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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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四)(6)
·风染虽然坐在椅子上,身子却侧着,靠向贺月,感受着从贺月身上传过来了隐隐热气,心头觉得安稳安宁,说道:“贺月,过节了·”·在过去十多年里,风染习惯了陆弼卿的陪伴,现在陪伴他的人,换成了贺月。
对贺月了解越深,风染便觉得越加喜欢··风染有时会想,如果陆绯卿长“醒”了,他跟陆绯卿也会两情相悦,陆绯卿也许也会像贺月一样,跟他合体双修,用自己的精元供养他。
只是,陆绯卿是个很纯粹的山野汉子,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守在玄武真人身边,做先生的药童·陆绯卿的心地非常柔软,一点不喜欢战阵杀伐·他会加入汀国从军,一路打拼到三参军的高位,一则是他喜欢幻沙公主,想接近幻沙公主;二则,雾黑入侵,也激起了陆绯卿的敌忾之气。
风染想,如果他跟陆绯卿好上了,大约他们会回到玄武山,守在先生身边,不问尘事,做两个寻常的山野村夫,平淡平安平稳地度过一生···风染自问,他会喜欢或者安于那样的生活吗只要陆绯卿在自己身边,他会安于那样的生活吧就算不喜欢,他也会为陆绯卿安下心来。
陆绯卿能给自己的,是幸福的平淡人生··是了,跟贺月在一起,贺月给了他信任和支持,给了他雄心壮志,又为他撑起一片天空,任他驰骋飞翔·其实,自己更喜欢跟贺月一起,手携手,打拼天下,染指这锦绣河山。
虽然有时觉得疲累,觉得挫败,觉得艰难,却让自己越战越勇·贺月带给自己的是嚣张的恣意人生·这才是自己喜欢的·同喜欢的人一起做彼此都喜欢的事,风染觉得这便是幸福。
一会儿,盘儿把新熬出来的热腾腾的醒酒汤端了来,贺月接过来,自己拿汤勺,舀了一勺去喂风染,笨手笨脚洒掉了许多,被风染一手抢过来,嫌弃道:“我不会自己喝要你来喂洒得到处都是。”
贺月道:“我看你喂响儿,挺有趣的·”·“……”风染喝了热腾腾的醒酒汤,便觉得头晕得好一些了,便让贺月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明天你不用上朝,多陪我坐会儿……一会儿,我睡偏殿响儿那床去,我喝了酒,莫薰着你了。”
贺月只道:“知道自己不能喝,还喝那么多酒干什么”·“贺月,我高兴,今儿我高兴·”风染笑道:“姥爷跟我说,郑家愿意辅佐你了。”
“真的真是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贺月只觉得惊喜来得太突然了·郑家能真心辅佐自己,就使得凤国的军事实力在无形中增强了许多。
然而,这并不是让贺月最高兴的·关键郑家愿意辅佐自己,风染就不必再在郑家跟自己之间左右为难了,这才是让贺月最惊喜的··郑家从汀国回来后,风染便把郑家安排在京畿北营中。
这种安排的用意,对满腹机心的贺月来说,并不难理解其中的深意:风染一则倚重郑家,若京中发生什么变故,风染可指挥郑家及时做出反应;二则,也不放心郑家,要把郑家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这种既倚重,又防备的心态,贺月在一边看着,都替风染心累·郑家能诚心辅佐自己,就可以令风染解除了防备,便可以让风染轻松许多·只听风染改变了对郑承弼的称呼,贺月就感觉得出风染的开心。
风染生怕贺月没听清,又道:“贺月,姥爷说,郑家不跟你抢天下,愿意辅佐你了”·郑承弼愿意辅佑自己,这个态度转变得太突然了,只是贺月见风染这么开心,就把心头的疑虑压了下去,只侧头看着风染:那斜飞的眉眼,挺直的鼻染,薄薄的嘴唇,一直是他喜欢的模样,只是这几年,风染经历了更多的生死和挫折,又寻到了终生相伴的良人,还做了父亲,使得风染在俊逸清秀中,气质便渐渐向温润蕴藉,沉静如水方向变化,早年那种如同剑锋出鞘的感觉越来越淡了。
贺月只觉得越看越是喜爱,一时把郑家的事丢到脑后,便倾身俯了过去……·风染一看贺月的神色,就明白了贺月的意思,老远就伸手把贺月推开了,低头枕在贺月肩头上,轻轻呵气笑道:“今儿,我刚回来,明儿罢。”
两个男人做那等事,本就是逆天而行,想要行事,便没有男女那么方便,总要提前准备·风染洗浴时,想贺月在宫里守岁,多半要明天才能来府上了,便没进行清洗。
“你既回府了,我在宫里,哪还呆得住”贺月轻轻反抱住风染推搡道:“我要,就要染染……”·风染向贺月吹了口气,像哄小孩一样哄道:“没洗,脏。
又喝了酒,难闻·”·“不,我就要,咱们一起洗去……”·风染连日奔波,好容易才赶在年夜前回来,确实有些疲累了,又喝了酒,便觉得身子困顿疲乏得紧,着实没有温存的心情,便借口道:“小远回家守岁去了,没人看着响儿。”
说起这个,贺月又觉得满肚子委屈:“你那出征,也走得太快了你转身就走了,把响儿扔给我……你没看见,响儿哭得多可怜”说得好像他出了多大的力,完全忽略了他第二天躲在皇宫里不回来,把风贺响响一个人扔在都统帅府哭得伤心绝望的事。
坐着跟贺月说了一会话,风染感觉好多了,便撑着贺月站起来,道:“我去看看宝宝,就睡了·你也睡了罢·”·贺月拉住风染道:“我要。”
“明儿,啊”·“不要,就今儿我都一个月没见着你了……不是,你走的时候都不跟我说句话,我心头憋屈,你得赔偿。”
风染糊涂了,说道:“我怎么没跟你说话我说‘救兵如救火,臣恳请陛下即刻派臣出兵平乱,先稳住喆国局势,再议出兵细节。’你说‘风将军说得是。
’还叫我全权负责与喆国方面商谈出兵条款呢,是我的条款里没提赔偿之事?”向喆国派出驻军已经是狠宰了喆国一笔。·贺月觉得自己败了:“……”··第388章 新年的愿望··贺月叫内侍打来热水,服侍自己同风染漱了口,洗了脸脚睡觉。
本来兴冲冲连夜赶回都统帅府,想好好跟风染温存一番,结果被风染的不解风情打败了,贺月只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风染本说去睡偏殿,怕自己的酒味薰到贺月和宝宝了,被贺月硬拉着一起睡下了。
“染染……”不能温存,贺月在被窝里,身子像壁虎一样,紧紧扒在风染身上,说道:“又是新的一年了,你有什么愿望”·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风染想了想道:“但愿上半年,我中路三国能突破匪嘉围困,做好准备,争取下半年进行北伐东征。”
“我想着,也是时候该我们反击了·匪嘉境内发了一大半年瘟疫,这一年的粮食耕种更是抛荒了,今年……不对,刚翻了年,该算去年了……去年他们又粮荒。
今年开春,就算有药方,他们存活下来,能种地的人也不多,到了秋天,必定又是个荒年·耀乾帝不是个文治之君,匪嘉国三年大荒,他们的国土虽广,更加容易国力衰竭,人口锐减,实力衰退。
匪嘉国除了自己消耗,还要供养雾黑那帮蛮子,是该匪嘉穷途末路了·”··风染只轻轻嗯了一声··贺月轻轻扶着风染的身子,道:“这是国事,今年怕有得你累了。
只是你累归累,自己要注意身子,别累坏了·这仗,四年都熬过去了,你要记得,凡事慢慢来,不要着急,更不要拼死拼活……你身子累坏了,心疼的是我。”
“嗯·”·贺月又道:“咱们躺被窝里,不说那些家国大事,就说点私事,你有什么愿望”·风染搜肠刮肚想了一会,才道:“私事啊。
我没什么愿望·就想咱们三个,都平平安安的·”有了相知相许的良伴,有了可爱的儿子,风染很知足·顿了顿又问:“贺月,你呢”·“我啊。
我就想,年年都跟你,跟响儿,一起辞旧迎新·”·风染隐约的记得,好几年前,贺月似乎也许过这样的愿望,只是他记不太真切了·风染随口应道:“嗯,好。”
贺月道:“染染,我想把你接进宫去,正大光明跟我一起守岁,好不”·“哈·”风染淡淡嗤笑道:“别做梦了,我不进宫。”
这里的“进宫”并不是指走进皇宫,而是从名份上进宫,只有进了宫,风染才能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出现在皇宫家宴上,才能跟皇族们一起守岁·风染进宫的途径只有一条,那就是被贺月收为男宠,并册封一个位份。
可是,皇后只能有一个了,风染的位份最高也只能是“妃”··贺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贺月知道在风染心头,很反感以男子之身跟后宫女子一样,以色侍君。
女子以色侍君,还可以说是为了繁衍帝裔,男子以色侍君,就只能是甘愿沦为玩物,因此,风染一直拒绝进入贺月的后宫··贺月不知道该怎么样给风染一个名份,或者给风染一个怎样的名份才恰当。
他想:他跟风染之间的感情,要长久,便不能让风染一直没名没份,一直跟他不清不楚·他想把他跟风染的关系昭告天下,不管天下人能不能理解,也不管天下人如何看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委屈了风染,让风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他一辈子··贺月想:他终归应该给风染一个交待··靖乱五年的新春过去之后,贺月和风染便各自忙碌了起来。
先是风染派出了军队进驻喆国几个议定的驻军地点。随后,贺月派了工部的官吏前去回渊规划建筑了新的港口以及港口的周边防御,贺月把这个港口重新命名为凤翔。因为有前面的部署和准备,到三月,港口便建成了,四月底,第一批海船靠岸,运回了大批中路三路紧销稀缺物资,又把中路三国盛产的一些特产运到匪嘉贩卖或直接卖与海上客商。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怕走漏了借道喆国,从渊旷港口打破匪嘉封锁的消息,卖和买都假借了风氏商行的名义。·一时之间,这位神秘的风氏商行幕后老板手眼通天,被传为传奇·至于先前依靠回渊港走私为生的喆国人,被风染一成擒,然后以战俘的身份,移交给户部,把这干人安排到凤国南部战俘营开荒种地去了。·廉价药方一颁布出来,整个大陆的瘟疫很快得到了有效遏制·瘟疫一止,风染便立即恢复了对匪嘉的战略部署,把从匪嘉撤回来的人员,又加派人手,再次派遣了回去,命令他们加紧在匪嘉地区进行活动,对匪嘉境内的各个重要战略地理位置进行渗透。
同时,自从派遣了玄武真人带着“贵重药材”前往白雪山给蔡同和的六和军治好了瘟疫之后,风染加强了对蔡同和和六和军的联系,在加强对蔡同和的联系的同时,风染也加强了同北方出没于朗昆宁山脉中,经常骚扰袭击- she -凤堡的冉阳秋冉响马的联系。
风染时常跟贺月说这是两股极其重要的人马,所以要加意笼络·至于如何个重要法,风染不说,贺月也不问··风染在前方运筹为帷,贺月就成了风染的大后方,大本营,大粮仓,大军械。
贺月除了要在战乱之中,在被围困的局面下竭力维持凤国百姓的生产生活,在保障民生的同时,更要努力保持对军队的供给和开销,每天一睁眼就开始劳心劳力··风染看着贺月为了筹措军费物资,挖空心思,甚至不惜暗中使上- yin -毒手段,同时又还要打叠起精神来应付后宫和内务廷以及皇族的暗中逼迫,风染看在眼里,心头越发惜怜贺月,也对贺月照顾得越发周到细致,知道贺月喜欢跟他吹枕头风,便天天晚上躺在床上,跟贺月说说笑笑,逗个乐子,把一天的困乏都丢开了。
到了五月,风贺响响满了三岁,天气又温和了,贺月终于把小孩儿赶到偏殿自己单独去睡了·风染也言而有信,开始教导风贺响响习武·其实,这么小的小孩儿,风染也不要求他练个什么,就伸伸胳膊,踢踢小腿,扎个小马步,先练练小身子。
不过习武到底是个苦事,刚开始的兴头过去了,又练得全身酸痛,小孩儿便跟风染撒娇,哭着说不要练了··风染虽然宠孩子,但却容不得风贺响响这般娇生惯养,为了怕一些身体上的酸痛,就把习武之事半途而废了。
风染看得出来,风贺响响在宫里被带养得娇惯的同时,- xing -子有些偏于懦弱,- yin -柔而黏腻,缺少男孩儿的气蕴·风染并不打算把风贺响响练成江湖高手,只是想借助练武,锻炼小孩儿的身体和意志。
风染舍不得训孩子,便跟风贺响响轻言细语地讲道理·小孩儿身上痛起来,哪里肯听道理,只哭着撒娇说不要练了·结果,贺月走过来,瞪了一眼,喝道:“给朕练”·风贺响响被贺月这么一瞪一喝,顿时哑了,只得跟着风染,一边哭一边练。
不想,风贺响响边哭边练,被安哥儿跑来玩,看见了,好一顿取笑,笑得风贺响响再不好意思哭了,赌气叫安哥儿一起来练,一定会把安哥儿练得痛哭涕流··安哥儿是纪紫烟亲自带大的,带得比较野道,- xing -格又开朗活泼,不像风贺响响幼小时在宫里带得精致娇贵,看着表叔教导响哥哥习武,自己也手痒了,便跟着一起练,竟然咬着牙,把初初习武时的全身酸痛给硬扛了下来,一声不吭。
这一下,两个小孩儿有了比较,有了竞争,习武起来便有了干劲··贺月道:“这个小女娃儿很不错哦,有将门虎女之风·”·风染啐道:“我家宝宝还小呢少想那些没有的事。”
·贺月嘿嘿笑道:“我就这么说说,没多想,夸奖你家小侄女儿,还不高兴哩”·按照风染的- xing -子,军事上的许多关键地方都要亲自督办才能放心,现下,为了留在成化城照顾贺月和风贺响响,风染不再轻易外出巡军,许多事,只吩咐底下人去办,然后又派亲信去督查。
以前的嘉国,位居凤梦中部,国土肥沃,风调雨顺,百姓温驯,民心所向,不须花太大精力进行文治,国家也自强盛·如今的匪嘉国土广袤,人口众多,面对前所未有的大荒大疫,耀乾帝完全束手无策。
不出贺月预料,靖乱五年,匪嘉再次大荒·接连三年大荒,中间还夹杂了一年瘟疫,迅速掏空了匪嘉的实力,匪嘉各地到处都荒成一片,大家实在不知道该往何处逃荒,到处都是饥饿绝望的百姓。
饥民们无处逃生,一些饥民便开始涌向匪嘉境内的繁华大城市,这些繁华城市大多是凤国合并诸国以前的都城;一些饥民逃进被荒废的天路原,找个偏僻的角落种些疏菜暂时裹腹,以求来年偷偷种点粮食;一些饥民不顾战火,冒险穿越南枣郡匪嘉跟中路三国的对峙前线,进入相对安定的中路三国,以求庇护;还有一些饥民则选择了上山为匪。
