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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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三)(4)
·那是他相伴了十几年的孩子啊,他怎么能忍心不相扶一把那也是他曾经立誓要效忠追随一生的少主啊,他怎么能忍心不相助一把·风染等了一会儿,见郑修年良久无语,他心头惦记着攻打皇宫,不敢担误,轻轻道:“修年哥,烦劳你告诉我外祖和二舅,郑家不愿意帮陛下夺回皇宫,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但是这段时间,郑家最好安份一点,不要再弄出什么花招来·修年哥,以后你也少来我这里罢,我这人薄情,眼里又容不得砂子·”风染一边说着,一边自己走了出去,语气是少有的温柔平静,却显得疏离客气。
在卧房门口站了一站,轻轻舒了口气,忍下泛到眼底的酸楚,强颜笑了笑:“修年哥,这样也好,不再做死卫,你就可以迎娶紫烟姐了·只是,我不能去恭喜了。”
抬脚走出了卧房,道:“我预祝你们白头到老,一生平顺·”·没有回答,往往便是回答··乱军是谁用意何在一起均不明了,只可以肯定的是,必定是想对索云国不利。
夺回皇宫,救出三位娘娘和皇子公主等,本就意义重大,没有郑家的支持,风染第一次独自一人支撑大局,此战对希望摆脱郑家依赖的风染来说,含意更加重大深远··风染到达书房时,贺月,凌江,叶方生,六位王爷,已经在书房里落座了。
贺月左手边的主位还空着,想是留给他的,风染也不客气,向贺月告了罪便在主位上坐了·其他的文官和对攻打皇宫出不上力的官吏,便都安排在前堂前厅上等候消息。
等风染坐下,凌江,叶方生和几个王爷,纷纷向贺月禀告了自己手下兵卒的人数和准备情况·虽然大家是在向皇帝禀报,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知道风染才是这次指挥攻打皇宫的主帅。
·第261章 与陛下共勉··凌江和叶方生亲身见识过风染的厉害,自己都差点被风染杀死在战场中,知道风染作战厉害,自己是万万没法跟风染比拟的,便心诚悦服地听从风染指挥分派。
六位王爷心里虽有不服,但看皇帝没吭声,凌江和叶方生手握几万兵卒也听由风染调派,没丝毫抗拒之意,自己才不过出了两百兵卒,便也不吭声了··风染的统帅地位便在无形中,不知不觉地确立了。
风染也当仁不让,一点不客气:“大家先看地图,叶大人常在宫里行走,有不明处可给大家讲讲·”·内廷府很花了番力气才把皇宫地图找出来,不过是很旧的地图了,跟实际皇宫颇有出入,大家看着地图,又听了叶方生的讲解,才大致搞清楚皇宫的格局。
整个皇宫也是依据凤梦大陆一般皇宫官邸前堂后宅的模式建筑的,也是分为前堂后宫,只是皇宫建筑得更加宏伟魂丽··皇宫的前堂部分分为三个主体建筑,最外面一进就是朝堂,是座极其华丽而宏伟的大殿堂,中间一进是座略小的议事殿,是皇帝在上朝之外小规模召集大臣议事之处,最后一进前半部是御书房,皇帝在此批阅公文奏折。
在御书房之后便是皇帝寝宫宁思殿,这么安排主要是方便皇帝处理公务累了就地安歇·皇帝可以在此召幸妃嫔,不过贺月却从未在此召幸过妃嫔,一般都是驾临到妃嫔的寝宫里留宿。
·从御书房再往后,就是后宫了··跟都统帅府一样,后宫最显贵的位置也是东中西三大宫殿,正中主殿是皇后寝宫栖凤殿,皇后是后宫的主事之人,地位最尊·西面主殿是泰安殿,是太皇太后寝宫。
