪了。
她这心里焦急的很,边跟符卿开说着话的时候,边不住的跺足··符卿开安慰了他几句,转头看了武昱岩一眼·他转头的那一瞬间, 武昱岩几不可见的朝他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在众人都在忙活着去现场勘查,或是给王大娘做笔录的时候··武昱岩悄无声息的从衙门后门走了出去,他换了一身常服,若是穿着一身的官服去见浪七的话,太过醒目。
武昱岩在去见浪七的路途上也在回想刚才的事儿,‘夫妻双双失踪在现在这个紧要关头,这也太过蹊跷了吧’·武昱岩同浪七有一个隐秘的联络暗号,清河县的西南角有一颗古树树冠长得硕大无朋,枝繁叶茂,,那里离藏春阁不近不远。
他既方便赶过来又不会让藏春阁的人起疑··他让浪七每日的午时过后一刻钟,装作无意的在那棵古树下经过,如果武昱岩有事情找他,便会事先呆在上面,看到他经过的时候,自然会叫住他。
·武昱岩来到这颗古树这里的时候刚过午时,他轻盈的跃到树上,在树冠里头稳妥的把自己藏好,等着浪七经过··可是等到午时过去快四刻钟了,浪七还是没有出现。
‘·这小子敢耍我’武昱岩心想,又一琢磨,‘不会,浪七与我又不是没有打过交道,又不是没有见识过我的手段,他不敢这样不听我的嘱咐’·武昱岩斟酌了一会,探出头去见四周无人,便从树上跳了下来,向浪七家中走去。
浪七是个大烂人,如果有人在大街上举着写了这句话的牌子,再在自己面前摆一个碗,怕是路过的街坊邻里,都要赏赏几文钱,这是大家都公认的;·浪七却也是个大孝子,如果在牌子上写上这话,虽然没有人会给你赏钱,却也不会冲上来对你说‘你怎么帮那个烂人说好话’因为即使大家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浪七最不会的得罪的人,并不是衙门的官差,而是县里头那些大夫·无论是不是给自己娘亲治过病,他一律都是客客气气·那些给他母亲治过病的大夫,就更加不用说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奉上的节礼都十分周到。
有一次,他的母亲眼疾恶化,却缺一味药·那药材不是当季,整个县城里头没有一个药房有存货,有个相熟的大夫同浪七说,“你去那山里头找找,说不准,能找到一两株窝在那老树根底下的。”
浪七一去山里头,就去了三天,三天后整个人脏兮兮的,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回来了,手里头紧紧的攥着那一小株的药材··经此一事,县里头的人虽不是说就对他另眼相看了,但也是承认他的确是孝顺。
有个老学究还觉得他孺子可教,隔三差五的就跑到他家里头,对着他说教,劝他向善·浪七可烦透了他,可架不住他娘喜欢啊,那老学究一来,就喜滋滋的拉着浪七,让他专心听讲。
浪七为了让他娘开心,也只能陪坐在一边,听那些让人晕头转向的‘之乎者也’··武昱岩来到浪七家里头的时候,他的老娘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她眼睛不大好,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出这是个人高马大的后生。
“你是谁家的后生啊,什么事儿啊”她没了半口的牙,说话漏风,不过还算听得清楚··“大娘,我爹是武清,您知道吗” 武昱岩俯下身,让老人家听得清楚些。
“知道知道咱们县的捕头嘛不是”老人家还挺高兴的,笑眯眯的说,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严肃起来··“捕头是不是我儿子犯了什么事啦要来抓他不要啊,他很乖得,不会做坏事的。”
老人家抓着武昱岩的胳膊哀求道··“大娘,不是的,您别担心,我找浪七有事,不是要抓他·”武昱岩再三保证不是来抓浪七的,老人家才放下心来。
“那他在家里头吗” 武昱岩着急的问··“不在家里头啊,他这几天老是不在家里头,好像是说去给朋友办点事儿·”老人家一脸茫然。
武昱岩皱起了眉头,也许是他忧虑的心情感染到了这位视力不佳的老人,她很敏感的问,“到底是不是我儿子有什么对不住你地方啊”·看来她也知道自己儿子的风评很差,武昱岩一时无言,老人家又说,“哎,我也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是偷人钱袋了,还是抢人家笼屉了他上次给我出去买包子,居然端回来一整个笼屉,还骗我说是买的,买的谁卖包子,还送个笼屉那不是亏本亏大发了。
算了算了,你也别替他兜着了·我自己的儿子啊我知道,他要是闯了祸,都回去城西的那间破庙躲躲风头,捕头大人你去寻他吧找到了他,好好教训他一顿,叫他以后再犯”·武昱岩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所以任由老大娘絮絮的说着,直到她说出了浪七可能的藏身之所,武昱岩才猛地回过神来。
“谢谢大娘·”武昱岩真诚的道谢··“哎,”那老大娘叹了一口气,抓住武昱岩的腕子嘱咐说,“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抓到了的话,别打他不成不成,他厚脸皮,不打不长记性。
能不能下手轻一点”·“我一定多多关照他,大娘,我得先走了·”老人家的话让武昱岩哭笑不得··等他走出院门,还能听到老大娘的殷切嘱咐,“下手轻一点”·老大娘所说的破庙,武昱岩是知道的,荒废了许久了,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玩。
破庙附近没有几户人家,田地也都是瘦田,几乎没有人来耕种·门上的和窗户上挂下来的蜘蛛网,被武昱岩灵巧的躲开··破庙门是虚掩着的,武昱岩推了开来,佛像坍圮,一屋子的尘土、碎石、杂草。
武昱岩看着地上那两行新鲜的脚印,说道,“出来吧,尾巴都没有藏好,再藏着有这个必要吗”·过了不一会,残破的佛像后头钻出一个灰头土脸的人,满脸不爽快的说,“藏得再好有用吗还是被你闻着味给逮出来了”·“什么叫闻着味,当我是畜生”·平日里头浪七最喜欢斗嘴了,今天却没有接话,他脸色不太好,长吁短叹了一会儿,说,“武捕头,你的差事可是害惨我了。”
武昱岩一愣,“怎么个意思”·浪七又叹了一声,“那藏春阁里头还真有点猫腻·”·这武昱岩倒是不意外,他本来就是觉得藏春阁不对劲,才让浪七进去帮他打探的,查出有猫腻不是很正常嘛·“我原先藏春阁的那些朋友,都是些不靠谱的酒肉朋友,你又只肯那么短的时间。
