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三)(3)

分类: 热文
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三)(3)
·还没走到后宅正房,远远地看见自己的正房院落外竟然没有护卫把守,风染就隐隐觉得不对了·风染洁癖,府里又住进了许多人,怕那些不清楚的人乱闯进自己的卧房,就特意安排了几个郑家兵,专门守在正房大院门外,这些郑家兵怎么都不在岗位上呢·进了大院,看着一切还算正常,风染略略放心,便带着凌江和朱耀朝,郑修年,小远以及几个铁羽军的统领,朝自己的卧房而去。
府里的其他人等知道风染的禁忌,都自觉地留在了大院门外等候··风染的卧房之前有一个小厅,是用来会客之用·刚走近小厅,风染就听见自己的卧房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哼唧声,像是被堵住了嘴,拼命想叫喊出来。
风染大吃一惊,就算那哼唧声再细微,他也能分辩出那是谁的声音细微的哼唧声就像晴天霹雳一样,一声一声在风染耳畔炸响:贺月竟然在他的卧房里怎么可能谁有这胆子·说时迟,那时快,风染一呆之后,丢下凌江和朱耀,绕过小厅堂,飞快地冲进了自己的卧房。
卧房里的情形看着也算正常,只是明显地在床上躺了个人,身上盖着被子,从露在被外的肩头看,他身上就只穿了亵衣,身子向里面侧卧着,正努力地哼哼唧唧·风染一个箭步就冲上床去,跪在床边上,一把从被窝里把人拉了起来,果然是贺月·只是贺月瞪大了眼睛,显然人是清醒的,只是身体软软的无力,嘴里仍哼唧着。
风染一看就知道贺月是被人封了- xue -,当下运起内力就给贺月输了过去,干净利索地给风染解了- xue -道·- xue -道一解,贺月便浑身无力,攀着风染的肩头,哑着嗓子道:“风将军,扶一下……”·风染忽然跑掉,凌江和朱耀等众统领虽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本能地跟着风染地飞快向前追去,当他们跑进卧房时,没看到风染解- xue -,也没听到贺月前面说的话,他们看到听到的是:风染跪坐在床边,皇帝死压着将军的肩头,用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低低说道:“……我身子乏得紧。”
“……”众人齐齐呆住了,鸦雀无声,只觉得眼睛瞎了的好耳朵聋了的好·贺月感觉身体乏力,那是被封了- xue -道之后的应有反应,他声音低哑,那也是被封了哑- xue -所致。
风染一看凌江等人呆若木鸡的神情,就知道他们想岔了·可是这种事,怎么分辩他又是有前科的,只有越描越黑·风染想放开贺月,不想在众人眼前跟贺月显得亲近,但他的身体一跟贺月亲近,就诡异地觉得舒服,直如久旱逢甘露一般,舒服到心坎里去了,因此,风染便有些挪不动身,舍不得决绝地把贺月推开,只得任由贺月一手搭在自己肩头,人斜靠着自己。
只是一脸极不情愿的神色··一时之间,卧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小远,最后一个走进来,看见贺月,万分惊诧地问道:“咦陛下怎么会在少爷房里”·“……”问得好,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但是大家谁也没有吱声,只想把自己最小化。
贺月倚靠在风染身上,闭着眼歇息着·可是贺月这模样,落在凌江等人眼里,却是一副皇帝把将军吃干抹净,享受满足的神情··贺月不过是被封了- xue -,身体恢复得较快,只是略略歇息了一下,便睁开眼问:“什么时辰了”同时收回手臂,坐正了身子,风染赶紧趁机退了下去。
“回陛下,巳正时刻·”·贺月一惊,轻轻啊了一声,他竟然误了朝,往日这个辰光,都快要散朝了·都这辰光了,自然是不能再上朝了,贺月随即便镇定了下来,说道:“传旨,今日罢朝,有急事,把奏折送宫里去。”
直到此时,众人心头才松了口气:皇帝总算找到了这就避免了一场朝堂各方势力的乱斗,觉得一块大石落了地··贺月又问道:“叶大人呢小七呢在哪”·凌江这才如梦方醒,是啊,跟贺月一起失踪的一共九人,贺月睡在都统帅的床上,其他八人呢如果贺月昨晚是偷偷溜进都统帅府寻欢作乐来了,叶方生和小七等人,至少应该守在大院里才是,为什么踪影全无贺月还要特别关心地问他们在哪,显得此事透着怪异,大是蹊跷。
凌江回道:“臣去找找·”·贺月道:“找着了,不必解- xue -,直接提来见朕·”·“……是·”凌江一边回应着带着朱耀和众统领了退出去,一边控制住自己脸上不要露出任何表情。
太诡异了贺月怎么就料定了叶方生等人会被点了- xue -昨晚在都统帅府到底生了什么事·等凌江等人都退出了,卧房里就只剩下了郑修年和小远。
郑修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接到铁羽军围府的消息,又问清了围府的原因才回来把风染从床上拖起来的,他们去外面转了一圈,怎么贺月就躺到风染的床上去了他天天晚上都跟风染一房安睡,中间只隔着架琉璃屏风,风染的床上有没有多个人,他岂能不清楚凌江等人正在满府里搜索贺月,贺月从哪里冒出来的·风染道:“修年哥,你跟小远且出去。”
这事太古怪了,指不定有什么内幕,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等郑修年出去了,风染和贺月对望着谁也没有说话·他们都是冰雪聪明之人,均知,不管他们昨晚有没有做过什么,贺月出现在风染的床上,就充分说明他们之间有什么,他们的过往只怕就要被人翻出来。
风染问道:“要不要臣叫人来服侍陛下更衣”·“哈,反正都叫人看见了,再避嫌还有什么用”贺月把手伸给风染。
风染甚是默契地扶贺月下了床,便给贺月更衣··贺月的衣服就搭放在风染平素搭放衣服的衣架上,还把衣服抻得相当平整,显然这裁赃嫁祸之人相当从容镇定,时间充裕。
风染一边熟练地替贺月一件一件穿上衣服,一边问:“陛下昨晚是来臣府上了”·“嗯·”·风染问:“见着谁了”贺月没来见自己,自然是因为看见了别的人。
贺月道:“见着你外祖父了·”··第245章 清内女干··风染心下一凛,隐隐觉得不安,又问:“后来呢”·“我忽然失去了知觉,再醒来就到你床上了。”
末了,贺月又加上一句:“你把太子寝宫拆了”·那太子寝宫里有多少屈辱的记忆,不拆了还留下来当纪念其实贺月的意思,只是表示那寝宫是历代太子居住过的寝宫,那历代太子,可都是贺月的祖先,把祖先住过的房子拆了,贺月总觉得有些不孝。
风染不想接这个茬,又问:“我外祖都说了什么”·贺月恍了一会神,方道:“没说什么·”·从贺月的迟疑和神态中,风染猜到郑承弼一定跟贺月说过什么,但贺月不想告诉自己。
风染也不好再追问,大致猜出,是自己外祖父向贺月下了迷烟一类的东西,把人迷晕了,然后趁着自己外出,把人移到自己床上来的··只是郑承弼这么做,把他与贺月的过往挑开,有什么好处·风染又问:“陛下是从我府里西左侧门进来的路上都遇见谁了”·贺月有些奇了:“当然是从侧门进来的。”
他又没有郑修年那本事,能够随随便便跳过皇墙,“刚走没多远,就看见你外祖父站在路上挡着·”·听了贺月这话,风染心头雪亮,他这都统帅府,出了内鬼,这内鬼不是别人,正是他嫡亲的外祖父郑承弼。
风染道:“他怎么会知道陛下要来一早就等着陛下”·贺月苦笑:“我怎么知道”·穿好衣服,风染就着小远替自己准备的洗漱用水,服侍贺月漱口抹脸。
贺月也不嫌弃,倒是很享受风染的服侍··漱口净面之后,风染就站在一边,有些不安地问:“陛下昨晚到臣府上来,究竟为何事”该不是跑来要他践行上次的约定吧·贺月在妆台前坐下,道:“我头乱了,你给梳梳。”
贺月的头是有些微乱,但也没乱到需要梳理的地步,风染道:“臣给陛下篦一篦……就好·”风染话还没说完,贺月就自己拔了簪,一摇头,头披散了下来,风染只得给贺月梳头。
静谧中,贺月轻轻道:“我想你了,便想过来看看你·”·风染心下微颤,冷声道:“臣当不起·”·叶方生等人被封了- xue -,给扔在偏屋里,凌江带着人很容易就找到了。
当凌江带着人再回风染卧房复命时,因见房虚掩着,就直接推门进去了·看见皇帝坐在妆台前,风将军木然地背着手,站在皇帝背后·凌江跪下复命,叫兵卒把叶方生等人提进来。
贺月问道:“怎不梳了”·什么叫“怎不输了”输赢跟叶方生等人有关凌江思索不出来,抬眼偷瞄皇帝,却看见本来站在一边的风大将军正满脸不自在地给皇帝梳头原来是梳头的“梳”,凌江赶紧收回眼光死盯住地面,同时暗暗招呼兵卒们不要乱看。
他使劲僵硬着脸,不然表情就绷不住,深深觉得自己应该自插双眼··贺月一边享受着风染的双手在他丝上轻轻游动,轻柔地揪扯着他丝的感觉,一边叫凌江先出去。
等风染梳好了头,便叫风染替叶方生等人解了- xue -道,也退了出去·风染运起听风辩形术,也未听到贺月跟叶方生等人说了什么,只听到房内有沙沙的声响,想是贺月料到自己定会在外面倾听,是拿笔在写字。
风染只听叶方生蕴含愤怒地叫了一声“陛下,臣遵旨”·风染跟凌江站并没有在卧房外等候太久,小七就开了门出来宣旨道:“皇帝陛下起驾回宫”·众人把皇帝送出都统帅府,一直送到皇宫门前,一直看着皇帝走进皇宫里,大家才喘了口气。
皇帝闹了场小小的失踪,总算是平安无恙地回到了宫里,皇帝回了宫也就稳住了朝堂,众人只觉得心头踏实了··回到都统帅府,风染直入书房,召来都统帅府的护卫统领尚斌,吩咐道:“请尚大人带人把昨晚上在西左侧门当值的兵卒全部拿下问他们,谁给的胆子,敢欺瞒本帅主使之人是谁不招就用刑问出来为止把当值兵卒的什长,伍长一同拿下,且先关着,问他们这什长伍长是怎么当的自己的手下是怎么管的”·如果不是西左侧门当值的兵卒信誓旦旦说没有看见皇帝进府,他怎么会让人去搜自己的卧房结果把皇帝从自己的床上搜出来还被人看见了那般暧昧的场景这件失德败行的丑事目前来看,还尚且风平波静,但在风平波静的背后,只怕这桩丑事正以风驰电掣般的度传向成化城的大街小巷。
尚斌应道:“是·”正在转身退出,风染又道:“且慢,尚大人,你作为都统帅府的护卫统领,他们都是你手下,你是怎么管人管事的”尚斌素知风染御下极严,一向认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所以才会那么相信自己府上那几个守门护卫的话。
被风染一问,仲夏时节,尚斌冷汗热汗交相争流,不敢推诿责任,抱拳说道:“下官疏于管理,请将军责罚·”·“此事,你竟没有在事先听到一些风声”·尚斌继续冒汗道:“下官愚鲁迟钝,并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顿了顿又申辩道:“下官若是听到风声,必定报与将军知晓·”·风染道:“回头把都统帅府的所有护卫好生梳理清查一遍,不可靠的都撵出去,你也多在底下走动走动,随时关注兵卒们的动静,才能防患于未然。
今次且饶了你,若再有下次,两错并罚·”·等尚斌走了,风染向郑修年道:“你带人,把那几个给我守院子的郑家兵关起来·”如果不是这几个郑家兵放水,又知情不报,贺月能无声无息被搬到他床上去·郑修年有些不安地问:“你打算怎么处置”·“先关着再说。”
风染又叫来都统帅府继任的皮总管说道:“你出去替我寻一处宅院,距离都统帅府不要太远了,宅子不用太大,但要精致干净,宅子要好·”·最后,风染带着小远往后宅走去,一路上,风染道:“小远,你记好了,我若出了什么事,你要赶紧跑,千万别妄想救我。
唉,你不该回来的·”·风染这么一说,小远就急了,赶紧的问:“少爷,出什么事了”风染笑了笑转开话题道:“我记得,你跟我说,你喜欢上一个姑娘了。”
“嗯·”·“喜欢一个姑娘……是种什么感觉”风染从未跟哪个女- xing -有过太多的接触,完全不能想像。
小远害羞地嘿嘿笑,想了想道:“不知道……就是,觉得她好,跟她在一起,觉得开心,总想着怎么对她好,使劲对她好,想跟她在一起·”·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么是了,自己曾经喜欢过陆绯卿,似乎也是这样的心情。
原来,喜欢女人和喜欢男人的心情和感觉是一样的·风染的心头微微有些酸楚,有些疼痛·风染随口道:“那你想娶谁呢”·“我……不知道……我心头想娶喜欢的那个多一些。
可是,我若不娶家里给定亲的那个,就是忤逆尊长·”小远很是烦恼:“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回到卧房,换了常服,风染道:“等我空了,替你作主,两个都娶。”
递给小远一张银票,又说道:“你就呆在我房里别乱走,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就赶紧跑·”·小远听风染两次说到叫他逃跑,不由得上了心:“少爷,是不是出事了不用等动静,咱们一起逃吧”·风染向小远浅浅一笑出了门:“没事的。”
小远急道:“少爷,早膳还没吃呢”·这后宅,有三大院落·风染的卧房就在中门进入之后的正中间,是主院·主院的东西各有一个院落,为东西两院。
这三大院落占据了后宅中最尊贵显赫的位置,三大院落之后便是侧院和偏院,花园,景观等··凤梦大陆以西为尊,西院一般是太子妃的寝宫,是仅次于主院的尊位。
如今,这昔日的太子妃寝宫住的是郑承弼,他是风染的外祖父,这后宅中,除了风染,身份地位就以他为尊·东院以前一般住的是太子侧妃,如今住的是郑嘉,他是风染的二舅,是郑家家主,实际掌控着郑家军,在后宅中,他是身份第三尊贵的人。
庄唯一如今升了内阁学士,论理身份不低·不过他只是客居,不算风染的家眷,客不僭主,自然不能占着主院,只在后宅里住了个偏院··风染走进西院时,只见西院里齐整地站列着不少郑家军的兵卒。
这些兵卒见着风染,一齐恭谨地行礼:“见过少主·”风染微微颔,穿过院落,笔直地走向卧房之外的小厅··三大院落的结构相仿,只是主院建造得更加精致气派一些。
郑承弼的卧房也跟风染差不多,在卧房外有个小厅,一则用来待客,二则用来遮挡,想进卧房必须穿过小厅··风染走进小厅,一展眼,见郑承弼坐在主位上,郑嘉坐在下手。
除了郑家这两个当家人之外,小厅上还有几个郑家长辈,这些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聚在一起,显然是在等着风染···风染向郑承弼跪下,磕了头,道:“风染见过外祖大人。”
·第246章 郑家的背叛··郑承弼淡淡地应了一声:“你如今是索云国的兵马都统帅,我一个赋闲在家的老头子,当不起你的礼·”·风染又向郑嘉叩头见礼:“风染见过舅父大人。”
郑嘉知道风染洁癖,不好去扶,只赶紧道:“快起来·”·风染又向几位郑氏长辈团团作了个揖:“风染见过太姥爷,各位外祖父大人,舅父大人。”
见过礼,风染便站在厅心,朗声道:“各位长辈齐集一堂,想必是想给风染一个交待”·郑承弼哈哈一笑:“这事,有什么好交待的主意,是我出的,人,是你太姥爷放倒的,赃,是你舅父带人搬到你床上去的。”
一瞬间,风染只觉得头脑里“嗡”地一声,浑身的血仿佛被抽掉了,呼吸都好像停滞了,张合了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出声音,眼里瞧出去是雾朦朦的一片:他倚为股肱,全心信赖的郑家,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他算计他·那是郑家啊·是郑家人生了他,是郑家人把他从皇宫里救出来,是郑家人送他上玄武山求医,是郑家人教了他识字和兵法,其后他义无反顾地加入郑家军,与他们在战场中摸爬滚打,相扶相持,他重回- yin -国,是郑家人帮他虚构了死而复生的三年时光,他把- yin -国合并入索云国,是郑家自始至终站在他身边,跟他共同背负卖国骂名,在与雾黑蛮子的多场战斗中,是郑家人率领着郑家军冲锋在前,撤退在后,稳定了军心,加强了索云军的战斗力,当他被风氏扫地出门,逐出家族,是郑家人始终奉他为少主……正因为有这些生死相依的过往,风染才对郑家充满了信任,也一直把郑家当住自己的后盾和依靠,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郑家竟然会背叛他算计他·在风染心头,他虽然姓风,但郑家才是他至亲至近的人。
风氏把他逐出家族,风染并不觉得如何难以接受,也不觉得受了多大打击,本来那皇家就没有给他多少温情·可是,郑家不同啊·风染呆立着,努力支持着自己不倒下,努力把涌进眼底的泪忍了回去,过了许久,才透出一口气来,听见自己的心在跳,可是,脑子里仍旧是乱纷纷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只觉得心很痛很痛,痛得比他体毒作时还难以忍受,难以承受··郑嘉看出风染心头难过,有些诧异,安慰道:“小染……”·风染努力张合着嘴,干涩地问道:“郑修年,又做了什么”郑修年是他的死卫,郑氏背叛他,郑修年呢郑修年虽然是他远房表兄,感情和关系胜于亲兄,在遭遇了郑氏的背叛之后,郑修年成了众叛亲离之余,最后的希望。
郑嘉道:“小年跟着你,有些事不方便让他知道·”·还好还有一个郑修年没有背叛他··郑承弼道:“他亦是郑家子孙,我若叫他做什么事,他断无不做之理”·原来如此郑修年虽然是他的死卫,当他与郑家生冲突时,郑修年竟是站在郑家那边的他要这样的死卫来干什么或者干脆地说,郑修年不过是郑家派到他身边的一个棋子和眼线,他做过什么,在想什么,都瞒不过郑家。
这就是郑家派给他的死卫这就是他全心依赖依靠的郑家风染只觉得心下一片冷凉,挣扎了一下,才问道:“外祖大人,你这么做,是何用意”·郑承弼放柔了声音说道:“小染,你要明白,你是我唯一的亲外孙儿,是我们郑家选择的少主,我郑家无论做什么,都是向着你的,是为你好。”