东面主殿便是祥瑞殿,是太后寝宫··三大宫殿再往后,东西六宫掩映在繁花草木之中,这里居住的是皇帝的妃嫔·关妃,乌妃,兰嫔及一众选侍都住在这里,未成年的皇子公主跟随母妃居住。
贺月的妃嫔并不多,这东西六宫里空了不少宫殿··东西六宫再往后,西面是上六宫,是给太妃太嫔居住的·平康帝盛年遇刺驾崩,留了不少妃嫔和不少幼弟幼妹,因此此时这上六宫住的人比东西六宫还多,也更热闹。
东面是下六宫,是给已成年尚未出嫁的公主长公主们居住的,也是她们出嫁后,回宫探亲时的住所·贺月的公主都还幼小,此时只有两位成年的长公主居住着,贺月这一年多一直忙于应付战争和合并诸国以及革新朝政等事,完全没时间给皇妹们指婚。
凤梦习俗,不论男女,十六成年,十八加冠及笄·皇子成年后在宫外赐府,加冠后再封亲王,再长到一定的年纪,就要敕令赴封·因此皇宫里,不得特许,一般是不会有成年皇子居住的。
皇子们回宫探望母妃,可以允许在母妃宫殿过一夜··专门关禁男宠的箐华院跟冷宫距离得倒是相当近,都在后宫偏僻处,目前都空置着无人居住··后宫里的每宫每殿都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宁可空置,也不会随便乱安排人居住。
皇宫四周,有一开七闭,一暗两水共计十一道门·一开,即为前门,也是皇宫正门隆安门,是直通朝堂的门,此门长开·七闭为后门和六道侧门,此七门长闭。
一暗,乃是把皇宫划分为前堂后宫两部分的中门··皇宫依据地势,引入了流经城中的河水·河水从皇宫西上侧门靠北处流进皇宫,横穿皇宫,然后从东下侧靠南处流出,因为有这道活水的点缀,皇宫里的景致就添增了许多情趣。
而皇宫为了这汪活水,特意修了两道水门·流入皇宫的那道水门称为上水门,流出去的那道为下水门··小河道就四尺来宽,宫墙从河道上悬空而过,宫墙下埋了几根石柱相插入水底,这几根石柱,一则用以封锁河道,二则用以承受宫墙的重量。
这水门,说是门,其实就是小河沟里用来给水通过的一个小洞,洞口又矮又窄又小,还用石柱封挡隔小了空位,人根本不能从水门通行,平时只有两三个护卫照看一下·阿九精通水- xing -,便是从下水门潜水出去的。
了解完皇宫,风染默然半晌,先派了尚斌带领都统帅府的护卫,佯攻皇宫后门·又派王府护卫队,每个王府佯攻一道皇宫侧门·因王府的护卫队才两百人,便叫叶方生从御前护卫里对每道宫门抽调三百人跟王府护卫一起佯攻,这样每道宫门都有五百余人佯攻。
·风染解释,佯攻,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是可佯可攻之意·攻是结结实实,认认真真的进攻,只是不必太过奋勇,只要做出个攻的姿态来就行了·对方若是守得紧,我方就攻一攻,退一退,只要保持一个进攻的姿态,吸引住对方有限的兵力就够了。
对方若是防守得弱,只要有机会,那就当真的一鼓作气攻进去至于对方若是要从宫里冲出来逃走,千万不要硬拼拦挡,可放其逃跑··风染又叫凌江提前知会守城门的铁羽军,城内若有兵卒想逃出城去,可开门放其逃走,不必拦挡。
“为什么要放他们逃跑攻占皇宫,挟制三后,意图不轨,罪大恶极,当诛九族,怎么能轻易放他们逃了叫铁羽军把守好城门,不是正好关起门来打狗么”峻亲王贺宇没领教过风染的厉害,倒教训起风染来。
他的母妃也在那皇宫里生死未卜呢,他的母妃是住在上六宫中的一个太妃,在皇宫里不是什么要紧人物,皇宫被乱军控制,正在宫里大肆杀戮,他的母妃怕是凶多吉少,心头惶急不安,但有贺月在,他心头再急,也不敢僭越了贺月。