我没法子,托了关系,好说歹说,又混进去做差事了·先前我还能看到姑娘呢,这回啊,只能瞧见一桶桶的夜香那些姑奶奶平日里看着娇滴滴,闻着香喷喷,屎照样臭不可闻”·武昱岩险些绷不住要笑出来,他勉强咳嗽了两声止住笑意,“说正事”·浪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不说着的呢这倒夜香,只能走偏门过,还不准碰见姑娘们。
我就只能起早贪黑的担着夜香出门,有天晚上,我倒完夜香回来,瞧见一个眼生的姑娘从那个我倒夜香出入的偏门悄悄往藏春阁里头走·那女人身上也有股风骚劲,先前我还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姑娘,也没在意,随着她后头也就进门去了。
可是我放下桶出来的时候,那女的还在走廊上徘徊,不知道在干嘛·过了一会,她往内院走去了,那女人走路的样子真骚气,屁股东摇西摆的·我就想跟着多看一会儿,跟着在她后头,不知不觉也就进去了。”
·武昱岩疑道,“这么轻易就进去了”·“没有那藏春阁的老鸨子的允许,男人不准出现在内院里头,连看守也不准·”·第57章:目击者·“不过倒是有几个打着灯笼拿着铜锣的小丫鬟,在来来回回的巡视着。
我原先不知道,只见那女的走着走着便停了下来,侧身藏进假山里头·我也跟着藏进了一旁的假山里头,有点光亮一闪,可叫我吓了一跳·一看,是俩个小丫头打着灯笼过去了,可吓坏我了,都不敢喘气了。”
浪七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摸着自己的胸口,看起来真的是被吓坏了··“然后呢”武昱岩掸了掸一个蒲团,呛了他一鼻子灰,根没办法坐下去,他随手将蒲团丢回原处。
浪七就势坐在了那个蒲团上继续说,“那还是两个半大的丫头,没胸没屁股的,没什么看头·”·武昱岩踢了那个浪七坐着的蒲团一脚,“正经点”·浪七撇撇嘴,“其中一个姑娘说,柳姑娘今日又犯病了,脾气那么的燥,樱儿姐姐可打骂的好惨。”
“另一个性格要谨慎些,连忙说,‘别乱嚼舌根子·’统共就这么说了两句话·我本想偷偷溜出去,可没想到那两个小丫鬟是去关院门的,上了栓子还落了锁。
我这只好又缩回了假山里头·后来一想,进都进来了,索性看看,说不准能发现什么,好给你一个交代·”·“还算尽心嘛·”武昱岩寻了一处干净些的地方站着听他说。
浪七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后脑勺去,“反正那个女的偷偷摸摸的,也有些蹊跷,我就跟着她进去了·她七拐八拐的,我也记不得路,到了一个楼阁下站着,环视四周,轻轻唤道,‘喜娘,喜娘。
’我跟着抬头一看,二楼那窗户纸上映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侧影,听到有人叫她,转过了头·虽只有一个人影子,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诡异非常,登时汗毛林立。”
“那个叫做喜娘的女人下了楼,我也见过她,原是一个粉面含春的美人·那天晚上看见她的时候,就是感觉不像她,穿了一身白色的寝衣,脸煞白,唇青紫,跟个游魂似的。”
·“那个女人也很是吃惊,说,‘喜娘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喜娘摆摆手,‘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那女的凑到喜娘耳朵边上说了句什么,柳喜娘又回复了一句什么。
我都没听清,然后她们俩就一前一后的走进不远处的一座假山里头了·”·“然后我似乎听见了假山里头传来咯噔咯噔的声音,那两个女人就相继消失在假山里头了。
过了好一会,柳喜娘自个儿从那假山里头又出来了,那女人却不见了踪迹·我好生奇怪,却也不敢做什么,在假山里头憋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瞅了个没有人的空偷偷钻出内院去了。”
“可好死不死,被个跟我同屋的家伙看见我从内院里头出来,他倒是没有起疑,只笑我说是不是睡到哪个俏姑娘了,我打发了他几句·就这两句闲话被吴多友听见了,他怒气冲冲的问我是不是真的进了内院,我打死不承认,后来外头一阵喧闹。
吴多友一时间也管不了我这边,我去外头听了一耳朵,有个汉子怀疑自己的妻子昨天来了藏春阁,今天一天没回家,叫藏春阁交人·我见过那个汉子,叫,叫王大力。”
“后来叫吴多友给抓了进来,封住了口,送进柳喜娘院子里去了·我看了这阵仗有些不大对劲,便悄悄地溜了·听到后头有人喊,站住,我便知道这事情要坏,赶紧跑,偷偷在藏春阁边上的胡同,等那些蠢家伙都跑走了,才溜出来,在这里藏了一天一夜,。”
“藏春阁竟然这么大胆今天早上他父母来报案,说王大力夫妻双双至今没有回家·”武昱岩皱眉,想不懂藏春阁在搞些什么名堂。
“就是,一个妓院,假山里头还有机关,已经够蹊跷了·武大人,现在我怎么办”浪七面带愁容的说··“先跟我在衙门待着吧。”
武昱岩说··“那我老娘”·“我跟你一起去你家接你娘,在去衙门·”武昱岩说··浪七连连点头,这事给他闹得,一身的麻烦。
“咦武大哥,这小子又犯什么事儿了,给逮回来了”黄细六大声嚷嚷着,定睛一看,看到他俩还搀扶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家。
武昱岩也不好解释,解释起来又是一大堆的话,只是让黄细六把他们俩人安顿下来·自己赶紧去找符卿开商量这件云里雾里的事情了··“竟有此事”符卿开听了武昱岩的复述,“藏春阁胆大妄为,走,现在就去藏春阁拿人。”
“现在”武昱岩拦住了符卿开··“如何不行我们已有人证,找到他口中所说的假山,一看便知啊”符卿开不明白武昱岩还在犹豫什么。
“藏春阁背景很是复杂”武昱岩开口,这解释却对符卿开没有什么说服力··“如何复杂”符卿开执拗的问。
“我也不过一知半解,只是隐隐觉察到,我们若是没有充足的证据就贸贸然过去问罪,十之八九怕是会没有收获·”·“你也说十之八九,那不就是还有一二分可能吗”符卿开抓着武昱岩话里面的疏漏不肯放。
“昱岩”符卿开按着武昱岩的肩膀摇了摇··“好吧·那我们就先去一趟·”武昱岩松了口··符卿开便带着武昱岩,气势汹汹的杀到藏春阁。
藏春阁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场所,虽然做的是皮肉生意,那也是生意·既然是做生意,那就自然是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了··武昱岩和符卿开进了藏春阁的时候,里头已经热热闹闹了。