把他跟贺月的隐秘关系挑开,把他们的君臣丑行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这就是郑家为他的好·凭心而论,把贺月放到自己床上,风染觉得算不上栽赃。
从前,他跟贺月做这事做得不少,确定君臣关系之后,虽然没有再做过,但他确实有想做的·风染并不觉得郑家冤枉了自己,只是为什么要把自己跟贺月的隐秘关系挑开郑家如此处心积虑,是不是上一次若没有邦淇郡的紧急军情,自己没有连夜出驰援,郑家就要来个现场捉女干这可不是上一次贺月捉他和郑修年,他跟贺月是实打实有女干情的这事挑明了,叫自己如何做人如何在朝堂立足·风染忽然觉得头一阵阵止不住地眩晕地,意识一阵阵地糊模,风染心头大为警醒:不对,这种感觉不对他问:“你们对我做了什么”那声音听着无比遥远。
郑承弼的声音从更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小染,你要记住,郑家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你好,是向着你的”·“放屁放屁”风染在心里大叫,嘴急张合着,却不出声音来,继而,风染便失去了意识。
当风染再次醒来时,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是天黑了吗头还有些眩晕感,风染躺了一会,眼前慢慢看出一些光亮来,知道屋顶上有个地方漏下了些天光,天并没有黑,可是屋子里却暗得紧,这是什么地方鼻端闻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潮味,风染想坐起来看得清楚,不想身体却僵直着一动不能动,甚至没有知觉。
风染一惊,赶紧运使内力,骇然现,自己是被封了- xue -··风染思索着,在他昏迷前,生了什么事·郑家背叛了他郑修年站在郑家一边·想必郑家惧他武功太高,趁他心神剧震大乱之时,给他下了迷烟,致其昏迷。
若在平时,他便是吸入了迷烟,也可运使内力及时逼出毒素,断不会被迷晕··“少爷,你醒了”·是小远的声音,风染问:“小远……”然而,风染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只从鼻子里吹出两口气来,出微微“哼”地一声,风染心头了然,是被封了哑- xue -。
“少爷……”小远的声音有些- shi -润,似乎哭过,又透着欣喜,说道:“……我去告诉老爷子”·随后,风染感觉身畔有人走动离开了,听见“吱呀”一声,似是房门开闭的转轴声,随后是一串脚步声,从楼梯走了上去,然后又是门被“咣”地一声关上。
听得出来,楼梯和屋门,都是铁制的···屋子里极静,也极幽暗·风染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种幽暗,就着微弱的光亮,打量着及目所见,整个屋顶黑乎乎的,瞧不出怎么修筑的,只在屋角破了一条狭长的缝隙,从缝隙中漏下天光来。
此情此景,很是熟悉啊,结合着萦绕鼻端的淡淡霉潮味,风染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判断:这是地牢,太子府的地牢·地牢这地方,任何人都不想进来,风染却进来了三次。
第一次,他被贺月关进地牢,关了两天·第二次,他来地牢放郑修年出去·第三次,他又被郑家关了进来··小远能出现在地牢里,且行动自如,想必也是早就被郑家收买了吧在经历了郑家和郑修年的背叛打击之后,再知道小远的背叛,风染有些木然了,木然地想:在都统帅府的后宅里,他可真是众叛亲离,孤家寡人啊·不对,在都统帅府的后宅里,除了郑家,还有一股势力,那是庄唯一。
庄唯一肯定是贺月的人,庄唯一出任太子府和风园总管长达十年,在后宅里有不少心腹下人,他怎么会放任郑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行动- yin -谋诡计凭庄唯一的精明,他不可能不现异样。
可是从贺月误朝开始,庄唯一连影子都没有,莫非郑家连庄唯一都收买了·风染实在有些不太相信庄唯一会被郑家收卖·庄唯一跟自己一样,孓然一身,不求钱财权势,求的是一展才华,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
贺月才是那个能够提供给他们一展才华的机会和舞台的人,他们对贺月的忠诚是基于共同的目标和信念,岂是钱财权势那些俗物所能打动的·想了一会儿,风染便颓然地放弃了,开始闭目行功,准备冲击经脉,自解- xue -道。
郑家把他关进地牢,想必就是怕他内力了得,能够自解- xue -道·这地牢,半陷于地底,只要关上铁门,他武功再高,也无法破牢而出·所以,即使自解了- xue -道,他也是逃不出去的。
郑家为什么要把他囚禁于此准备关他多久·风染有种预感:郑家安排把贺月从他床上搜出来,挑明他跟贺月的暧昧关系,仅仅是一场- yin -谋的开始,这场- yin -谋的展开,绝不能让他出现,所以才要把他囚禁起来,郑家既要把他拖进- yin -谋里,又要把他从- yin -谋中摘出来。
风染只觉得一场- yin -谋,向他逼来,不是是向贺月逼去郑承弼一再的说,他们是为他好,是向着他的,那么这场- yin -谋就是借他之手动,针对的是贺月。
·风染不由得替贺月担心,他不能束手待毙,他要去帮贺月,自解- xue -道是第一步···第247章 地牢长谈··小远出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下来,时间慢慢地流逝,从那缝隙里漏下来的一抹天光渐渐变暗,地牢里的光线便越好的昏暗,渐渐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染沉浸在功法的修练中,引导着内力去冲突各处被封的- xue -道,一点一点疏通被封的脉络,浑然物我两忘,完全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就在风染快要冲开- xue -道,大功告成之际,忽然觉得身上各处大- xue -一痛一紧,经脉复又阻滞塞堵,风染心知有异,收束心神,慢慢行功,缓缓收功。
风染睁开眼,地牢里一灯如豆,两个老人正探头从上方打量着他··风染试着说话,竟是顺顺当当地说了出来:“外祖大人,太姥爷·”想必是太姥爷把自己的- xue -道重又封上之际,却解了哑- xue -。
那白老者笑道:“小染,你功力又大进了,太姥爷真是服你了”·郑承弼道:“小叔叔,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小染讲·”·白老者一边从铁梯上去,一边向风染笑道:“别担心,我手下有分寸,不会让你受伤。”
这白须白的老者是郑承弼的小叔叔,这人学兵法不通,转而习武,据说是郑家武功最高者,曾行走过江湖,算是二流高手,已经七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身体康健,身手不减。
郑承弼的近亲父辈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他是郑家近支中,辈份最高的一位·因此风染称之太姥爷,这太姥爷武功虽高,辈份虽高,却是个不管事的··“你别逞强自解- xue -道,我会叫小叔叔按时下来给你补指。
- xue -道被封,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是无碍的·”郑承弼叹息着说道:“你那功法,快别再练了,你运使一回,功力就加深一分·”·“郑修年不是能偷来化功散么拿来我喝啊,喝完了我就可以任由你们摆布了。”
郑修年背叛自己,站在郑家一边,风染便不客气,直呼其名·风染敏锐地捕捉到一句话:“- xue -道被封,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是无碍的·”意思就是,郑家打算囚他一天一天时间并不长,可是当他从地牢出去时,只怕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现在还不是化你功力的时候·”郑承弼道:“等大局定了,再给你化去功力,到时,我会找个有资质的女子陪你双修·”显然在郑承弼心头,不赞成男人跟男人做那事。
原来郑家早就替他准备好了化功散,只是不到用的时候·说不定连那即将跟他双修的女子都准备好了风染懒得搭这话茬,只问:“什么大局定了你们要怎么对付他”·郑承弼沉默了一下,反问道:“那狗东西那般对你,你便不怨恨他不想报复他”见风染不语,语气沉痛地又道:“你反倒向着他一心一意辅佐他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郑氏的子孙,怎么能这么没有骨气”·风染甚是平静,淡淡道:“外祖大人口口声声说为小染好,向着小染,小染便想听听,外祖大人是如何为小染好的”·郑承弼直起身子,揉了揉腰:“人老了,这腰弯一会儿就酸了。”
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走过去提着油灯走了出去,一会又回了转来,手上多提了个坐墩,竟是要准备长谈的样子·郑承弼坐下来问道:“你觉得,咱们郑家忍辱负重,背负骂名,跟着你从- yin -国跑到索云国来,就是为了让你当个都统帅”·风染一直隐约地猜测,郑家把掌上明珠送进皇宫,是要生下一个有皇家血脉的后代,郑家是要把这个后代扶持成皇帝的·在自己跟贺月联手逐步逐条废除贵庶旧法前,贵庶之别如同天堑,不可逾越。
郑家再有能耐,亦是庶族·因此郑家迫切需要一个有贵族血脉的后代,他们亦是准备把这个贵族后代扶持成皇帝的·大约这也是为什么郑家宁可得罪皇家,被迫交出兵权,也要把自己从皇宫里救出去求医的原因吧。
亲情固然是考虑的一个方面,但郑家更需要一个有贵族血脉的后代···是啊,- yin -国太小太弱了,当自己暗地里跟郑承弼商议,要把- yin -国合并入索云国时,郑承弼的皇位目标就从- yin -国转到了索云国,索云国这个皇位显然更加诱人,取得索云国的皇位,凭索云国的实力,更容易实现郑家马踏河山,借自己君临天下的目标。
说不定那时,郑家还会把自己废掉,直接建立郑氏江山··怪不得风染以为要说服郑家支持自己把- yin -国合并入索云国,必定会很费一番唇舌的·哪知,郑承弼竟然应得那么爽快,爽快得让风染不敢置信。
风染是问过郑承弼为什么会答应协助自己把- yin -国合并入索云国,郑承弼的回答很简单,但无懈可击:我郑家奉你为少主,自当遵从少主号令,为少主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其后郑家的表现异常出色,令风染非常满意,哪料到郑家跟随自己进入索云国,竟是包藏祸心·这么说,此次郑家动的- yin -谋,是直指贺月直指皇位·郑承弼又问道:“你觉得,咱们郑家军跟着你征战沙场,在各个战场身先士卒,奋不顾身,就是为了替那狗东西守住疆土让他坐享其成”·是啊,郑家人不肯入朝为官,自己又舍不得把郑家军打散了混编入索云军,郑家人和郑家军始终独立于索云国之外,自己竟然没有想过其中大有蹊跷郑家军跟随着自己南征北战,为了提高各个战场的作战能力,自己几乎在每个战场都留下了一小队郑家军以协助索云军防守抗敌。
郑家军作为自己的私人亲兵卫队,在索云国各个驻军中身份特殊,地位然,他们在协助防守抗敌的过程,想向索云军渗透,趁机拉拢中下层军官将领·这些中下层军官在贵庶旧法之下,被压制得太久太狠,想出人头地的心情比谁都迫切,他们既是对敌作战的中坚主力,可也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他们实在是太容易被拉拢了一旦郑家举事,定当会有不少军队响应。
原来,骁勇善战的郑家精骑,还可以这样使用郑承弼真不愧兵法大家·郑承弼看着风染一副气苦难当,又强自按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头软柔了一些,问道:“要不要我扶你起来坐坐躺久了背上酸胀。”
风染全身- xue -道被封,动弹不得,基本没有知觉,躺再久也不会有感觉,只在解开- xue -道时才会有感觉·郑承弼是自己外祖父,除了父亲,就是郑承弼跟自己的血脉最近,虽然一向不跟郑承弼亲近,但想让外祖父扶一把,应该没什么事吧风染实在不想躺着跟外祖父谈话,感觉缺乏气势,便道:“烦劳外祖大人了。”
·郑承弼便把风染扶着半坐起来·风染这才看清楚,原来自己还被关在上次那间囚室里,粗壮的木栅栏还是几年前记忆中的样子·地牢显然被好好打扫了一番,显得相当“干净”,以前那些霉潮的破棉絮和稻草堆已经扔了,因此,霉潮味大为减轻。
只是地牢本就潮- shi -不通气,还留一些淡淡的霉潮味散不去·自己并不是躺在囚室的地上,身下似乎是一张贵妃榻,头高脚低·榻上铺陈着簇新的被褥,自己身上也盖着簇新的锦被。
郑承弼便把那可调节的榻头拉高,让风染斜靠在榻头上··风染唇角勾起个嗤笑:“外祖大人早料到有这一天,给我把地牢都准备好了·”他该赞自己的外祖算无遗策还是该赞他有先见之明·郑承弼不理会风染的讥讽,说道:“刚我已经派人把那狗东西爬上你的床,企图非礼你的事,告诉了几位亲王和异姓王,请他们替你作主,讨回公道。
君王亵猥大臣,明儿便叫那狗贼声名扫地,看他怎么还有脸在那皇位上坐下去”注视着风染道:“我郑氏子孙,不是那么好欺侮的他那般欺你辱你,我必要替你讨回来小染,你不要心头有鬼,以为我会把那三年的事挑开,那对你不利。
那三年,你是在玄武山·你要记住,你是在鼎山集会上才第一次看见那狗东西·那狗东西肖想于你,昨晚偷入都统帅府,对你是亵猥未遂,这样既打击了他,又于你声名无损。”
“你……原来……你跟那些亲王,异姓王早就有勾结你们想怎么做”·“今天这事儿,只怕早已经传遍了成化城,其实不用我去告诉王爷们,我只是出面,请他们替你出头作主。
各位王爷都表示,明天会去上朝,当面质问那狗东西,非礼大臣,疏怠上朝,抛荒朝政,还有没有君王的样子还守不守君王之道还配不配坐在那位子上你是被害者,这种事,自然不宜露面。
明儿也不是你的上朝日子,你不去上朝也是正常的·就算那狗东西派人来宣你上朝对质,我也会回复,说你急火攻心,神志颠狂,不能上朝·”··第248章 唇枪舌剑··明明是自己练功所致,勾引贺月在前,约而失约在后,才导致贺月对自己有念想,贺月才会深夜跑到都统帅府来,只为了看看他。
风染心头这么想,嘴上便这么说:“你明明知道,是我勾引他,不是他的错”·“小染”郑承弼厉声喝责道:“你这话若在朝堂上说出来,你这辈子都毁了我就是怕你跑去朝堂上这么说,明天才绝不能让你上朝。”
缓了口气,郑承弼又道:“小染,那么多人看见他睡在你床上,那就是他亵猥了你·明天在朝堂上争论的重点不是这件事的真相如何,而是他还配不配做个皇帝”然后,郑修年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小染,你不要再向着他了。
就算明天之后,他还在帝位上,他也不可能再信任你了·”·“为什么”当初在鼎山上,他对贺月那么掏心掏肺,才达成同盟,贺月怎么能够不信任他没有贺月的信任,他又能做出什么来·“你太姥爷在迷倒狗东西前,跟狗东西说了一句话:说,是你叫他这么做的。”
风染心头一片冰凉,只觉得彻骨的寒冷·是的,帝王自古多疑,只凭这句话,贺月一定会以为诬蔑他非礼亵猥大臣,是自己指使郑家人干的,目标是想夺他的位。
贺月肯定再不会信任他了他那么掏心掏肺,才取得贺月的信任,才跟贺月达成同盟,原来竟是这般的不堪一击,郑承弼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之击得粉碎·“他便不配做皇帝,也还轮不到郑家。
外祖大人选的谁来继任”·郑承弼呵呵笑道:“是,暂时还轮不到郑家·我不急·把贺月赶下去,最有继承资格的是他的太子,不过那小娃才生出来三天,如今雾黑大军压境,多国合并,明争暗斗,那小娃自然是不可能上位的。
继承资格排在第二的,是他的嫡亲兄弟宣亲王贺艺·”··贺艺因为借口反对变革,反对废除贵庶旧法,把毛恩绕在里面,起兵逼宫,兵围成化城·不过因毛恩及时醒悟,擒下贺艺,消弥了这场内乱,贺艺便因此被废了王号,圈禁地宣王府里,不奉旨,终生不得外出。
不管怎么说,他是贺月一母同胞的兄弟,贺月被废后,贺艺是最有资格和实力的继承者··“宣亲王那厮,才疏志大,处处跟他兄长比,越比越没得比,他还越比越不服气,且先扶他坐上去,帮你过渡一下。”
郑承弼道:“至于那些庶出亲王和异姓王想坐上皇位的,咱们一步一步来解决·你是我们郑家的少主,最终,是要让你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子去的我们郑家跟着你来索云国,不是要你只做个劳什子的都统帅”·风染冷冷道:“你们用宣亲王帮我过渡,然后把我扶上去。
是不是也准备让我帮你们过渡一下那位子,最终是要让二舅或是修羽表哥坐上去的”·“风染”郑承弼终于怒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猜测我郑家我郑家自选择奉你为少主,就没有过异心。
我郑承弼,可以以身家- xing -命,以整个郑家起誓”·风染放柔了声音道:“我信·”然后柔声问:“外祖大人,风染心头还有几个疑问。”