·第389章 君王殷勤问饭否··风染早在战争初期就下了命令,接收凤梦大陆逃难来的难民,加以甄别之后由户部安排至各地落户,令其开荒种植,以补充因战乱损失了劳力。
逃难过来的难民,落户之后便是凤国子民,与原凤国子民一视同仁,愿意种地的种地,愿意入伍的入伍··因此,中路三国,尤其是凤国,虽然在被匪嘉围困之中,又刚经历了一场瘟疫,凤国国内在从上到下的励精图志,锐意进取之下,却是万民齐心,士气高涨,显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靖乱五年下半年,风染不断地对各个驻军的驻地,将领,兵卒人数进行了大幅度地调整,将两年来新征的兵卒跟老兵们进行了大融合,各地将领也进行了大置换·这是个繁琐而持久复杂的过程,其实很多将领对风染频繁地把各地兵将调来调去的用意大不理解,觉得完全是没事找事。
然而,似乎兵马都统帅对于把兵卒毫无用处的调来调去,很有兴趣,乐此不疲,还经常身临调防地方,亲自指挥,要求兵卒和将领在接到调令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拔营开路,迅速抵达新防区,将领们要快速办妥交接手续,兵卒们要迅速到岗布防,立即担当起守卫之责。
“禀报风将军,宣旨的内侍大人求见·”风染正在落霞郡主持军卒调防,正要拔营启程,帐下亲兵进来禀告··“传·”风染依旧穿着银甲素袍,只是随着年岁的增加,更加的显得镇定从容,威严有度。
风染外出督查,亲临调兵遣将,便把贺月留在都统帅府里带风贺响响,叫贺月要天天督促小孩儿完成习武功课,不可荒废·习武要持之以衡,才能同时达到锻炼身体和意志的目的。
好在风贺响响现在由嬷嬷们带着自己在偏殿单睡,贺月除了隔三岔五需要宿在皇宫的思宁殿之外,基本都睡在都统帅府后宅主院里··其实贺月对风染掌管的军务并不经常过问,风染会在朝堂上主动禀告自己所管军务的大概情况,谨过臣礼,一点不敢骄横自大,不敢在朝堂群臣眼里落下话柄。
风染外出调军,一样不敢妄狂自大,疏了礼仪,常叫随军文把自己的行踪和调军动向写成奏折,不断送报朝堂和皇帝·贺月一向不插手自己掌管的军务,忽然下道圣旨,不知何事,倒叫风染猜疑。
一时宣旨内侍进了帅帐,叫一声:“圣旨到,风将军接旨·”风染便要跪下行礼,准备接旨·那宣旨内侍却赶紧把风染拦住,把一卷用黄绫裹起,用火漆密封的圣旨递到风染面前,说道:“陛下有口谕,叫风将军自行拆看。
若有回禀,将军可另写奏折,若是口信,可令小的转达陛下·”·又是自行拆看啊·关起门来,跟贺月说笑打闹是一回事,风染在外人面前,丝毫不敢失了对皇帝的尊敬,还是叩了个头,才两只手高举着,恭恭敬敬把圣旨接了过来,又道了失礼,才转入后帐中,剔了黄绫上的火漆,拿出圣旨来看。
只见九龙锦上,无头无尾,只写了四个字:“将军,饭否”·贺月特特地叫宣旨内侍跑这么远一趟路,就为了问他要不要吃饭或者是怕他在军中没有饭吃或是吃不好饭·风染于吃之一道,不挑食,也不讲究味道,能充饥就行,风染讲究的是饭菜干净,往往叫亲兵们弄来给自己吃。
这些亲兵都是从郑家军里挑出来的,对风染的习- xing -知之甚深,因此弄的饭菜不算可口,也不难吃·但怎么说,也不可能吃不上饭啊·贺月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回禀怎么回禀告诉贺月自己有饭吃·风染便叫小远取了笔和火漆送进后帐来。
贺月怕风染在军中无人照料,便特意钦封了小远一个骁骑校的军职,算是风染的近身亲兵头领,专职在风染身边照顾在行军中的生活起居·小远倒是个乖巧人,颇有自知之明,不敢仗着风染和贺月的宠信,就在军中妄自指手划脚,作威作福。
他就只管照料风染生活,风染亲兵卫队之事,全由另一个骁骑校负责指挥·供风染休息的帅帐后帐这小小的方寸之间,全由小远亲自打理,容不得假手于人,也只有小远能进风染后帐。
风染直接在圣旨上干脆利落地回复了一个字:“否·”浇上火漆,铭了印鉴,把圣旨封在黄绫里,出来交给宣旨内侍,令其回禀皇帝·风染随后下令,军营立即开拔,一刻不得担误。
“禀报风将军,宣旨的内侍大人在营外求见·”风染从落霞郡带着落霞郡的兵卒将领们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相邻的玉山郡,又带着玉山郡的兵卒将领们赶赴弘化郡,风染全程冷眼旁观着玉山郡的将领们如何跟弘化郡的原驻将领们进行军务交接,又一言不发地看着玉山郡将领们如何指挥兵卒们进驻接管弘化郡防区。
风染正在军营里旁观审视着将官们和兵卒们的表现,却听得亲兵凑上来禀告··风染是前天才带领着玉山郡兵将们赶来弘化郡的,对双方将领们拖拖拉拉,丢三拉四的公务交接极是不满,对一方兵卒不知该如何迅速集结撤退,一方兵卒对如何进驻对方防区一无所知的表现,心头更是来气。
只是在平常时期,进行个防区驻军的轮换,就搞得这么手忙脚乱的,三天时间,高层将官还在进行军务交接,底下兵卒,乱杂在一起,一些要撤的还在收拾东西,一些快手快脚的已经进驻了进来,整个驻军营盘里只觉得兵荒马乱,鸡飞狗跳……这要是正当战役关头,就是个败军之象。
·风染来了弘化郡,一直都在审视两军驻防交接,昨儿才叫随军文写了个奏折,主要是禀告自己的行踪,和在玉山郡调军演练之后,对玉山郡驻军将领进行的军职调动和升降任免。
这奏折昨天才送上路,从弘化郡到成化城,在路上少说也要跑十来天,一来一回,便得二十多天,那皇帝的圣旨怎么能这么快就传到弘化郡军营里来了·风染便叫亲兵把宣旨内侍接引到自己帅帐里来。
贺月的旨,果然还是叫风染拆了自看·风染且不看旨,便问宣旨内侍如何到弘化郡来了·内侍回说,皇帝是叫内侍去玉山郡宣旨,宣旨内侍到玉山郡赴了个空,就赶紧快马加鞭一路追着玉山驻军赶来弘化郡了。
风染又问都城朝堂上是不是出了急事,内侍也说未曾听闻··风染拆了圣旨一看,只有两个字:“饭否”·贺月一问再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算了算日子,距离他回复上一道圣旨才过去二十来天,也就是内侍带着圣旨在路上一来一回的时间。
自己不是明明已经回复了“否”么贺月收到回复立即又发一道旨来问“饭否”,到底啥意思·风染正在为弘化郡驻军将官们的迟钝反应,治军练兵不到位生气,觉得吃饭不过是小事,也没心思多猜贺月打什么哑谜,直接提笔在九龙锦上回复了两个字:“不懂”,然后把旨封了,叫内侍带回去,这事,就被风染丢过一边了。
不想,风染在弘化郡驻留了半个多月,天天把弘化郡和玉山郡的驻军们- cao -练来- cao -练去,一直到- cao -练得得心应手,又考查了驻军将官们的能力,进行了相应了升迁和降贬,正准备集结弘化驻军,赶往与弘化郡相邻的永春郡进行交接换防时,风染又接到了内侍们快马加鞭传来的旨意,这一次只是口谕,贺月非常强横地命令风染放下军务,立即回京。
这么强硬的态度,是风染跟贺月两心相许之后,从未出现过的·贺月如此不寻常的举动,风染心知有异,便几下安顿了弘化驻军,令其暂驻待命,然后带着小远和亲兵以及宣旨内侍即刻出发上路了。
一路狂驰八天,风尘仆仆进了成化城,已是下午辰光,不用问也知道朝堂早已经散朝了·风染谨守臣礼,既然是奉旨回京,便去宣安门外投递了紧急奏折求见,等了一会,内侍出来回复,说皇帝正在昭德殿上跟大臣议事,口谕叫风将军自行进宫。
风染因逊帝身份可以自由进出皇宫,太后又把菁华宫赏赐给逊帝为寝宫,这些消息早已经在朝常和都城传扬开来,并不是什么秘密·风染便叫亲兵们回都统帅府休整,自己带着小远直接进宫。
·一路上骑马急驰,虽是初秋天气,也早是一身的汗臭,再是每天都有擦拭,身上也黏腻腻的不舒服·进了宫,风染便迫不及待地叫小远吩咐备了水,先好好洗涤一番,才觉清爽。
只是风染正泡在浴池里,便听见外面传来些杂乱的脚步声,风染心头一凛:“谁派的御前护卫又把他的菁华宫围困起来了”··第390章 舍不得你老··等风染洗浴干净了,换了一身公子袍服出来,便见殿外伺候着的人已经换成了贺月的近身内侍女侍。
菁华宫里本来的内侍女侍是由太后指派的,不用多想也知道应该是太后跟前的亲信,风染基本不住宫里,只在送风贺响响回宫请安时,才在菁华宫里歇会儿,便懒得更换自己亲信的内侍女侍,免得惹太后不快。
风染看着贺月的那些近身内侍,才想起,这菁华宫除了送风贺响响回宫请安,自己临时小憩外,还有一个作用:跟贺月合体双修··虽然对风染和贺月来说,合体双修就相当于缠绵欢好了一次罢了,只是这一次用的时间比较长,双方要在- jiao -合状态下行功导气,彼此撷采哺送精元,极尽欢娱畅快。
但在世人眼里,合体双修是极其- yín -秽邪恶之事,对之深恶痛绝·贺月怕走漏了风声,不敢随便在都统帅府里练,每次都安排在菁华宫里,还叫叶方生亲自带领御前护卫前来戒备守卫,宫中的服侍人手也全都换成贺月的近身亲信内侍。
又该练功了·风染算了算时间,原来早就该练功了,只是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在军务之中,完全忘了这茬了……还好,有贺月替自己记着·“小远。”
风染吩咐道:“把池子里的水再放一次·”既要练功,身上便要重新再洗过··到天都黑了,贺月也没回来,倒是叫内侍来传了话,叫风染先进膳,不用等自己。
直到起更了,贺月才由内侍掌灯照着路,踏着一地的月光回来··风染听见贺月的脚步声,便迎到宫院门口,含笑对贺月揖了揖手·贺月沉着脸,叫内侍把灯笼挑高了,去照映风染,然后贺月直瞪着眼,在烛光下,把风染仔仔细细地审视了几个来回,瞧得风染不意思了,才抓着风染的手,一抖一扯,恶狠狠地把风染拉近自己身边,恨声道:“每次,我不宣召你,你便不晓得回来”然后便拉着风染,往正殿里行去。
虽然跟贺月关系亲近,但风染在人前还是很不喜欢跟贺月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总觉得两个大老爷们,背着人腻歪腻歪就算了,当着其他人的面拉拉扯扯实在不好看·只是现下瞧着贺月脸色极是不悦,风染识趣地闭了嘴,任由贺月把自己“牵”回正殿里。
回了正殿,风月落了座,内侍上了茶便退出了,风染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别生气了·”·“我气什么你自己的身子不爱惜……”说到半截,贺月便绷不住脸色,轻轻一叹,道“……你又老了。”
风染笑道:“哪有·”·贺月吸了一会气,才平息了自己的情绪,耍横道:“我说老了,便是老了距离上次练功,都过了六个月了”·风染歉然道:“我练军,给忘了。”
贺月垮着脸道:“我不是叫内侍传旨提醒你,问你饭否”·风染一怔,半晌才道:“饭否,是这个意思”·第一次提醒,风染竟然那么干脆地回了一个“否”每过一段时间便要练功哺喂精元,怎么能“否”呢贺月赶紧又问了一次,这回风染直接回个“不懂”,贺月看着那两字,只气得气不打一处来,不懂还那么干脆地回个否字关键饭否两字不深奥呀,很好意会呀,以前不是还要求搭伙吃饭么风染那榆木脑袋怎么能不懂呢贺月瞧风染一脸的迷茫,显然到现在都还没有理解过来,不由得又是气恼,又是好笑,翻起老大个白眼,说道:“那你以为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当真的隔着这么远,问他吃不吃饭忍不住训道:“家里那么多闲,你都看到什么地方去了”··风染一脸严肃道:“你直接提练功,我不就懂了”直来直去多好,干嘛打哑谜·圣旨在路上走那么多天,火漆缄封也不是那么保险,谁知道会不会传进第三人的眼中自己跟风染练合体双修万万不敢叫任何人知道,才婉转问个吃饭。
吃饭这旨若是被旁人看见了,也尽可分辩·风染这么不解风情,第三次,贺月干脆不传旨了,直接口谕叫风染回京·贺月不想费神跟风染详细解说吃饭跟练功的关系问题,颇有些呕气地道:“都多过了两个月,你自己不觉得,我看着就觉得老了好大一截……叫你不要太专注军务,你还老叫我- cao -心你”心头酸楚,怪风染怎么舍得让自己衰老呢怎么就不体谅自己的心情呢·“别光说我,我叫你少- cao -心些朝堂上的事,不要紧的叫大臣们去办理,天天睁开眼就想着朝堂上的政事,看奏折看到深更半夜才睡,还不是把我的担心当耳边风我就偶尔一次错掉了两月的练功时间,值得你这么生气你就不想想,我天天看你熬夜,跟你说过许多次了,你都不听,我心头便好过了”说起贺月不爱惜身子,风染心头也微微有气,便抓住机会念叨回去:“别说我了。
什么时候,你轻松了,我自然便轻松了·”·贺月辩道:“刚我想着要跟你练功,又得耽误几天政事,便把手头要紧的奏折都赶着看了,批了,才回来得晚了。”
还敢狡辩风染不由得有些冒火:“谁跟你只说今天了……”只说了一句,风染又攸然住口,过了一会,轻轻一叹,又笑着带过话题,问道:“你别光顾着看奏折,进了晚膳没”·贺月爱不爱惜身子,也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立场问题,风染便不想跟贺月为这些小事争论得丁是丁,卯是卯,搞得大家心情都不痛快。
想着贺月既是自己的人,日后自己多提醒一些便是·两个人相处,不能总是意气用事,进行意气之争,需得容忍退让一些,大家才能处得融洽·相处得久了,风染便像开悟了一般,知道对注定了要一辈子相伴相守的人,能容忍的时候,便要容忍,能让步的时候,便要让步,该收敛的脾- xing -,自己便要收敛,只有彼此忍让着,才能处得长久。
听风染那么生硬地带过话题,贺月心思通透,知道风染是让着自己,不想跟自己争论·再说,风染难得发火,又是为了自己熬夜之事发火,归根结底,还是爱惜心疼自己,贺月便对风染错掉两个月练功时间的事,也不好再多生气,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也跟着风染转过话题道:“嗯,吃了……以后,我注意着,不叫你忧心……你也别尽叫我- cao -心。”
·风染便拉着贺月起来道:“我洗过了,你去洗洗罢……我在外头,想你跟宝宝了·”夜晚时间,正好练功··想了还不回来若是不想,还不得野到匪嘉去了贺月微微一叹,乖乖起身去寝殿后面洗浴,没把这话说出来。