莺歌燕舞,酒醉灯谜,他俩一迈进房间里的时候,那些姑娘们似乎有短短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只是一瞬间,符卿开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武昱岩揪了一个跑腿龟公···“你说喜姐还是吴大哥啊·”那龟公长得矮,被武昱岩揪着,还得踮着脚··“都叫来·”符卿开寻了个清静的地方,挑了个裹了刺绣坐垫的圆凳坐着。
“喜姐怕是来不了,在陪贵客呢”那龟公眨巴了一下他那绿豆小眼,像是在暗示什么··武昱岩低下头嗤笑一声,脚尖点在那龟公的脚趾上碾了一下,那龟公登时惨叫起来,叫声透彻云霄。
那些唱歌欢笑的妓子和嫖客,霎时都安静起来下来,不知所措的看着这边··符卿开百无聊赖的左看右看,看见自己坐着的位置旁有一堆残酒残羹,他嫌恶的看了一眼,端着凳子离远了些。
“谁在我藏春阁放肆·” 柳喜娘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现在还是初春,她身上却只裹了一点紫色的单薄衣料,大半个胸脯只用轻纱盖了一层··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留着短胡须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长得喜面,又白又圆,若没有那点胡须,怕是看着会太过稚气··“李先生·”符卿开站起来,颌首致意,李先生是知府大人的私人幕僚,不知道今日怎么这么凑巧会来这。
·“符大人,昱岩,你们俩倒是好兴致,今日哥俩一起来藏春阁寻些乐子”李先生笑眯眯的,好像遇到他们俩人很高兴··“不是的,反倒是在下有些公事要办。”
符卿开解释说··“什么公事这么了不起,就能随便打伤我的人了吗”柳喜娘满脸怒意的说··“哪里打伤了,你自己说,武大人刚才打你了吗”符卿开挂着他招牌的‘温和得体的笑容’对那个龟公说。
龟公艰难的摇了摇头,“那你叫个鬼”柳喜娘面子上挂不住,呵斥道··“他踩我的脚趾头”龟公悲愤的控诉道。
武昱岩双臂交叉在胸前,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真是荒谬可笑·”李先生对柳喜娘说,“这样的人,你也放出来迎客”·柳喜娘勉强稳住自己的仪态,微笑致歉,赶紧叫人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拉出去。
“两位大人,咱们楼上雅座慢聊”李先生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那就多谢先生美意了,在下却之不恭啊·”符卿开和武昱岩随着李先生和柳喜娘上了二楼的雅间。
这一到雅间里头,便感觉不出自己个是在妓院里头,不同于大堂的金碧辉煌,庸俗不堪的装饰·这雅间里头的摆设那都是极有格调的,文竹盆栽,山水屏风··就连在里头伺候着的姑娘,都穿的那些衣裳料子,都跟官家小姐的差不多。
只不过布料,却是节省下了一些··一个圆眼的姑娘给符卿开和武昱岩斟酒,她像是知道两人不是来这边寻花问柳的,斟酒的时候不敢离得太近,连他们的衣角边也没有沾到。
·这举动反倒叫符卿开多留意了她一份,那姑娘穿着一身的水色,领口袖口都镶了一圈白毛,她小小的脸庞被那圈白毛衬托的,像是白色梨花上的一颗小小露珠。
‘这倒是个畏寒的·’符卿开看着她身上比别的姑娘多穿的一件羊皮袄子,心里想着··第58章:假山内里·那个圆眼睛的姑娘觉察到符卿开的目光,将头颅压得更低了。
只能看见她光洁的额头和额上挂着的一颗水滴状的宝石··符卿开见她如此羞涩,便移开了目光,又未免觉得有些奇怪,‘她不是妓女吗这么害羞做什么。
’这想法倒虽说有些不尊重,却也是人之常情··李先生将两人之间的举动看在眼里,哈哈一笑,说:“毕竟是年轻人啊,若冰你可要小心伺候你们县的县老爷啊。”
符卿开心里大叫一声糟糕,武昱岩端起酒杯喝了半口,又放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端着酒杯,酒盏里头的浅浅一层酒在盈盈晃动··武昱岩觉察到自己的情绪让符卿开紧张了,为了缓和气氛,他点了点符卿开面前的醉鸡。
“藏春阁的醉鸡,可是一绝,哪里的饭馆酒家都比不上·”武昱岩诚本来也没有什么来这里吃饭心思,只是随口捡了个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过的话头说··“哈哈,看来武兄弟也是常客啊”李先生又是一阵大笑,武昱岩只恨不能堵上他的嘴。
“我听焦三说的·”武昱岩很淡定的解释说··“噢武兄弟闲暇时候也常常跟兄弟一起来喝花酒吗我年轻时也喜欢,成群结队的来,年纪大了就不爱了,还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好,图个清静。”
‘得,越抹越黑·’武昱岩心想··他和符卿开尴尬的彼此对望了一眼,眼神交汇之时,两人反倒不约而同的笑了一声··席上觥筹交错,相谈甚欢,气氛融洽,似乎大家都忘记了方才在楼下的一场不愉快。
武昱岩晃了晃脑袋,粗着嗓子说,“这酒也烫的太过了,喝的我胸闷脑袋昏,我出去透透气·”·李先生和符卿开正讲一篇近日里来从京城流传到县里头来的好文章,俩人见解不同,都在争相说服对方,没有太在意武昱岩说了什么,就随意的摆了摆手。
武昱岩开口的瞬间,柳喜娘的眼神就瞥了过来,启唇道:“让飞雪伺候着您吧·”一个雪肤黑发的美人赶紧站起身来··武昱岩摇了摇手,“怎的,这里虽说是妓院,让你的姑娘们伺候着小解,也太过分了些吧。”
这话不像是武昱岩会说的话,不过他现在动作神色都沾染上了些许醉意,倒是也没有那么违和··他推开门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迎面的冷风吹了他什么醉意也没有了。
本来武昱岩酒量就很好,刚才席上那点子分量的酒,半个他也灌不醉,不过是演戏罢了··‘这身后的尾巴可真不少·’武昱岩厌恶的想着··他猛地把自己往栏杆上一挂,顺手在自己腹上点了一点,将自己吃下去的那点酒菜都吐了出来。
昏天黑地的吐了一遭之后,武昱岩打了几个嗝,随手自己袖子揩了揩嘴,歪歪扭扭的往茅厕走去···藏春阁的茅厕自然不像外头那些露天的茅坑,它一样是一个个小小的房间要是不打开门来看,还以为是住人的呢·武昱岩关了隔间的门,弄出点声响后,就从茅厕的后窗跳了出去,往浪七所说后院假山跑去。