“问·”·“外祖大人总说是为我好,我想问,当你们决定奉我为少主时,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做少主”·郑承弼一愕:“那时,你才七岁啊。”
七岁的小孩子懂得什么·“是啊,那时,我才七岁,你们替我做主亦无可厚非·可是……四年前,你来风园想抓我回- yin -国,我明明白白告诉过外祖,我已经了结了跟郑家的关系,不是你们的少主了,那时,我已经快二十岁了,可外祖还是不顾我的意愿,替我作主了。”
郑承弼道:“那时,你在那狗东西的- yín -威之下,说的话言不由衷,自是不能算数·再说,我们郑家自你七岁开始,就奉你为少主,已经奉了十多年,岂能因你一句话,就随便改弦易辙”·“好吧,就算我是你们郑家的少主。”
风染让步,淡淡地问:“可是你们郑家真有把我当做少主吗呵呵,外祖,别跟我说,你们叫我几声‘少主’,我就是你们的少主了。
你们想干什么,有没有事先跟我请示商量过什么事情都是你们郑家商量后,说了就算数,我这个少主,要等事情已经生了才知道有你们这样对待少主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们说了算,我这个少主,还不能说一个‘不’字你们需要的到底是‘少主’还是‘傀儡’什么叫做是为我好打着为我好的幌子,自管自干你们想干的事,根本就罔顾我的意志我二十多岁了,已经长成人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不用事事要你们来管。”
风染的语气越问越冷,喝道:“郑承弼,你若真当我是少主,现在就叫太姥爷进来,给我解了- xue -道,放我出去”·风染的言词越来越犀利激烈,一问跟着一问,直指人心,直问到郑承弼内心深处。
郑承弼自打四十余岁接掌郑家,就没有人敢忤逆过他,哪曾被个小辈这样质问过,不由得恼羞成怒,勃然变色道:“放你出去让你跑去找那狗东西去救那狗东西小年跟我说,你对那狗东西动了情,竟然是真的你就这么不要脸,让他玩了三年还不够,还要对他动情,还要心甘情愿送上门去让他玩你说你有多贱……”郑承弼话还没完,远没骂够,就见风染忽然嘴一张,从口鼻里涌出一口鲜血来郑承弼一惊,急道:“……小染小染你这是怎么了”·从贺月口中知道是郑家在自己后背暗中弄鬼,风染心头就憋着股气。
当证实被郑家背叛时,风染一口气就堵在心头,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气苦痛惜不是因为不作就不存在,相反,越亲之人的背叛造成的伤痛越重,越加难以释怀·后又知道郑修年也背叛了自己,心头更是又痛又堵又是伤心,郑修年啊,他与郑修年的感情是如何的亲厚啊,可是依旧要服从家族的利益然而,这还没完,随且风染被郑家暗算,关进地牢,又承受一次小远的背叛。
风染好不容易强自平静,运功冲- xue -,眼看快要能够冲开- xue -道了,又被太姥爷再次封上,前功尽弃然后郑承弼一步一步揭示郑家的野心和打算。
郑家一直都有野心,风染并不觉得奇怪,风染痛惜恼恨的是,郑承弼只用一句话就毁了他跟贺月之间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失去了贺月的信任,他还能做什么最后,郑承弼脱口而出的辱骂,只激得风染心头胸口血气翻腾汹涌,血不归脾,顿时一口吐了出来,只吐得衣服和锦被处到都是血渍。
郑承弼赶紧扶住风染,风染胸口全是血渍,不敢去抚,只得拍着风染的背脊,柔声问:“好好的,怎么吐血了是不是太姥爷手法重了”·吐出来,风染心头倒松了,不觉得那么堵得沉甸甸的难爱了。
动弹不得,只任由郑承弼拍着自己的背脊,急喘着气,才把眼底伤痛的泪忍了回来,道:“不关太姥爷的事,是外祖大人教训得好·”风染这话边喘边说,说得一本正经,郑承弼没听出反讽之意来,问:“哪怎么会吐血呢”·“……可能府里膳食太好了,小染虚不受补。
没事的·”·郑承弼放心了,转身出了地牢,一会又回来了说道:“我叫小远拿衣服被褥给你换换,血味薰着你难受·”·风染倚在榻头上闭着眼继续喘着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外祖大人费心了。”
郑承弼坐在一边看着,心下有些痛惜·风染是他唯一的亲外孙,可是风染自小长在皇宫,后又在玄武山治病,一直跟自己不亲近·一直疏远而尊敬地叫他外祖大人,从未叫过他姥爷。
而郑承弼的小叔叔喜爱武功,跟风染打了几架,这一老一少反而越打越亲近,风染倒是会叫郑承弼的小叔叔做“太姥爷”,听得郑承弼心酸心嫉··不一会儿,小远就抱着被褥和衣服跑了下来,看着风染,只巴巴地叫了一声:“少爷。”
眼圈就红了··郑承弼大不耐烦:“快换,别磨蹭·”郑承弼自己动手把风染打横抱起来,小远快手快脚地换了太妃榻上的被褥·等郑承弼把风染放回榻上,小远给风染擦沾在口鼻上的血渍,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风染倒是淡淡地,温和地笑道:“有什么好哭的一会儿你回去就收拾东西,爱去哪去哪·以后我房里,不会再用你了·”·小远大惊:“少、少爷要、要赶、赶我走”·风染笑着问:“难不成,还等着你再卖我一次”风染对敌,一向辣手无情。
小远背叛于他,他没有直接把小远杀了,只是把小远从自己身边赶走,在风染来说,已经是最大幅度的网开一面了·他甚至还强自微笑着跟小远说话,怕自己冷硬的腔调吓着了小远。
·第249章 劝诱··饶是如此,小远也被吓懵了,瞪大了眼睛,眼里全是迷茫:“少、少爷,说、说、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小远一着急就结巴,郑承弼打断道:“快换磨蹭个什么”郑承弼一话,小远就噤若寒蝉了,赶紧给风染宽了外裳,褪去中衣,看亵衣的衣领上也沾着少量的血渍,知道风染的洁癖- xing -子,必是不能容忍衣服上沾血的,也不问,直接解了亵衣衣带,便要替风染脱去,风染疾道:“这件不换”郑承弼就在一边站着看着,风染不想在郑承弼眼前露出身体,再说,自己身上的印记痕迹也不能让郑承弼看见。
郑承弼跟郑修年不同,是长辈,风染不好叫郑承弼回避,就只好暂且穿着沾了血的衣服,好在那血是自己吐的··若是正常情况下,风染自然是一边说话,一边会去阻挡小远的手,可现下,风染全身大- xue -被封,动弹不得,只能说,不能动。
小远脑子反应得慢,手脚却麻利,他本来脑子里正装着“少爷为什么要赶我走”的疑问,等着脑子里把风染那句“这件不换”的话反应过来,已经快手快脚把风染的衣襟拉开,衣服已经褪下一半了。
应了一声“哦”又赶紧把衣服给拉回去··“慢着”郑承弼忽然冲上来,手一伸,一把把小远刚拉回去的衣襟重又拉开:“这是什么印子”在风染的右肩臂靠近颈脖处,有一个殷红的圆形印子,比铜钱略大,显然是一道伤疤,可是什么样的武功会造成这样的伤痕那种殷红,并不是血色,而是一种很鲜艳的绯红。
凭郑承弼的经验,看得出来,是在伤口结痂之前那绯红色的东西就渗入了肌肤里··风染僵硬着头颈,生硬地催促道:“给我穿上·”·小远继续给风染穿衣服,郑承弼又问了一声:“那是什么印子”见风染一点没有回答的意思,郑承弼转向小远命令道:“你说”·风染喝道:“不许说”·然而小远没反应过来,跟风染同时开口说话:“是陛下给少爷烙的标记。”
其实当贺月给风染烙下印记时,小远已经被放出太子府了·只是后来又被找回来照顾风染时,看见了风染身上的标记,不免会好奇·下人们最喜欢嚼主人的舌根,小远就从其他下人口里知道了标记的由来和含义。
“标记什么标记”·风染冷喝道:“小远”·小远还是没反应过来,已经说了出来:“陛下说,少爷是属于他的,所……啊”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赶紧收声捂嘴。
·“……所以才要烙上标记,表明归他所有”郑承弼用一种完全不可置信的语气把话接着说了下去,说完了,铁青着脸,锐利的眼睛直盯着风染:“滚出去”·这一句,小远听懂了,知道是跟自己说的,求道:“老爷子,让我给少爷穿了衣服再出去。”
郑承弼道:“我不会帮他穿出去”小远看了风染一眼,见风染寒着脸没有表示,只好抱着换下来的被褥和血衣,一步三回头地从铁梯走了上去。
等小远出去了,郑承弼不但没有给风染穿衣服,反倒动手去脱风染的衣服,一边脱一边痛心疾地说道:“那狗东西还在你身上打下标记,拿你当牛羊畜牲一样,你还对他死心塌地你还说你长大了,长大了你能让人对你干这些”·郑承弼一边说,一边脱了风染的亵衣,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着风染劲瘦的身体上累累的伤痕,简直不敢相信。
郑承弼戎马一生,也受过无数次伤,对伤疤自不陌生:风染的左后肩胛,在掩护陆绯卿逃跑那晚中了一箭,贺月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箭头掏出来,伤好后,就落了个相当大的伤疤;风染的右肩被郑修年用含雪匕捅了个对穿对过,伤好后,也在右肩前后留了两个小伤疤,这次伤得极重,至今风染的右手都没有左手有劲;风染背后还有两道新愈合的伤疤,伤口颜色尚浅。
从这几个伤疤的形状,郑承弼看得出来,均是兵刃所伤,郑承弼一点不觉得奇怪··让郑承弼吃惊的是,风染身上层层叠叠的只留下淡淡痕迹,甚至都摸不出凹凸感的伤痕,这些伤显得年代久远,当是风染在年幼之时所伤,人在长大,伤疤在跟随人长大的同时变浅变淡,照时间推测,这些伤痕,应该是在玄武山上留下的。
郑承弼心里忽然生出些愧疚,对这个外孙,他更多的是看重他的身份,对风染本身关心得少,竟不知道风染在玄武山上曾受过如此重如何多的伤·可是郑修年为何从未向他禀报过·让郑承弼无比愤怒的是,在这些淡淡伤痕之上,是纵横斑驳的浅浅伤痕,凭郑承弼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鞭伤。
伤痕虽然浅,却是鞭印宛然·这也让郑承弼更加想不通了,贺月那么对付风染,甚至在风染身上留下标记鞭伤,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羞辱,为什么风染还一心一意向贺月奋不顾身地为贺月守卫江山,累死累活地为贺月构建武官官制·郑承弼只略略看了看,就赶紧给风染把衣服穿上,至于下面还会有什么伤,郑承弼万万不敢查看,不敢挑衅风染的底线。
郑承弼忍着怒火问:“那狗东西还打你了……那你还向着他还觉得咱们郑家不该对付他……还是说,他手上有你什么把柄,你不得不听他的……还是……”郑承弼停下来:“小染,以前是外祖管你管得少,以为有小年陪着你就够了。
以后郑家会好生护卫你的,你是我们郑家的少主,别要再闹别扭了·啊”··被郑承弼脱了衣服检视身上的伤,只把风染羞臊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好在郑承弼并没有过多地追问伤疤的事,算是给他留了些颜面,又努力地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话,语气甚至透出讨好的意思,换了别的小事,风染也就不坚持了,可是事关贺月,就不是小事,风染道:“既然你们愿意奉我为少主,你们就应该听我的命令,对不对”·“是。
刚你说得对,有些事,我们是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就擅自行动了,以后就不会了·”·“当我是少主,就立即放了我”·郑承弼也来气:“小染,你救不了那狗东西,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顿了顿,忍下气,又说道:“事到如今,跟你明说了吧,我们郑家,只管把事做出来,后面怎么逼那狗东西退位,郑家上不了朝,已经不关我们的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此事一旦动,就不是某家某人能控制的。
大家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机会好不容易来了,都卯足了劲·就算我跳出来阻止,也没有人肯听…”·“外祖大人说的大家,是哪些个大家”·郑承弼想了想,说道:“索云国八国合一,除开索云国本身,荣国和昊国在战后是要复国独立的,不参予朝堂派系纷争,明天不会上朝。
嘉懿郡王(原弘国小皇子),德辉郡王(原永昌国太子)两位,实力太弱,安于现状,没有争位之心·不过答应明天上朝旁听,以壮声势·宏逸宗王(原康成国皇帝)和开济藩王(原奉和国皇帝)这两位本来是皇帝,硬生生被贺月那厮合并了,降为王爷。
他们明明是皇帝,得到的还是三品四品王位,王位连弘国,永昌那两位都比不上,如何甘心早就暗中纠集在一起,准备伺机夺位·还有就是你父皇——现在叫做玄武镇国王,本来你父王是没有野心的,不过架不住以前老臣的窜掇,也跟那两位王爷纠集在一起。
合国越久,人心渐安,各国官吏百姓相处越久,感情越深,就会渐渐耽于享乐,忘记故国·再说,贺月那厮收买人心的功夫做得极好,再担误下去,怕是能够响应三王的大臣百姓越来越少。
起事对三王来说,必须越早越好·”·“除了三个异姓王之外,还有两个关键的亲王,一个是宣亲王贺艺,他是嫡次子,跟贺月一母同胞,废掉贺月,他是最有资格继位的。
不过他的王位已经被废了,废王能不能登位,还得两说·另一个是峻亲王贺宇,他是平康帝的庶次子,如果废王不能继位,他就是最有资格继位的·宣亲王被圈禁王府,不能上朝,不过峻亲王明天会上朝。”
最后,郑承弼总结道:“小染,告诉你这些,你要记好了,他们都是有异心,有野心的人,以后你当了权,要想法子除去这些人,绝不能像贺月那么手软”·“你不是归隐山林了么怎么会如此清楚朝堂中的事”三个异姓王,两个亲王的异心,这么隐秘的事,连风染都不知道的事,从不上朝的郑承弼又是如何知道的·郑承弼轻轻坐直了身子,抄着手,说道:“那狗东西如此欺辱我郑家少主,我们郑家如何能奉他为帝不过,我在- yin -国出任兵马总提督多年,名声在外,我来了成化城而不做官,又带着三万精骑,必定会遭人猜忌。
因此我只能把家主之位和郑家军都传与你二舅,宣布归隐山林·这样才不受人猜疑,方便我成事·”··第250章 不惜内伤··显然,郑承弼并没有真的归隐,而是打着归隐山林的幌子,在成化城各个有可能有力量造反的王府大臣府里一步步的试探,结交,钻营,游说。
这些异姓王爷,从皇帝被迫变成王爷,大家本不甘心,但自己势单力薄,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只好忍了·如今被郑承弼把几个王爷联络起来,很轻易在就被拨撩起他们的夺位野心来,他们是成化城里最失意,最郁闷,最不得志的一群人,很快就自主自地团结在一起进行各种秘谋,郑承弼却功成身退。
·风染跟郑承弼并不亲近,自己又忙着处理各地军情和草拟武官官制,调配驻军等诸多事宜,经常忙得脚不点地,对已经宣布归隐山林的郑承弼并没有太多关注,只知道郑承弼时常不在府上,只以为郑承弼外出游玩去了,风染没想过要查郑承弼的行踪,哪料到郑承弼是“游玩”到别的王府去了·“外祖大人怎么知道昨夜陛下会来我府上”据贺月说,他想来都统帅府,也是临时起意的,郑承弼怎么能提前知道提前做好布置或者郑家在贺月身边也安插了耳目·郑承弼说道:“那狗东西会在什么时候来府上,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是守株待兔罢了。
上两次,你一回来,那狗东西就巴巴的跑过来看你,这一回,他倒忍耐了两个月,害得我们天天熬更守夜,喝风饮露,辛苦了两个月不过还好,那狗东西到底还是忍不住肖想你,一头撞进来了,不枉咱们辛苦一场。”
这么说来,西左侧门的守门兵卒全都被郑家收买了,并不光是昨夜当值的那十几个怪不得这一次他巡军回来,郑承弼不在府上,想必是有意识避出去了,想晚上对贺月下手的,不想,贺月那晚没来。
郑承弼如此处心积虑,精心布局,风染越听越是心寒,呆呆地坐着,只想:他还有什么法子救贺月,帮贺月保住皇位,或者还有什么法子,让贺月继续信任他一时觉得千头万绪,心里越想越乱,说道:“他是皇帝,若是坚持不肯逊位呢”·“无妨。”
郑承弼本来也没指望只靠一次打击,就能把贺月赶下皇位:“多打击他几次,等他威信尽失,众叛亲离,自然就在那位置上坐不住了·”·郑家这也坚决的要把贺月搞下台还准备好了多打击几次这就是奉他为少主的郑家他要忠心辅佐的人,郑家要将之搞臭之后赶皇位。
郑家跟自己,压根不是一条心可是,在贺月和郑家之间,他该如何取舍·郑承弼看风染难受,安慰道:“从明天开始,我会替你称病谢客,先避过风头再说。
等你做了皇帝,想喜欢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对他恋恋不舍”·“外祖大人·”风染叫了一声,眼巴巴地望着郑承弼··他想跟郑承弼说,自己跟贺月的关系,完全不是郑承弼想像的那样,自己只是敬服贺月的理政才能和远大抱负,想跟贺月一起,成就那凤梦一统,太平盛世的美好远景,他想告诉郑承弼,自己跟贺月的关系是以君臣盟友为主,谈不上什么感情,身体上的纠缠羁绊更是细微末节。
从前的旧事,在贺月放自己离开成化城那夜,已经一笔勾消了·贺月是曾欺他辱他,但那也是有很多原因的,贺月还陪伴着他,度过了他一生中最低落消沉的日子,两相抵消,他已经不怨恨贺月了,郑家干什么还执着地念念不忘··风染望着郑承弼,感觉郑承弼不可能理解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过是对牛弹琴。