练完了功,虽然是狠狠欢娱了一场,贺月到底亏了精元,身子便有些虚弱,风染便度了些内力过去,补充些体力气息·不过内力跟精元是两回事,内力只能增强人的体格气息,精元这东西则蕴含在精气神上的,亏损消耗了,人的精神气蕴便要跟着一点点萎靡。
每回练了功,风染便要强迫着贺月休息三四天,对外便称病休朝,不许贺月打理任何政事,只跟贺月一起在菁华宫里散步闲聊,斗嘴打趣,也一起双修双练,或是舞弄下刀剑,来一场花拳绣腿的比试……难得的轻闲三四天。
其实休息几天,并不能补回贺月消耗掉的精元,只是风染看着贺月练一次功,便萎靡一点,心头难过,便尽力对贺月好,想各种方法讨贺月开心,看着贺月精神养得稍好一些,风染才能觉得略略安心。
练功次日,贺月便要催着风染回军营去:“这几个月你都在干啥呢忙得连练功都忘了·朝堂上大臣们都说你把各地驻军调来调去瞎折腾,调一圈,又调回了他们原先的驻军,还把人给调少了。
你都把人调哪去了”·“你不是盼着反攻么没点准备,怎么反攻”·反攻贺月一直没敢跟风染提起,也不敢在朝堂上提及,怕自己一提,便要打乱风染的布署,只由着风染按自己的计划,筹谋战局。
贺月不提,心里却着急,已经打了五年的战争,打得人疲马乏,战争越拖下去,对凤梦大陆便越加不利,怕雾黑大陆的蛮子们一步一步同化渗透了凤梦大陆,再想把雾黑蛮子赶出凤梦大陆就困难了。
风染不等贺月细问,便道:“除了万青山石雨关一线,还有涫江沿线的驻军还保持着警惕外,咱们其他防区的驻军就实在太懈怠了,我国人口本就比不上匪嘉,我若再调拨一些守军去前线打仗,后方的守备兵力就太薄弱了,不能增加兵力,就只能提高他们的守备战力。
一个驻军,就能够当几个驻军来用·”·意思是要把一个兵当做几个兵来用贺月问:“怎么用”·“朝堂上不是说我把各地驻军调来调去瞎折腾么”·贺月也瞧不懂风染的用意:“你这么折腾一回,有什么用”··第391章 备战备攻··“咱们的驻军,大多都是死守一地,我想咱们兵力不够,便该活守活用,只要让兵卒只守一地。
我把驻军调来调去的用意,便是要他们,不但要熟悉自己防区的情况,还要对他四周的防区情况都要熟悉了解,一旦他的四周有防区遇到敌方袭击,他们就能进行快速熟练的响应支援,一区遇袭,四区驰援,以最快的速度把来犯之敌包围或消灭。”
风染抬头,瞧着天上那轮渐渐圆起来的皓月,问道:“又要到中秋了”·贺月失笑道:“你过得不知天日了后天是九月十五。
天都这么凉了,你还在过八月十五呢”·“哦·”风染便道:“那回屋里坐着说话吧·九月间了,天一黑,外面就冷了,下露下得早。”
贺月笑道:“露下得再早,总没有天刚黑就下的理·老在屋里坐着,气闷·咱们围着宫殿再多溜几圈,消消食·”·风染便就着升起的月光,仔细给贺月拉好披风,才陪着贺月围着宫殿,在菁华宫庭院里一圈一圈慢慢溜跶,一边溜跶,一边闲话:“靖乱元年那会儿,苏拉尔大帝便对南枣郡和成化城使用过敌后奇袭这一招。
其实在紧要关头奇袭对方重要部位,是很有效的一招,也容易成功·只是他奇袭成化城时被我发现了,才失败了·”··说起这个,贺月还有些后怕,当年能守住成化城,并取得成化城大捷,在很大程度上得归功于风染发现并判断出了雾黑骑兵偷袭,并及时提醒了自己。
不然只怕凤梦大陆早已经全线沦陷了··“既然苏拉尔喜欢用这一招,咱们便不能不预先提防·”当风染派军向北方进攻之时,难保苏拉尔不派兵偷入凤国后方进行偷袭,以据乱军心,以迫使风染不得不撤军回救。
只有把守军们都练好相互之间进行联防联守,不光只熟悉自己的防区情况,也熟悉周围其他各区的防守情况,训练有素,才能快速响应驰援,互为援奥,以达到将突袭之敌迅速就地剿杀的目的。
一区受袭,向周围其他几区求援,要能达到召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胜之能守的程度·这样的后方,才能让前方将士们放心进攻··听了风染的解说,贺月道:“要不要我替你在朝堂上跟各位大人解说解说,以释其疑”·“那就不必了。”
风染道:“反正你授了我军事专擅之权,如何调军,是我职责之内的事,大人们爱怎么猜,让他们猜去·我这用意在朝堂上揭穿了,人多嘴杂,说不定被苏拉尔知道我有了防备和后方的防御机制,便要改变策略,另想他法,反而不美了。”
“好·你想得比我多,比我周全·”·风染又道:“我这番大调军,若光是用来练军,我也不必亲临监督了,亲自调军的同时,可以实地考核将官的作战能力和擅长风格。
有些将领擅长防守,有些擅长进攻,还有不少尸位素餐的蠢材,该提拔的提拔,该滚蛋的滚蛋,先对将官职位进行调整,让他们先适应新官职,才发挥得好作用·”·“嗯,怪不得我看你每次传递回来的奏折上,都有对将官的升降贬谪情况的禀报。”
风染道:“官吏调动,是第二层用意·第三层用,便是为出征做准备·刚我说了,咱们的驻军都是死守一地,缺少机动- xing -- cao -练·我在每个防区都抽调了一些人马,让他们由擅长进攻的将领们带领着,在各个防区不断轮换,以适应边打边走的作战环境。
将来攻入匪嘉,便要边打边走……”·贺月奇道:“为什么要边打边走不把防线从万青山石雨关一线向匪嘉境内推过去稳扎稳打”·风染失笑道:“所以说,打仗你不行照你那个打法,除非我们有压倒匪嘉雾黑的优势兵力。
从我们中路三国的地理位置来看,匪嘉雾黑想打下我们中路三国,只能从万青山石雨关一线打过来,咱们想冲出去,也只能从万青山石雨关往外杀,双方都把兵力磊压在锋线上,想向对方地盘推进一步,就得付出惨重代价。
我们依据万青山,占据地利优势,匪嘉才攻不下来·咱们若是下了万青山,把战线向匪嘉境内推进,每一步的代价都是惨重的,我们付不出·”风染总结道:“我们若想从万青山出兵进攻匪嘉,基本没这个可能”·匪嘉经历了将近快一年的瘟疫,人口锐减,耕作停滞,粮食紧缺,这些都导致匪嘉国力大减。
然而,匪嘉和雾黑对此并不惊慌,因为他们也同样清楚,只要他们守好南枣郡万青山一线,中路三国就攻不出来·至于涫水和赤麟江,那是两道天险,他们无法从天险攻进去,中路三国自然也无法从天险杀出来,只需加多留意,即可守住。
雾黑王朝的目的就是要强占凤梦大陆,他们扶持匪嘉傀儡,是想通过匪嘉,稍稍平息一些凤梦大陆百姓对自己的反抗情绪·通过匪嘉进行统治,财富收刮,种族融合……等等,他们并不在乎凤梦人的死活。
雾黑王朝因为王朝内部亦存在许多不安定因素,无法再从雾黑大陆本土大模规调拨兵卒前来凤梦大陆增援,在不能一鼓作气平灭中路三国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采用围困封锁之策,先稳固了外围的匪嘉地盘之后,再一步步蚕噬中路三国。
基本上,凤梦大陆的局势就明摆了,虽然把军事兵权全都交给了风染,贺月有时还是要想,凤国被围困在中路,想一统凤梦,就必须要攻出去,他们怎么攻得出去或者,风染会有什么高招。
贺月问道:“哪你刚才还说要反攻不能从石雨关攻出去,要怎么反攻出去”·“苏拉尔会用奇袭,我难道不会”·“怎么奇袭”难道也像苏拉尔大帝那样,派兵卒潜入匪嘉,集结之后猝起发难,以攻击匪嘉和雾黑的关键部位但是奇袭必须要跟正面对抗相辅相成,没有正面对抗,单靠奇袭,很难取得重大突破,也不能解决凤国无法突破重围的困局。
贺月倒是知道风染派了不少兵卒潜入匪嘉,但风染的用意完全不是要他们集结之后从后方攻击雾黑防线或关键城市,而是安排兵卒们杀上各地山头,占山为王,落草为匪。
既可以倚山据守,也可以在山上开垦荒地,自给自足,然后在站稳脚根的基本上,发展山头势力·风染显然不是要依靠这些假匪进行奇袭··风染笑道:“咱们不是有个港口么”·“你想从海上进攻”贺月大为惊讶。
中路三国因地理位置,被两江,两山,一个沼泽围在大陆中间,只在喆国境内有极短一段海岸,而且这段海岸还完全不适宜船只停泊,因此,贺月完全没有考虑过从海上对匪嘉发动进攻:“就算海上进攻,可以打匪嘉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咱们的水军和船只都远远不够,不能跟匪嘉沿海水师相比·”就算有少量军队攻上了匪嘉东岸,也必定会被匪嘉水师很快歼灭,不能保存扩大战果,就是送死。
“你别忘了,我凤梦大陆,还有一个简国·”当初,雾黑蛮子杀来,简国为保存实力,几乎举国弃国而逃,流亡海上·风染道:“简国弃国而逃,基本保存了实力,他们的水师完全可以跟匪嘉水师一战。”
贺月有点失望:“你找得到他们他们愿意回来跟匪嘉雾黑一战”·月光下,风染扶着贺月走到一处石凳前,掏出手布垫在上面,让贺月坐下:“先歇歇,别走累着了。
这石凳摸着还不冷,可以坐会儿·”·贺月不禁又失笑了:“我哪有那么虚”·风染嫌那石凳脏,便站在贺月身边,说道:“简国逃亡海上,他们这么多人,想生存下来,就只能沿着海岸做生意,赚取金钱,补充食物和淡水。
要找他们,应该不难,我已经派人沿着海般路线去找他们了·当初他们不敢抵抗,直接弃国而逃,实在是因为那时我凤梦各国接连被灭亡,导致人心惶惶,摧毁了简国保家卫国的决心,才使他们不战而逃。
不战亡国,必定是他们心中永世不忘的耻辱,想雪洗前耻,只有回国一战·只要我们与之联手,进攻策略制定恰当,但有一线希望,他们一定会回来收复故国·”··贺月想了想,道:“这倒是个法子……只是咱们苦苦坚持了这么久,就这么轻易让简国回来复国了”·风染道:“我只是联络他们回来反攻,只有跟咱们联手反攻雾黑,他们才有机会复国……能不能复国,我不会做任何承诺。”
这也许是简国复国的唯一机会,错过了,他们就只能一辈子在海上漂泊·至于能不能最终复国,存在着许多不确定因素,现在来说,为时过早··贺月轻轻攀着风染的手,站了起来,道:“……你站着不累回去吧。”
以复国为诱饵,把简国引回来加以利用,用完了又要殚精竭智地阻止简国复国,便之合并入凤国,将又是一场看不见了斗智斗勇的战斗···第392章 笑撑了··风染便陪着贺月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往宫殿里走:“除了联络简国,从海上攻打奇袭匪嘉外,我还叫陈丹丘深入探查旷渊沼泽了,看能不能从沼泽里绕过涫水,派一支军队,不知不觉从荣国南面的沼泽里打出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就风染派探子细作往匪嘉打探的军情来看,匪嘉和雾黑在荣国的驻军是在整个境内最薄弱的环节·因为荣国地处凤梦大陆西路最南端,荣国之东是涫水,跟凤国的落霞郡一江相隔,荣国之南是旷渊沼泽,荣国之西是天沙大漠,赤地千里,渺无人烟,荣国之北是昊国。
因为东,南,西三面均为天险绝路,荣国的所有物资人员流动,都要通过昊国,只要扼守住昊国,就扼守住了荣国,就荣国的地理位置来说,在军事上,可以称为死地,对这种地势,完全不必派过多军队进行驻守,因此,匪嘉和雾黑在荣国的军队基本都派驻在涫江沿岸,以防凤国派兵强渡涫水,至于荣国腹地的驻军就非常少了。
而风染却是个有心人,特意调派了不少荣国兵卒假装是不堪忍受欺压的百姓,前往荣国境内多处占山为王,不断吸收荣国当地百姓上山为匪,扩充实力,等凤国军队从沼泽里杀出去,这些假匪就可以作为接应。
“从沼泽里绕过涫水,偷渡到荣国南面杀出去”这实在是一个大胆而且新颖的想法如果成功,荣国就从军事死地变成了咽喉重镇自己没有看走眼,风染果然是一代军事奇才,从最初的枇杷谷之战,杀得自己大败亏输,全军覆灭,到后面仅凭宫墙就反困住威远军,轻易挫败了清君侧- yin -谋,再到后来的通过南枣撤军,固守万青山石雨关一线,招降之战等一系列战事战役,稳稳守住了凤梦半壁河山,再到开拓海港,突破匪嘉围困,再到现在计划的联军海攻和从死地突出奇兵,谋求反攻,风染总在不断地给他惊奇和惊喜贺月忽然一把抱住风染,脱口道:“染染宝贝你是我捡到的大宝贝”上天待他太厚道了,让他捡了这么个天大的宝贝·虽然菁华宫里看着没几个人走动,风染知道其实有许多眼睛正在暗中监视着宫里宫外,贺月这等举动自是逃过去众护卫的眼睛。
风染只当贺月一时情动,想跟自己亲热,不由俊脸微微一红,轻轻一挣,便从贺月的怀抱里脱离出来,小声道:“在外面呢……回宫去……再……”·风染- xing -子冷峻矜持,不过自打跟贺月两心相知相许之后,风染就很少在贺月面前耍- xing -子,关起门来,更是对贺月温柔如水,风染自己很少主动亲热,但基本不会拒绝贺月的亲热。
贺月倒没有亲热的意思,只是一时冲动,抱住他的宝贝,生怕他的宝贝跑了·被风染这么一提醒,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放浪了,放开手只呵呵地笑·他的宝贝就在他身边,正为他全心全意地图谋打算,让贺月笑得无比满足无比得意。
贺月笑得那傻样,风染实在看不下去了,问:“你笑撑了”·贺月继续自得其乐地傻笑:“呵呵……”捡到天大的宝贝,乐傻了的人,就是这个样子,没法收敛。
风染便不再理睬了,说道:“不过我军从南面沼泽杀出去后,一旦匪嘉调军从北面压过来,我军因为要绕过沼泽,很难派出援军,容易形成孤军深入的局面·”·孤军深入,兵家大忌贺月就算不懂兵法,也有这个常识,便问:“那怎么办”·“能不能对荣国战局形成快捷有力的支援,这个就需要你来办了。”
“啊那要怎么办”·风染道:“荣国境内的匪嘉雾黑兵卒都不多,主要驻防在涫水沿岸·咱们从沼泽杀出去后,主要就是清剿掉涫水沿岸的敌军,占据对涫水西岸的控制。”
说到这里,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看着贺月又道:“把涫水两岸都控制在我们手上之后,你就马上派人在涫水上架设浮桥然后我们就可以通过浮桥,直接对荣国派出援军和物资。”
凤国架设浮桥,其用意和作用不言而喻,匪嘉雾黑必定会派出军队疯狂反扑,以阻止浮桥的架设,而凤国绕道沼泽杀出去的军队不可能太多,在没有天险和地势之利的情况下跟敌军硬拼,凤军守不了多久,因此浮桥架设一定要快,要能够迅速完工,才能对战局形成有力支撑。
说到这里,风染的脸色变得冷峻起来:“从荣国出兵反攻,能不能成功,其一,要看能不能从沼泽里找出一条路来,其二,浮桥架设能不能迅速完工·”停顿了一口,风染缓了缓语气,说道:“在涫水上架设浮桥的事,我先跟你说一声,回头我叫人再写奏折,你要先叫工部派人去涫水边秘密准备着。”