武昱岩又轻功傍身,又只穿了一身暗色的衣服,在黑夜里简直像一只轻盈的蝙蝠一样渺无踪迹··这头,符卿开面上轻松闲适,脸颊酡红,似有醉意,连若冰离自己越来越近也没有发觉。
其实他心里着急的跟猫抓一样,武昱岩一起身他就知道他想干嘛了,只能配合他的行动,也不知道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符卿开正和李先生相谈正欢,突然有人夹了一片百合到他嘴边,符卿开被武昱岩喂惯了,嘴巴比脑子动得快,一张嘴,就被喂了一口。
若冰嘴角含笑,“大人别光顾着说话,也要吃点啊,味道如何”·符卿开强笑两声,倒是有些庆幸武昱岩此时不在,这百合炒芸豆是用新鲜百合做的,又没有过水。
符卿开满嘴的苦味,却还得做出一副吃了佳肴的表情,这附庸风雅的行径真是害死人··“自然是好的·”符卿开咽下百合,假惺惺的赞扬道··若冰又要伸手去夹,符卿开连忙制止,“不必不必,浅尝辄止方能回味无穷嘛。”
回味个屁·“大人的见地果然与众不同·”·这也能夸,你才叫与众不同·符卿开一边担心着武昱岩,一边又要应付这边的局面,有些烦躁,心里头的念头跟炸了花一样,脸上却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武昱岩这边对着一大堆的假山犯了晕,这些假山长得一模一样,根本找不出那个浪七所说的有机关的那一座··武昱岩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假山群里打转,忽的瞧见了一个假山底下的尘土分外的少,假山壁上的苔藓也几乎没有,像是有人一直在这里常来常往。
武昱岩心下一喜,连忙侧身进去伸手在假山壁上摸索着机关·武昱岩一路摸索下来,只觉得触手摸到的都是普普通通石壁起伏·忽然有些机关声响了起来,武昱岩忙后退了一步,心想,‘难道是刚才那块凸起的石块吗’·石壁朝两边推来开,里头昏黄的灯光漏了出来。
武昱岩来不及躲闪和门里头一个看样子正准备出来的姑娘碰了个照面··武昱岩飞快的将手指搭在这个姑娘脆弱的脖颈上,那个姑娘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听雨呆站在门口干什么”里面有人疑惑的问道。
武昱岩加重了手指的力度,听雨的一双美眸露出些许惊惶但更多的是一些安抚意味··她放柔声音回说,“无事,一时出了神·”·说完,轻轻的朝武昱岩点了点头,武昱岩后退几步,听雨走出石门,“机关在上头。”
她轻轻的说,这姑娘配合的叫武昱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抬头看了看,果然看到一个伸手凸起的圆石,他伸手在那个上一按,石门缓缓关上··武昱岩立刻用右臂箍住听雨的脖颈,将她挟持住,“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听雨双手搭在那双紧紧箍住自己脖颈的手臂上,稍稍拽了一下,又咳嗽了几声。
那双手臂立刻就松动了些,‘再怎么凶神恶煞的,还是装不成坏人·’·听雨顿时松懈下来,嘴上又说,“武捕头难不成就想在这听我说里头的人随时会出来,又随时有人要进去。”
武昱岩倒是不奇怪她认识自己,毕竟他办案时常常来藏春阁··听雨见他不说话,“我的屋子就在边上,去我屋子里面说吧·”·“若是圈套,我岂不是栽了。”
武昱岩说··“你要是栽了,我的命也得赔给你,不是吗”听雨说,语气居然还有几分轻快··正如听雨所说,站在这里的确危险,时间紧迫也来不及深思,便只能随着听雨到了她的房中。
妓女的睡房到底是寻欢作乐的场所,武昱岩的视线在那个画着裸女春宫图的圆凳上停了一会,眼观鼻,鼻观心的调转了视线··“说·”武昱岩没有时间跟她啰嗦。·“你先松开我。”
听雨说··武昱岩没有理会··听雨叹了口气,径直转过身来,与武昱岩面碰面,胸碰胸·武昱岩立即后退了半步,左手直接钳住听雨的脖子,但是没有用力。
武昱岩被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有些恼意,“耍什么花样”他怒斥道··听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这个姑娘长得很美,虽说藏春阁的姑娘没有一个难看的,但是这个叫做听雨的姑娘脸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淡然,显得她整个人飘飘渺渺,她明明是个妓女,脸上却没有一点风尘气。
她看着自己的这种神情,让武昱岩觉得很熟悉,像是在每一次他来藏春阁的场景里面,都有一双眼睛带着这样的情绪看着自己··武昱岩已然明白了一些什么,他知道相貌不错,时常有些姑娘会偷偷的盯着自己瞧,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而已,武昱岩通常不会去理会。
武昱岩毫不掩饰自己的脸上情绪的流露,在武昱岩眼神微微一愣,又很快恢复冰冷的时候·听雨已经了然,她闭了闭眼,又睁了开来··“藏春阁一年的流水有上亿两,武捕头知道为什么吗”听雨的脖子还被武昱岩捏着,嘴角却露出一个占上风的笑容。
“就凭区区皮肉生意·”她又补充道··“上亿的流水”武昱岩下意识重复这个不可思议的数字··听雨微笑着颌首。
她看着武昱岩浓长的眼睫一合一开,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的两片薄唇一开一闭,“赌”·‘果真聪慧·’听雨心想,又言:“武大人猜得不错。”
“藏春阁胆大包天,‘赌’乃圣上大忌”武昱岩心里在飞快的转动着平日里在藏春阁见到的点点滴滴··“怎会这个大个赌场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竟没发觉”武昱岩紧皱着眉头责难自己。
听雨刚想出言安慰几句,武昱岩便问,“谁是幕后主使,柳喜娘心思脆弱,难堪大事,必定不是幕后主使”··听雨摇头,“我不知道。”
第59章:一觉又变·“你不知道怎么可能,你在藏春阁呆了这么久·”武昱岩不相信··“也没有很久,也就一年多;也的确是很久,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听雨淡淡的说,语气平静又哀怨··武昱岩自觉失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偏了偏脑袋,“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不是因为被武捕头你要挟了吗”听雨原是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话,说到后面自己却笑了起来。