“王爷殿下提议关门打狗是不错·可是那城门一关,咱们和狗都关在城里,城里还有这么多百姓,狗逼急了还咬人呢,那些乱军逃不出去,被逼急了,乱杀一气,得有多少百姓无辜遭殃”把自己和狗关在门内一起打,是这么关门打狗的么·“难道要这么轻易放他们逃了皇宫里死的人,就白死了”·“逃出成化城,他们也还在索云国境内,只要不是就地解散,总会有迹可遁,咱们再调军队围剿不迟。”
风染道:“现在关键还不清楚他们攻占皇宫的目的·”·随后,风染出去,亲自给铁羽军面授机宜,对于御前护卫,风染叫叶方生带着剩下的,只消像平时一样,护卫在贺月身侧即可。
只是风染从书房出来,便看见郑修年直挺挺地站在书房外,风染一怔,郑修年微微低下头,向风染微微弯了弯身子,风染顿时就明白了郑修年的意思,虽然皇宫被夺,事态紧急,风染却觉得心头暖暖的,直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个人愿意放弃一切,第二次愿意做他的死卫,再无更改,这个人会陪伴他,走过短暂的一生·风染知道他这辈子将不再孤单,总会有这么个宜师宜友的人陪伴着他。
风染身周都是人,不好说什么,只微微颔便带着人走出去了,郑修年很自然地跟着风染一起走了出去·已经相交十多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远非常人可比··前后大约部署准备了一个时辰,然后风染请贺月到皇宫正门隆安门去。
“从那里进得去那些乱军能让进”·风染骑着马跟贺月并辔而行,亲自护卫着贺月,向隆荣门走去,只是风染的马头比贺月略略落后半个马身,以示君臣有别。
看出贺月有些六神无主,风染凝音成束,直接送出贺月耳中,说道:“陛下请放宽心·三位娘娘和太子殿下,理当无事·臣已经安排了身手好的兵卒,从水门潜入,争取从皇宫内控制局势,同时探明三位娘娘的下落……然后随机应变。
陛下现在要做的,是去正门,跟乱军头目谈判·”·“谈判”有什么可谈对方是谁都不清楚呢不过贺月没出声,他的功夫比风染差远了,他可不会凝音成束一类的高深功夫,便不敢说话,只是扫了风染一眼。
风染继续凝音成束,放柔了声音,说道:“陛下镇定臣会陪在陛下身边·我们很快就能夺回皇宫,救出三位娘娘·臣不善言谈,不会开解人,臣还记得陛下开解臣的话‘清风拂面之后,我辈仍在,我辈之心仍在。
’臣愿以此语,与陛下共勉·”··皇宫正门,被修成了个门楼,风染叫贺月站在城楼的一箭之地的外面,以防对方- she -箭暗算,自己走到门楼前,运起内力叫道:“本帅是索云国兵马都统帅,本帅身后,是当今皇帝陛下,叫你们当头的出来答话,有什么条件,尽可商量。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不然,我们便要攻城了·”风染手一挥,几队铁羽军远远冲了过来,他们手上提着,肩上抬着各种攻城辎重,整齐地在皇宫正门外一字排开,俨然一副准备攻城的架式。
等待的时间特别缓慢,门楼上的人看着下面的人,下面的人也看着门楼上的人·风染因深入练入听风辨形的功夫,耳力特别好,听见后面有个兵卒低低地跟身旁的另一兵卒说道:“你看你看,门楼上第二排中间那个人,是不是雾黑蛮子”··第262章 嘉国奇谋·风染听了,心头一凛。
早在阿九禀报时,就曾提起来,说乱军中,有不少人看着不象是凤梦人·目前凤梦正与雾黑开战,当时就有不少大臣脱口而出,猜测是雾黑蛮子·虽然大家并没有看见人,但大家都觉得这个猜测就是结论了,不可能还有其他番邦外陆的异族人加入进凤梦大陆的军队里来。
风染也一直在在猜想,这上万人的乱军,从何而来乱军占领皇宫,用意何在为什么乱军中,会有雾黑蛮子雾黑蛮子是怎么通过石雨镇防线的·凤梦大陆虽然国与国之间连年内战,但凤梦大陆并不闭关自守,对来自其他大陆的番邦之人,相当友善。