涫水和赤麟江上,连一座桥都没有,这倒不是说凤梦大陆没有能力架设桥梁·涫水和赤麟江流经的都是两国交界处,以前也曾在江河上架过桥梁,不过,那强的一方,总想从桥上打过去,那弱的一方便只有毁桥自保,那桥便屡架屡毁,最后只有不架桥了。
凤梦十三国,大多数国家很自然地形成了以江河山脉为边界的格局··贺月听了,说道:“浮桥的事,你放心·我本来也想着,等一统凤梦后,要在涫水和赤麟江上多架几座桥呢,想不到不等一统就要架桥。
这准备架桥的奏折回头我帮你写就是,你只专心准备你的事·”替臣子写奏折给自己看自己批,还乐此不疲的皇帝,大约贺月也算是全凤梦独一份:“既然调军练兵这么要紧,我忽然把你叫回来,打断了。
你别管我,明儿赶紧回去继续练军·”··“哼,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想把我支回兵营去,你好赶紧上朝”风染大是轻蔑,贺月的小伎俩他一眼就看穿了:“练了功,你不好生休息,就当是陪我休息。
我那是练军,又不是打仗,也不缺这几天功夫·再说,这类练军,在反攻之前还要进行几轮,只是第一轮要对将官考查,兵卒调动,须得我亲自监督指挥,后面几轮只叫几个武参赞下去指挥监督就行了。”
风月一路说着闲话,一路往宫殿里走去,贺月听着风染的话,显得成竹在胸,便问:“你对反攻之事,已经有了全盘考虑”·“嗯。”
风染早在守稳凤梦中路就开始考虑如何反攻了,说道:“只是成不成,还有许多不确定因素·若是不成,还得另想他法·”·反攻啊,贺月光是听见反攻这两个字,就觉得心情止不住地激昂振奋,凤梦大陆经历了长达五年的苦守,终于要迎来反攻了问道:“哦,那你说说,怎么反攻”·“目前匪嘉国土虽然广袤,但凤梦人的民心都在我凤国,因此匪嘉不可怕,可怕还是雾黑蛮子。
不过苏拉尔大帝一统雾黑,时日太短,便举兵南征,听说雾黑王朝内部也有斗争,才便得苏拉尔大帝并不敢向我凤梦派出过多兵力,他不能随意从雾黑大陆调兵增援,咱们才有机会。
第一步,便是在荣国境内开辟战场,让雾黑以为咱们要从荣国反攻回去,吸引他们把兵卒都调到荣国来·”·“咱们不是要从荣国反攻出去”·“不是。
荣国地处西路南端,是我凤梦大陆的边缘地带,要想从荣国向北反攻,征程太远太长,那得打到什么时候去了,而且也不知要死多少人·荣国境内的战场,只是用来吸引雾黑主力的。”
贺月虽然不太懂兵法,不过心思通透,一点就明白了,说道:“也对,用荣国吸引了他们主力,我们再从万青山出兵,直接攻打匪嘉都城天路城·”·风染道:“我说过了,匪嘉不可怕,打下他们的天路城,对雾黑蛮子来说,意义也不大。
雾黑蛮子在我们凤梦大陆的命门之城,并不在天路城·”虽然苏拉尔大帝目前驻跸在天路城,雾黑王朝的随军大将大臣们也都盘踞在天路城,也有大批雾黑重兵驻守在天路城郊区,但那不过是为了方便对匪嘉的傀儡朝堂进行掌控罢了。
“哦,雾黑蛮子的命门之城在哪里”命门之城,这个说法挺新鲜,闻所未闻··风染答道:“- she -凤堡·”·- she -凤堡虽然名字叫堡,但- she -凤堡依据跨通凤梦雾黑两大大陆的百万大道南端的有利地势,已经发展成一座繁华的大城市了。
从雾黑大陆调来的兵卒要经百万大道通过- she -凤堡才能抵达凤梦大陆,而从凤梦大陆掠夺的财富物资,要从- she -凤堡经由百万大道才能运回雾黑大陆去··百万大道是联通雾黑大陆和凤梦大陆,花费了百万人命修筑出来的通道,- she -凤堡则是这条人工大道南端的咽喉要冲,其重要- xing -,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雾黑王朝在凤梦大陆的命门之城·夺取- she -凤堡,就能砍断雾黑蛮子跟雾黑大陆联系,彻底断掉他们的退路··第393章 一剑封喉策··由于以前凤梦大陆十三国并立,各个国家对雾黑蛮子修筑百万大道和掠夺土地修筑- she -凤堡的举动,都是听之任之的态度。
因此,百万大道一直被掌握在雾黑蛮子手里,- she -凤堡作为百万大道南端出口,是修筑在凤梦大陆上的桥头堡··风染还记得,那一年,毛皇后曾来风园,替毛恩送了一封信给他。
风染记不得他跟毛皇后说了什么话,也记不得毛恩在信里说了什么话,只记得那信里封了一幅地图··毛恩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地图,因不服风染只用宫墙就困住了他的威远军,便用那地图向风染叫嚣,让风染来破解那地图上严紧防御,重重守卫的城堡。
从毛恩的信中,风染知道毛恩并不清楚那地图所画的是什么地方,或许,毛恩以为那只是一张地图,以为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真有守卫得那么严紧的城堡,他只是拿着地图,向风染诘难。
风染看了地图,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地方,因为他跟陆绯卿一起去游玩过,那就是- she -凤堡·地图上的- she -凤堡,其城堡内的各项建筑已经修造完毕,远比自己跟陆绯卿所见的完善,- she -凤堡的整体格局便是一座军事重镇的规划,完全可以用来囤兵囤粮,且攻守兼备。
风染联系到- she -凤堡的位置和名字含义,很容易看得出雾黑大陆无法掩饰的野心·风染虽然很早就预见了雾黑大陆对凤梦大陆的战争,他却说不出口。
那时候的风染,只是一个男宠身份·一个男宠来担扰凤梦大陆的安危,说出来,只会招来嘲笑·当时凤梦大陆诸国并立,一盘散沙,风染就算亮出他- yin -国二皇子的身份,- yin -国乃小国弱国,说出来也没有半分号召力,最后也不过被他国耻笑几声。
当时的风染也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只觉得生无可恋,更不在乎意气之争,看过地图,回说无法破解,爽快地在毛恩面前认了输,毛恩后来便未再向风染挑衅··然而,那地图却深深映进了风染脑海,时时让风染感受到战争的迫近,几乎是一种应战的本能反应,让风染掐着时间下令买米囤粮。
是就此沉沦,还是浴辱重生,奋起一争在风染的人生关头,在几近沉痛的自省中,那张地图,也起了微妙的作用,至少让风染提前确知了战争的迫近和乱世的来临。
风染学的是兵家,如果世道太平,他一个兵家,主观上再怎么想着奋发振作,又能有多大作为只有在乱世,才是他兵家如鱼得水,纵横驰骋,率意挥洒的世道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风染觉得自己赶上了好时光·不等贺月答话,风染续道:“第二步,便是叫简国水师从以前的奉和国东岸登陆,跟活动在朗昆宁山脉的冉阳秋冉响马会合,直攻- she -凤堡。”
夺下雾黑王朝联通雾黑大陆和凤梦大陆的命门之城,一剑封喉·从奉和国东岸到- she -凤堡这一路上,风染早已经安排下好几个山头的假匪,能够保证,凤军在简国的支援下,由海上登陆,然后一路迅速杀向- she -凤堡。
进攻- she -凤堡才是关键一战··因此,风染一再强调,冉响马是活动在匪嘉敌后一股重要力量,对其极度看重,多次派人与其接触联络,许官许爵,意图招安,并对其在人员物资上都有过大力支援支持。
冉响马一直以朗昆宁山脉为依靠,活动在- she -凤堡周边地区,对- she -凤堡中的形势和格局,应该是最了解的,这几年之间,冉响马也对- she -凤堡内部进行过渗透,可以预计,在攻打- she -凤堡的过程中,他们将会发挥重要作用。
对于像- she -凤堡这样由雾黑蛮子精心建造,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军事重镇,如果没有事先进行渗透和充分准备,对凤国和简国的水陆联军而言,绝对是一场苦战加硬战,很有可能久攻不下。
提到直攻- she -凤堡,只说得贺月双眼发光,整个人都精神一振·风染笑道:“瞧你,别高兴最太早,- she -凤堡不是那么好打的·咱们只要剑指- she -凤堡,雾黑蛮子就会尽快从荣国战场撤军,回救- she -凤堡。
他们要从西路南端往北撤军,就必定要经过位于西路北端的白雪山·因此,第三步,当雾黑匪嘉调集军队前往荣国战场时,咱们派人正面从万青山进攻,再吸引一些兵力,另外再派军队从依叠山沿涫水河岸向白雪山前进,跟蔡和同的六和军会合,在从白雪山到涫水上游一线布下重兵,对急匆匆想回撤固守- she -凤堡的雾黑蛮子迎头痛击,这里,才是歼灭雾黑匪嘉兵力的主战场”·大队人马从依叠山向涫水上游转移,难度极大,要想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风染决定绕过匪嘉都城天路城,沿着河岸打过去因这一带是前昊国国土,风染一早就派出了大量昊国兵卒潜入从白雪山到涫水上游这一带占山为匪,以便到时作为响应。
同时,在荣国吸引雾黑兵力的凤军,在雾黑蛮军向北撤退之后,风染将令他们尾随雾黑蛮军,进行掩杀,以谋求在荣国凤军,依叠山凤军,六和军,昊国假匪四方围杀之中,对雾黑蛮军和匪嘉军造成沉重打击·可是想像,这将是雾黑蛮军入侵凤梦大陆之后,最惨烈的一战,也是凤梦大陆有计划的奋起反击的第一战。
贺月不由得问:“能全歼”·风染舒了口气,道:“不可能全歼·据我估计,雾黑能派往荣国战场的军队,在五十万人左右,加上匪嘉军队不下五十万,他们共计一百万人。
咱们能投入到涫水上游的凤军在二十万左右,尾随掩杀过去的凤军在二十万左右,六和军八万,昊国假匪五万,一共五十三万·”·“才人家一半的兵力啊”·风染翻个白眼道:“都怪你,要维持田产耕作,不许我多征兵,我便只得这么一点人可用……不过虽然人数上比他们少了一半,不过我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这一仗首先是我们主动,我们以有备击其无备,就占据了许多优势,此其一·其二,他们在回援- she -凤堡的撤退途中遇袭,前有狙击,后有追兵,必定慌乱,会对其战斗力和士气产生不利影响。
其三,雾黑蛮子是跟匪嘉联军·匪嘉军队士气低落,军心不稳,战斗力更低,一有风吹草动,只想逃跑保命,这样的匪嘉军队只能狐假虎威,关键时候,会影响削弱雾黑蛮军的战斗力和士气。”
风染停了停,说道:“这一仗的关键是要打出我们的士气来·”·贺月关切地问:“在涫水一带不能全歼他们回援的军队,雾黑蛮军若是及时杀回了- she -凤堡,我们又还没有攻下- she -凤堡,怎么办”·风染推开殿门,侧着身子,让贺月先进,然后又回手把殿门关上,说道:“能一举攻下- she -凤堡,当然最好。
若攻不下来,他们援军先到,咱们只能暂时撤退·他们气数未尽,咱们只能缓图后计·不过,经过涫水狙击一战,雾黑蛮军应该完全从西路撤退出去了,我们好歹收复了凤梦西路,又有荣国境内的桥梁作为两岸联通,咱们就可以囤兵,以白雪山和涫水上游为界,守住西路,把西路收入我凤国版图。”
贺月哦了一声,开窍了一般道:“东路呢咱们也可以像收复西路一样先派人从简国海岸上去,杀到赤麟江东岸,控制住两岸,然后架设桥梁,从桥上出兵,打过去”·风染道:“同样的策略,不能用两次。
再说,东路的地形跟西路不同·西路之西,是天净大漠,渺无人烟,无法行军,只要守住了白雪山到涫水一线,基本就守住了西路·但东路之东是鸿湾大洋,雾黑匪嘉随时可以从奉和国海岸南下,东路海岸线太长,谁知道他们会从哪里登陆上岸,反攻回来所以,就算打下东路,咱们也守不住。”
贺月听了不免有些失望,问:“然后呢”·风染一笑:“我哪算得到那么远没有然后了·先打完这几仗再说。
能够一举拿下- she -凤堡,扼制住雾黑大陆联通我凤梦大陆的咽喉要冲是最好的·截断雾黑蛮子跟雾黑大陆的通道,就能把雾黑蛮子全歼在凤梦大陆上·他们胆敢入侵我凤梦大陆,我要让他们全都有来无回,客死异乡包括那个苏拉尔大帝”·一席话,只说得贺月听了,热血沸腾,击掌道:“说得好”·说了许多话,风染端起散步前,他们放在正殿上的茶盏,喝了一口,道:“你少叫好。
先想一想:昊国和荣国都是暂时合并入我国,咱们若是收复了西路,该怎么跟这两个国家交待是收复之后就把国土交还他们,还是等收复凤梦全境之后再由他们复国还有,你准备怎么安置白雪山六和军那些人”·根据风染派人跟蔡和同所部的多次交涉,蔡和同的意思是在跟凤国联手驱逐雾黑之后,六和军想要裂土立国。
·第394章 夜闹··反正早已经下旨休朝三天,这才休朝第一天,明后天还可以休息两天,难得的不必一大清早就爬起来上朝·风染受召回京,虽然依照朝堂律制,该去吏部报到点卯。
不过像风染这类的一大员,一般都不会自己亲自到吏部点卯,都只叫自己的随从副手或文在回京当日,去吏部报个到就行了··风月昨晚练功,直练到清晨才结束,白天的时候又睡过头了,虽然现在快要三更了,两人都还新鲜着,没什么瞌睡,便坐在正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风月闲聊的都是凤国大事,只是在他们嘴里说出来,却像拉家常一般,气氛轻轻松松,一点也不凝重,兼或还要打趣几句,斗个嘴儿……两人闲话得自得其乐。
·贺月正在想,荣国和昊国都是暂时合并进凤国,等将来平息了战事,驱逐了雾黑,收复了失地,这两个国是要复国独立的·没想到这一天快得这么快,根据风染的计划,明年就要收复凤梦西路。
看来,对荣国昊国官吏和军队的渗透分化要加紧进行了……·荣国昊国的事还没搞定,现在又多出来个六和军,想自持敌后抗战的功劳,便要裂土立国,跟凤国分廷抗礼。
六和军所心仪的国土包含了一部分昊国国土和一部分原康成国国土,涵盖整个白雪山周边地区··六和军想要的国土跟昊国国土重合,昊国若是知道六和军眼谗自己的国土,岂能善罢干休这是雾黑尚未驱逐,自己这方先要来个窝里斗的阵式·贺月这里在想着怎么对荣国昊国的官吏军队进行分化拉拢,怎么平息窝里斗危机,怎么劝说六合军放弃立国……风染却远远听见一阵杂乱细碎的脚步声,从皇宫方向走了过来。
听那脚步声,不下十多人··这菁华宫乃太后赐予逊帝,太后后来又颁了懿旨,后宫之人不经许可,不得擅入菁华宫·因此,这菁华宫可算是宫中禁宫·风染想: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突破宫禁,向自己的菁华宫行来·风染倚坐在椅上没动,瞧贺月正在出神想事,便没说话。