话到嘴边,终究换了一句:“外祖大人,子时了吧放我下来躺着,你回去歇着吧·”把郑承弼打走了,他才好运功冲击- xue -道,只期盼着能在太姥爷下次补点- xue -道前,自己能够先冲开- xue -道,然后制住下来补指的太姥爷,就可以出去了。
郑承弼到底年岁大了,熬不得夜,听了风染这句体贴的话,脸色稍霁,站起来扶风染躺下,俯低了身子,轻轻把风染拥在自己怀里:“小染,以后外祖好生补偿你……什么时候,你才能叫我一声姥爷”·风染不答,只在郑承弼要离开时,漫不经心地问:“外祖大人,你们什么时候把小远收买过去的”是在他回来之前还是之后·“收买小远”郑承弼轻轻嗤笑了一声:“他不过是个服侍你的下人,我的吩咐,他敢不听需得着收买他”·“是啊。”
风染想:“在自己身边,伏下一个郑修年就足够了·”小远的身份实在太低微了,低微得郑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哪里需得着收买他了小远也根本没胆子违抗郑承弼的命令。
风染听了,反倒觉得心头一阵温暖,小远会出现在地牢里,是被郑家使唤来的,原来小远并不曾背叛他·怪不得自己要赶小远走,小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和委屈,因为小远根本没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风染希望自己从地牢出去时,还能看见小远呆在自己房里。
郑承弼走后,随着铁门的关闭,地牢顿时陷入死寂之中,还好替风染留下了一盏油灯··风染不敢担误时间,郑承弼一走就赶紧闭目运功,运使着内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经脉,冲击- xue -道。
练功极其讲究心平气和,平心静气,风染想,自己跟郑承弼谈了半夜,担误了不少时间,再想赶在太姥爷来补指之前冲开- xue -道,就得加倍运功,因此风染这番运功显得极是毛燥急进,便是损伤了自己的经脉也在所不惜。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次感觉- xue -道有所松动之时,便听见铁梯上有脚步走下来的声音··风染赶紧运气,收了功,睁开眼,便看见太姥爷已经站在自己榻前,正揭开自己身上盖着的锦被。
知道自己一夜的辛苦又是白费了,风染气苦难当,说不出哀恳的话来,只一双眼,水盈盈地看着白老者:“太姥爷……”·白老者颇有些不忍,辩道:“没法子。”
一边说,一边运指如风,又一次封了风染的- xue -道,随即讶然道:“小染,你怎么受了内伤谁伤了你……”忽然醒悟过来,变色道:“……你为了解- xue -,不惜这样伤自己唉——”·白老者虽是郑承弼的小叔叔,辈份是高,但他因不喜兵法,一直都是郑家的边缘人物,许多郑家大事,他都不曾参予,他本- xing -懒散,喜欢自由自在,倒不觉得受了排挤。
此次是被郑承弼叫来的,他也是郑家子弟,自当为郑家出力效命,便没有推辞地跑来了··来了之后,白老者并没有参予太多的郑家秘谋,只是郑承弼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其实不清楚郑家在干什么,他也懒得为郑家出谋划策。
此时见风染为了自解- xue -道,不惜把自己内伤得不轻,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风染,又替风染盖上锦被,扶着风染坐起来,让风染靠在自己身上,说道:“那皇帝就让你那么牵挂拼着伤了自己,也要解了- xue -道去救他”·昨夜,白老者按照郑承弼的安排,冒充郑承弼把贺月引到事先准备好的迷烟屋子里,解决了叶方生之后,又非要赶在贺月昏迷前说出那句含意暧昧的话,他虽不是郑家的实权人物,却是个聪明晓事的,便隐隐猜到了几分。
·“嗯·”·“小年说,你对皇帝动了心,竟是真的·”·风染为了冲刺解- xue -,本就内伤不轻,又功亏一篑,再听了这话,又想吐血了:他哪有对皇帝动心了只是想跟皇帝搭伴泄个火而已他真看不出来,郑修年不跟自己一条心也就罢了,怎么还是个大嘴巴,把自己跟贺月的事宣扬得郑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风染想分辩,又觉得分辩了也是白分辩,连郑承弼都不能明白他的想法,又怎么能指望长了自己三个辈份的太姥爷理解自己风染张张嘴,只干巴巴地说道:“不是的。”
白老者柔声劝道:“小染,做臣子呢,要尽臣子的本份,不可以对皇帝有非份之想·你外祖要把你关在地牢里,必定是为了你好·你也没什么亲人,他是你亲外祖父,除了你父亲,就是他跟你最亲了,断然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他。”
“放屁放屁放屁”风染只在心头呐喊:“郑承弼跟权势才是最亲的”知道这个太姥爷自己不热衷权势之争,完全不能了解热衷权势之人的想法。
风染知道跟太姥爷说不通,直接放弃了争论,只虚与应付地回道:“嗯·”·白老者听风染回应了自己,还当风染听了自己的劝说,甚是高兴,和霭地说道:“已经更尽了,天快亮了,就算你使劲运功解- xue -,也赶不及上朝了。
答应你太姥爷,别再逞强运功解- xue -,别再伤自己了”··第251章 喂药··风染颓然地“嗯”了一声,既然已经没有希望自解- xue -道赶上朝堂,他才不会白白糟蹋自己的身体。
“呃……”白老者有些为难地道:“你外祖说,要把你哑- xue -封了,一会儿会把你移到卧房去,怕有人来探病·”掌管武廷的都统帅被皇帝非礼亵猥,气极攻心,痰迷心窍,一时颠狂,病势危重,就算再是闭门谢客,也少不得会有各方势力要来“探病”,不管怎么说,都统帅再是颠狂了,也不能关在地牢里。
太姥爷要封自己哑- xue -,只是知会一声,并不是跟自己商量,风染淡淡应道:“封吧,太姥爷,我不怪你·”·白老者封了风染哑- xue -后,便把风染重又放回太妃榻上,盖好锦被,不放心地叮嘱道:“你答应了太姥爷的哦,不许再运功自解- xue -道了。
等事情过去了,太姥爷帮你运功疗伤·”直到风染重重眨了几下眼睛,白老者才放心离开···既然运功解- xue -已经无济于事,风染躺着无事,便忍不住会细细思量自己眼前的处境。
是啊,像郑承弼说的那样,自己是被非礼的,他若赶上朝堂当众承认自己是愿意的,那就是君臣畸恋成女干,如此伤风败俗,忤逆人伦,- yín -乱朝堂之事,更会让君臣一起受到满朝大臣甚至是平民百姓的齐声声讨。
这么说这么做,风染保不住贺月,只会把自己搭进去··若风染承认,是自己勾引皇帝的呢或许能保下贺月,但大臣不守君臣之道,以色相身体勾引皇帝,自己再是手握重兵的都统帅,也一定逃不过众臣的口诛笔伐,逃不过一死。
风染自知活不长久,把生死看得极淡,可他并不想背负着这样的骂名死去,他的心愿还没有完成,他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做证明皇帝出现在自己床上是郑家做出来的圈套可是郑家是母妃的娘家,郑家待自己也恩深情重,他不能把郑家牵扯进来。
郑家联络诸王做出圈套意图逼宫,此事一旦揭开,郑家和诸王,都是满门抄斩的罪·风染怎么做都是错,倒不如在家称病,静观其变·目今之计,似乎只有让贺月背负起非礼大臣的罪名了。
非礼亵猥大臣只是君王失德的罪名,不一定就必须得因罪逊位,虽然皇帝是君不君了,但诸王大臣们能不能够臣不臣,还得看贺月的御臣手段·明日朝堂之上,必是一场唇枪舌剑,硝烟弥漫的战争,贺月扛不扛得住诸王众臣的逼宫,就看贺月的本事了。
郑家显然并不想跟自己撕破了脸,因此,这事郑家把自己做成了受害者,又尽力维护,说明郑家仍是准备把自己奉为少主,想扶持自己登上皇位·郑家和郑承弼笃定了风染不会把他们暗中联络诸王众臣逼宫的事揭出来,也笃定了风染不会跟他们翻脸。
郑家一直是风染的依靠,失去了郑家的支持,风染孤掌难鸣·此事过后,风染更是失去了贺月和支持和信任,风染除了依靠郑家,还能依靠谁等郑家把风染扶持上皇位,风染就更加离不开郑家,也很难在事后对郑家反攻倒算。
就算风染不想做傀儡,郑家却一心一意把风染往那位子上扶·风染自问,他对郑家,下得了辣手大约郑家也是笃定了,自己硬不起这个心肠··一晚熬夜运功冲击经脉- xue -道,不但没有脱困,反而因为太过急燥冒进,受了不小的内伤,风染想着想着,一时心力交瘁,便不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过风染只是迷糊了极短的时候,就觉得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顿时惊醒··这人一伸手就捏开了风染的下腭,往风染嘴里塞了个小球,然后俯身在风染耳畔,轻轻道:“别咽下去,用津液滋润它,等它自己慢慢化,可让你保持清醒。”
那么熟悉的声音,除了郑修年,还能有谁·郑修年是自己最亲近信赖的两个人之一,这样的人的背叛,直如钝刃锯肉,再加伤上撒盐,痛得热切。
再见郑修年,风染以为自己一定会愤怒地质问郑修年,问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可是现在,风染觉自己居然甚是平静·郑修年先姓郑,是郑家一员,他站在郑家一方,有什么错风染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来,只闭着眼,表示自己不愿意看见郑修年。
不过郑修年似乎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喂了风染药丸之后,风染便听见郑修年灵猫一样轻手轻脚地上了铁梯,轻轻关上了铁门·来去一阵风,如果不是嘴里含着一颗药丸,风染真疑心是不是有人进来过。
郑修年是偷偷溜进来喂他这丸药的·郑修年说,这丸药可保他清醒,是什么意思郑家制住他全身- xue -道和哑- xue -还不够还要把他弄晕过去怎么弄晕从郑修年事先跑来喂了他药丸看,应该是想用药物迷烟之类的迷晕他。
既然郑修年选择站在郑家一方,郑家要弄晕自己,郑修年为什么要喂自己药,让自己保持清醒·那药丸被津液滋润后便自己慢慢溶化了,微微有些苦涩,只是有点腥气,叫风染恶心得难受。
不知又过了多久,只觉得地牢里的油灯渐渐暗淡了下去,那条窄窄的缝隙里渐渐透出天光:天已经大亮了,早朝想必已经开始了吧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风染觉得地牢里竟然有些雾气。
·当风染再次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铁梯下来,便闭上眼装睡·接着便听见有人轻轻的唤他:“少主少主”有些陌生的声音,风染懒怠回答,那声音又唤了几声,便听得小远模糊地叫道:“不许乱摸少爷”那声音似乎是被人捂住了嘴,使劲叫出来的,叫得不是很清楚,不过风染听懂了。
然后风染便听见郑承弼的说道:“阿原,退下吧·去,把你少爷背回卧房去·”继而,风染便感觉小远俯身拉起自己,背了起来·风染想到郑修年说的,想是郑家已经用过迷烟了,便假装昏迷,浑身放松,无力地趴在小远背上。
回到卧房,小远知道风染爱干净,又忙前忙后地帮风染换衣衫:“你们……你们都背过身去,不许看少爷换衣服,不然少爷醒过来,会……挖了你们的眼”想必郑承弼不放心小远单独跟自己呆在一起,派了人在一边盯着。
“这话说得好……”风染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句,跟着又想:“……就是说得太没气势了·”·换过衣服,小远把风染舒舒服服地放在床上,自己跪在床踏上,把手支在床边,托着自己的腮,轻轻道:“少爷,你什么时候醒来啊……我……没地方去。”
想必郑承弼派来监视自己和小远的人,不敢近身看着,其实风染很容易不动声色地给小远一个暗示,不过小远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沉不住气,别要露了马脚,还是把小远一并瞒过去为好。
这么躺着,真是无聊,风染忍不住又担忧起朝堂上来,猜测,贺月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指挥郑家联络诸王动的这场逼宫贺月能不能应付下来贺月还会不会信任自己·正想着,风染听见正房大院外,护卫扬声说道:“马大人,蒋大人,我家将军刚吃了药,正安睡,老爷子说不宜见客,大人们请回吧。”
外面又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哦,那就烦劳军爷代下官们转告一声,就说下官们祝将军早日康复,恢复龙马精神·下官们就在前堂办事,将军有什么差使,尽管派人来前堂知会下官一声,下官们愿效犬马之劳。”
·第一个跑来探病的,是自己都统帅府的前堂左右侍郎马大人和蒋大人以及众府吏,自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平时又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论情论理都该来探望一下的。
然后一直到午时,都没有其他人来探病,倒是太姥爷又来补封了一次- xue -道,以为风染还昏迷着,直接拿个瓷瓶在风染鼻下,让风染嗅·瓷瓶里的东西,有股淡淡的香味,挺好闻的。
风染听见太姥爷柔声道:“乖,好生睡一觉·睡醒了,什么事都好了·”风染想:若不是自己嘴里含着药丸,怕是真要睡过去了··风染忧虑着朝堂,可他不能说,不能动,还要装昏迷,心头着实煎熬难捱。
过了午时,风染听见郑承弼在外面院子里冷冷说道:“我外孙儿已经请大夫看过了,说是急怒攻心,痰迷了心窍,致一时颠狂,只消吃了药,化了痰,自然就好了,不敢烦劳白太医。”
院外有个略陌生的声音说道:“下官是奉陛下之令,来替风将军诊治诊治,还请郑老爷子让路,不要让下官为难·”听声音,记得是以前替自己诊治过的白太医,他的老爹白回春,更是号称妙手回春。
郑承弼陡然高叫道:“那王八羔子非礼了我外孙儿,还怕气不死他,派个太医来看人死了没什么用心是不是我家孙儿死了,他就清白了”··第252章 罪己诏··这说得太不象话了,郑嘉不得不劝道:“父亲,他是一国之君,您这样说,是冒犯了陛下,于礼不合。”
郑承弼更是气愤了:“他是一国之君可有守为君之道好歹我家孙儿还是朝堂上的重臣武将,拼死拼活保疆守土,累死累活东征西讨,还要被那个不要脸的东西非礼那东西配做皇帝么朝堂上,那么多王爷大人,光顾着争权夺利,就没有一个敢出头替我孙儿主持公道罪己诏罪己诏有屁用君德沦丧,- yín -乱朝堂,还能厚颜无耻,死乞白赖地占住那位置不让,也不怕被天下百姓戳穿脊梁骨”·罪己诏是什么东西这可是凤梦大陆从未听说过的新鲜玩艺儿。
诏,是皇帝向大臣们下达命令的一种文书,诏有即位诏,遗诏,表诏,伏诏,密诏,手诏,口诏等等各种各样的诏,但在诏之前加上“罪己”两字,却是闻所未闻。
不过望文知意,“罪己”大约就是声讨,指责自己的过失罪行,罪己诏,就是皇帝向天下人颁布的公开检讨自己过失罪行的诏书·贺月竟然就自己非礼大臣之事,颁布罪己诏,向天下人检讨自己,以求得众臣的谅解可以想像,今日朝堂上的斗争有多激烈让风染的心,猛地抽紧了,这样的诏书一颁布,贺月可谓颜面尽失,更是会被天下人嘲笑唾骂,甚至会在青史中留下永远的污点。
不过从郑承弼的辱骂中,风染又听得出,贺月应该是承认自己有失君德,宁愿诏罪己,也拒绝逊位再是艰难,贺月还是准备硬扛下来,这让风染微微觉得安心。
毕竟,铁羽军和御前护卫都是由皇帝亲自掌控的,只要凌江和叶方生不反,整个成化城的局势,就在掌握在贺月手中·尽管贺月非礼大臣,有失君德,但是贺月再是被逼迫被声讨被质问,却死也不开口应承逊位,众王爷大臣却也没法子。
他们这是文逼宫,跟那些带着兵卒杀入皇宫的武逼宫不同,说到底,皇帝答不答应逊位,决定权还是在皇帝手里··朝堂上的形势并不是一边倒··几位从不上朝的王爷忽然出现在朝堂上,贺月就知道昨天他“失踪”到大臣床上的事,不会善罢干休。
果然几位王爷打断了当天上朝的本来议项,干脆利索地把皇帝非礼大臣之事掀了出来,又指责皇帝一早就对风将军有所企图,心存不轨,所以才会授予史无前例的都统帅一职,把官邸赐于前太子府,都是别有用心。
甚至还拿出贺月那道“盼将军平安归来”的圣旨,质问皇帝亵渎圣旨,君德何在何以为帝直接逼贺月逊位,要另立一个有君德的新帝。
贺月高坐在朝堂上,冷淡地面对王爷们的指责,毫不分辩,来个默认·对于王爷们的逼迫,贺月道:“朕有过失,朕会颁下罪己诏,愿向天下人请罪·但是,朕这个皇帝,上应天命,承自先帝,也是由大臣们拥戴起来的,不敢妄自菲薄。
只要还有大臣拥戴朕,只要朕还未失人心,朕就不会退位·”贺月这话就像在油锅里扔了一把火,朝堂顿时沸腾了··当初把贺月从太子扶持上来的一干臣子,如今都成了朝堂重臣,他们在贺月掌权后,都是得了实惠好处的,自然是死心忠于贺月拥戴贺月的,立即替贺月进行了诸多辩解,表白自己的拥戴忠心。
那些因贺月废除了庶族官阶上限,而得以站上朝堂的庶族群臣们认为贺月虽失君德,但瑕不掩玉,贺月勤政爱民,敢于破陈立新,陆陆续续颁布的各项新政新令,惠及民生,解民倒悬,不失为中兴明君,应该继续在位主政,也表示了对贺月的支持。
逼宫派和拥君派很快分出阵营,双方在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语,把个平素议事议政的朝堂直接变成了论战的战场,唇枪剑舌,你来我往,争得脸红脖子粗,相互言词过激,谩骂攻击,大失斯文,场面极是混乱,若不是御前护卫在朝堂上维持着,只怕双方那- xing -子燥的大臣要直接在朝堂上干架。