这些番邦外族亦有不少人在凤梦大陆客居落户,但是番邦外族极少会加入军队,更不要说在一支只有上万的人军队里看见多名番邦外族了··风染顺着那个兵卒的说的位置看过去,看见门楼上站在第二排中间的那人,果然长得不像凤梦人,不能肯定是不是雾黑蛮子,但一看就是个外族人。
此人竟然穿着凤梦兵营里的都统领服色,在风染制订的武官官制里,都统领可是三品官阶,在军队中,属高阶军职了·此人一脸肃穆,身上自有一股萧杀之气·此人似乎看见了风染在看他,此人也放肆地回望风染,气势竟然不输于风染。
风染猜测,此人能站在第二排的中间位置,又穿着都统领的服色,在乱军中应该有相当高的地位··并没有过多久,乱军头领便登上了城楼,高高地站在城楼上,只冷冷地俯视着城楼下,目光在风染和一众索云国的兵卒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犀利的目光便直- she -向贺月。
因为贺月穿着朝服九龙衮衣没有换就去了都统帅府,后面一直穿着这身朝服,让人一看就很轻易地知道他的身份··风染在城楼下,从下向上仰望,只见那乱军头领只四十来岁,浓眉鹰目,尽显锋锐,站在城楼上,虽然没有说话,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便自他身上散开来,浑身很自然地散着一种既大气又尊贵的气质,又叫人不敢逼视。
风染自己便生了个桀骜不驯的- xing -子,看了乱军头领,竟有种被比下去了的感觉·更令风染吃惊的是,他以为的乱军头领,竟然是一个他认识的人,并且也是贺月和许多大臣都认识的人:嘉国耀乾皇帝·几乎在耀乾帝登上门楼之时,索云国一方认识,或者见过耀乾帝的大臣,全都惊得呆滞了,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以为的乱军,竟然是堂堂嘉国耀乾皇帝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乱军穿着凤梦人的服色,但又不是索云国兵卒的式样,因为乱军确实是凤梦大陆之人,但他们是嘉国兵卒,穿的是嘉国兵服。
风染心思通透,顿时明白这乱军是怎么来的了:是他亲自下令放进来的·四月中旬,先是嘉国向索云国投出国书,出商谈合并的邀约,索云国经过朝堂商议之后就同意了,然后风染便下令给石雨镇防线,叫他们给南下商议合并事宜的嘉国来使放行。
然而,风染随后收到了郑修羽的秘信,说耀乾帝亲自带队南下商议合并事宜,从万青山防线通过时,耀乾帝带了一万余兵卒·并且郑修羽还曾在信中提出过自己的疑问,说耀乾帝带着军队从依山山脉出,冲破雾黑蛮子的围追堵截一路杀过来的,但是郑修羽凭直觉觉得,耀乾帝所带兵卒中,伤兵实在太少了。
风染算了算日子,耀乾帝乃是四月廿五日通过的万青山脉,风染是四月廿七日接到郑修羽的飞鸽秘信,廿九日才接到万青山守军的快马公函,风染曾向贺月奏禀过此事·然后风染便没有再关注过乾耀帝这一万余人的动向了。
难道索云国方面,竟然没有地方官府与之接洽一路迎送还是说,乾耀帝带进索云国境内的这一万余兵卒,在通过万青山后就消失了·不管是什么情况,事实就是嘉国的这一万余兵卒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成化城,并且跟皇宫守军有所勾结,潜进了皇宫里。
在今天未时,忽然暴起夺取了皇宫怪不得乱军会在皇宫中到处捉拿皇帝,皇后,太后,太皇太后一般情况下,贺月都会在午时散朝回宫,用过午膳后再批阅奏折。