武昱岩的手还掐着她的脖子,他不自己的抿了抿唇,有些尴尬收回了手··听雨第一次看见武昱岩脸上呈现出那么多种不同的表情,觉得有趣,“不怕我叫人”她说完这话,外头碰巧传来些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武昱岩猜想可能是甩掉的尾巴又跟上来了。
武昱岩的眼睛在听雨脆弱的喉管处逡巡了一下,抬起眼,“你会吗”·听雨看着对面这个冷峻的男人,她相信如果自己只要漏出一个呼救式的音节,他就会立刻重新扼住自己的脖子。
听雨很快的摇了摇头,“假山下去是一条长长的阶梯,阶梯尽头就是赌场,我只被允许知道假山这一条密道,客人从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了。”
武昱岩心里滋味很复杂,不知道这个女人轻易的告诉自己这些事情是何用意··“武捕头你是怎么进来的听雨问··“同符大人在前院和被李先生请吃宴席,我装醉偷偷溜出来的。”
武昱岩倒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你也该出去了吧”听雨说着露出一个稍带狡黠的笑,挽上了武昱岩的臂膀·武昱岩脑子转动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顺势做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由着她搀着自己出去。
院里果然站了两个穿着利落的短打,不想寻常龟公的男子·他们见武昱岩被听雨搀扶出来,都愣了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武昱岩垂着头,步伐凌乱无力,大半个身子没有支撑,听雨艰难的搀扶着他,走的跌跌撞撞。
听雨一边说着,‘大人是吃了多少酒,怎的醉成这个样子,可叫奴家心疼之类的话·’一边向他们使了个眼色,那两个男子迅速的消失在夜色里头··“走了。”
听雨小声的说,武昱岩刚想抬起头来,又叫听雨给按了下去,这可是武昱岩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叫别人按了脑袋··“演戏做全套·”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的去到了前院。
符卿开担忧的心情在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变成了困惑,武昱岩是被一个陌生的姑娘搀扶进来的··那姑娘笑笑说,“武大人喝多了,晕头转向的钻到我房间里头去了。”
李先生又是笑着打趣了一番,符卿开在席间已经迂回的打听了好些藏春阁的事儿,都被柳喜娘给堵了回来·符卿开拿浪七的所见所闻质问他,柳喜娘翻翻白眼,更加被她说成荒谬之语。
连李先生也在一旁帮腔,明里暗里的堵着符卿开,不让他去一探究竟·符卿开心里记挂着武昱岩的进展,倒也没有跟李先生撕破脸··这在藏春阁已经耗了大半宿,符卿开和武昱岩强忍着又寒暄了一会儿,借故离去。
武昱岩因担心有‘尾巴’跟着他俩回来,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靠在符卿开身上··这倒是方便了两人就势耳语··武昱岩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贴着符卿开的耳朵讲给他听,“哦那假山附近难道没有人看守吗”·“若是有人看守,我还用得着找不就明摆着是哪一座了吗”符卿开看样子也是喝了许多的酒,脑子都混沌了,看样子他才真正是有些醉意的那个人。
“那位听雨姑娘为何要帮你”符卿开问··感觉到武昱岩放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摇了摇,符卿开又问,“她说的那些有几分可信”·武昱岩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工夫,他说,“我相信不出她欺骗我的理由。”
·“她的意思是那赌场的不只藏春阁一个入口”·“嗯,而且来赌场的客人也不是从那一个入口进去的,是从别的入口,藏春阁的入口大概是方便那个姑娘下去伺候赌场的客人而设立的。”
“那赌场的入口会在哪里呢”符卿开问··“依据藏春阁延续的方位推断,是毗邻后山和我们县最大的那个码头的交界地带,我觉得那个赌场的客人,应该是外来客,如果是本地人,再怎么样,可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的底下瞒的密不透风。”
“是了,咱们县人流复杂,每天进县城,出县城的人可以说是不计其数·最是适合春宵一度,豪赌一场的好去处·”符卿开顺着武昱岩的思路补充道。
两人一路上将今夜的事都说的差不多了,回到县衙里头实在是困倦的不行,匆匆洗漱一番,符卿开又被武昱岩强喂下了一碗薄粥,到底解了一些醉意·两人躺进被窝里头,虽没有说话,却都知道对方都是在脑子里头想着这件事儿。
不知不觉间,意识渐渐模糊,思考的大门缓缓的关上了,两人无法抵挡一阵阵袭来的睡意,陷入睡梦当中··符卿开想得实在太过投入,以至于他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也毫无印象。
早晨一醒来,脑子还不清醒就已经又开始细细的想着其他密道可能存在在那个地方··武昱岩今天难得较他醒的晚,还在睡,符卿开一边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揽在他的腰上,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一边继续想着。
突然,电光火石间,符卿开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之前刺伤巧眉,抢了她的金镯子,武昱岩明明眼见立马就要抓到他们了,却无缘无故消失的那伙人,他们消失的那个地方,不也正是后山和码头的交界地带吗难道两者之间是有什么他们还没有发现的联系吗又或者说,那抢劫的人之前不是被确定是三个外乡人,也许就是输了钱的赌徒,走投无路,又赌瘾大发,所以偷偷跑到镇上抢劫’·符卿开入神的想着,被武昱岩的一声‘早安’拉回了神,他急不可耐的将自己的想法跟武昱岩一一说明。