过一会儿,风染听见脚步声在菁华宫外围就停了下来,继而便传来女子轻轻跟守宫护卫说话的声音·因为每次合体双修这几天,贺月都下了严旨,不放任何人进菁华宫,哪怕是太后亲来,仍然是只可通禀,不可放行。
不多一会儿,风染便听见有奉命守宫的御前护卫在殿外轻轻叩了叩殿门,禀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在外宫求见·”·听了这话,风染便想:深更半夜,摸黑前来的,果然是毛皇后。
贺月被人打断了思路,颇有些不高兴,问道:“皇后可有说何事求见”·“娘娘说,听说陛下因身体不适,已休朝两天,在后宫休养,前来探望。”
顿了顿时,又禀道:“小的看见皇后娘娘带来的人里头,有太医大人·”·能被叶方生选出来,在风月修练合体双修之时派来菁华宫守宫的御前护卫,都是绝对忠诚于贺月的人,这些御前护卫虽不是江湖中人,但都或多或少苦练过武功,对风月躲在菁华宫里干什么,基本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因此,那护卫见毛皇后带了太医来,就特意禀报一声。
风月早上才刚练完合体双修,身体还没怎么休养,要是被太医把了脉,龙体泄了精元的脉象,一摸一个准,继而帝将练合体双修邪功的事就要被揪掀出来··听说皇帝身体不适,皇后便带着太医来探病,这举动算是正常之至。
可是,皇帝的脉,现在能摸么再说了,整个白天不见皇后来探病,这都快三更了,还带着太医来探病,这探的哪门子病·贺月沉着脸道:“你出去回禀皇后,就说朕已经歇下了。
传朕口谕,多谢皇后好意,龙体已无大碍,请皇后回宫歇着,不必担心,朕过几天去凤栖殿看望皇后和蓉儿·”二公主取名叫贺映蓉,尚未成年,没有封号,便以名字相称,叫蓉公主。
这蓉公主已经六岁了,在宫中的学堂里跟其他几个皇子公主一起,开蒙了,正在认字读··风染听见护卫应着,便一路走出宫了,然后又听见女侍跟护卫在宫墙外低声说话。
贺月的话说得委婉,给足了皇后颜面,但对皇后提出的探病请求也回绝得非常干脆,风染猜想,毛皇后应该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一会儿便该被护卫打发走了··不想,静静的宫墙外,忽然传出一声女子的尖叫:“风染,你个贱货骚狐狸就会整天勾引陛下行那- yín -乐邪秽之事,忤逆君臣人伦,败坏礼法……唔唔……”后面还想再骂,似乎被人捂住了嘴巴,却仍旧大声地哼哼着。
·虽然看不见人,却听得出来,分明是毛皇后的声音··那些话,毛皇后绝对不是第一个骂出来的··朝堂上众臣们只怕在心头早已经如此把风染骂了个千万遍;市井巷陌间,百姓们只怕骂得更毒辣,更- yín -秽;但是毛皇后是第一个敢冲到风染寝宫外叫着名字,直接骂风染“贱货骚狐狸,勾引皇帝行- yín -乐之事”的人·两个男人行那欢好之事,首先便是忤逆人伦的。
贵族们喜好男风,玩弄脔童,那只是玩乐,无伤大雅·但像贺月和风染这样,两个男人两心相许,走到这一步,便是乖张行径,不被世俗所容纳·跟贺月在一起,不管他们如何喜欢彼此,那都是逆人伦逆君臣的,始终是风染心头无法释怀的芥蒂,平素没有人敢当面骂风染,风染便可以假装不知道。
但被毛皇后这么叫着名字,指着鼻子谩骂,骂的还是风染心头说不出口的芥蒂,只骂得风染心头便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涩,直涌心底,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风染还没作出反应,贺月已然大怒,从椅上直冲而出,运起千里传音,高声喝道:“来人,把那个疯婆子,给朕扔回凤栖殿去”一边厉声吩咐,一边几步冲到殿门口,“啪”地一声重重推开殿门,站在殿门口,遥遥望着宫门方向,继续以不甚入流的千里传音吩咐道:“传下去,叫太医好生医治治不好,不许那疯婆子出来丢人现眼”疯婆子不叫太医给她诊治,还带着太医来给自己诊治,真不知道到底谁有病·贺月气咻咻地挡在殿门口,目光炯炯地俯看着宫墙外,把风染挡在殿内,挡在自己身后,仿佛这样,就能给风染挡下毛皇后的辱骂,挡下世俗的辱骂。
贺月的千里传音功夫练得虽然差劲,但把声音从殿上传到宫墙外这点距离还是可以的··大约毛皇后亲耳听见贺月直接骂自己疯婆子,为了男宠,终于跟她撕破脸,终于撕下跟她相敬如宾,帝后恩爱的伪装,还下令要把自己囚禁在凤栖殿,顿时大受刺激,嗯嗯唔唔地拼命挣扎着想把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挣开,好跟贺月据理力争。
也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敢拿手来捂堂堂皇后娘娘的嘴,毛皇后一直挣不开,激怒上来,张嘴就咬那手却把皇后的嘴捂得死死的,被咬得痛得直颤抖,也没放开,血水直流进毛皇后嘴里。
毛皇后挣了几下,没有挣开,只听得贺月的千里传音又从宫殿内传了出来:“还不快把疯婆子给朕拖回去”那威严冷漠蕴怒无情的声音,只听得毛皇后心下一片冰凉。
她十八岁嫁与皇帝,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帝后恩爱·在所有人眼里,她是天之娇女,是这世上,唯一能与皇帝并肩的女人·世人都只看见她的无限风光,谁又能知道她背地里的心酸愁苦不过七年,她在皇帝眼里,就沦为了“疯婆子”··只有后宫女人才清楚,皇帝的心思,从来不在女人身上。
不管是皇后还是妃嫔,嫁入皇宫,就注定了一世孤枕·七年了,毛皇后也渐渐明白了,自己再怎么贤良淑德,再怎么- cao -持后宫,再怎么生儿育女,也换不来皇帝多看一眼,更换不来皇帝多一分心思什么相敬如宾,什么帝后恩爱,什么后宫和谐,全他妈都是假象,是皇帝做出来给大臣们看的皇帝的心思和感情从头到尾,都在那个叫风染的男宠身上,雷打不动·“疯婆子”三个字,骂得毛皇后五脏六腑都冷凝成冰,她这段时间越来越迷糊的神志,却仿佛忽然清醒了一般,心头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明·绝望,毛皇后心里充满了绝望。
除了绝望,毛皇后心头更多的是恼怒和不甘·很意外地,毛皇后一点不觉得伤心·皇帝从头到尾就没有给过她任何感情上的希望,从未曾得到过感情,便也无所谓受伤,皇帝绝情无情得令她崩溃。
白天不好公然违抗太后懿旨,深夜里打听到太后睡了,她才跑来菁华宫,想要讨好皇帝·皇帝却为了个男宠,骂她“疯婆子”,刺激之下,毛皇后终于知道,她的等待和隐忍,永远是一场空。
·第395章 失足··最终,并没有听到毛皇后再骂出什么话来,贺月听见宫墙外,毛皇后一干人渐渐远去,才放下心了·一转头,就看见风染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唬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道:“你不要生气。”
又给毛皇后辩解道:“你也知道,皇后脑子有些不清楚,不必跟她介意·”·“我没生气·”风染的脸色看来甚是平静,伸手把贺月从殿门口拉了进来,回手把门关上:“晚上冷,别站在门口挡风,小心着了凉。”
贺月还是觉得不放心,又问:“你真没生气”·风染轻轻一笑:“这世上,骂我的人,何止千万,我要都生气,早就气死了。”
虽然话骂得难听,但骂的是实情·他跟贺月走到这一步,不管他是不是愿意的,事情做出来了,风染一点不后悔,他甚至觉得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贺月对他不离不弃,一路穷追猛打。
风染在心里早已经做好了承受被世人唾弃辱骂的准备··见风染容色淡淡的,果真并没有呕气伤心的样子,贺月才放下心来·被毛皇后这一打岔,两个人也没心思再商谈国事。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两个人白天睡足了,这会儿都还精神头,便坐在正殿里一边喝着养生茶,一边说闲话··因毛皇后,风染便想到了风贺响响,便问贺月:“你住宫里,谁在家里带宝宝”风染所说的带宝宝,并不是指照顾小孩儿的吃喝穿衣,这些本来就是由嬷嬷小厮们在做。
小孩儿既然过继给了自己,风染觉得便该负起教导孩子成长的责任,正是因为风贺响响还小,身边应该随时有个大人对他的行为进行正确的引导,做得对的要夸赞,做错了,便要教训纠正,而不是由嬷嬷小厮们带着一昧进行讨好吹捧,献谄拍马。
郑修年带着京畿守军北营将士,进驻喆国都城武安卫近郊。郑家军除了部分挑入都统帅府府兵,其他全部被编入了京畿守军北营,在武安卫近郊驻军,是风染预先埋设在喆国的一把利刃,而喆国必定不甘心任由凤国在自己的都城近郊派驻一支军队,把自己朝堂上的动静全都尽收眼底,风染料想喆国会挑起各种事端,以图谋迫使凤国撤军,驻喆国武安卫兵马提督这个职位,既然重要,又敏感,风染便破格提拔派遣了郑修年这么个文武双全,既长袖善舞又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带军长驻,以确保凤军在武安卫长驻下去。·因派了郑修年长驻武安卫,这一两年便都不在家里,纪紫烟当着这么大一个家,本就事务繁忙,又刚生了个男孩子,精力不够,便放任着安哥儿在府上乱野,自然也无法分神照看风贺响响·贺月自己国事繁忙- cao -劳,就算在府里,也无法带养孩子,风染便猜想,贺月该不是把风贺响响扔给庄唯一或是郑承弼照看吧庄唯一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哪有体力跟风贺响响顽皮消耗郑承弼身体倒好,只是开口就说要教风贺响响杀人,令风染对之非常不放心,怕被郑承弼教歪了。
·贺月笑道:“我就知道你担心响儿在家里没人教导,我替响儿找了个太子少保呢·”·“……你还敢给宝宝任命太子少保”风染不由吃了一惊。
庄唯一出任风贺响响的太子少师,那是在太子位被废以前任命的,还说得通·这都已经被废黜了太子之位,还给风贺响响任命太子少保,那就是逾矩了·朝堂上的大臣不知道要怎么参劾呢说不定还会参劾自己挟持皇帝嫡子,觊觎贺氏江山。
(太子导师有六位,三太三少·太师少师是教导太子学习经卷典藉的,太傅少傅是教导太子言行举止的,太保少保是护卫太子并教导他们练武的,三太是主教,三少是助教。
在中国历史上,三太三少是荣誉虚衔,我这是架空文,三太三少是实职·)·贺月宽解道:“响儿是咱们的孩儿,我是想他能继承皇位的·不过呢,他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他。
如今正打仗,你经常要外出巡军带兵,不在家里,我在家里也没时间教导他·给他派个太子少保,你才能安心,我也安心·我知道规矩,现在不能给响儿任命太子少保,我就暗中交待了一声,不是正式任命,没叫吏部行文颁布。”
风染虽然在外调军,但是朝堂上的动静,都有文和武参赞等人打探总结了禀告给风染,像皇帝任命太子少保这么重大的事情,风染并没有听到风声,那就可见吏部并没有这方面的行文通告发布出来。
贺月又道:“那太子太保的位置给你留着呢·”·风染忍不住瞪了贺月一眼,从鼻子里喷出口气来·他教导自家孩儿,自当尽心尽力,哪需要许官封职了风染瞧向贺月,不觉便是一脸“你有毛病”的神色,只问:“你安排谁做少保”·“这人你肯定放心。”
贺月道:“是你修羽表哥,也算是响儿的表叔,压得住响儿·”风贺响响到底被当成太子教导了两年多,心气比一般小孩子高,气势也比一般小孩子大,普通的臣子只怕压不住阵,郑修羽本是都统帅府的府兵统领,天天都守着都统帅府,正好有时间教导风贺响响。
再说,郑修羽是郑家内定的下一代家主,才华比郑修年虽有不及,但也算是文武双修,更难得的是老成持重,为人圆滑又颇有进取之心·是在风月不在家时,出面教导风贺响响的极好人选。
更更重要的是,风染除了不放心郑承弼,其他郑家人用着,风染觉得放心···风染放了心,又叮嘱道:“你告诉修羽哥,现今要紧的是督促宝宝,把功夫坚持练下去,练得不好不妨事,但不能荒废了……”风染早就看出来,风贺响响继承了贺月的身体特- xing -,习武资质平平,风染也不指望风贺响响能在习武方面练出什么名堂来,只是借着习武,想锻炼小孩子的精神和毅力,用习武来塑造小孩子的- xing -格,增加小孩子的底蕴。
“……该教导的时候要教导,响儿若是实在太皮了,该出手的时候,要出手·”·贺月一时没想明白:“出手干什么”·“打啊”小孩子太皮了,就不是光教导,而是该来点教训。
“……你自己都舍不得打,倒叫你表哥打,不心疼了”·风染轻轻笑了起来,显得有些无奈:“我管不了他,正好叫他表叔好生管管他,别叫他无法无天了。
反正我在外面,看不见哩·你这个太子少保安排得好,官职不能公开,不过薪俸得发一份给表哥,回头从我这里支一份太子少保的俸给他·”在战场上杀人,他能心狠手辣,神色自若,眼都不眨一下。
只是风贺响响一哭,风染便觉得心疼得慌了神一般,只能轻言细语的哄劝,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若不是有贺月压阵,只怕风贺响响早就爬到风染头上作威作福了··贺月笑着,伸手在风染面门前比来比去,作势要打,说道:“那是自然,不能支使你表哥白干活。
什么从你那里支俸说得我连一个太子少保都养不起了响儿是咱们的,还跟我分你的我的,该不该打”·风染也笑着一手拂开贺月的手,一手便要打回去:“我的,响儿是我的回头,我要叫响儿喊你皇叔。”
“胡说你不教好的,更该打·”贺月笑着,回手去挡·自从守岁那夜,郑承弼对风染表明了郑家的态度之后,贺月似乎对郑家也放下了成见,甚至还颇有照顾之意。
郑家之人,能用的便都启用了·不过贺月在任用郑家人时,还是会沿习一贯的一正一辅,相辅相成,相互监督的用人原则··风月正在正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打闹,快四更时,又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菁华宫跑来。