乱军确定在未时起行动,是想把皇帝和三位娘娘一网成擒·只是不想今天朝堂上大闹逼宫,早朝上到午时都不散,贺月在午未之交的时候,又带着百官跑去都统帅府了,无意中成了耀乾帝计划中的漏网之鱼。
风染拼命回想郑修羽的秘信,记得信上说,耀乾帝带兵万余,这“万余”到底是多少人一万一到一万九,都叫“万余”,一万一跟一万九,差别很大啊。
就算有两万人,这皇宫和皇宫里的人也是必须要夺回来的风染回过神来之后,目光一转,先看了站在远处的郑修年一眼·郑修年立即打马转身,向其余七门下达佯攻令。
同时,也向两道水门下达潜入令··耀乾帝站在门楼上,看着被惊呆了的索云国众臣,居高临下地冷冷一笑,说道:“怎么各位索云国的大人们,不认得朕了”向贺月一挑眉:“成德陛下,鼎山一别,别来无恙啊”·贺月惊诧万分之后,也很快镇定了下来,知道耀乾帝进了皇宫大肆搜捕自己和三位娘娘,想必是想挟制自己,所以,耀乾帝敢大肆杀戮内侍女侍,但对三位娘娘是不敢轻易乱动的。
心倒稳了几分,说道:“耀乾陛下不远千里,前来我索云国商议合国,怎么擅自跑去朕的皇宫去了”·耀乾帝哈哈笑道:“朕来贵皇宫,正是来商议合国之事的,不想成德陛下竟然不在宫里相迎,反倒从宫外带兵相逼,这就是你们索云国的待客之道”笑到一半,收了笑,手一挥,他身边一个兵卒举箭便- she -。
·贺月本就退在箭程之外,所谓箭程,是指一般军中弓箭所能- she -及的距离,如果有强弩,还是- she -得到·好在此时仅有一箭- she -来,箭杆上似乎还绑了东西早有御前护卫上前轻轻松松地挡了下来,拾起箭,箭上绑着一张纸,护卫撤下来查验之后呈给贺月。
门楼上,耀乾帝知道凭自己两万人,这皇宫,守不了多久,因此不再废话,说道:“那是我嘉国拟定的合国协议,成德陛下只要签署了,这皇宫里的老老小小,朕便替成德陛下一应保全”换句话说,贺月若是不答应签署合国协议,耀乾帝只怕就要拿皇宫里的人开刀相逼了。
贺月拿着那合国协议看了看,便随手传给了身边的大臣,说道:“朕绝不能应允”贺月身边的大臣一个传一个的看,看过之人均是一脸不可置信又无比愤怒的神色。
这确实是一纸嘉国拟定的请求合国的协议,只是索云国众臣从上到下,都把合国的方向搞反了以为嘉国已经亡国,目前仅据守着依山,要合国,自然应该是把嘉国合并入索云国。
哪料到,嘉国所提议的合国,竟然是把索云国合并入嘉国·若是放在全盛时期的嘉国,倒是有此可能,可如今,嘉国寸土全无,像山大王似的据守龟缩于依山南端,跟乌国难兄难弟,相依相靠,他们凭什么合并尚有大片国土,又实力大增的索云国这完全就是企图虾米吃大鱼,也不怕被撑死·贺月一口回绝,完全在耀乾帝的意料之中,吩咐道:“带上来”·一个满身血污之人被押着,推上门楼的城垛上,此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任人- cao -纵,生死不知。
如果还活着,也显然不是受伤太重,就是被封了- xue -道··“朱副都统”贺月身边的御前护卫顿时就有几个护卫叫了出来·风染在听阿九禀报时,也曾听说朱耀在宫内率领御前护卫抵拒乱军。
想不到,朱耀竟然被嘉国兵卒生擒了还是已经战死了·耀乾帝淡淡道:“很好,你们都认得他·成德陛下,此人对你忠心耿耿,拼死为你守护皇宫,保你亲人,朕倒要看看,成德陛下对臣子有几分爱惜之心朕问三声。”
耀乾帝没有说问过三声之后会如何,但是每个人都清楚没有说出来的意思··“成德陛下,那合国协议,你签是不签”·“成德陛下,合国协议,签还是不签”·“成德陛下……”·“且慢”风染叫道:“朱副都统一动不动,我们怎么知道他是生是死”·耀乾帝瞥了一眼风染,淡淡嗤笑道:“你个卖国蟊贼,在索云国倒混得不错。”