没有那个国家的朝堂没有派系势力,如今索云国八国合一,更是派系林立,各股势力空前繁多·大家本就素有矛盾,多有暗斗·平时大家还都客客气气有说有笑的,貌似关系良好。
这会儿已经撕破了脸,既然掐上了,顿时有人不管不顾地相互攻击,相互揭短……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把心头对对方的不满当面骂出来·贺月冷静地看着他的大臣们,能听到在他眼皮子底下还生过如此多的瞒上不瞒下的隐秘事,事情多涉及到党派之争,利益之争。
对贺月来,也是机会难得,因此端坐在九龙雕椅上静心聆听,对乱成一团的朝堂没有进行制约··朝堂上,疑心风染即是以前那个男宠的大臣不止一人,既有拥君派,也有逼宫派,但大家都拿不出确切的证据证明男宠风染就是- yin -国二皇子风染,冒然揭开往事,拥君派怕更要坐实皇帝跟大臣素有女干情,因而君德早失的口实,逼宫派怕落下将军曾为男宠,因而勾引皇帝在前的口实,双方便都默契地绝口不提从前,只争论这次皇帝突兀地出现在将军床上,非礼将军的事情。
·大理寺卿许宁正巧生病在家休养,等他听到消息,赶上朝来,听了前因后果,以他多年断案判狱的经验,认为昨夜生的“君爬臣床案”有极多疑点,事关君王清白,不可不证,不可不察,请求宣风将军上殿对质。
要说朝堂上,对贺月和风染的关系最了解的莫过于许宁,许宁甚至看着风染是如何杀入太子府的·他觉得,风染恢复皇族身份,再次出现在朝堂上,不过是贺月对风染的另一种宠溺罢了。
自忖凭借他高的问案手段,可以将罪责引向风染,既可除了这男宠,又可保住贺月··不过呢,都统帅府里,由风将军的亲外祖父代外孙上了个奏折,说自己外孙因急怒攻心,痰迷心窍,一时颠狂,神志不清,请求陛下开恩,允许其在家养病。
许宁自然是绝对不信的,风染要狂,早就狂了,哪用等到现在便请求派太医前去诊治,他的用意,主要是派太医去揭风染装病欺君·贺月接到郑承弼替风染称病的奏折,心头忐忑不安。
他知道风染极不愿意把他们的关系挑开,可是昨天那么一闹,他跟风染的暧昧关系传得人尽皆知,怕风染真是气恼得狂,心头担忧,他是实心实意,想派个太医去替风染诊治诊治,所以一派,就点名派了比较心腹的白太医和姜太医。
自然,朝堂上的情况和消息会有人源源不断地传递出来·郑承弼上不了朝,听了只有暗暗心焦:贺月拒不逊位,本在意料之中,但是大家没有联合起来逼迫贺月逊位,反倒各股势力相互掐起架来,事情完全脱离了郑承弼的预期方向,郑承弼知道糟了,可是他上不了朝,急也是白急。
现在皇帝派了太医来替风染诊治,郑承弼就抓住机会闹起来··“不许进去不用昏君假惺惺卖乖讨好”郑承弼挺身伸臂,把太医挡在厅堂前:“等我孙儿病好了,咱就辞官”都统帅要辞官这可是大事·武官制度刚刚建立起来,正在顺理各种混乱关系之中,各地驻军也正在调防之中,收缩战线,凭借天险地势之利固守中路三国的战略战策也在执行之中,风染总揽着索云国的军政兵务,这要是撂了担子,索云国的天都要塌掉半边要说索云国现在八国合一,可谓人才济济。
尤其各国都是从雾黑大军之下厮杀出来的,合并进来的武将特别多·但是能有风染这样的心怀,眼光,高度的将帅却少之又少·这少之又少的将帅也不过只是将帅而已,他们不会像风染一样,怀着一统凤梦,开创太平盛世的远大心愿和目标,这是风染有别于其他将帅的地方。
更重要的,一旦到了风染这个位置,只怕都会生出取贺月而代之的野心,只有风染才会继续忠诚于贺月·在贺月心里,都统帅,是专为风染而设的职位,是独属于风染的职位,一旦风染不在了,贺月会毫不犹豫地撤消掉都统帅这个职位,并且把军政兵权重新收回在自己手里。
关键,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都统帅闹着要辞官·“父亲小染没说要辞官·”·郑承弼反问道:“这还用说不辞官,还天天送上朝堂去,等着那昏君非礼辞官辞官咱不能受这鸟气”郑承弼越说越不像话,郑嘉连连制止都止不住,只能把自己的父亲强行拉开,让出路来,又连连对两位太医作揖赔礼,称自己父亲是心疼外孙儿受了天大的委屈,才出言冲撞蛮横不逊,请两位太医多多包涵。
白太医虽是医者,但也是官,还是晓得一些官场上的事·知道郑承弼那些话又不是骂的自己,便不以为意,由都统帅府的人引着自顾自地从郑承弼身边走过去了·平时自己去大臣家出诊,一般都只带着太医院的杂役,今儿来都统帅府出诊,屁股后跟一大队内侍,随从,护卫等等,不用多想也知道,这里头混合了多股势力,郑承弼是要借这些人的嘴,把话传到朝堂上去。
姜太医医术精湛,入官不久,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倒笑着安慰郑承弼,道:“老爷子在这里骂有什么用降降火,肝火太旺对老人家不好·”··第253章 风染被装病欺君··郑承弼也知道在这里骂没用,他是骂给太医的那些随从听的。
他做为被非礼大臣的外祖父,骂了皇帝,很快就会有人把他的话传递到朝堂上去·郑承弼更是祭出辞官法宝,想再给朝堂上扇风点火一把,既然皇帝失了君德,就该逊位,不要被一道罪己诏给糊弄了过去,也是提醒王爷们,先得把逼宫搞定。
逼宫绝对得趁火打铁,今天被贺月撑过去了,后面就不能再提退位之议了·等贺月缓过之口气来,后面再要逼其退位,就是谋逆了··郑承弼跟着两位太医走了进去,跟随太医而来的内侍随从们,被郑嘉挡在了卧房小厅的门外。
·白太医和姜太医都曾替风染诊治过,知道风染的规矩,拿巾子搭在风染手腕上,这才隔着巾子按在腕脉上·照郑承弼的说话,风染因痰迷心窍,吃了安神化痰的药,正昏睡着,可是两位太医换来换去把了半天脉,除了觉得风染的脉象略有阻碍破损之外,并没有诊出什么不妥。
换句话说,他们可没有从脉像上诊出什么急火攻心,痰迷心窍的症状来·倒觉得风将军躺在床上,不动不语,有些像是受了内伤,被封了- xue -道的症状·不过两位太医是文人,没习过武,到底是不是被封了- xue -,他们也拿不准。
这可叫他们如何回复皇帝和几位王爷·太医诊过了脉,小远便要放下帐幔·白太医忍不住透过尚未合拢的帐幔,又向静卧在床上的风染瞥了一眼,只见风染正瞪大了眼睛,拼命地眨眼睛白太医一呆,还没反应过来,左右两扇帐幔便合拢在一起,把风染完全隔绝在帐幔之内。
是自己眼花了他竟然看见一个晕迷的人在眨眼睛不对那双眼睛的眼神分明无比清澈,显然那双眼睛的主人是清醒的再联系上刚才把脉把不出症状来,白太医迅判断出来:风将军是在装病·自己要不要确认一下·可是风染是个惹不得的主,以前就放过话,要杀太医,虽然后来没杀,但自己要是揭穿风染装病,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临到帐幔快要拉上之时,风染才对自己猛眨眼睛,风染是想证明自己没有昏迷没有昏迷为什么要躺着不动真是被封了- xue -谁敢封大将军的- xue -道挟制将军·时机稍纵即逝,白太医心乱如麻中,做了个近乎本能的选择:“且慢,下官还有一点疑惑,须得再望一望风将军的气色。”
望闻问切,本是医术四诊法,太医要求再望诊一下,合情合理·不过白太医这话一说完,不等郑家允可,自己便撩开帐幔中间的缝隙,把头伸入了帐内···帐幔内,风染继续眨眼,眼神中有嘉许之意。
这一次,白太医很肯定,风将军的神志绝对是清配的,可是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可是,他不能问,也跟着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明白··风染看着白太医眨眨眼睛,然后望向白太医身边,又眨了眨。
继而风染又望向白太医,眨了眨,转而望向白太医身边,又眨了眨··这是什么意思·从风染眼望的方位看过去,那位置站的是一位长得甚是粗壮的长随。
不过那长随正站在帐幔外,并没有看见风染对着自己眨眼睛··只这么耽误了一会儿功夫,郑家人已经大不耐烦了:“白大人还没望好”直接扯住白太医的胳膊,把头从帐幔里拉了出来:“别担误了我家将军休息。”
白太医看了那长随一眼,思量着:风染盯住这位长随直眨眼,是什么意思呢自己该怎么回复皇帝呢·两位太医诊了病,郑家人丝毫没有关心风染病情的意思,既不打探病情,也不求药求方,直接便叫人把两位太医送出府去。
眼看着自己便要被赶出风染卧房了,送自己出来的是另一些人,那位长随守在风染床前一步不离,眼圈有些红,低着头,微微抽了抽鼻子,轻轻吸气··白太医脑子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那长随似乎是皇帝特许给风染的·正常人家,主子身边跟几个长随跑腿办事是正常的,不过那时风染是男宠,为防男宠偷腥偷嘴,在男宠身边都不会安排长随丫环仆妇之类,贴身服侍男宠的一般是不晓人事的小厮。
那个长随是经过贺月特别许可,留在风染身边贴身服侍风染的··因贺月新婚时,风染病重,贺月把几个太医拘在风园里不让回家,天天轮流替风染把脉诊治·当时白太医也是其中一员,在风园住了十多天,天天前去给风染诊治,不免就认得了这位经过陛下特许留在娈宠身边贴身服侍的长随。
只是从那以后,白太医就再未见过这位长随,自然便遗忘了·但是他还记得,那长随似乎对风染很好的样子,也是常常站在风染床边,红着眼圈,抽着鼻子,泫然欲滴,又偷偷吸着气,把泪光忍回去。
凭风染现在的身份,要用长随,用几个长随,自然都不必再由皇帝来特许了,可是,风染仍旧用着皇帝特许的长随,是不是意味着,这长随是风染的心腹或者是贺月的心腹风染说不出来话,能不能从这长随嘴里问知风将军不断朝长随眨眼睛,就是叫他有话问长随·白太医赶紧提出,想跟那位长随谈一谈,了解了解风将军“病”的经过。
郑家很干脆地拒绝了,说风染病时,那长随并不在风染身边,几句话就把白太医想的借口封死,显得对自己非常防备··白太医无奈,只得跟姜太医一起,被郑家“送”出了都统帅府,连口茶水都没喝上。
路上,两位太医不免要探讨一下“病情”,以商量该如何回复皇帝和大臣们··“风将军的脉象诡异得紧,下官从未见过·”姜太医道:“风染军身上是有病,不过不是急火攻心,痰迷心窍。
那病是很久以前就伏下的·”·“姜大人有何所见”·姜太医为官日浅,比较率直,说道:“白大人不觉得风将军的脉象,远老于年龄”精元枯竭什么的,此时身前身后都是人,他们再是低声交谈,也不好说出来。
白太医对风染的身体早就了然,说道:“嗯,这话不可以乱说·再说,这是久病,不在陛下派我等此次前去诊治的范围·”·“依白大人之见,该如何回复陛下”·“据实禀告。”
白太医觉得瞧风染的样子,似乎是受制于人,郑家又不许自己盘问亲信长随,诸多防范,敌意浓厚·都统帅府作为武廷,被郑家把持,这就不是小事,必须据实禀告。
回到朝堂上,两位太医猛拽了一通医书,方下结论道:“臣以为,风将军脉象虽有阻碍破损,然并无痰疾之忧·”·这么说来,是装病啊·要保住皇帝,最简单直接的法子就是把污水往风染身上泼,将军勾引在前,皇帝爬床在后。
这样主要责任和过错都在将军,皇帝虽有失德,但责任不大·因此,拥君派一听风染装病,说纷纷参奏,必是将军心怀鬼胎,作贼心虚,不敢上朝面对陛下跟大众们,才要装病,这就摆明了欺君,应该立即围府拿人,下在天牢里,把昨日那不明不白的案子问个水落石出,以正视听,以儆效尤·在两位太医尚未回来之时,早已经有人把郑承弼的话传到了朝堂上,等郑承弼提醒,点明关键,几位王爷纷纷约束自己的亲信大臣,结束无谓的斗嘴争吵,联手逼迫皇帝逊位才是重之中重。
逼宫派岂能随便让拥君派得逞,纷纷替风染装病进行辩解,言风染堂堂将军,被皇帝非礼了,自然是大失颜面之事,哪里还能若无其事装病避朝,原在情理之中,哪里就欺君了就如风将军外祖父之言,难道还要自己送上朝堂来,给皇帝继续非礼不成非礼之事,皇帝若不能给众臣一个说法和交待,装病都是轻的,风将军只怕真要辞官·兵马都统帅要辞官,还是这战乱之际,在跟雾黑蛮子对峙之时辞官众臣先想到的是:都统帅辞了官,这中路三国还守不守得住当初是在风染的建议和主持之下,亲临前线指挥作战,才守住了凤梦大陆最后一块国土,风染充满自信的谏语,进退有据的官风,有条不紊的革新,不知不觉中,风染成了众臣心头对战事的依赖,只要有风染在,他们就可以不考虑战乱亡国的问题,只需要一心一意内斗,争权,敛财·都统帅辞官哪怕只是提一提,众臣都觉得是一种威胁。
都统帅可以换一个人来做,但是风染只有一个,换个人来做都统帅,众臣均觉得换上来的人,绝不能给他们如风染一样的带给他们的依赖信任感··因此不少中间独立派大臣,在听了辞官威胁之后,便站到了逼宫派一边,觉得皇帝非礼了大臣,应该给大臣一个说法和交待。
有了不少独立派的加盟,逼宫派的气势就渐渐盖过了拥君派,在朝堂上,纷纷要求,皇帝要就非礼之事,给大臣,给天下,给风将军一个说法和交待·失德君王,必须逊位···第254章 与庶民同罪··在众臣乱纷纷争论,风染是不是装病,该不该装(称)病,要不要把风染硬宣上朝堂……之时,贺月收到内侍呈上来的,白太医的紧急奏折。
?·白太医自然不会把他看见风染眨眼的事在朝堂上当众说出来·他们只是太医,是不够资格参与朝堂斗争的,禀明了风染的病情后就退出朝堂了,白太医退下后赶紧写了这通奏折。
贺月看过之后,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珍而重之地把奏折拢进九龙衮衣的衣袖里,向站在玺阶下的庄唯一微微颔··在都统帅府里,能制住和敢制住的风染的,只有郑家。
风染被郑家所制,就充分说明风染在对待逼不逼自己逊位一事上,是持不同意见·早在风染还是公子之时,贺月就知道,郑家有问鼎凤梦河山的野心。
只是郑家跟自己不同,郑家只是为了收万里河山为自己一家一姓所拥有,供自己马踏天下,供郑家子弟纵横驰骋·虽然贺月也是要把凤梦河山收归自己一家一姓所拥有,但贺月的愿望更加恢弘美好,除了想江山一统之外,更希望能“为天地立心,为百姓请命,开万世之太平。”
,归根到底,郑家跟贺月的分歧,是君本位与民本位的区分,这是绝不能调和的矛盾··而郑家奉风染为少主,换句话说,在郑家的宏伟蓝图里,郑家是要把风染奉为帝王的·郑家跟随风染来到成化城,但郑家人郑家军宁愿无名无份地跟着风染,做风染的亲军卫队,也一个都不入朝为官,这就是非常明显的信号,郑家不臣服于自己的信号其后,郑家军被风染分散开来,在每个战场都留下一小队郑家军,贺月虽然没有郑承弼的用兵如神,但凭他执政多年的敏锐感觉,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难道是风染有意识安排郑家军向自己的军队进行渗透·尽管在鼎山上,风染信誓旦旦,效忠自己,绝不反叛·可是,贺月仍然会猜想,在郑家和自己之间,风染会选择谁·郑家是风染母妃的家族,血浓于水,又曾给过风染许多帮助和温暖,没有郑家,风染甚至都活不下去。
可是自己呢自己拿什么去跟郑家比回想过往,贺月只有越想越是心虚,那时,他打他,骂他,欺他,辱他,为所欲为,他只图自己心头痛快,没想过风染的感受,难怪风染在任他欺辱之余,却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他确实亏负良多。
贺月深知,风染对权势没有多少渴求,在风染心里,更加渴求一份感情·因为风染生出来就亲情缺失,感情淡薄,心头才更加渴求珍惜感情·所以,风染才会那样对待陆绯卿和郑修年,所以,在风染冷酷无情凶狠毒辣的外表下,贺月看到的是一颗极其重情重义的柔软心灵。
贺月只觉得越比,自己就越跟郑家没得比··但是贺月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越是没得比,贺月就越是想知道自己在风染心头的位置·郑家如一头猛虎,静卧在风染身边,对自己虎视眈眈,自己跟郑家的矛盾无可避免,冲突势在必行,风染终究是必须要在自己和郑家之间作出选择。
这一天,来得越晚,郑家筹谋得越周详,对自己越加不利,因此,贺月不能等,他要给郑家机会,让郑家把握·风染把庄唯一留在都统帅府客居,意外地替贺月留下了眼线,郑家的动作瞒不过庄唯一的眼睛。
贺月一直等朝堂上争论暂停,众臣都眼巴巴望着,等待自己决断时,方道:“今日,本非风将军上朝之日,风将军要告个病,有何不可欺君从何说起”·朝堂上不是正在争议皇帝和将军的关系么将军这病,到底是将军是因心虚理亏称病呢还是气恼皇帝非礼失德,才愤而称病呢皇帝自己还处于争论的旋涡之中,不赶紧罢出一副公平正直的嘴脸撇清跟将军的暧昧关系,却公然表明显偏向袒护将军的言论,这不正是告诉众臣,皇帝确实肖想将军,大有非礼之嫌皇帝这是想挖坑,埋了自己吧·一席话,说得拥君派黑了脸。
逼宫派则静等着皇帝下文··“朕听说,在民间,亦有此类纠纷,许大人,此类纠纷,在民间是如何处置的”·许宁道:“禀陛下,在民间,如果被非礼之人肯原宥非礼之人,此事就算双方和解,至于如何赔偿,由双方私下协商。
如果被非礼之人一定要状告非礼之人,官府当受理,查实之后,按律处置·”·“怎么处置呢”·许宁只得简而言之地回道:“按非礼情节轻重,课以从杖责到处斩等不同罪罚。”
当然,在民间,多数时候是男子对女子的非礼,极少生男子对男子的非礼··皇帝到底是怎么非礼将军的,朝堂王爷和众臣都十分默契地忽略了,不敢公然议论这种私密之事。
关键皇帝从头到尾没有对非礼一事有过反驳异议和辩解,非礼便理所当然地成了一桩不必争论的事实··贺月轻轻敲了一下面前的九龙雕案:“很好,便这么办。
朕这就去向风将军请罪,请求将军原宥·若将军不肯原宥于朕,朕愿接受按律处置·”·朝堂上静悄悄的,惊得众大臣王爷目瞪口呆··皇帝非礼大臣,那是违逆君臣之伦,不可宽赦的重错,哪里是寻常百姓之间的非礼纠纷所能比拟的怎么能让皇帝这么样蒙混过关·逼宫派在呆滞之后,顿时鼓噪起来,要求皇帝必须就非礼大臣之事,给出交待和说法。