这一回,听得出大约只得一两个人的脚步,但是跑得惶急·风染听得远,甚至还能听见来人嘴里喘着粗气··半夜里下人们顾不得放轻脚步,往菁华宫里急奔,必是出了什么大事,赶着来禀告。
果然不多时,便听见宫殿门外当值的御前护卫伍长进来禀报:“陛下,瑞祥殿和凤栖殿都派了内侍大人前来求见陛下·”·“发生了何事”这辰光,太后应该已经歇下了,竟然又给惊动了。
能惊动太后的,应该不是朝堂之事,而是后宫大事··御前护子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禀告:“陛下,请恕小的多嘴,问了一声,说是……皇后娘娘失足落水了。”
皇后失足落水·毛皇后不管在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何况毛皇后有心病,神志时常迷糊不清,贺月更是一再吩咐毛皇后身边的内侍女侍加意留神,就怕出了什么意外。
毛皇后绝对没有独自临水的机会,怎么可能失足落水·贺月对自己这个皇后虽然没有感情,但皇后贤婌,又生了两个孩子,因此皇后的尊荣和颜面,他能给都给了。·贺月总觉得他给了皇后足够的尊重和敬爱,皇后应该满足才是,不应该有什么想不开···第396章 落水··刚才毛皇后在菁华宫外辱骂风染,贺月是气急了,才脱口骂出“疯婆子”三个字,这么骂皇后,其实大失他君王的风度和修养,实在是失格之事。
想不到贺月刚骂完“疯婆子”,毛皇后下半夜就“失足落水”了,使得贺月和风染都禁不住要猜想:毛皇后是自己跳的水吧·落水和跳水之间差别极大,但风染和贺月都没有把中间这层薄纱挑开。
贺月便叫御前护卫把内侍宣进殿来,关切地问道:“救起来了么怎么会落水在哪里落水的”·前来菁华宫禀告的凤栖殿的内侍,在皇后失足落水时,并没有伺候在身边,对当时的具体情况不太了解,只知道个大概情况。
·据说内侍禀告,毛皇后从菁华宫被人劝回来后,太医请了脉,又吃了太医开出来的方子,便歇下了·只是不知怎么的,忽然听见有人大叫救命,说皇后失足落水了,地点就在凤栖殿旁边的静菡轩曲廊上。
皇后被及时救了上来,只是呛了好几口水,人还晕着,正叫太医请脉诊治··皇宫里引着活水,其中一股活水便流经静菡轩·静菡轩外面挖了个池塘,种植了大蓬莲荷,池塘上修了曲廊,以供大家临水赏荷。
不过已经是深秋时节了,荷花都凋谢了,倒是长了许多莲蓬,在碧绿的荷叶间亭亭玉立·但这莲蓬也没什么好欣赏,荷花一谢,静菡轩又不当道,很少有人会去那里观赏莲蓬。
毛皇后深更半夜在静菡轩曲廊失足落水,只能说明毛皇后是自己跑那地方去的,只是毛皇后跑那地方去干什么专门跑去跳水想找死闹出这么大动静,哪里死得成还不如在寝宫里上吊,安安静静,更容易成功。
或者,毛皇后就是跳个水,给大家看看女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毛皇后不是普通女人,凭她皇后之尊,这得把她逼得多急了,才能做出跳个水给大家看,这么失格失体的举动·瑞祥殿的内侍是来转告太后的话,叫贺月务必要到凤栖殿探望皇后。
贺月心头对毛皇后颇为负疚,听了瑞祥殿内侍转述太后的吩咐,便想去凤栖殿看望看望毛皇后·他再是对毛皇后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可他到底曾跟毛皇后有过那种亲密的关系,毛皇后又给他生了两个孩子,毕竟有一些情份,毛皇后出了这种事,不管是无心还是有意,在情在理他都应该去看望看望毛皇后。
因此,贺月听了凤栖殿和瑞祥殿内侍的奏禀后,便道:“你们回去禀告主子,说朕一会便去探望皇后·”·“慢着·”风染忽然站起来,挡在贺月身前,对两个内侍说道:“你们先下去,宫外候着。”
“啊”两个内侍跪在殿下,却没有动···这两个内侍一个代表皇后,一个代表太后,皇后太后是这后宫里最有身份的两个女人,能半夜被派遣来菁华宫通禀皇后落水之事,他们在各自的宫里都是有身份的掌事内侍。
照规矩,后宫不可干政,相反的,外臣也是不能干预渗合后宫事务的·风染作为一个外臣,并没有资格号令后宫里的头面掌事内侍··内侍跪着不动,贺月叱道:“没听见风将军的话还不滚出去候着”等两侍应答着住宫外退去,贺月又故意大声地对风染说道:“不是看着皇后有恙,朕要把他们好生打一顿,叫他们长长规矩,敢怠慢将军”·内侍听不听自己的话,风染倒不以为意。
等内侍退出去了,说道:“你不能去凤栖殿”·“为甚”贺月想,该不会是自己表现得太过关心皇后,风染看着,心头不舒服了或者,吃醋了·风染只淡淡说道:“皇后宫里现在必定有不少太医,咱们刚练完功,你这个样子,若是落进太医眼里……便不好了。”
……风染的考虑点和出发点,跟吃醋完全没有关系啊风染的话是在理,可贺月深心里还是微微觉得有些失望·他吃陆绯卿那个小刺客的醋,吃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劲来,只要想到陆绯卿心头便不爽,还要搬出杀父之仇给自己充脸,可是,风染怎么能放任自己跟后宫妃嫔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一点不在乎,更一点没有吃醋的迹象呢·话说,能进太医院就已经算是医术高超了,能宣进宫来给皇后诊脉,更是医界的个中翘楚。
贺月刚跟风染练完合体双修,虽然休息了一天,体力和精神是补养回来了,但被消耗的精元补不回来,人的神气精不免便显得有几分萎靡,只有多养几天,人渐渐适应了这种萎靡状态,才不会显得那么明显。
贺月若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太医们面前,凭太医们的老眼如炬,甚至不需要诊脉,只要一看贺月这么明显的样子,妥妥的就知道贺月是耗损了精元·他们不一定会想到贺月是练了合体双修,但绝对会认为皇帝纵欲过度。
再联系到皇帝急召风将军回朝,躲在菁华宫里,提前下旨,几天称病休朝的情况,皇帝跟谁放纵了欲望,跟谁掏虚了身子,完全就是板上钉钉一样清楚明白··对太医来说,皇帝的身体健康大过天,皇帝纵不纵欲,太医们不敢明谏,但肯定会把此事禀告太后,让太后出面劝说。
若是太医中还有朝堂派系中人,把此事捅给朝上大臣,恶意参上风染一本,必会在朝堂上掀起翻天巨浪,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会令风染丢官甩爵,万劫不复··贺月是一意回护风染,但朝堂是个讲理的地方,皇帝辩不过众臣,就必须按众臣进谏的意思办,皇帝必须顾全众议,不能一昧耍横。
就像当初给风染九罪九贬一样,贺月心头再不愿意,也必须下旨,以平息众臣之怒·跟上次的九罪相比,引诱皇帝纵欲伤身,更是罪大恶极,任是三公五王,也得直接拖出去杀剐分尸·得风染提醒,贺月顿时知道自己挂心皇后,差点失策了。
笑道:“染染,我还以为我要去探望皇后,你心头不高兴才要阻止的·”·“你探望皇后,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只是你身子现在不适合出去。”
贺月恼了,一下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就不吃醋”·“哈哈……”风染一下嗤笑出来:“你幼不幼稚我会跟那些女子吃醋”眼前之人,虽然是君王,但人是他的,心是他的,他须得着跟那些后宫妃嫔吃什么醋没的降了身份。
这话,风染说不出来·笑过之后,又道:“皇后娘娘好歹是响儿的亲娘,她失足落水,你去探望她,是正该的……明儿叫庄先生带响儿进宫来看望他娘。”
虽然过继了风贺响响,风染也尽力成全风贺响响跟太后和皇后的骨肉至亲之情,不想让风贺响响长大后怨他··风染正经说事,贺月便不好继续胡诌·先把凤栖殿的内侍宣进来,又问了一下皇后的情况。
回说皇后被救回来了,虽然醒了,但神志还不太清楚··贺月便叫那内侍先回去了,自己到菁华宫的小房里亲笔拟了旨,语气极是和缓地劝慰了毛皇后一番,又说自己敞了风,受了寒,正在屋子里捂汗,不便外出,许诺等自己的病好了就去看望皇后,叫皇后安心养病,不要多心。
对皇后因何失足落水之事,一字不提,一字不问·然后叫自己跟前最得宠的近身内侍带着御前护卫前去凤栖殿宣旨,虽然贺月人没去凤栖殿,却给足了皇后颜面·再说,毛皇后神志未复,贺月去不去也不打紧,关键是要表明对皇后落水的态度。
·随后贺月又宣了瑞祥殿的内侍,也如此这般地回复太后,只说自己在菁华宫里养病,不便外出,已经去凤栖殿宣了旨,对毛皇后进行了劝慰,等自己病好一些,便去看望毛皇后。
皇后落水,兹事体大,太后半夜起来,赶着亲自去看望了毛皇后·只是毛皇后神志不清,所问之话,要么不答,要么答非所问,对于皇后为什么半夜去静菡轩,为什么会失足落水,太后从皇后这里问不出个所以来,又拷问内侍女侍,这些内侍女侍也都交待,服侍皇后歇下后,并没听见什么异动,只是听见从静菡轩方向传来的水声,跑去一看,才知道是皇后跌进池塘里了,正在水里扑腾挣扎,狠呛了几口水,差点救不回来。
其实池塘里的水位并不深,只是皇后落水后慌乱挣扎,扑腾了一身一嘴的污泥··主子溜出宫外,奴才一个都不知道,凤栖殿的内侍女侍服侍主子如此掉以轻心·气得太后想把整宫的人都责罚替换了,又想凤栖殿都是皇后得用的奴才,自己贸然责罚调换了皇后的人,怕皇后多心,便狠狠训诫整饬了一番,复又回宫歇下。
只不想,皇后落水,把那污水呛进了心肺里,虽有太医及时诊治,用了药,天亮时,毛皇后便发起热来,身子烧得滚烫,只烧得人事不醒,连风贺响响来看她,也没有唤醒。
贺月自己不便外出,便吩咐内侍随时打探关注毛皇后的病情,听说太医诊治后,竟有些“人要不好了”的意思···第397章 连夜召见··转眼过了两日,贺月又该朝了,便打算次日散朝后,去看望毛皇后。
c o风染也打算次日了朝,便赶回军继续调军练兵···两天时间,谣言也在宫里渐渐传开了·据说,是风染潜入凤栖殿把皇后扔进池塘里的,而且,风染蛊惑君王整日- yín -乐,独占圣宠,阻止皇帝探视皇后,更有甚者,还说风染是狐狸化身,皇后是因为一口揭破了风染真身,才被风染所害……贺月和风染躲在菁华宫里养身子,贺月是听不见,风染耳力好,隐约听见一些,觉得宫里的人真是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干,尽传这些捕风捉影之事,一笑而罢,不予理睬。
这天,天刚黑,刚入夜,风染正跟贺月在院庭里散步消食,守宫的当值御前护卫来禀报,说皇后跟前的头面女官单绿怜在宫外求见风将军··“求见我”风染有些诧异,便叫御前护卫把单绿怜带进正殿去,贺月避在帷幕后倾听。
单绿怜向风染见了礼,禀道:“奴婢前来,是奉娘娘之命,相请风将军一见·”·“皇后娘娘醒了”·单绿怜回道:“是,娘娘黄昏时便醒过来了,进了些清水。”
毛皇后烧了两天清醒过来,该当高兴才是,风染瞧着单绿怜的神色,却只是哀伤·风染虽觉得单绿怜的神态有些怪异,但他不懂后宫女子的喜怒哀愁,怪了一下,便放开了,问道:“娘娘传臣觐见,所为何事。”
不是一清醒过来,想找他挑衅吧不是把他宣去,想强着他以妃礼觐见吧·单绿怜恭恭敬敬地禀道:“娘娘说,有事交待风将军……是关于响响殿下的事。
因娘娘身还热着,不能移动,还请风将军务必移尊一见·”·从单绿怜的禀告听来,似乎毛皇后并没有要向风染挑衅的意思·只是毛皇后要跟他说什么关于风贺响响的事·风贺响响过继之后,毛皇后的神志时痴时清,对风贺响响期望过高,总不假辞色地要求小孩儿学这学那,风贺响响便跟毛皇后不太亲近。
风染想不出毛皇后有什么关于风贺响响的事,要交待他·为什么是“交待”而不是吩咐·风染正在迟疑,贺月在帷幕后轻声道:“你去吧,若有不对,调头走便是。”
顿了顿又道:“她若有失礼,看在响儿的面,别跟她计较·”·庄唯一曾在凤栖殿养过伤,风染常去探望庄唯一,对凤栖殿倒还熟悉·当时庄唯一养伤是住在偏殿里,毛皇后当然是住在正殿后面的寝宫里。
凤梦大陆的宫殿基本都是前殿后宫的格局,前殿是设在寝宫外面的客厅,要进寝宫需要穿过正殿·风染本以为毛皇后会在殿下召见自己,谁知,单绿怜先叫女侍进去通禀了一声,带领着风染穿过正殿,直接往皇后寝宫里走去。
风染到底是外臣,皇后的闺阁,哪是外臣能进的风染便在门外站住,朗声道:“臣风染,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然后便在门外跪下,向寝宫里行了外臣觐见皇后的礼。
风染听见寝宫里有女子刚在开声,便喘成一团,喉咙里格格作响,那声音光听着觉难受得紧·风染最终并没有听见宫女子说话,却听见女侍传话道:“娘娘有请风将军近前说话。”
毛皇后还是想让自己进寝宫单绿怜又在一边躬身相请,风染便跟着单绿怜走了进去·风染一路双眼下垂,只看地下,不好在皇后寝宫里东张西望。
毛皇后的寝宫跟风染的寝宫大异其趣,风染喜欢屋子通透敞亮,没在寝宫里多设隔挡,几乎一眼能看到底·皇后的寝宫陈设得更加奢华,除了用多宝格进行隔挡之外,还设有重重帘幕,把宽敞的寝宫分割成了许多细小精致的空间。
单绿怜一直把风染引到寝宫里,绕过几处多宝格,才在一处帘幕外站住,向帘幕之后回禀道:“娘娘,风将军来了·”风染向毛皇后以臣子之礼,又见了一次礼。
大约帘幕后便是毛皇后的床寝,风染自是不敢窥视·只听见毛皇后在帘幕一边喘,一边断断续续道:“请风将军坐,……茶·”帘幕前本是空地,想来也不是用来会客的。
于是便有内侍搬来几椅,请风染坐,女侍又来了茶,便退在一边恭谨地候着··毛皇后在帘幕后喘息不定,喉咙间始终格格作响,一会儿听得毛皇后吩咐道:“去取大还丹来。”
此言一出,皇后身边的内侍女侍登时跪了一地,哀求道:“皇后请三思”·毛皇后喘道:“本宫只吃……一剂,好跟……风将军说话,不会……有事……都起来罢。”
一会风染听见帘幕后传来轻微的吞咽声,再过一会,便明显听到毛皇后喉咙间的格格声轻了许多,气息也平顺了许多·然而风染猜想那“大还丹”应该是什么药吧可那药未必是好药,不然毛皇后身边的近侍们不会齐齐劝阻。
毛皇后精神略复之后便吩咐道:“你们都出去,本宫有话对风将军说……怜儿,你若执意追随本宫,便留下·”·凤栖殿的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单绿怜向风染敛衽一礼,道了声“失陪。”