然后便不再理会风染,向自己人打了个手势,便有人上来替朱耀解了几个- xue -道·耀乾帝道:“说句话,劝你们皇帝签了合国协议,朕便饶你不死。”
朱耀未能战死,被嘉国兵卒活捉后,憋着一股气,被解开- xue -道之后,连眼都懒得睁开,暗暗运起残余力气,张嘴大叫:“他们勾结……”旁边替朱耀解- xue -那人,想是武功高手,眼疾手快,一掌印向朱耀背心,只把朱耀打得鲜血狂喷,那“勾结”之后的话,夹杂在鲜血里一起含混不清地喷了出来。
··第263章 太皇太后殉国··朱耀一边吐血,一边圆睁着双目,散乱地看向空洞,竭力挣扎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张合着嘴,却是谁也听不见他出声,然后朱耀的头便慢慢垂落耷拉了下来,再无动弹。
“朱大人”“朱副都统”“朱兄”……·看着自己的副都统领,在自己眼前被杀害,御前护卫们登时目眦欲裂,义愤填膺,他们御前护卫队因是近身护卫皇帝,自诩比铁羽军和其他军队高贵,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曾遭受过这等挫败和羞辱便有御前护卫忍不住道:“咱们人多,杀进去给朱大人报仇”·叶方生赶紧止住了自己部下的叫嚣,只把目光投向贺月。
他知道,耀乾帝拿朱耀来要挟贺月,不过只是一个开头,耀乾帝想得到索云国,想挟制贺月答允合国,手上必定还有更重更大的筹码·所有人的心,都冷了,紧了。
“他们勾结……”这是朱耀拼了一死,喊出来的最后遗言·“他们”自然是指嘉国,他们勾结谁了勾结了守护皇宫西门的御前护卫可是,这话不用朱耀来说,大家也都猜得出来,如果不是守护西门的御前护卫出了问题,皇宫里不可能被潜入这么多兵卒而不被现朱耀能做到御前护卫的副都统领,一方面是他贵族的身份,另一方面,是他忠于贺月,还有一方面也是他颇具才干,并非草包。
嘉国勾结西门护卫,这话需不需要朱耀来喊明,想必朱耀能想明白·如果朱耀想说的并不是嘉国勾结了西门护卫,那么嘉国勾结了谁看那武功高手干脆利落地一掌震碎朱耀心脉也要阻止朱耀喊出来,想必朱耀和着鲜血吐出来的话,才是关键,可是那几个字太含糊了,没人听明白。
只见耀乾帝微微一抬下巴,他身边那个武功高手抬手一掀,把朱耀的尸体从门楼上扔了下来·刚刚死去的人,身体还是柔软的,被人从门楼上扔下来,摔在地上时,风染能清楚地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也能清楚地看见那已经断气的肢体,尚在抽搐人已经死了,尸身还要受如此污辱,同仇敌忾之心顿生,一股悲愤填塞满风染胸臆,只暗暗恨得案剑瞋目。
不等风染吩咐,便有十来个兵卒从队伍里冲出去,想要替朱耀收尸·不想这十来兵卒还没跑到朱耀身边,那门楼上忽然- she -下一阵箭雨,那些兵卒顿时被- she -死一人,伤了几人,大家只得赶紧后退。
耀乾帝站在门楼上,森然道:“想收尸可以啊签下协议来”·门楼前一片寂静·只有一个大臣进谏道:“陛下,万万不可合国”·耀乾帝嗤笑道:“我方提出合国请求,贵方应允合国,既然你我双方皆有合国之意,现在还来说什么万万不可合国你索云国也算凤梦大陆上的泱泱大国,便是这么出尔反尔的么”··索云国一方有大臣质问:“问好得,既然大家都有合国之意,便坐下来,好好商谈,岂能像陛下这样,以我方大臣- xing -命为要挟”·耀乾帝云淡风清地一笑:“朕不是正在好好跟你们商谈么朕想知道,是你们打进皇宫的度快,还是朕的刀快。”