·武昱岩想了片刻,说:“倒是说的通·”·“那我们走吧·”符卿开说··“去哪”武昱岩刚刚清醒还迷迷糊糊的,脑袋里头一团浆糊,有些跟不上符卿开的思路。
“去藏春阁找出密道,当面对质,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符卿开说··的确,如果当着众人的面找到地下赌场,藏春阁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狡辩的,而且今天没有李先生来给藏春阁做后盾了。
符卿开不是没有想过李先生出现在藏春阁是否意味着知府大人和藏春阁有些什么隐秘的瓜葛,而是他知道,自己就算知道了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该办的事情他也会去办。
“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似乎忘了一件事·”·“什么”符卿开问··“藏春阁为什么要抓走王大力和花蕊,如果抓走王大力不过是想避免暴露花蕊被抓走,那一开始又为什么要抓走花蕊呢”武昱岩很是不解。
符卿开倒是没有过多的纠结,“办了一件是一件,讲不定这两件事是连在一起的,咱们端了这赌场的事儿,讲不定这花蕊失踪之谜也就浮出水面了·”·符卿开有些焦急,总怕事情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起床洗漱,一碗热粥烫了他好几次舌头。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两人就又往藏春阁去了,这回两人没有走正门,符卿开要求武昱岩直接带着他翻墙走后院,索性没有碰到什么人··两人凭着武昱岩的记忆,找到那座假山,武昱岩学着听雨的样子,按了按顶头上的按钮。
石门纹丝不动,武昱岩又按了按,依旧如此··“昨天一夜,符大人和武大人还没有尽兴吗,这一大早又来我这藏春阁这回是寻什么乐子呢藏在我这假山里头。”
娇媚的女声响起··符卿开重重的喷了喷鼻息,回过身来·“你的手脚倒是很快·”·“符大人过誉了·”柳喜娘懒懒的靠在假山上,整好以暇拿着一把小小的锉刀,磨着自己修得不能在精细了的指甲。
“何必呢”柳喜娘又开口说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吗”她右手在左手掌心轻轻拍了两下,有个半大的丫头端着一个盖着锦帕走了过来,柳喜娘一扯掉锦帕,满满一盘的金子,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公然行贿,好大的胆子·”符卿开气得声音都抖了··柳喜娘用食指抵住盘底一掀,金子顿时落了满地·“何来的行贿,大人你丢了今日,小女子不过替你捡起来罢了。”
“你少来这套”符卿开愤愤道··“大人,我明说吧,你若是要抓人,就得先抓你的上司,再抓你上司的上司·”柳喜娘发出一声再明显不过的嗤笑,“不如收了这金子,咱们省下些力气和口舌”·“你做梦”符卿开自然是不会答应了。
“这赌场的密道有无数条,四通八达,有的甚至于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封了我藏春阁的这一条又如何”·第60章:猖狂·“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狡兔三窟,你又能奈我何”柳喜娘神色骄矜,半点不将两人放在眼里。
“那花蕊和王大力你又怎么说有人亲眼所见,花蕊被你引入这假山的密道里头,之后就不知所踪·又见王大力来寻妻,结果被你叫人给捉进去了”·“何人所见是那个曾轻薄我家姑娘的浪七吗我大人真是胡言乱语,含血喷人。
那个浪七我看他家里还有个老母,不计前嫌勉强又给了他一份活做,没想到竟然是进来做探子的”柳喜娘掩口做惊讶状,“大人好手段,怎么这样冤枉我们这些老百姓”·“你”符卿开被她张狂的气焰,气得心肺隐隐作痛,连忙做了几次吐纳,稳住心神。
“我实话实说吧,花蕊那日来是来与我借银子,说自己杀了她的小叔子,快要被大人您发现了·于是要漏夜出逃,我自然不能做这帮凶,没想到花蕊拿了一把匕首要挟我,我一个弱女子,吓得发抖。
她又捆了我,只能把自己的积蓄和首饰给了她一些·”柳喜娘轻笑着说,“你看,她勒得我手腕上还有伤痕呢”·她露出自己手上的一道微微红肿着的痕迹。
“后来他丈夫来管我要人,我嫌在外头吵吵嚷嚷的太难看,就叫人将他‘请’了进来,跟他说了实情·他十分通情达理,没有继续找我的麻烦,自己走了去寻他妻子去了。
现在这对罪鸳鸯也许是浪迹天涯呢”·“城门没有他们俩出入记录·”符卿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他被这个女人的满口的无耻谎言震惊了·“啊”柳喜娘做出一个惺惺作态的假模样,“许是他们买通了守卒,那王大力有些功夫,也许是爬城墙出去了,再或者绕了后山走了。”
“后山尽是豺狼虎豹”·“哎呀大人,你可难住小女子我了,我怎么会破案这种东西呀”柳喜娘抛下一句话,挥了挥手里头的丝怕,施施然走了。
武昱岩用掌心抵住石门,传了内力进去查探,里头已经是彻底的封死了,而不仅仅只是破坏了机关门··符卿开看到武昱岩对着假山折腾了半天,回头对他艰难的摇了摇头。
“这般猖狂,若是由着她,我这顶乌纱,不如摘了去”符卿开将滔天的怒火咽下,自乱阵脚,乃是大忌,他深知这点··“我们先行回去,总有法子抓住她的破绽,到时一定不会像今日一样功亏一篑。”
这变故叫武昱岩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才好,而不是怨天尤人··“说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看这还能如何的恶人狡诈猖狂”符卿开说。
黄细六刚要出门巡街的的时候,碰见武昱岩和符卿开回来,符卿开先进的门,他一脸的冰霜,武昱岩反倒到后头满脸担忧的看着怒气冲冲的在走路的符卿开···‘怎么看怎么像是两个人掉了个个。
’黄细六连忙拽住武昱岩的手臂,“大哥,符大人他怎么了·”·“藏春阁的案子,眼见要破了,被人摆了一道·案子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还让柳喜娘在眼前好一阵猖狂。”