便掀起帘幕直接走了进去·风染坐,目光的余光便隐隐绰绰看见单绿怜坐到床榻边,半抱半扶着皇后,极低声地说道:“怜儿自当追随陪伴小姐,天地下,生死不弃。”
这话说得极致温柔,带着无限缠绵之意,单绿怜算是毛皇后从娘家陪嫁进宫的女官,这种语气也完全不是女官对主子说话的语气·风染好歹在贺月的陪伴下,看了些闲,忽然觉得单绿怜说的话,说话的语气,好像是闲男女们私订终生时说的情话。
风染以为毛皇后要训斥女官,哪知毛皇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极轻地说道:“只是累了你了·”若不是风染特意练过耳力,完全听不清楚·不过毛皇后跟自己的头面女官有什么怪异处,风染无心理会,听了听了,端起茶,抿了一口,挺起背,坐直了,目光下垂,只看着自己座前的几块地砖。
毛皇后并没有让风染久等,轻声跟单绿怜说了说,随即便略略提高了声音说道:“本宫病,本不好见客·只是风将军明天便要离京回军了吧不得不冒昧请风将军一叙。”
“……”风染心下大惊,第一个念头便是菁华宫是不是有毛皇后派进去的人自己刚跟贺月盘算着准备回转军营,怎么毛皇后知道了风染心头虽惊,面却力持镇定,把茶盏稳稳放回茶几,并不说话。
·单绿怜趁毛皇后喘息时解说道:“风将军不必多心·娘娘贵为皇后,执掌后宫,这宫里的大事小事,有哪件能瞒得娘娘的眼自打去年开春,陛下在菁华宫病了一场以后,每过四月,陛下便都要在菁华宫病一场,每次都要病个三四天休朝……”·风染不自觉地便绷紧了身体。
“……娘娘摸估着如今凤国战事明松暗紧,陛下不能病久了,娘娘刚醒来,算着日子,怕风将军明儿便回军营了,才冒昧相请风将军一叙·”单绿怜替毛皇后辩解得不卑不亢,合情合理。
显然,毛皇后虽然病着,且有越来越疯的趋势,但在毛皇后清醒的时候,脑子并不笨,对菁华宫也有特别关注··风染涩着声音道:“有什么话,请娘娘明示。”
毛皇后倚在单绿怜怀里,轻轻道:“本宫没有想不开去跳池塘……”·风染:“……”毛皇后是失足落水还是跳进去的关他什么事毛皇后也须不着特意跟自己这个外臣辩白一番,看来毛皇后的头脑还是有些不太清醒。
“风将军真心疼爱响儿,本宫觉得放心……”·风染:“……”前一句还在说落水之事,后一句关心自己疼不疼风贺响响了,风染真心跟不病人的说话思路,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不过毛皇后作为风贺响响的娘亲,特别关注自己对风贺响响的态度,风染觉得也可以理解··毛皇后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总在想,为什么太子不亲近她呢她是他的亲娘啊她的孩子怎么那么轻易地被个男人给拐走了呢皇帝的心思不是后宫女人身,整个后宫都抢不过一个男人,这点她认了。
可是,孩子是她含辛茹苦生下来的,为什么也被那个男人抢走了·她暗派人或是收买了都统帅府里下人,打探监视风染是怎么待孩子的·下人汇报给她的内容让她不断吃惊,因为风染带孩子极其宠溺,宠溺的程度远远超过她的想像,风染只要有时间,几乎事无巨细,一手一脚亲自- cao -持打理关于孩子的一切事务,甚至亲自哄孩子吃饭,给孩子洗澡,诓孩子睡觉,自然,还带着孩子练武和玩耍。
风染基本不教导孩子学什么,但会在玩耍言传身教地教导一些待人接物的基本礼节和做人的道理··这样的父亲,哪个孩子不喜欢呢··第398章 毛氏求联手··听了这些点点滴滴的汇报,毛皇后都能感受到风染对风贺响响满心的疼爱。
她还怀疑过,在都统帅府里那个宠溺孩子,能把孩子捧天的男人,是不是真的传说那个心狠手辣的风将军她不是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可是皇家有皇家的规矩,她从来没有像风染那样宠溺疼爱过太子,这难道是她输给风染的原因·毛皇后大多数时间是清醒,只在被刺激到了,才会骤然间歇斯底里的发作,并且在清醒后,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发作时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因此,两天前毛皇后在被强行架回凤栖殿,灌了安神宁心的汤药后睡了·按照凤栖殿下人们的经验,皇后发作服药之后,都会安睡较长时间,当晚大家见毛皇后服用汤药后睡下了,不免有些放心懈怠,又正值深夜,大家也都各自偷懒打盹去了。
不想,这一晚,毛皇后吃了药没有安睡多久醒了·午夜梦回,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在菁华宫外闹了一场,倒从风染身,想到了太子·风染外出巡军去了,贺月又日理万机,要隔三五天或十天半月才带太子回宫省亲。
毛皇后算了算,自己大约有六七天都没见过太子了,心头思念,盘算着明天该向皇帝递个宫表笺提醒一声,让太子回宫省亲··风染是真心真意喜欢太子的,也是真心真意对太子好,太子在皇宫里生活得快乐幸福,这一点倒让毛皇后觉得放心。
想了一会儿太子,毛皇后不免从太子联想到蓉公主身·养在皇宫里的孩子,教养和起居,是由专门的教养嬷嬷和奶娘们来教导和照顾,妃嫔们大多只是尽监督之责,有什么需要都是吩咐下人们去做,很少会亲手为孩子做什么。
太子被风染过继走了,跟自己不亲近,倒还说得通,可是蓉公主养在自己身边,对自己还不如对她身边的奶娘嬷嬷亲近·这种疏离,毛皇后作为娘亲,感觉得很明显。
但想皇宫里的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等他们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后宫里的妃嫔才是娘亲,而照顾他们的奶娘嬷嬷只是下人,自然便会疏远下人,各自亲近自己的娘亲·可是这种亲近不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是从理- xing -认识得出来的结论,少了感情积累和时间沉淀,这种亲近便有种貌合神离,虚情假意的感觉。
毛皇后在见识过风染完全不同的带养孩子的方式后,便不禁产生了怀疑·觉得宫里教养出来的孩子,都少年老成,气派十足,对长辈恭谨有余,亲近不足,对下人颐指气使,飞扬拔嚣,完全不像太子那样活泼开朗,对长辈虽少了些拘谨敬重,却是一派赤子之心,对下人虽也是使唤来去,却没有那种盛气凌人之势。
随着太子在风染身边呆得越久,太子跟宫孩子们的对也越发分明··毛皇后一时睡不着,静夜沉思,想了许多·忽然想到前几天,蓉公主吵着要去摘静菡轩外的莲蓬来吃。
嬷嬷们哪敢让嫡公主自己跑去摘莲蓬便直接拿了些新鲜的莲子莲米哄蓉公主吃·可是小孩儿要摘莲蓬来吃,关键的乐趣在摘,而不是吃,蓉公主虽然吃到了莲子莲米,心头却大不高兴。
蓉公主见到毛皇后便怯生生地请求母后允许自己去摘莲蓬·毛皇后也没理解到蓉公主的意思,当即便叫人去摘了几枝莲蓬拿给蓉公主把玩·这可把蓉公主郁闷坏了,一连几天都不高兴。
毛皇后问她,她也不说··静夜之,毛皇后的思路特别清晰,想着想着,忽然明白了蓉公主闹着要摘莲蓬的用意,便想着明儿允可了蓉公主的请求,让她去摘莲蓬玩。
在毛皇后心头,不无几分攀之意,风染会带孩子,她也会带,风染能为孩子做的,她也能为孩子做到·只是不知那莲蓬怎么采摘,会不会有危险毛皇后便想着自己先去静菡轩看看。
毛皇后满腔满心都想对蓉公主好,想像风染那样宠溺蓉公主,保不住太子,保住公主对自己的亲近感情也是好的·于是深更半夜里,毛皇后一时头脑发热,便爬起身自己往静菡轩去了,在曲廊划着怎么去够池塘里的莲蓬时,不想真失足跌进水里去了··对自己失足落水的真正原因,毛皇后只跟单绿怜略提了提,对任何人都不说,对太后也只推说一时迷糊了,不知道怎么掉水里去了。
她连夜召见风染,本不是为了辩解自己落水的原因,只是面对这个抢了自己夫君儿子的男人,毛皇后本能地想跟风染对峙,觉得不能在风染面前落了自己的气势,所以,忍不住要辩白一句。
毛皇后靠着单绿怜,一声接一声地喘气,说道:“响儿能得风将军疼爱,亦是他的福气·只是想请风将军答允本宫,待陛下百年之后,将军要全力扶持响儿继位。”
风染有些诧异,毛皇后连夜召见自己,为了跟自己说这一句贺月正当青春盛年,现在来交待贺月百年之后的事,这交待得未免太早了再说,贺月也颇有传位风贺响响的意思,只是风染想由着孩子的心- xing -来,并不强求继位。
毛皇后请求风染全力扶持风贺响响继位,却是强风染所难了·风染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毛皇后,只支应道:“臣尽力而为·”·毛皇后听了风染这颇为敷衍的一句话,倒好像心头落下了块大石,轻轻舒了口气,说道:“风将军千万要记住今日的话……以后,若本宫不在了,响儿还要全赖将军多加照顾扶持。”
什么叫“以后若本宫不在了”这话听着甚是不祥·毛皇后的年岁风染还小,刚二十有五,怎么会说不在不在了再说,风贺响响已经过继给了风染,风染自当全心全意的照顾扶持,哪须得着毛皇后来一再叮咛嘱托还是毛皇后疯症发作了,忘了太子已经过继给风染了风染话带刺地提醒道:“响儿是臣之子,臣自当尽心尽力照顾他,娘娘无须担忧。”
“本宫会知会我毛家族人,以后当以风将军马首为瞻,同心同德,共同辅佐太子继位·”·……毛皇后连夜召见自己,原来这一句才是关键·风染抢了毛皇后的夫君儿子,毛氏一向仇视风染。
但是,为了能扶持风贺响响继位,毛皇后不惜抛弃前嫌,让毛氏投靠风染,斗不过风染,便放弃一部分利益,放下身段,化敌为友,把风染拉笼成自己人··被风染过继走自己的唯一嫡子,固然曾令毛皇后痛不欲生,但是,痛定思痛,深思之后,毛皇后又觉得把太子过继给风染,未始不是一记高招。
大皇子贺旦虽是庶出,却乖巧懂事,很得皇帝喜爱,为了提高大皇子身份,还把贺旦指给乌妃带养,并且不到封王年纪便早早封了乌亲王,还许诺乌妃将来可回乌亲王封地养老,这都是特殊荣宠。
二皇子贺理虽然并不特别得皇帝喜爱,但架不住二皇子的母妃娘家关氏实力雄厚,根基深固,势力遍布朝堂·连皇帝身都流着关氏血脉,而且太皇太后是为皇帝而死,使得皇帝不敢轻易出手收拾关氏势力。
毛皇后回头审视太子·在太子过继给风染之前,皇帝因不喜欢自己,连带也不太喜爱太子,而毛氏势力又被皇帝扫出了朝堂,太子虽然生出来被立为太子,但太子既不被皇帝喜欢,母家又没有实力,能不能继位,变数太多,实在难说。
将来三个皇子争位,鹿死谁手,毛皇后殊无把握··但是,太子在过继给风染之后,三子争位的格局一下子变成了太子独大首先一个,皇帝变得对太子喜爱有加,远超其他二子,其次,风染手握重兵,独掌军权兵权,几乎可与皇帝分庭抗礼,这等实力,直接碾压关家。
只要不出意外,将来太子继位,毫无悬念··正所谓有舍才有得·表面看,是太子被风染过继走了,却意外地把将来的皇位稳稳攥在了太子手里··基于这样的想法,毛皇后便也不强求着跟皇帝再生一子。
想再生一子,更多的是太后的想法·太后是想借过继之机,先恢复一些毛氏势力,然后李家跟毛家联手,扶持二嫡子继位,以使毛家和李家能在朝堂谋得更多利益·现在毛皇后确切地知道大儿子会继位,她为什么还要生个二儿子出来跟大儿子竞争因此贺月千拖延万推托不跟她敦伦行房,毛皇后一点不着急,也无所谓,只有太后在一边急得火。
风染哪料到跟毛皇后说不几句话,直接转到了朝堂拉帮结伙的派系斗争来了可是人家毛家是为了扶持风贺响响登皇位而跟自己联合,风染也不好断然拒绝,继续敷衍道:“大家都是忠心为国,自当同心同德。”
毛皇后像是听不懂似的,又紧盯一句:“风将军可要记住今日之话风毛联手,精诚协作,共辅太子·”故意曲解风染的敷衍,把风染强行跟毛家绑在一起。
·第399章 谧淑皇后殡天··风染对什么风毛联手,半点也不当真,他一个外臣,也不好跟毛皇后认真争辩朝堂的事,见毛皇后并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便要起身告辞,毛皇后道:“风将军为人顶天立地,承诺之事,一言九鼎,本宫尽都放心。
只是还请风将军,千万要好生善待响儿……看在……他是正式过继给将军的份……本宫也会教导他孝顺将军,叫他为将军承嗣血脉,为风家开枝散叶。”
风贺响响还是个屁大的小孩子呢,毛皇后现在想到要叫他为风家开枝散叶了,这未免想得太远了·风染从凤栖殿里出来,回菁华宫的路想,毛皇后召见他的用意大约是想跟他表明毛家对风染的态度,希望达成风毛联手辅佐风贺响响继位的局面,并且是毛家主动向风染低头,显得相当有诚意。
风染倒觉得毛皇后这笔帐盘算得甚好,毛皇后看得清楚局势,也能做出低头让步,进退从容··风染只是觉得毛皇后召见他的时机选得不太对·风贺响响年纪还小,继位也不急在一时,毛家没必要这么心急火燎地对他表态,赶着投效讨好于他。
以后有的是不着痕迹的机会表达态度,犯不着用连夜召见的形式引人猜疑··而谈话,毛皇后话里话外,总会联想到很久远以后的事,使风染觉得毛皇后的召见有些不太正常,可是风染又说不出哪里不正常来,想了想便放开了。
·回到菁华宫,贺月很自然地便要问问皇后召见的用意和情况·大臣后宫拉帮结伙最是朝堂大忌,风染本没想跟毛氏联手,不觉得自己跟毛家拉帮结伙了,不想贺月烦心,便省略风毛联手的话,只说毛皇后跟自己交流了一下教养孩子的事。
·贺月听了也没有多问,只是想风染去见过毛皇后,便随口问了问毛皇后身体如何·风染虽没有面见毛皇后,但在帘幕前听毛皇后说话,觉得毛皇后虽有些喘,气倒还足,神志也非常清醒,想着那喘息,可能是呛了脏水的原因,多养一养,应该没事了,便回说毛皇后身体并无大碍,又说毛皇后甚是想念响儿,叫贺月记着带风贺响响进宫省亲。
毛皇后落水之后一直昏昏沉沉没有清醒,贺月还有些替皇后担忧,现在听风染说毛皇后醒来后,身体已无大碍,便放了心·本来还打算次日散朝后去看望毛皇后,听风染这么说,贺月心头装着朝堂大事,对毛皇后也着实有几分厌烦,何况每次去见皇后还要打叠起精神表演帝后恩爱的戏码,贺月便更加不想去见皇后了,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等毛皇后再多养几天,他再去看望她。