“朕这不是正要给各位大人们一个交待么”贺月理直气壮地反问:“俗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虽是皇帝,犯了过失,朕亦愿与庶民同罪”·拥君派简直想笑出声来,纷纷在心里暗赞,贺月此招直如神来之笔,举重若轻,轻飘飘地绕过了君臣之伦,绕过了君王失德,又完全把逊不逊位的问题扔过一边,这一着应对,真是妙至毫巅·庄唯一更是抢在逼宫派反应过来之前,跪下称赞道:“陛下体恤下情,愿与庶民同罪同罚,足见陛下爱民之心陛下圣明实乃百姓之福黎民之福”拥君派等众臣也跟着跪下,对贺月愿意与庶民同罪的行为大加赞美,把逼宫派堵得说不出话来,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贺月抬手令众臣平身,问道:“各位大人,要不要与朕一起前往都统帅府探病”是时候,该给郑家一个反击,把那受制的人解救出来··逼宫派都找不出话来反驳,与庶民同罪,是这么个“与庶民同罪”法么皇帝这是把与庶民同罪反着用啊可是他们也不能公然说,皇帝是特殊的,皇帝不必与庶民同罪。
他们只能呆滞地看着皇帝带着拥君派退出朝堂,准备前往都统帅府请罪··作为被非礼的那个,自是颜面尽失,何况还是掌握武廷的风将军是个男人便不能忍受这样的羞辱看风染装病避朝,辞官逼宫的架式,对皇帝自是有莫大怨恨,皇帝想按寻常百姓解决非礼纠纷的法子来解决皇帝非礼大臣的问题,只怕风大将军不肯原宥皇帝,皇帝求不到将军的和解,便只有接受按律处置。
怎么按律例处置皇帝最轻的罪罚都是杖责,谁敢扒了皇帝的裤子打板子更别说赤身示众游街亦或是处斩·逼迫逊位之事,似乎还没有完全绝望,甚至感觉好戏才刚刚开始,一切只看风染大将军的态度了·郑家早就接到密报,说皇帝要亲自驾临都统帅府,向风将军请罪。
今日朝堂上的情况,不断出郑承弼的预料,贺月的行事更是出人意表,郑弼弼怎么想也想不出会有这么一招,虽然觉得贺月耍了个天大的无赖,可是他仍旧不能不赞叹贺月机智无双的应变能力。
郑承弼也没赞叹几下,就赶紧召集族中长老们商议对策,现在轮到他来应变了·朝堂距离都统帅府这么近,贺月说到就要到··风染躺着正煎熬着,便听见自己的卧房外来了人,听脚步,应该是郑家的人。
便赶紧在帐幔中闭上眼睛,调匀呼吸,装作仍旧昏迷未醒·没过多久,一行人走进了自己的卧房,风染听郑承弼道:“小叔叔,你躲到床下去·”·风染听太姥爷奇道:“干嘛”·“一会儿若是有人敢对小染动手动脚无礼,你就跳出来打他,务求一招制- xue -制住之后,你就躲起来喊抓刺客,等人进来了,你再趁乱溜走。”
太姥爷又奇了:“承弼,既然知道那人会对小染无礼,还放进来干嘛直接挡在门外多好·”顿了顿:“……你是想趁他对小染分心无礼之际,让我制住他”·风染心道:郑承弼这是想让王爷和百官抓个皇帝的非礼现行吧·郑承弼避而不答,只道:“做完这件事,你赶紧离开成化城,等我消息。”
太姥爷虽然不管郑家的事,人却不是傻的,问道:“你要制住的那个人,是不是前晚上,你叫我迷晕的那个是不是当今皇帝爷”··第255章 贺月亲临求和解··皇帝带着众大臣驾临,自然是走都统帅府大门。
?都统帅称病,在大门口迎驾的是都统帅府的左右侍郎马大人和蒋大人以及一干府吏·贺月没怎么在前堂停顿,把二品及以下官阶的大臣都留在了前堂喝茶,自己带着不多的几个一品大臣和王爷直接就进了后宅。
郑家人作为风染的家眷,便在中门处迎接皇帝圣驾,然后引导着皇帝去往后宅主屋··进了主院落,贺月便把几个一品大臣和王爷留在厅堂上喝茶·尽管太医已经诊断出风染是装病,但总归跟“病”有关,皇帝又一意偏袒,说大将军在不需上朝的日子想装个病,没有什么不妥,因此,虽然很想观看皇帝向将军请求宽宥和解的好戏,大家也只得坐在外面等候消息,不好派一大队人马进去打扰了“病人”。
贺月只带了庄唯一和玄武镇国王两位走向风染的卧房·庄唯一和玄武王,一个客居在都统帅府后宅,跟风染关系亲厚,另一个是风染的父亲,庄唯一是拥君派,玄武王是逼宫派,双方各有一个代表,大家均无话说。
凌江和叶方生本想跟着进去,贴身护卫贺月·但贺月知道风染必定不喜自己的卧房里人来人往,怕风染不高兴,便叫凌江和叶方生也在卧房外的厅堂里跟众大臣一起喝茶。
皇帝一进入风染卧房,便有郑家人示意小远,把风染床上的帐幔拉起来··贺月远远看见风染躺地床帏上,一动也不能动,心头止不住一阵一阵的疼惜,风染再是刚烈坚忍,可是被郑家背叛,被至亲之人背叛,不知道心头有多痛苦,嘴里淡淡道:“朕听闻风将军病了,特意来看看。”
风染平躺在床上,浑身- xue -道被制,便是想侧侧头也不能,只拿眼角使劲向外瞟,看见个模糊的身影向自己走过来·不知怎么的,风染无端地觉得心头酸楚和委屈。
便是当初,贺月那般对他,他也不觉得这么难过,可以咬牙硬撑,可是,在这一刻,他真的觉得撑不下去了:郑家背叛了他,风家已将他逐出家族,一路行来,众叛亲离,如果贺月也因郑家的挑拨而见疑于他,他便真成了孤家寡人。
郑家又无中生有做出这么一档皇帝非礼他的事来,更要以此逼贺月逊位,不管非礼这事是不是真的,他跟贺月的关系就是暧昧不清的·郑家把非礼之事闹得满朝满城尽知,更令得风染垂头丧气,他便是没有被封住- xue -道,他还有什么脸,走出都统帅府的大门,去面对世人·不知不觉中,风染把贺月的位置放到了跟郑家,风家同等的高度,只是风染自己并不曾查觉。
酸楚委屈之中,风染的心情却是焦急万分,他床下藏着人呢风染张嘴想叫:“别进来,快出去”可是嘴里不出声响,只有嗓子眼出一些暗哑微弱的“哼哼”声。
贺月还没反应过来,走在贺月身后的玄武王忽然叫道:“小染”快走几步,越过贺月的身位,几下就走到床边,直接一屁股坐到床沿上,非常自然地把风染从被窝里扶坐起来,问:“你这是怎么了谁做的”·自从把风染赶出风家,家谱除名之后,玄武王一直没再见过风染。
玄武王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平皇帝,硬是被风染和郑家挟制着签署了合国协议,之后又被风染和郑家一路“押解”到成化城来,除了初到成化城,不得不上朝听封之外,玄武王便没有再上过朝。
反正各个合并过来的异姓王都是尊贵清闲又无实权不干实事的王位,贺月便许了这些异姓王无事可以不上朝的特权·从皇帝到王爷,巨大的落差,玄武王心头不可能不怨恨风染,把风染这个不肖子逐出家门本也是玄武王的意思。
·玄武王就跟当初风染一样,整天躲在王府里,哪也不去·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落魄最可笑的皇帝,实在不想出去丢人现眼···尽管一早就听了太医的禀告,说风染装病,玄武王没想到风染的装病竟然躺在床上,身不能起,手不能抬,口不能语,整个一废人,哪有这样装病的有那么一会儿的错觉:太医是不是诊断错了·风染再是不肖不孝,可那也是他的儿子,而且是在众多子女中,他亏负得最多的一个。
快一年没见过面了,玄武王只隐约地听说风染做了索云国的都统帅,然后就是东奔西跑,南来北往地到处打仗·骤然看见风染,玄武王只觉得风染比以前又瘦了一些,脸上尤有几分风霜憔悴,神色间带着种出风染年纪的沧桑感。
在这个时候竟然会看见自己的父皇,不,是父王也不是,是父亲更不是,他已经被逐出了家族,不配叫他父亲了,他应该叫他玄武王殿下。
风染叫不出来,只是努力地瞪大了眼睛,想回望玄武王,可是,他被玄武王拥在胸前,风染又转不了头,怎么也瞧不见玄武王,只半个后背感觉到从玄武王身体上传过来的阵阵温暖。
已经记不起了,自己的父皇是什么时候抱过自己了·其实,风染并不记得父皇曾抱过自己,从他记事起,他就在一个宫婢的管教之下,他的父皇从来不去看望他·他只在出席家宴之类的场合,可以看见父皇一眼,他穿着皇子的服色,站在不显眼的位置,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由各自的母妃带着,在父皇跟前撒娇卖乖,年纪尚幼的他便学会了独自黯然神伤,他知道父皇是不喜欢他,不疼爱他的。
等他长大回宫后,为了给母妃报仇,他毒杀了当年涉案的不少皇亲,更把皇后逼病,那时,风染知道,父皇更不喜欢他了,不过,风染已经不稀罕父皇的疼爱了··基本上,风染从来没有跟父亲生过如此亲近的身体上的接触,忽然被父亲扶着坐起来,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感受到从父亲身上传递过来的阵阵暖意,一股孺慕之情,油然而生,风染忽然明白:原来他是如此地渴求父亲的疼爱,只是父亲从来不给他。
风染张张嘴,想叫“父亲”,可仍旧只出微弱而暗哑的“哼哼”声··玄武王虽然没有习过武,可也耳薰目染,对武学这一块并不陌生,晓得风染这副样子是被封了- xue -道,高叫道:“来人还不快把……风将军的- xue -道解开”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这么一号呼,仍有皇帝的威仪和气势。
父亲竟然称自己“风将军”,风染满腔的孺慕之情,顿时化为冰块,又一次把那血浓于水的亲情冷凝到极处·玄武王附在风染耳边,轻轻问:“去年,你联合郑家,如此挟制于朕,如今也尝到被郑家挟制的滋味了报应来得这么快”把声音压到更低,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一会儿,坚决不宽宥和解,要求贺月逊位,回头,咱父子联手,再收拾郑家。
等朕重登大宝,便立你为太子·”·没有人比玄武王更了解郑家了·据传郑家曾是嘉国手握兵权的统帅,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嘉国皇帝,被诛九族,只有郑家三公子游学在外,逃过劫难,便在- yin -国隐居下来。
郑三公子的后人凭借郑家兵法,在- yin -国军队中展露头角,成为了- yin -国新兴的将门世家··郑家渐渐人丁兴旺,也渐渐在- yin -国朝堂上掌握了兵权·当- yin -国皇帝意识到郑家是自己卧榻边的一只猛虎时,曾想过要铲除郑家。
但是,一则,郑家并无谋反之举,二则,守疆卫土还多有依赖郑家,因此- yin -国皇帝最开始采用的是怀柔政策,先后下嫁了二位公主给郑家,然而,这反而错失了铲除郑家的良机。
郑家便像个毒瘤一样,在- yin -国因连年战乱而致国库空虚,越加积贫积弱之时,郑家在经历了几代人的苦心经营,却在战争中越加的展壮大起来·郑家虽然从未流露过谋反之意,却让- yin -国皇帝寝食难安,典型的功高震主。
到了仁和帝这时,虽然纳了郑氏嫡女为妃,但是皇帝跟郑家那种表面君贤臣忠,暗地里剑拔弩张的关系并没有得到缓解··仁和帝不喜欢风染,很大一部分原因便因他身上有郑家血脉,长得也酷肖母亲。
风氏几代皇帝对郑家的防备制肘,终于在仁和帝这里得到了印证:郑家伙同二皇子挟持了自己,签下合国协议,自己被贬为玄武王·玄武王以为郑家会进入索云国朝堂,哪知,郑家却无人入朝,只做了风染的亲兵卫队。
那时,玄武王就疑心,郑家是蛰伏在风染身边的一条毒蛇,随时准备待机而起,伺机而动··玄武王虽然从皇帝降为了王爷,排场派头减了一些,但出门也带了自己的护卫,听了玄武王的召唤,便要进来,被郑家人拦挡在了卧房门外。
玄武王带的护卫武功自比郑家人高,不过他们知道这卧房中都是要紧的人物,不敢放肆动武·玄武王作怒道:“郑嘉,你是什么身份敢拦挡……孤的护卫”他做了二十多年皇帝,朕来朕去已经习惯了,刚才脱口而出,差点又“朕”了出去。
·第256章 旖旎练功··郑嘉就站在卧房的门边,闻言向玄武王抱拳一揖:“王爷殿下失礼了·??在下不识得王爷殿下的贵使·”向旁边一退,让开了道,接连两声“王爷殿下”叫得玄武王羞愤不已又作不得。
郑嘉让开了路,玄武王的护卫便走了进来,还没等走近风染的床边,便恍眼看见本来站在床边的一个人疾踏上两步,挡在风染床前,喝道:“出去”几个护卫展眼一看,见此人身着九龙衮衣,头戴十二旒冕冠,顿时吓得跪倒在地上,叩头道:“草民……”“在下……”“小人……”“……拜见皇帝陛下”·贺月懒得多话:“滚出去。”
他和众臣直接从朝堂摆驾到都统帅府,还穿着上朝时的天子朝服··庄唯一赶紧向一脸不愉的玄武王解释道:“王爷殿下息怒陛下把您老的护卫们打出去,乃是因为风将军- xing -子喜洁,怎么能容忍那些护卫近身”·玄武王倒是很早就知道风染有洁癖,只是他跟风染是父子至亲,偶尔的碰触,风染也没表现过反感,便忘了这个茬了。
忽然听庄唯一提起,吃了一惊,飞快地把风染放下,从床头退了开去,倒像丢开个烫手山芋一般··风染颓然地重又躺倒在床上·小远赶紧过去把风染扶坐起来。
·玄武王向郑嘉下令道:“喂,还不快找人来替将军解- xue -还想拖延到几时”风染落在郑家圈套之中,自然是郑家人给风染封的- xue -,要解- xue -,当然还得找郑家的人。
·贺月道:“朕来替风将军解- xue -·”·一句话,说得在场的几个人露出不同脸色··“陛下慎重”庄唯一连忙压低了声音提醒贺月。
这不正在为了皇帝非礼将军的事在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么皇帝还要不避嫌疑地替将军解- xue -,有洁癖症的将军能安然接受皇帝的抚触,不是表明了皇帝跟将军的关系非同寻常么会不会被逼宫派抓住把柄,动新一轮逼宫·风染说不出话来,只得瞪大了眼睛看着贺月,暗想:“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开口谈出手解- xue -”上一次,他只是双脚- xue -道被封,他还能引导着贺月把手按到准确的- xue -位上,这一次,他可是全身大- xue -被封,连哑- xue -都被封了,他怎么引导贺月还是说,就任凭这半调子的“解- xue -高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虽然他被封了- xue -道,对身体失去了知觉,但身体自己会有反应的,被贺月这么摸来摸去,一准摸出火来·玄武王则惊疑地看着贺月。
他是听过说索云国的皇帝是练过武的,没想到皇帝的武功竟然高到这种程度,真真的文武双全啊玄武王本不是精明之人,- xing -子又懦弱,倒没想太多。
站在门口的郑嘉,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贺月,便收敛了眼神,显出一脸漠然的神情,心底对自家老爹的算计,佩服万分·郑嘉却不知:风染曾跟郑修年说起过贺月替自己解- xue -的事,当时风染的意思是要表达贺月的武功差劲得很。
郑修年便转告了郑承弼,郑承弼则料定贺月曾为风染解过- xue -,占到过便宜,贺月一直肖想风染,不会放过再次解- xue -占便宜的机会··贺月不理会众人的疑惑,只一挥手:“你们,都暂且退出去,稍待即可。”
小远身份卑微,一听了这话,就赶紧放下风染率先退了出去··庄唯一再谏道:“陛下”·贺月道:“朕自有分寸。”
皇帝如此说,庄唯一再是贺月跟前的宠臣,也不敢违了上意,只得率先退了出去··解个- xue -而已,为什么要人都退出去还是说,皇帝想借此机会说服风染达成私下和解玄武王看向风染,道:“小染”千言万语浓缩在这一声里叫唤里。
他是不想退出去,但现在,他只是王爷,再是尊贵的一品王,那也只是王爷,贺月才是皇帝,他不能违抗上意,也只得跟着庄唯一退了出去··郑嘉自然不会坏了自家老爹安排的好事,带着守在门口的郑家兵便都退了出去,还回身拉上了门。
那床底下还伏着个太姥爷呢,他们也不怕贺月对风染做出什么来··贺月等众人都退出去了之后,也不客气,回身就脱了鞋子爬到床上,把风染从被窝里扶起来,然后把风染的双腿搬成盘坐状,自己坐到风染背后,把胸膛紧紧贴在风染的背脊上,自己也双腿盘坐,然后把风染抱起来,盘坐到自己身上,贺月双手分别握着风染的双手,四手交叠,盘于风染小腹丹田处。
看这架式,贺月是要跟自己练功正常的练功姿势应该是两人盘腿对坐,四掌相抵的正坐式,不过风染全身- xue -道受制,一个人坐不住,便只能采用这种抱月式。
风染正疑惑贺月在这当口,怎么还有心思跟自己练功时,就感觉到自经脉中有一股外力侵入,这股浅浅的外力很快就跟自己的残存内力融合成强大的一股内力,在自己经脉间运行,游走,所过之处,便如春风吹拂过寒冷龟裂的大地,令自己受伤的经脉得到无比妥帖的修复,令风染感觉通体都舒泰开来。
不用贺月多说,风染也明白了贺月的意思:贺月压根就没能力替风染解- xue -·不过他们是双修功法的合练者,他们的功力同根同源,贺月没能力解- xue -,但他可以把自己浅浅的内力渡予风染,让双方的内力合而为一,藉着双修功法的神奇功效,合而为一的内力将变得更加强劲,让风染自己运使着这股内力,自解- xue -道。
风染不敢怠慢,忙摒除杂念,很快沉入练功状态,完全忘了床底下还躲着一个人·风染先引导着贺月的内力在自己经脉中运行游走,修补好经脉中因自己先前蛮干而受到的破损之处,然后引导着内力缓缓地,小心地冲击被封- xue -道。
他们现在在双修状态中,风染若是冲- xue -受伤,贺月也会受伤··贺月的内力一注入风染体内,很快就查觉风染受了不轻的内伤,心下疑惑·凭风染的武功,郑家无人可及,应该不会有人能伤及风染。
风染受制于郑家,多半是被郑家暗算了·风染的内伤从哪里来的那就应该是风染曾经想用内力强行冲击- xue -道而受的伤·是风染心急着想解了- xue -道赶来朝堂替他解围么贺月没有问出来,一则,在练功之中,不能分心,一时问不出来。
二则,贺月觉得,自己的人,他不会看走眼,风染的心意,他记着,一切不言而喻,无须多问··两个人,大约有一年多未曾一起双修双练过了,贺月是没有时间,练得少,风染是怕功法练深了,克制不住**,也练得少。