武昱岩交代了几句,连忙去追赶符卿开了··黄细六在原地呆站了一会,也没明白个来龙去脉,只好继续巡街去了··“索性拿炸药轰了”符卿开现在说话样子,像个刚出炉的毛头小子。
这么个叫人难以高兴起来情境下,武昱岩被符卿开脑袋上翘着的一小搓毛发逗笑了··符卿开难以理解的看着他,看着武昱岩的笑容,他虽还皱着眉头,却也不自觉放松了一些。
“我们是官府,不是强盗,拿着炸药去炸人家,铁定是行不通的·再说,她自己也说狡兔三窟,我们炸开石门,底下一个空空如也的赌场,又如何证明它曾经是个赌场呢”武昱岩当捕头的日子比符卿开当县令的日子要长许多,那些恶人占上风的时候,他也经历过一些,所以接受起来比符卿开快很多。
“你昨天不是说,有个叫听雨的姑娘帮了你吗叫她作证·”符卿开不死心,还想在这条线索上摸下去··“她毕竟是藏春阁的人,万一她临时倒戈,我们的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武昱岩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实在不用压上多少的信任··符卿开一时没了主意,想不出什么来反驳武昱岩,整个人都沉闷了下来,周身像是被笼罩在一层灰色的雾气里。
武昱岩真想上前去哄哄他,开解开解,就听见房门外有些在交谈的人声传来··武巧眉拎着一个小小的竹篮和黄细六两人肩并肩的走了进来,四人都相互打了招呼,武巧眉将竹篮放在桌上,一只雪白的小兔探头探脑的从竹篮里头钻了出来。
“沈堂生昨个送了我两头,可他不会选这两头都是公的,一见面就咬·”武巧眉正说着,黄细六不加掩饰的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哼’气声,还嘟囔着说,‘大少爷’什么的。
武巧眉薄嗔的斜过去一眼,倒是没有什么恼意,继续说,“这两个小家伙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拿去还给他,推来送去的又显得我矫情,便想把这只小的送到衙门里头来养好了。”
“很有风险·”武昱岩一本正经的说··“养只兔子罢了,有什么风险·”武巧眉挑高了半边的眉毛,问··“我是说兔子很有风险,叫厨房的人看见了,今晚就成麻辣兔肉。”
武昱岩难得说个笑话··符卿开本还在就先前的事儿郁郁着,此时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大哥”武巧眉撒娇的埋怨了一声。
“别听你大哥的,净瞎说·”符卿开起身走向房里头那个红色流苏组成的帘子,拿了把剪子绞了一根流苏下来··“哎”武巧眉惊讶的发出一个单音节。
符卿开将这根红流苏系在这只小兔的尾巴茬上,拍了拍它的小屁股,“得了,现在都知道是有主的了·”·武巧眉笑眯眯的摸着小兔,心里对符卿开满意极了。
“另外一只兔子你就放在家里”武昱岩像是问了一句没什么意义的话··“嗯,就在院子里放着呢·”武巧眉顺嘴答了。
“在院子里放着,你打算给乌金加餐”武昱岩揪了揪兔子的耳朵,被符卿开一手拍开··“啊真的我还没跟乌金嘱咐呢大哥你坏死了,不早说”武巧眉在武昱岩胳膊上拧了一把,急急忙忙的走了,黄细六也接着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武昱岩揉着自己的胳膊,做出一副可怜相·符卿开嗤了一声,好歹是给他揉了揉,一只手揉着武昱岩,另一只手在桌上的小兔身上揉着它的绒毛··经过这事儿这么一打岔,符卿开倒是不那么郁闷和生气了。
“跟乌金嘱咐一声,呵·”符卿开想起刚才武巧眉说的这句话,觉得很是有趣··“乌金听得懂的·”武昱岩相当认真的说。
兄妹俩果然是一母同胞,符卿开心想,说:“我知道,乌金它很通人性·只是觉得巧眉这话有些童稚,很可爱·”武昱岩看符卿开眉眼舒展,终于放松了些,他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你说藏春阁那些赌场的客人从哪里来的”符卿开心里果然还是放不下这件事情,才停了一会,转头又提了起来··“这个我也很是纳闷,青州十一县的陆路码头都有各个衙门的人看守着,咱们县所属的那个最大的泗水码头更是日日派人轮值,赌场那么大的人流量,是万万不可能毫无所觉的啊。”
武昱岩想了又想,“就算藏春阁有一批赌徒同时又是嫖客,那也不能足够支撑起一个赌场的运营啊·”·“咱们县来的一日有多少人流”符卿开大概知道一些,就是没有武昱岩知道的精确。
“多则几百,天寒地冻的时候也有每日几十人·”武昱岩日日都会看城门守卒传上来的记录··“来清水县,多是做批发周转生意的吗”符卿开又问。
·“是,四里八乡的凡是大宗一点的生意,那个进货点批货点,十之八九都在咱们这里,谁叫大码头在咱们这呢其他的码头吃不住太大的货船。”
武昱岩谨慎的想了想又补充道,“码头的杂事儿太多,我分了一部分出去叫王勇管,等会叫他来仔细问问·”·符卿开点点头,武昱岩说的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还有一些人,是来咱们这的苍岸寺的·”·“苍岸寺”这个符卿开倒是不太清楚··“我没有跟你提过吗,苍岸寺的素斋宴远近闻名,而且苍岸寺已有千年历史,是名副其实的千年古刹。
绝不是那些招摇撞骗的,整天坑香客钱的小寺庙·”武昱岩的母亲前几年时常去吃素斋,这几年年纪上来了,就去的少了·所以,武昱岩还是挺了解的。
“还有便是,咱们县城是去往京城最近的路线上的必经之城·”··“是了,我当年也从这儿过的·”说起这个,符卿开的精神头好了一些。
武昱岩轻轻的,‘嗯’了一声,似乎有什么未尽的语义··第61章:仙境之旅·“我最奇怪的地方,这个赌场,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咱们县城里头,有关这个赌场的事情,咱们半句也没有听到过。”
越是讨论,越叫符卿开感到蹊跷··“还有·”武昱岩突然拉过符卿开的手腕,撸起他的袖子,指着他手臂上的某一处地方··“柳喜娘手臂上的那条红痕你记得吗”·“嗯”符卿开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臂,想起柳喜娘手臂上的那道痕迹。
“那不是勒痕,是鞭痕·”武昱岩点了点符卿开的手臂,陷下去一个小小的窝··“对啊·”符卿开仔细一想,的确是鞭痕,“会是谁打的”·武昱岩摇了摇头,他早上匆匆出门,头发没有绑好,有一缕头发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来回晃动。