因此,贺月便暗打消了次日散朝后去探望毛皇后的念头··不过贺月倒是记着风染说毛皇后想念风贺响响的事,次日晚间回到都统帅府后,便传旨叫郑修羽明日带着风贺响响进宫探视毛皇后,给自己的母后请安。
次日,贺月和风染几乎前后脚朝·风染当着朝堂众臣的面,了奏折,简略地奏禀了这段时间在外调军和升贬将领的情况,对众臣质疑他把各地驻军调来调去,没事找事的指责,风染并没有多做辩解,极其傲慢地声称皇帝已经授权自己总揽军政,各地驻军想怎么调整,在自己职权之内,无须众臣超越权限对自己的职权之内七嘴八舌指手划脚,气得众臣无话可说,差点没把老臣呛死几个,大家只好对风染平素的为官和行事,吹毛求疵地抨击了一番,聊以泄愤。
至于风染跟贺月勾勾搭搭之事,那是皇帝逆麟,众臣谁也不敢揭这个疮疤··风染也不回都统帅府去,怕自己回去一趟,转个背走,少不得要惹得风贺响响哭一场,只一早传令叫自己的亲兵和小远打点了行装跟武参赞们在成化城南门等候,风染散了朝,与他们会合了之后,便一路疾驰,赶回了军营,把停了半个多月的调军- cao -练,又重新- cao -持起来。
然而风染刚开始恢复- cao -练,便从成化城传来一个惊人消息··史记:靖乱五年九月三十日,谧淑皇后因病殡天,享年二十有五··风染是对毛皇后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意,听到这个消息,人却禁不住懵了。
九月三十日,是皇后连夜召见他之后的第六天,自己明明听着毛皇后的声气还好,不过是呛了几口脏水,怎么会此病死了忽然又想起,毛皇后在跟自己说话前,声气极弱,曾要吃什么药,下人们还阻拦过,大约那药不是什么好药。
但是毛皇后吃了药,声气粗壮了些,自己便以为毛皇后无碍了··风染细细回想当晚毛皇后召见自己的情形,当时百思不解之事,在听到毛皇后死讯后,似乎霍然贯通。
毛皇后一清醒过来,便急着召见他,只因毛皇后自知身体不行了,自己又将要外出调军,所以才不避嫌疑连夜召见··风染听到皇后召见自己,本来还以为皇后存着敌意,哪知皇后丝毫不提抢夫夺子之仇,反倒一再地,郑重地把风贺响响托付给自己,求自己要对风贺响响好,要扶持风贺响响继位。
只因毛皇后自知身体不行了,她再不想放手,也必须放手,她再看不开,也必须看开,再提抢夫夺子,已经没有意义了,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一面满含着对自己的怨恨,一面又不得不把孩子托付给自己。
甚至为了自己能全力扶持风贺响响继位,毛皇后不惜让毛氏向自己低头退步,以臣服之姿谋求风毛联手··风染回想毛皇后召见自己的情形,多次提到感觉将会是非常久远之后的事,现在想来,一句一句,那都是毛皇后的死前托孤·随后,风染一边- cao -练调整军队,一边渐渐听到了更多关于毛皇后的传闻。
据说经太医诊断,毛皇后死于溺水之后引起的心肺感染,手三- yin -经同时瘀结堵塞,衰竭而亡·但是毛皇后为什么会失足落水还是跳水寻死或者另有隐情毛皇后活着,太后要给皇后面子,不好追查,毛皇后死了,太后便要把这事追查到底。
再说,若不查出个根由来,不好跟毛家人交待,好端端的,皇后怎么会掉水里去导致绮年玉貌香消玉殒·太后便把凤栖殿的一干内侍女侍全都抓起来投进内务廷大牢,下令必要审问个水落石出。
毛皇后落水之时,贺月正跟风染坐在菁华宫正殿聊天说话·哪料到,内务廷竟然审问出几份口供,说远远看见了有个穿着素白黄边公子袍服的男子,在凤栖殿和静菡轩一带出没,武功极高,一闪而过,看不真切。
皇宫里的内侍们都穿着内侍的服色和式样,当时在皇宫里能够穿着素白黄边公子袍服且武功极高的男子,不言而喻,是隐- she -风染贺月看着那几份口供,当时只觉得无名之火一冒三丈好在那几份口供也没敢直指风染,贺月恼怒之下,便叫把那几个人提出来严刑拷打,细问供词。
凤栖殿下人口供诬指风染,只是件小事,贺月自己可以证实风染对毛皇后落水之事完全无关·可是透过诬指风染这件事,贺月能感受到来自朝堂和后宫对风染的浓厚敌意和怨恨。
自己是皇帝,做什么都是对的,大臣和后宫都不敢对自己不敬·有错的只能是自己身边的人,因此大臣和后宫都把敌意和怨恨的目标转向风染,深心里,对这个忤逆了君臣大伦的重将和独占了圣宠雨露的男人必要除而后快·尽管因为自己态度强硬,皇威浩浩,风染又执掌重兵,筹谋战局,至关重要,才使得朝堂众臣和后宫迫于时局和自己的威压,不得不对自己和风染这种不正当的君臣关系做出让步,暂时视而不见。
可是,这种让步,并不代表着他们心里的臣服,他们对自己跟风染的忤伦关系充满着敌意鄙夷和怨恨,只要逮到机会要发作出来,其表现形式是对风染不择手段地进行落井下石·一旦战争结束,时局的压力解除,和平时期,风染的军事才干无用武之地,朝堂大臣和后宫妃嫔会不会对风染群起而攻贺月可以想像,这样的情形,在战后,只要一个时机会一触即发·贺月不得不想,怎么才能避免发生这样的情形·贺月清楚,之所以他跟风染的关系一直招人垢病,主要是两个原因。
其一,他跟风染在名义是君臣关系,该守君臣之伦,他们之间任何超过君臣关系的举动,是违礼逆伦之举,是名不正言不顺·其二,他们都是男人··其实在凤梦大陆,也不是没有男子把脔童收归后宅,但那是主宠关系,跟贺月和风染的关系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个男人想以正室之礼迎娶另一个男人,这种事也许民间会有,但这等忤逆人伦,违背礼仪,伤风败俗之事,从未在史有过记载·两个男人结褵,或者形成一种类似的结褵关系,这种行为本身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之举。
··第400章 名份,是名正言顺的保障··是的,结褵,给风染一个名份,就可以把自己和风染的关系从君臣转变成夫妻,从名不正,言不顺变成名正言顺,不管大臣后宫们愿不愿意,只要他们的关系名正言顺,合乎礼法,大臣后宫们就必须承认,也就可以有效地避免战后大臣后宫们对风染的发难。
本来贺月一直想给风染一个名份,只是单纯地不想委屈了风染,什么时候给名份,或给个什么名份,贺月也尽可慢慢考虑,并不着急·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名份必须要给,还必须要在战争期间就给,把他们的关系明确下来。
只有在战争期间,趁着众臣必须要借重风染的军事才干对抗雾黑匪嘉,而不得不对风染的行径作出让步和包容之时,才比较容易给风染一个正式的名份·错过了战争期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皇后死得真是时候啊”明明知道这么想,万分对不起毛皇后,可是,贺月还是忍不住要这么想,这么感慨·贺月接着又想:他到底该给风染一个怎么样的名份,才符合风染的身份和地位皇后吗贺月几乎不用想就知道,风染一定会断然拒绝这个女- xing -中的最高位份。
贺月只觉得自己枉负聪明,又懂变通,还学富五书,怎么就想不出一个能给风染的名份来·贺月便寻思着,空了去问问乌妃·贺月知道大臣们都是反对风染的,便不想找大臣商议。
而且事关私情,贺月也不好向大臣开口·乌妃博学聪慧,淡泊宁静,是贺月在后宫里唯一瞧得上眼说得上话的女子,贺月跟乌妃已经许久没有敦过伦了,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像帝妃,更像是朋友。
风染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个失足落水,一个意外,就要了毛皇后的命·本来风染也有几分猜测毛皇后是不是故意跳水,借此闹事或寻死,但毛皇后召见自己,曾辩解说自己没有想不开跳水,毛皇后召见自己时,估计已经感觉自己身体不行了,熬不过去,临死之前辩白这么一句,风染相信毛皇后确然是失足落水,并不存在寻死或被人谋害之事。
风染想到毛皇后身边那个能干利索的头面女官,怕这等体面的女官被投进内务廷叫人糟塌了,便写了封密折,叫人专程送往成化城呈递皇帝,密折中,风染只说毛皇后召见自己时,曾说确实是失足落水,与人无扰,希望贺月见机行事,不要冤枉了无辜。
后来,虽说追查毛皇后落水之事闹得纷纷扬扬,凤栖殿的下人被抓进内务廷拷打得鬼哭狼嚎,但最后案子却不了了之了·毛皇后的身后丧事治理得甚是隆重,守丧之后,风贺响响摔丧驾灵,一路把毛皇后的棺椁灵柩送往贺氏宗庙里,跟太皇太后的棺椁灵柩一起,暂时寄存。
等他日战事平息之后,再择日运回贺氏祖坟陵墓入葬··其实,太皇太后的情况跟毛皇后并不一样··太皇帝的陵寝是现成,只要挖开来,把太皇太后的棺椁送进地宫,跟太皇帝合葬在一起就行了。
但太皇太后是在被匪嘉的耀乾帝胁迫中,跳下隆安门,殉国而死·贺月誓要杀了耀乾,为太皇太后复仇,祭祀祷告之后,才能下葬·在此之间,太皇太后的棺椁就只能暂时寄存在宗庙里。
依照旧例,称帝三年方可为自己营造陵寝·贺月刚做了三年皇帝,雾黑蛮子就打进来了,根本还没来得及筹划营造陵寝之事·此后,贺月一心赴在国事战局上,跟风染携手打造出中路三国这么个相对封闭的凤梦小半璧河山,然后又跟风染策划图谋着怎么破局脱困,完全没把营造自己陵寝的事放在心上。
贺月没建自己的陵寝,毛皇后也就没地方下葬,只有等贺月什么时候建好了陵寝,毛皇后才能什么时候下葬·按照凤梦风俗,只要不是废后,帝后必须合葬,断没有给毛皇后先挖个陵寝,单独下葬的理。
风染对毛皇后的死,说不上有什么感触,只是毛皇后是风贺响响的娘亲,风染自己在外调军演兵,回不去,怕风贺响响伤心,便把小远派回去,天天陪着风贺响响玩耍,逗他开心。
叫小远暂时不必回军中服侍自己··风染安排好了风贺响响之后,很快就放开了对毛皇后后续之事的关注,再次全心投入到调军演练之中,不断地在九大驻军防区之间奔波辛苦。
皇后殡天,举国大丧,但丧事并没有传达到军营·军营肩负守卫重责,情况特殊,风染的调军演练并未因此而停顿,照旧进行··史记:靖乱五年十月,兵马都统帅风染派遣将领,终于与逃亡海上的简国天睿帝取得联系,并约定腊月间在凤翔港会合,以议联手海战之事。
直到靖乱六年年初,类似的调兵遣将才渐渐少了·此时,有心人才发现,大凤国境内的兵卒在九大防区的基础上,形成了三个重点驻兵区域:一个位于北部万青山-依叠山-石雨关一线(简称万依关),这里驻扎了三十万风国北军。
其实万依关因是狙击雾黑匪嘉南侵的最前线,长期派驻了三十万左右的大军·这两年,虽然因饥馑和瘟疫,大幅削弱了匪嘉实力,雾黑匪嘉极少有南侵举动,或主动挑衅,但是风染也不敢掉以轻心,而且在风染的作战计划中,万依关的北军将有重要作用,所以风染一直万依关一线囤军三十万以上,只增不减,还不断督导练兵。
另两个重点驻兵区域,一个在凤国西南角,一个在凤国东南角··凤国西南角和东南角都没有战事,本来南方只有一个清南军为驻军,以防过旷渊沼泽里的野人·现在风染能过调军,在凤国西南角,在涫水流进旷渊沼泽的地带,集合了足足二十来万的大军,除了这二十来万驻军,从西南角呈梯队递减的形式进行驻军,换句话说,风染随时还能从西南角周边地区再抽调集合三十余万的大军·在西南角分散地偷偷囤驻了五十万大军,难道凤国的西南角还会发生什么大战大家猜不出到底囤驻了多少兵卒,但都在猜测最有可能的军事行动,应该是强渡涫水,在荣国境内打开局面。
这么大模规的调军囤驻瞒不过匪嘉雾黑探子,因为,匪嘉雾黑很快就把他们在原荣国境内的驻军全都调派到涫水沿岸一线,加紧防守··风染调集在凤国东南角的重点驻兵区域的兵卒相对来说比较少,只有十来万左右,但是,这十来万自从要东南角集结之后,便一刻不停地进行水战- cao -练。
与三大重点驻兵区域对应的,是凤国中部大片区域的驻军都不同程度的有所减少,驻军数量的减少就代表着防御力量的下降·但是风染虽然把不少精锐兵卒抽调去了西南角和东南角,风染并不觉得剩下兵卒人数减少了,就意味着战斗力降低了。
经过风染连续半年多了调军演练,驻区间联防联守,快速反应的能力大幅提高·驻区兵卒人数虽少,但战斗力并未减弱·而且这种驻军区域间联防联守的调军演练,还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保持兵卒的警觉- xing -,也保持战斗力长盛不衰。
··风染在冬月初,把凤国所有驻军- cao -演了一遍,把该换的将领更换了,把想调的军,调集到地方之后,就返回了成化城,后面继续调军演练,风染就没有再亲临指挥了,只派了手下的武参赞轮流指挥监督。
风染返回都统帅府那天,贺月提前散了朝,在后宅正院里等候,听见脚步声,迎到庭院里,拉着风染凝神细看了半晌,只叹了口气,握着风染的手往里走·风染知道贺月在叹什么,心下怜惜,宽解道:“我没事的。
倒是你,又瘦了,脸色也不好·”·贺月边走边道:“小远已经给你把浴水准备好了,你先洗洗,除除风霜……家里不是有我撑着么你把小远打发回来,自己在外面没个贴身的长随伺候,怎么过来的”跟风染进了卧室,贺月很自然地替风染宽了外裳,叫风染去殿后浴池里洗澡。
这也是风染一向外出回家的习惯··风染正在浴池里洗着,便听风贺响响叫着:“父亲父亲……”一路冲了进去,然后“咕咚”一声跳进池子里,抱着风染又蹦又笑,显得开心之极。
风染在家时倒经常替风贺响响洗浴,对风贺响响的身体百看不厌,可风染从来没跟风贺响响同浴过,忽然间被个小孩子看见了自己的果体,竟把风染尴尬得甚是窘迫·好在风贺响响全然没有感觉到父亲的尴尬,见自己的衣服- shi -了,便索- xing -脱了衣服跟父亲同浴,学着父亲的样子,也要帮父亲搓背擦洗身子。
不过小孩儿手上没力道,使出了吃奶的劲,风染也只觉得跟挠痒痒似的,但是,是儿子挠的痒痒,风染便觉得格外舒坦·小孩儿- xing -喜贪玩,风染又历来顺着儿子,父子俩洗着洗着就变成了戏水,好好在浴池里打闹了一回,只把等在寝宫里的贺月听得大为不满。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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