嘉国一方亦有大臣反驳道:“还说什么好好商谈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此时皇宫七门激战正酣,好好商谈你们把攻势停了,再说好好商谈”·索方:“是你们嘉国猝然难,攻打占据我皇宫重地,岂能责怪我方攻打皇宫你们从皇宫里撤出去,我方自然就会停了攻势。
大家坐下来好好商谈,不要坏了两国邦交·”索云国跟嘉国哪有邦交嘉国虽然是凤梦大陆的第一强国,但自持强大,便经常攻打骚扰周围邻国,与嘉国相邻的七国中(康成,昊,索云,乌,奉和,永昌,弘七国与之接壤相邻),有六国跟嘉国有仇,只有昊国以臣服嘉国,成为嘉国藩属国,定期朝贡为代价,求得了两国和平。
嘉国在凤梦大陆本来就极不得人心··耀乾帝淡淡地把手一抬,嘉国一方的大臣便不再跟索云国大臣作口舌之争··索云国一方的大臣们还在乱纷纷对嘉国一方指责道:“是你们嘉国攻打皇宫在前”“你不仁,我不义”“你猪哇我方收复自己的皇宫,哪有不义”……“快快退出皇宫,大家坐下来,一切好商量”·便在索云国一方众大臣的吵吵嚷嚷中,门楼上又被押上来一人,不,是三人索云国众臣一看,顿时噤声,只眼巴巴地望着门楼上的三人,不,是中间一人。
那是索云国的太皇太后·这太皇太后穿着一身太后的礼服,雍容华贵,仿佛要出席一场盛大的典礼·大约考虑到太皇太后是个老妇人,又是太皇太后的身份,嘉国并没有对太皇太后上绑点- xue -,甚至还让两个女侍扶持着太皇太后,让太皇太后自己从门楼下走上来的。
因太皇太后走得慢,所以,这次押人上来,就等了一会时间··这太皇太后经历三朝,见多了世面,再是在危难之中,也自有一份皇家威仪·她身边女侍,也得她多年调教,俱都显得镇定从容。
三个女子便那么从从容容地走上门楼,站到了城垛前·太皇太后一手按着城垛,探身向下张望,看着远远站在隆安门拱桥前的贺月,一脸平静··耀乾帝向贺月道:“还是那句话,朕就问三声。”
“成德陛下,那合国协议,你签是不签”·贺月翻身下马,跪伏于地,双眼通红,却咬紧了唇,不吭一声·江山与皇祖母,谁轻谁重舍皇祖母而守江山,失去孝道,这江山,他还要怎么去守在贺月身前身后,齐刷刷跪了一地的索云国大臣。
几位异姓王不好直挺挺地站着,也只得跟着跪下··大臣们谁也不敢则声,没有人有胆量敢替皇帝拿这个主意,虽然绝大多数大臣在心里是希望贺月坚持住不答允合并入嘉国,但是,这话,没人敢说·耀乾帝并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问出了第二声:“成德陛下,那合国协议,你签是不签”·太皇太后说道:“耀乾陛下,哀家想跟孙儿说几句话。”
耀乾帝锐利的目光一盯着太皇太后,似乎是在考虑太皇太后的话,怕太皇太后也像朱耀一样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太皇太后从容一笑,说道:“陛下放心,哀家就想劝劝他。”
耀乾帝心头一松,看来这老太婆怕死,似乎是想劝孙儿放弃江山保住自己便点头允了··太皇太后已经七十多岁了,自打帮助贺锋跟贺月争位失败,被贺月惊吓了一回之后,身体就不太好,一直缠绵病榻,中气虚弱,面对面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此时便把双手按在城垛之上,探出半个身子,强提一口气,叫道:“孙儿,你抬起头来”·贺月抬头。
太皇太后又道:“哀家一向不喜欢你”她最喜欢的皇孙是贺锋,这贺锋却死在了贺月手上·太皇太后跟贺月的关系本就冷淡,为了贺锋,这关系就更加冷淡了。