但是两个人一起练了也有两年多的时间,基本上打下了功法基础,两个人在一起,自然的相互吸引·尤其风染,内功四废五练,功力尤其精纯,进展神·生疏荒废了一年多的功法,这一番配合,竟是出奇的默契顺畅,很快就由风染把- xue -道冲击开来,双方便缓缓收了功。
贺月练功练得少,这种姿势练得更少,双手又一直支撑着虚悬交叠于风染小腹处,收了功,只觉得一双膀子酸痛得快断了一样,收功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手臂松了力道,自然地把手臂搁搭在了风染的腿上。
收功后,风染的第一个反应就想翻身从贺月身上爬开··就在风染侧过身子快要跟贺月拉开距离前,贺月忽然双臂一紧,搂住风染往回拖风染刚一使劲,便看见贺月睁大了眼睛瞪着自己,眼中似含委屈之意。
风染便松了劲力,任由贺月把自己拉回去,又被贺月抱在身前··虽然风染从来没有承诺过不对贺月动武,但风染行事,有自己的底线·他这身武功,是在贺月的帮助和许可下才得以恢复起来的,没有贺月的帮助,他别说重练武功,估计人早就死了,连尸体都烂成白骨了。
因此,风染武功练得再高,却是一直坚持着,不对贺月动武,不管是对以前的贺月,还是对现在的贺月,这是做人要知恩图报的原则···贺月重又把风染抱住后,先拉过锦被,把自己和风染的下半截盖住,直接从风染怀里掏出手巾,然后拿着伸进风染的亵衣里,包裹住了风染正渐渐精神起来的小兄弟。
风染的整个身体顿时都僵硬了,涨红了脸,隔着裤子,抓住贺月的手死命按住,不让动弹·刚才练功练得舒服,身体就有了反应·可是怎么能让贺月知道了呢瞧贺月的意思,还想帮他解决掉这卧房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听着,床下还有一个呢有个什么声响,全要落进众人耳中,风染大是狼狈,转头仰望着贺月,以目示意:这种事,又不迫切,他可以忍着。
·风染不是虚伪之人,也不故意克制需求,换个时间地点,他不介意做这个·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状态哪里能容许他们来干这个事·曾经有过那么亲密的关系,贺月对风染的身体反应太熟悉了。
分别一年多之后的次双修双练,风染竟然练出了反应,贺月有些意外,继而想:是不是风染已经练出了他所期望的功法效果了贺月本来是期望自己练出效果来的,不过他资质有限,时间有限,能练出效果来的希望便渐渐渺茫了。
然而,风染练出功法效果来,不也一样么·贺月一低头,便看见风染仰头看着自己,满眼的求恳之意···第257章 贺月的担当··贺月从未见过风染对自己流露出这种可怜巴巴的眼色,心下早已经柔软了。
???贺月本就是个冷静理智的人,被风染这么一拦挡,心知自己果然是一时情动情热了,此时做这事,大为不妥,是自己孟浪了··贺月松了手从风染衣下抽出来,能明显感觉到风染松了口气。
四目交投,贺月看见风染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两下,似是相谢,又似是承诺··贺月也微微勾起嘴唇,还了风染一个笑容,然后用更舒服的姿势把风染环抱在自己身前,让风染度过解- xue -之后的酸软时间。
两个人相依相拥着,谁也没有再看谁,各自想着各自的事··卧房外的郑嘉,只觉得度时如年·卧房里,怎么能够没有动静呢怎么没有动静呢郑修年所说的,风染的身体经不住贺月拨撩的情况,难道没有出现哪怕哼唧一声,粗喘一声都没有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风染太能忍耐了可是为什么太姥爷也没动静再等等,再等等看。
不光郑嘉,卧房外所有的人全都支楞着耳朵听着房内的动静,可是卧房内,除了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郑嘉心头有事,才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特别长,其实时间过得并不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卧房里终于传出来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是贺月忍不住,想脱了衣服扑上去可是,太姥爷为什么不动手郑嘉忐忐忑忑地听着,听声音渐渐稀疏了,该脱的衣服大概都脱下了吧再不行动,风染就要吃亏了。
郑嘉关心则乱,再也忍耐不住,“当”地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一冲进去,顿时就傻眼了··贺月衣着整齐完好地站在一边,风染已经下了床,正在穿衣服,而且衣服差不多已经穿完了,只是在做最后的整理。
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贺月竟然在一盏茶的时间内,真的解开了风染的全身大- xue -这得多高的功夫才能做到这一点啊他们郑家上上下下也就太姥爷一个人有这份武功。
郑嘉觉得森然不好了,贺月竟然是个不出世的武功高手·风染还没穿好衣服呢,郑嘉就破门而入,贺月知道郑嘉心怀鬼胎,沉着脸,凌厉的目光便- she -向郑嘉。
只把郑嘉看得气势一弱,顿时就跪了下去,呐呐辩道:“臣怕陛下出了意外,进来看看……”·贺月凛烈地看着郑嘉,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把人撕剥开来一样,语气却甚是平淡地说道:“你们郑家,终于肯向朕称‘臣’了”·“啊”郑嘉这才省起,自己刚才地张慌之中,说错了话。
他在- yin -国朝中已经做了不少年重臣大将了,见着皇帝,称“臣”变成了下意识的反应·可是这话却不好辩解,郑嘉一时找不到借口··贺月并不给郑嘉辩解的机会,续道:“不过,你们郑家是风将军的亲随部下,能不能向朕称臣,还得风将军肯。”
风染正待说话,被贺月抬手制止了,语气渐渐变得森然:“作为风将军的家臣幕僚,你们挟持将军,勾结朝臣,以下犯上,其罪当诛·”·这话一出口,卧房中的气氛顿时就紧张起来,连风染也抿着嘴,看着贺月。
那“勾结朝臣”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郑嘉心房上,击溃了郑嘉最后的侥幸心理·从这四个字,就可以知道,贺月虽然远在庙堂之上,却是一早就洞悉的郑家背地里的动作,非常清楚“自己被昏迷后莫明出现在风染床上,自己非礼大臣一夜间谣诼四起,众王爷大臣拥上朝堂,以自己丧失君德为由,逼迫逊位”这一系列事件的关键之处,非常清楚郑家在这一系列事件背后挥的作用。
不过,贺月轻描淡写地把“勾结朝臣”跟挟持将军,以下犯上这两条放在一起,把那呼之欲出的“意图逼宫”吞了回去,总算是点到即止,留下了余地。
“郑家冒犯挟持的是风将军,该如何处置,朕便交由风将军全权处置·”言下之意,他已经饶赦了郑家勾结朝臣王爷,意图逼宫的罪责,把郑家交给风染处置。
贺月顿了顿,用更冷厉的语气说道:“郑嘉,下不为例”·风染率先跪下道:“臣风染谢陛下隆恩”他知道,这是贺月对自己做出的让步。
就像以前一样,贺月能给予自己的,不用自己相求,贺月便会给予自己·贺月不能给予自己的,自己再是相求,也无用··可是,这场藉由非礼臣子展开的- yin -谋,郑家不过是了用合情合理合法的手段,逼迫贺月逊位。
说穿了,仍是实打实的谋逆啊贺月为了自己,竟然忍下了郑家的大逆不道,这恩,风染谢得无比诚挚··体恤郑家是自己的母妃一脉,亦是这世上自己仅剩的亲人,贺月借助郑家企图逼宫的契机,及早挑开郑家的野心,让自己有时间从容地对贺月和郑家的矛盾进行调和,或者化解,或者选择,或者制约,自己总会想尽办法,尽力挽回,总不至于骤然间遭受郑家被灭门的剜心惨痛,这份高情厚义,贺月不说,风染却是心领了。
·贺月已经快刀斩乱麻地处置了郑家之后,刚进门的庄唯一,玄武王等人,还兀自沉浸在“贺月是武功高手”的震惊之中··这其中,尤其不敢相信的是庄唯一。
庄唯一怎么都敢不相信贺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开风染的全身- xue -道,进了屋,还东张西望,看看会不会是由贺月的暗卫出手的随即,庄唯一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贺月的暗卫武功再高,对风染而言,都是陌生人,风染怎么能容许陌生人碰触自己似乎除了贺月给风染解开- xue -道之外,不可能再有别人。
双修功法,真的把贺月练成了武功高手然而庄唯一不敢说,不敢问·若是被百官知道皇帝跟将军合练了那么无耻邪门下作- yín -乱的功法,新一轮逼宫立即就会开始,并且势头更猛,只怕没有几个大臣敢再支持贺月。
贺月伸手抬起风染的腕子,把风染从地上拉起来,道:“将军不必多礼·”又向郑嘉一语双关地道:“你也起来,不要叫风将军难做·”·跟郑家的这次短暂交锋,贺月是占了上风,但贺月也并没有讨到好,君德有污,将伴随贺月一生,甚至被记入史册。
因为君德有污,贺月的威信在今后的执政中,将会受到巨大的挑战和考验··然而,后路再是艰难坎坷,贺月亦没有丝毫后悔·风染是他的人,是他选择的,这辈子要一起携手登顶凤梦之巅的人,迟早,他要向全凤梦昭告他与风染的关系,迟早,他要给风染一个正式的名份——不是爱妃,亦不是爱将。
在贺月心头,唯有风染能当得起那个独特的名份·现在,不过是借非礼之事,隐约地向世人透露出他与风染的关系而已,这只是第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贺月情愿为风染承担这一切,这也是他再是受到百官的诘难指责,却始终对非礼风染一事,一语不辩的初衷。
他甚至以帝王之威硬行命令叶方生及六个御前护卫,不许出头为自己辩解·一旦辩解,就会把郑家牵扯出来,灭不灭郑家,贺月不在乎,但他在乎风染的感受··待风染站起身,贺月拉着风染的手,微微一笑,道:“风将军安然无恙,朕心甚慰。
朕唐突了将军,错在于朕,万望将军不要介怀,谣诼纷纭,如烟霭云树,转眼消逝,清风拂面之后,我辈仍在,我辈之心仍在·希冀明日朝堂之上,朕还能再听将军高谈阔论。”
这话,表面听,是皇帝按民间解决非礼纠纷的规矩,非礼一方向被非礼一方求取和解,暗中的意思却是宽慰风染,自己已经认下了非礼之错,叫风染不要耿耿于怀,不要被流言蜚语所困,不要觉得不好意思面对众臣和世人,明天该干嘛还是干嘛去。
风染脸皮子嫰,本来觉得非礼之事被闹得沸沸扬扬,满城尽知,自己实在没脸出去见人,但听了贺月的宽慰,尤其那句“清风拂面之后,我辈仍在,我辈之心仍在”顿时振作了风染的心神。
是啊,同自己和贺月所追逐的宏伟目标相比,一场非礼风波,又算什么呢,何况贺月已经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和压力,他又怎么能不振作呢只要我辈仍在,我辈之心仍在,就该把遇到的所有困难和阻碍,都当作拂面的清风,只管义无返顾,披荆斩棘,向着自己的目标一直走下去。
风染反手轻轻握了一下贺月,不着痕迹地丢开了贺月的手,抱拳一礼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望·”有时,风染想,枉他自己还自认为刚强,可是,他就那么的容易灰心丧气他比贺月的不如之处,不单是不谙王者之道,不单是理政能力略逊,或许,更是因为在他的- xing -子中,刚极易折,一直都缺乏一股柔韧的心志。
贺月强于他,或许便是强在贺月一旦认定了目标,就能够始终如一地去追逐,虽遇挫折,却百折不回·就像,他对他的那份喜欢···第258章 皇宫告急··贺月微微笑着,向小七道:“传旨,散朝,回宫各位大人愿意在风将军这里作客的,随意。”
像平民那样向被非礼方求取和解,不过是贺月驾临都统帅府的借口·非礼之事,本来就是郑家做出来的假像,根本子虚乌有,自己需要就子虚乌有之事向风染求取和解吗贺月到都统帅府来,主要是想解救风染脱困,想那郑家也没胆子敢直接出面阻挠自己。
风染恢复了武功和自由,贺月的目的就达成了,风染要怎么处置郑家及都统帅府内的一干人等,是风染的内务,相信风染会处理得很好,贺月并不担心··皇帝跟将军,在庄唯一和玄武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达成了和解。
庄唯一自是乐见其成,玄武王则觉得这进度,快得令他措手不及,不由得气鼓鼓的,可是又想不出法子辩驳阻饶··贺月在风染的护送下,从卧房里出来,到了外面厅堂上,向几位一品大臣和王爷说道:“风将军胸怀广大,已然宽宥了朕,此事到此为止,各位大人不必再议。”
此事怎么能够就此罢休了呢他们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机会,怎么能叫贺月就这么蒙混过关了呢逊位之事今天必须搞定,必须在要今天逼到皇帝表态逊位,不然,到了明天,就水过三秋了,再提逊位之议,就是逼宫了,搞不好,皇帝能一怒之下直接下令砍人。
郑家暗地里透出来的消息,叫他们来都统帅府现场捉女干,哦不,是捉皇帝非礼将军的现场,可是现场在哪将军陪着皇帝衣冠楚楚脸色平静地走出卧房来,哪有将军被皇帝非礼了的样子·几位王爷不甘心地围住贺月,只得旧话重提:皇帝不是平常人,皇帝犯了错,不能与庶民同罪非礼大臣,逆悖伦常,崩坏君臣之道,- yín -乱朝堂,事关君德之失,岂能用民间处理寻常非礼纠纷的办法来解决帝王失德的重大问题因此,不能散朝,更不能回宫,皇帝非礼大臣的事,还得回朝堂再议·然后几位王爷便把风染推了出来,说风将军已经放出话了,皇帝不逊位,将军就要辞官,誓不能再在昏君手下为官任将。
逼着风染问,刚才答允与皇帝和解,是不是迫于帝王- yín -威·风染只得不尴不尬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说什么好·早在地牢里就想得明白,此事,他真帮不上贺月,只能让贺月把非礼的罪名扛了,只是他没想到,他硬被王爷们拉进了逼宫派里。
风染还真没见识过文官文斗的场面,竟是如此激烈,人人据理力争,人人正气凛然,人人微言大义,人人心思敏捷,人人对答如流,人人出口成章,人人舌灿莲花风染大开眼界之余,只深切地知道,自己书读得真是太少了想:他要是坐在贺月那位子上,怕不得被这些文官们的几张嘴,直接轰成渣渣··论战的战场,从朝堂直接转移到了都统帅府后宅主院的厅堂上,不过官吏只剩下几个一品官和王爷,这样一来,拥君派就显得势单力孤,在气势上就弱了一些。
只是,小七已经宣了贺月准备起驾回宫的旨,怎么半天没有内侍和御前护卫们前来护驾回宫呢·风染刚这么想,就听见一从都统帅府门外有人飞快地跑了进来,引得一路都有人惊叫,那人很快通过了中门,向后宅主院跑来,然后被守在主院外的郑家兵拦了下来。
正在扯闹,风染心知有异,不等郑家兵查问,自己就走了出去··风染站在主院院落里,便看见院落门楼下站着气喘吁吁的三个人·左右两人瞧服色,是自己都统帅府的护卫,这两人一起架着中间一人。
中间这人,喘息得更加急促,穿着御前护卫的服色,只是衣铠身体上,溅洒了多处大滩大滩的鲜血,他自己似乎也受了极重的伤,又浑身- shi -漉漉的,往下直滴血水,若不是左右两人扶着,怕站都站不住,不知是不是伤得太重了,浑身都在不停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御前护卫怎么会伤成这样怎么会跑到他都统帅府来难道有紧急军情风染身形一闪,就到了门楼下,问道:“怎么回事”·中间那穿着御前护卫服色的人气喘如牛,边喘边道:“快、快、救命救、救命”。
左右两人连忙代答道:“这位兄弟说是御前护卫,是从皇宫里冲杀出来的·说皇宫里被杀入了一队人马正在宫里大肆杀戮宫里情况危急,他是逃出来报信的。”
“皇宫里被杀入了一队人马”这些人还在宫里“大肆杀戮”·这队人马,从哪来的文官们手底是不可能有兵马的,只有那几个王爷手上,允许有少量亲兵卫队和王府护卫。
难道是几个王爷把自己的王府护卫和亲兵卫队集中在一起杀入了皇宫想逼贺月逊位可是他们的军队应该冲着贺月去,而不是杀入皇宫啊。
风染向郑家兵吩咐道:“去厅上,把叶大人和凌大人请出来·”又问中间那人:“杀入宫中的是什么人怎么进去的有多少人宫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伤亡”·中间那人,一边喘着一边回道:“小人是巡守品月斋一带的护卫。”
“品月斋是什么地方”风染虽进过一次皇宫,但他只到过皇帝寝宫,太后的祥瑞殿和那个专门锁禁男宠的菁华院三处地方··不远处,叶方生匆匆赶来,讶然道:“阿九你不在宫里怎么在这里你这是怎么了”又向风染道:“品月斋是建在皇宫里的庵堂,跟太皇太后寝宫邻近,两位太后和各宫娘娘们常在品月斋念经,上香,乞福。”
那个叫阿九的,断断续续说过他杀出来的经过:阿九本是跟一队御前护卫在品月斋一带来回巡查,这品月斋在整个皇宫中,是在后宫西侧靠西,巡查中阿九内急起来,就偷偷离了队伍去大解,他刚进茅厕,似乎就听见外面响起了叱喝声和刀剑交击声,等他心慌慌从茅厕里出来,本想偷偷追上队伍,却看见后跟他一队巡查的御前护卫全都被人以极利索的手法杀了,除了护卫,一路上还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内侍和女侍,阿九吓懵了,大叫道:“品月斋有刺客宫里进刺客啦”顿时,后宫里都乱了,不知从那里窜出许多人来,宫里的人,慌恐地四下逃窜,一些不是御前护卫,穿着凤梦兵卒服色的人四下追杀内侍女侍们,逼问皇帝,皇后,太后,太皇太后的寝宫所在。