符卿开伸手捉住了,把这缕长发绕在手指上玩耍··“我早就觉得柳喜娘不过是明面上代表着藏春阁的一颗棋子,她擅长的向来是曲意逢迎,今天这般的猖狂倒是叫我吃了一惊。”
武昱岩见符卿开抓着自己的头发玩的起劲不肯放,想着反正也要重新束发,便散了头发叫他一心一意玩去··“鞭打,像是在惩戒什么的·”符卿开拿过一把木梳,帮武昱岩梳通头发。
“正是·”武昱岩拿起发带利落的将自己的头发束上了··符卿开起身向书桌走去,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藏春阁’三个字··“既然现下没有什么又新的线索,不如看看先前藏春阁是否有什么马脚露出来过。
昱岩,在我来之前,可有什么跟藏春阁相关的案子或是一些蹊跷的事儿吗”符卿开总算是彻底打起精神来了··武昱岩用右手扣住自己的下巴,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会。
“因为藏春阁是妓院,里面的客人龙蛇混杂,有些常来清河县来往的客人,甚至于不会去住客栈,直接在藏春阁常年有包房间和姑娘·上一个县令在位的时候,有个嫖客马上风死了,我们进去查看时,发现藏春阁一直在不知不觉的扩建,隔壁人家的小院都叫藏春阁买了下来,悄悄的打通了,做成一间间给外来客人长期的包房。
那个县令很是震怒,但后来大概是藏春阁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吧·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哼,这行贿的业务,快做的比嫖娼的本业还要出色了。”
符卿开讽刺道··“之前的那个县令,要钱也要面子,还是装模作样的罚了藏春阁一笔款子,说是上交朝廷,谁知是不是为他自己打点官路,这个先不说了。
他还让藏春阁上交了一份扩建后的建筑图样,以做留档之用·”·“我见过的”符卿开一下子想起来自己曾经匆匆浏览过藏春阁的建筑图样。
“可是不记得放在哪里了·”·“无妨,那份图样是藏春阁交上来的,定是没有什么线索的,难不成还把自己的底儿漏给我们看吗”·“仔细说起来,藏春阁平日里还真是没有什么十分可疑的地方。
我们官府本就对它时时注意着,可以说跟上次咱们去过的那条暗娼遍布,盗匪群居的街巷一样的重视·”武昱岩说着,有个衙门里的小丫鬟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何事”这个小丫鬟年纪还小,是帮其他人打下手·平日里都在厨房呆着,武昱岩在先前都不怎么在衙门吃饭·后来因为想和符卿开多多相处,都吃住在衙门之后,才渐渐有了些印象,今日可才算是第一次打了个照面。
“大娘说你们忙活了一早上,厨房里有吃食,问你们要不要吃一些”那个小丫鬟叫做翠儿,大概是常年在厨房做活的缘故,整个人圆滚滚的,加上她身量不高,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小土豆。
但即使身上看起来胖乎乎的,脸上却没多少肉,下巴还是尖尖的,一副难以掩饰的聪明相··“随意弄些好克化的便是,不用特意麻烦·”武昱岩猜想符卿开也不会太有胃口。
本来对话到此也应该结束了,却见翠儿还站在门口,不住地往里头打量着··武昱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在看桌上的那只雪兔··“这可是不能吃的。”
武昱岩说··翠儿倏地睁大了眼,像是听到什么可怖的事情·“谁说要吃了·”·“昱岩,你怎么老爱逗弄小姑娘·”符卿开可算了解武昱岩性格里头孩子气的一面了。
“想要吗”他走到桌子前面,捧起那只兔子对翠儿说··翠儿点点头,她上齿咬着下唇,她的门牙有一点点儿大,看起来同那只小兔子倒是相像。
“那你可要好好照顾它,我时不时会去看她的·”符卿开把雪兔小心的放在翠儿怀中,揉了翠儿额前稀疏的刘海,又揉了揉她怀里头的雪兔··“嗯我,我去给你端好吃的”翠儿甩开短腿小跑着去了,看起来姿势颇为滑稽。
武昱岩被她小动物一样的跑步姿势逗笑了,嘴边浮现出两个笑弧,“若是巧眉问起来,你如何交代·”·“这有什么没法交代的,我养好自己就挺好的了,养这兔子还是给小姑娘养吧,说不准她晚上还得抱着睡觉呢。”
符卿开小时候养过一只小刺猬,入了冬之后再也没醒过来·他一直对照顾动物这方面,没什么自信··“不必担心,我养你,保证养的油光水滑的。”
武昱岩在符卿开耳边说··“可别,我腰已经粗了一圈·”符卿开一想起自己前几日竟发觉衣裳旧衣衫有些紧,连忙推辞··“怎会”武昱岩半开玩笑半认真盯着符卿开的腰反驳。
符卿开的确是胖了些,可是因为他先前太瘦了些,所以即使长了几斤整体看起来还是偏瘦的··两人站在这门口,说这胖了没胖的事,说了好一会··焦三带着两个年轻的公子进来了,远远的就叫了一声。
“大人,来人报案了·”··这其中一个人,他们是认识的,“武大哥·好些日子没见了,近来可好·”沈堂生笑脸盈盈,气色看起来不错。
“不劳挂心,一切都好·”武昱岩不冷不热的说··“符大人·”·“沈公子·这位是”符卿开看向沈堂生身旁那位陌生的公子,“似乎从未见过。”
“这位是我的朋友,叫做李千,大人没见过不稀奇,他两年前去外省拜师学画去了,近日才刚刚回来·武大哥你是有印象的吧”沈堂生说着说着,又把话头递给了武昱岩。
“早年间似乎见过几面·”武昱岩觉得这人略有些印象··“是了,在李侍郎的送别宴会上·武捕头那时推拒了李侍郎的赏识,没有去京城大展拳脚。
李某至今印象深刻·”·若说沈堂生是书生气还有些贵公子气·而符卿开则是书生气杂糅点为官的正气,还有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纯净稚气·那么李千是一副彻头彻尾的书生样子,看上去就像是这辈子只与这琴棋书画打交道。
符卿开听了李千的话,着眼去瞧武昱岩··“在下眼界浅,家中双亲惧在,与我一母同胞的又只有一个妹妹,实在是抛不下他们·”武昱岩本不想跟外人多啰嗦解释这些,只是见符卿开也是很想知道原因的样子,便说了几句。·“武大哥你真是过谦了”沈堂生说。
“不是说报案吗是你们俩中的何人”武昱岩截断话题,问道··“是我·”李千说··“噢烦请细细说来。”
一件大案毫无头绪,这边却又来一件,是在叫符卿开头疼··“这事情,我至今觉得像是梦一场·”李千露出一副非常困惑的表情·“整件事情就像团迷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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