宫里像炸开了锅似的乱成一团,又叫又嚎又哭,时不时地听到临死前的惨嚎·这时,副都统领朱耀率领了一批御前护卫上前抵挡住乱军,阿九便也跟着自己的队伍奋勇作战,只是对方人数出乎意料的众多,只分出一部分人手跟朱耀和御前护卫们缠斗,其余的人绕过朱耀等人,往后宫各处杀人搜人抓人,朱耀一看不是办法,根本阻挡不住乱军的行动,便一边奋力抵敌,一边指派御前护卫前去护卫“三后”,一边派人闯出宫去求援。
阿九生怕留在宫里死路一条,便自告奋勇出宫报信求援·不想整个皇宫都被乱军所控制,各处宫门紧闭,全由乱军把守着,阿九们根本闯不出去·像郑修年那样轻功的毕竟少,整个御前护卫军都找不出一个来。
阿九机灵,见陆路不成,就改水路,从流经皇宫的河道里潜了出来·那些乱军虽然守住了宫门,对河道却疏忽了,不过阿九等人下水时弄出了声响,那些乱军便朝河道里猛地放箭,阿九仗着水- xing -好,潜得深,潜得快,逃了出来,其他的大约都被- she -杀在河里了,阿九自己也中了几箭,好不容易才坚持到都统帅府。
此时,正在厅堂里争论的皇帝王爷大臣们也都听到了皇宫剧变的消息,纷纷跑出来听消息,个个吓得脸都白了··“朕的母后,皇后,太皇太后,可好”·阿九道:“小人逃出时来,似乎乱军尚未找到她们,她们可能躲起来了,乱军正在逼勒内侍女侍们去找。”
贺月听了这话,暗暗松了口气·然而,她们被困在皇宫里,皇宫就那么大,谁知道她们能躲多久·风染又问:“那些乱军,到底是谁”·阿九道:“不清楚,穿的是我们凤梦人的兵卒服色,但是,不是索云军的兵卒样式。”
穿着凤梦服色,衣服又不是索云国的兵卒样式,那会是哪国的乱军再说,中路三国相互支持,把外围守得跟铁桶似的,连雾黑大军都攻不进来,乱军怎么进来的乱军跑到索云国来避难还说得过去,然而,乱军却跑去攻打皇宫,意图捉拿“一帝三后”,这是什么意思乱军出现得奇诡,乱军的用意也极是奇诡。
阿九拼死逃出来,终于得救了,又报了信,心头大定,镇定之后,就想得多了,因此他想了想又道:“小人……可能是小人的错觉,觉得那些乱军里头,有些人似乎……似乎有些……长得不像凤梦人”··第259章 乱军夺宫··几乎好几个人同声问道:“是雾黑人”雾黑人不是被挡在了中路三国之外吗怎么就从天而降攻进皇宫去了·阿九道:“是不是雾黑蛮子,小人不清楚……不过他们长得不像凤梦人”··这一下,各位王爷们倒是松了口气,他们生怕皇帝怀疑他们一边逼迫其逊位,一边派王府护卫攻打皇宫。
???·是不是雾黑蛮子,一会儿交手了,拿下几个就知道了,风染不在这上面纠结:“他们有多少人”·“多得很·小人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比我们御前护卫的人多很多。”
因在战争期间,战力紧缺·御前护卫只负责守护皇宫和护卫皇族短程出行,风染便只给了御前护卫两万的编制·这两万人至少得分为三拨人,轮流值岗,因此,皇宫护卫的兵力当不足七千。
照阿九的说法,乱军人数比御前护卫多很多,难道在万数以上·正在这时,都统帅府的护卫带进来一个铁羽军统领,禀告凌江,铁羽军除了城头值守,和在各府值守的人员外,其余所有兵卒已在都统帅府外集结,共计两万余人。
一个都统帅府护卫也上来禀告:已经围皇宫跑马一周,皇宫所有宫门均已关闭,宫门外无人值守·宫门关闭,宫禁森严那是正常的,但是一般关了宫门,宫门外一样会有御前护卫值守,负责驱走意图靠近皇宫重地的百姓和盘问搜查准备入宫的人员物资等等,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宫门外无人值守的情况。
“他们从哪道宫门杀进来的”风染继续问阿九··“不清楚,现乱军时,宫里到处都是乱军了,没注意他们是从哪里进来的。”
阿九回忆到:“都没听说哪道宫门失守了……他们好像,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从皇宫里面攻打占据宫门的·他们好像是从西六宫冒出来的,然后向东宫方向搜人杀人。”
风染脱口而出:“宫里有秘道”不然,怎么就忽然冒出许多乱军来这话,风染是问贺月·宫里若真有秘道,自然不会让像阿九这样的普通御前护卫知道。
好像前永昌国的太子,现在的德辉郡王,就是从皇宫秘道逃出都城的·只是问这话的语气太不像臣子问皇帝了··贺月一点没觉得异样,直接回道:“没有。”
继而,又补充道:“据朕所知,宫里并没有秘道·”或者,宫里有秘道,但他父皇死得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他贺月又想,以后是不是该在皇宫里挖一条秘道,留下退路·没有秘道而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那么就是事先潜入,然后找地方藏起来,到时候再一起现身动攻击。
皇宫里空置的宫殿房屋甚多,藏个万余人不是问题,只是要藏这么多人,就不可能藏得太久,最多就是潜入了一天之内·而在这一天之中,举城上下,全都关注到君王非礼大臣这桩大事上来了,皇帝君德有失,会不会因此逊位,后宫消息灵通敏感,前面朝局不稳,不免影响到后宫有些人心浮动,大约就疏忽了自己的职守。
没有秘道而又潜入了这么多人,就只能是从宫门进入,潜入后也不可能走得太远,风染几乎可以肯定,这两天在皇宫西门值守的御前护卫出了问题,没有他们的放行,不可能进来这么多人风染同时也肯定,乱军之中当有不少武功高手,他们才能出其不意地把各个宫门的守卫们一举制服,让其没有机会向外报讯示警求援。
贺月急道:“将军赶紧派兵去救啊,光在在这里问来问去有何用”·皇宫众门紧闭,整个皇宫落入乱军之手,宫里的情况一无所知,怎么去救·“陛下勿须太过焦虑。”
风染安慰道:“乱军既然在寻找陛下和三位娘娘,应该是想擒住加以利用,因此,臣以为,三位娘娘就算被乱军找到,- xing -命一时当可无碍……只是其他的娘娘们……”·“朕的太子呢旦儿呢”贺月二十八岁了才生下嫡子,对这个太子自然备极珍惜,而贺月的皇长子贺旦已经三岁多了,正是小孩儿最好玩的时候,深得贺月的喜爱。
风染回道:“太子殿子跟随在皇后娘娘身边,暂时可保无忧,大皇子殿下跟随乌妃娘娘,凭乌妃娘娘的智慧,臣以为,只要乌妃娘娘在,亦可保大皇子无恙·”·贺月还想再问问自己的其他皇子公主的安危,但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宫里还有那么多太妃太嫔,自己对父皇的妃嫔和庶弟庶妹们不问不闻,只关心自己的子女,会显得凉薄,贺月便只好全都不问了·只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骤然落入乱军之手,令得贺月顿时心头惶急,有些六神无主,忧心如焚。
风染的镇定从容,让贺月觉得依靠,仿佛,风染就是他的主心骨,让他觉得安心··这时,都统帅府的护卫统领尚斌前来禀报:都统帅府上除留守护卫,已经在府里集结完毕,共计六百人。
风染淡淡地看了尚斌一眼,铁羽军的两万余人早就集结好了,自己府上通共才六百人,集结度竟比铁羽军慢了这么多时间,这尚斌虽忠于自己,够血- xing -,够义气,但其领兵能力真无法跟凌江相比啊·然后风染的目光看向郑嘉,皇宫被夺,郑家只是旁观,是不准备为夺回皇宫出力了么郑嘉毫不退避地迎着风染的目光,意思非常明显:郑家军不会为索云国皇族贺家出力。
望了一眼,明白郑家立场之后,风染没有再理会郑嘉,继续问阿九:“朝堂有没有被乱军占领”·“小人只在后宫,没去前面朝堂,不清楚情况。”
这时,叶方生开口道:“刚不是已经有人禀报了吗所有宫门都关闭了……朝堂应该也落入乱军之手了·”乱军是要抓皇帝的,哪会放过朝堂顿了顿,忍不住说道:“咱们……若是没来都统帅府,此时……”如果不是贺月提议按民间解决非礼纠纷的办法,亲至都统帅府向风染求得和解,此时,皇帝跟众臣王爷一定还在朝堂上为了“有没有失君德要不要逊帝位”争执得面红耳赤,那就一定会被乱军把索云国的皇帝,王爷,大臣,重将等要紧人物一网成擒·皇宫被夺,众大臣本来只是担扰,听了叶方生一言,顿时觉得后怕出一身冷汗:他们要不是- yin -差阳错,从朝堂跑到都统帅府来了,此时后果真不堪设想·风染道:“你们御前护卫军呢”·叶方生道:“早已在皇宫外集结埋伏,只是我军人数太少,不敢轻举妄动。”
·“多少人”·“所有在宫外未轮值的护卫,共计一万三千四十二人·”·风染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把人都调到皇宫东门来。
对,就是调到都统帅府外面来·”又解释道:“这又不是两军野战,埋伏了也没用,就是要把实力显示给乱军看·”·风染虽然是都统帅,节制全国兵马,但铁羽军和御前护卫军是皇帝亲军,只归皇帝统领,风染官阶再高,也没权对叶方生和凌江号施令,更加调不动铁羽军和御前护卫军。
叶方生却没有丝毫迟疑,应道:“好·”·风染一挥手,示意叫人把阿九带下去,然后向几位王爷道:“此时,还要请各位王爷殿下出力·”·虽然在场的各位王爷都是来逼宫的,但贺月到底还是皇帝,皇宫被乱军所夺,敌人是谁目标如何,如今都不分明,他们表面还是要以贺月为尊,便纷纷表示愿意出力。
风染一点不客气:“下官只是想借用各位王爷殿下府上的王府护卫·先请各位王爷殿下把府上的护卫调来,就在我都统帅府外以王府为编队集结,然后换上铁羽军服色,再听下官调派。
各位王爷殿下请放心,下官断不会叫王爷府上的护卫们冲锋陷阵,只是在后面摇旗呐喊,助个威·”风染这么一说,在场六位王爷便都放心了·王府本来就由铁羽军派了护卫进驻巡防,这王府护卫相当于王府自己请的私人护院。
按律,王府护卫队上限两百人,不过一般王府护卫队都会员,王爷们不缺钱··风染问叶方生:“叶大人有没有皇宫地图”·“皇宫重地,不允许绘制地图。”
叶方生道:“内廷府应该有·但是,这是皇家机密·陛下已经说过了,皇宫里没有秘道·”·风染道:“本帅并不是要找秘道。
乱军从内部占领了皇宫,咱们现在是要攻打皇宫皇宫可是修得比城池还坚固,如果不全面了解皇宫的地形地势,怎么攻打”·贺月在一边说道:“宣内廷府总管来,把图纸给风将军。”
在等待地图的当口,风染便请各位一品大人都回前堂前厅跟一众大臣一起等待消息,指挥作战的场所也移到了前堂书房里·一大群人挤在他卧房外的院落里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等人都被“请走”了,风染吩咐盘儿碗儿:把厅堂冲洗三次,用过的桌椅茶具全都换了,外面院落冲洗一次。
然后风染走进卧房里,叫道:“太姥爷”··第260章 给机会再次选择··一个白白须的老头儿早已经气定神闲地坐在了卧房内书案前的椅子上,小远正站在老头儿的身边,说着什么,见风染进来,赶紧闭嘴。
???那老头儿笑道:“乖曾孙儿,有洁癖就是好你那床底抹拭得都比我床上还干净就是这天气,睡在地上有点凉·”补充道:“还有点硬”·风染向小远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太姥爷说。
回头,你把卧房里清洗一遍·”·小远怯怯地低声道:“少爷……我不想走……我没地方去……”那么粗壮魁伟的男子在风染面前竟像小孩子一般紧张得手足无措。
风染走过去,像兄长一般,拥了一下小远:“是我冤了你,对不起,留下吧·”·小远顿时开心起来,老头儿笑道:“看吧看吧,我就说我的曾外孙儿人是最好的,心是最软的出去出去,我曾孙儿要跟我说体己话儿。”
活脱脱一副宠爱曾外孙儿的样子··等小远出去了,风染寒着脸问:“太姥爷当时怎么不出来”那时贺月用抱月式跟他练功,那姿势落进别人眼里,就是皇帝非礼大臣的最好证明,没有人会想到他们在练功。
太姥爷嘿嘿道:“那是皇帝啊,叫我制住他喊人进来捉女干,拿我当枪使,当我是傻的”又一笑,有些狡黠地道:“我就想看看,那皇帝会如何待你。
如果我不答允你外祖,他肯定不会让我躲在你床下·”·风染知道,就算他跟贺月没说话,但床上床下那么近的距离,武功高手完全可以借凭空气的细微振动推断出对方的动作,听风辨形是每个习武人必练的功夫,这功夫尤其在夜战中更显威力。
那么自己跟贺月在床上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太姥爷耳中了·老头儿又道:“小染,不管他是谁,他心头在意你·你太姥爷活了一大把年纪,看多了人,这一点还是看得准的……虽说,你们两个男人……是不太合适……不过,只要你心头有他,太姥爷不会阻碍你们……”老头儿招招手,风染走过去想坐在太姥爷身边,却被太姥爷一把抱起来坐在自己怀里,像抱着个小外曾孙儿似的,凑过嘴,在风染脸颊上香了香,低声笑道:“……将来要谈婚论嫁,你一定要找太姥爷替你作主。”
还谈婚论嫁老头儿的心思真能跑马风染涨红了脸,在心底里默默地纠正:他哪有喜欢贺月了哪有哪有他只是想跟贺月搭伴泄火而已而已而已风染没敢搭话,也没时间跟老头儿胡扯,只问:“太姥爷,回头你怎么跟外祖大人交待啊”·“我是他小叔叔,我须得着跟他交待我不听他的,他能把我怎样最多就是他躲一边生生闷气,气过了就好了。
小孩子多气气就长大了·”·听老头儿的口气,直叫风染汗颜,问道:“我外祖大人呢”郑承弼安排的计划没有顺利实施,拥君派和逼宫派为了皇帝有没有失君德,要不要逊位的事,在自己卧房的厅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其后又惊悉皇宫被乱军所强占,生了这么多事,郑承弼却一直没有露面。
老头儿朝西面指了指,在风染耳边悄声道:“正躲在他西院里生闷气呢当我不知道,嘿嘿,我晓得的”又道:“不过这回我给他把事情办砸了,挺不好意思,我要溜出去玩玩,免得他看着我再生气。”
虽然他是比郑承弼长了一辈,可郑承弼曾为郑家家主,虽是晚辈,一样有威慑力,老头儿还是有几分心虚···风染想:他要是有老头儿这样不听号令的部下,早就拖出去砍死十回八回了。
然后又想,老头儿不听郑家号令,固然让郑承弼头痛,而郑家不听自己号令,自己不也一样头痛等夺回皇宫之后,自己要怎么处置郑家怎么妥善处理好郑家跟自己,郑家跟贺月,郑家跟索云国的关系也是件无比头痛的事。
老头儿说风就是雨,抱了抱风染,心满意足地把小外曾孙儿放下来:“关你一回,你这功夫又长进不少,只怕我已经打不过你了·不行,我得赶紧到江湖上好生历练历练去”边说边一溜烟似的跑了,好像郑承弼会来捉他似的。
风染看着被老头儿打开的门,道:“郑修年,你进来·”·郑修年走进来,顺手关上门,走到风染身前,跪下:“郑修年见过少主·”·风染微微侧过身,避了郑修年的礼,问道:“是你,把我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外祖大人”·“是。”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去地牢里,喂我那粒药”·“因为你是少主,应该得到必要的尊重·”而不是被迷昏了,像傀儡一样被人- cao -纵。
但是郑修年在郑家人微言轻,他只能凭借轻功,偷偷潜入地牢,给风染喂了一粒能保持清醒的药,以表达自己对少主的尊重··风染道:“你再说说,你是我的死卫,还是郑家的死卫当年你立下重誓,是要效忠于我还是效忠于郑家”·当年立誓时,自然是立誓做风染的死卫。
但在郑修年心里,郑家奉风染为少主,效忠郑家和效忠风染,有区别吗郑修年一直觉得郑家跟风染就是两者合而为一的,可是,现在看来,两者是大有区别的,然而,郑修年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要在郑家和风染两者之间,二选其一。
郑修年迟疑难答··在那地牢里,风染曾想过,郑修年是效忠于自己的,不然为什么要来喂他一丸药所谓郑修年选择站在郑家一边,是外祖大人骗自己的。
然而郑修年的每一分迟疑,都令风染的心越冷一分,风染不死心,要听郑修年亲口告诉自己:“现下,你选择:你是要跟着我,还是要跟着郑家”风染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若选择跟着我,便仍是我的死卫,前事不提,你我仍如从前。
但你若再次叛我,只要我不死,就必定要你死”同样的背叛,风染绝不容忍第二次生·“你若选择跟着郑家,以后便只是我远房表兄,我待郑家如何,便也一般待你,不会对你特别。”
两个人曾经的亲密关系,过去的种种情谊就从此一笔勾销··郑修年跪在地上,垂着头,急思考着·像风染一样,上一次立誓成为风染死卫时,郑家并没有给他选择,一切便理所当然地替他作主了。
风染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做出这一生中最重要的选择··选择效忠郑家,他可以迎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也可以成为一代名将,更可以让他孀居的母亲分享他的荣华。
这些曾是他少年时的梦想和追逐··说什么一统凤梦说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说什么开万世太平美好的愿望可以有,但这些并不是他的梦想。
可是,他亲眼看着那曾经消沉死寂的少年,是如何孤苦无依地从绝境低谷中站起来,向着那高不可攀的目标迈进,活得那么鲜活而决绝,拼命想去实践那宏伟而壮丽的目标,义无反顾。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三)(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