就算是有太皇太后的嫡侄孙女关妃居间调和,太皇太后跟贺月的关系也并没有多少改善··“孙儿知道……是孙儿不孝”为了那次争位,贺月跟太皇太后的关系一直不亲,想着太皇太后已经不能再对自己的执政构成威胁了,贺月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缓和弥补他跟太皇太后的关系,想着等太皇太后百年之后,自己为其隆重举丧,就是尽了孝道了。
这或许就是皇家的无情之处吧贺月在那一瞬间,有种明悟:孝道不是做出来给别人看的而是晚辈们日积月累,细水长流,滴水穿石地对长辈们的关心和爱护嘘寒问暖之余,更要给他们孤寂的心灵最妥帖的温暖和慰藉。
贺锋的才干和能力或许比不上自己,但贺锋在孝悌恭友方面,却做得比自己好太多了,所以,贺锋的死,才让太皇太后深受打击那一声“是孙儿不孝”,真切地自贺月内心。
太皇太后微微一叹,说道:“但是,你是哀家最出息的孙儿”太皇太后虽不管事,不干朝政,但是她也像风染一样冷眼旁观,看着贺月是如何的勤勉理政,如何的锐意变革,如何的励精图志,她看着索云国的国力一天天蒸蒸日上,在雾黑蛮子南侵的一片风声鹤唳之中,是如何启用新人,合并诸国,守住凤梦最后一片国土。
她知道,这个孙儿确实没有贺锋孝顺她,但是作为一国之帝,贺月才是最称职的·太皇太后大声说道:“如此,哀家无憾了”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太皇太后双手运起全身之力,猛地把身侧两个女侍推开,身子往前一倾,一头便从门楼上栽了下去·在一众“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娘娘”的惊呼中,贺月目眦欲裂地瞪大了眼睛,嘶声吼叫道:“皇祖母”·身形飞下坠之中,太皇太后听见那声“皇祖母”,唇角泛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把贺家江山,交给贺氏最有出息的子孙,她放心了。
在那生与死的瞬间,皇祖母与皇帝孙儿,终究达成了此生的和解···第264章 抢回尸身···在太皇太后纵身一倾,身形刚开始下坠之时,站在一边的那个武功高手疾扑出去,弯身一捞,却只撕下太皇太后的一幅裙袂,丝毫未能阻止住太皇太后的下坠之势,太皇太后便在门楼上上下下众人的目光之中,以头抢地,只摔得脑汁(浆)迸裂,惨不忍睹,只是她的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安然而逝。
贺月这个孙儿虽然不够孝顺她,但是她却不能让贺月背负不孝的罪名,宁死不辱,方是她太皇太后的气节·太皇太后的两个女侍也跟着太皇太后跳楼而下,追随太皇太后而去。
其中一个女侍跳下楼,只摔断了腿,并未殒命,躺在门楼下,低低地号呼呻吟·门楼上很快- she -下几箭,便把那女侍- she -死当场·隆安门下,陈尸五具(有个兵卒被- she -死在拱桥后,尸未能抢回),血迹殷然,众大臣目睹了嘉国赶尽杀绝的狠辣手段,俱都悲愤填膺,更有数个老臣,嚎啕大哭起来。
贺月更是跪着呆滞地看着隆安门,一双眼憋得通红,满眶的水汽,却强忍着不肯掉下来··风染从跪地中一跃而起,吩咐道:“来一队盾兵”·嘉国挟制在前,他们救不下御前副都统和太皇太后还情有可原,但是索云国方面若是连太皇太后和副都统的尸都不能抢回,或是不敢去抢,索云国的气势何在国威何在国体何存他们还凭什么去合并嘉国·风染拔剑在手,当前开路,带着一队盾兵二十余人向隆安门走了过去。
“将军,用盾牌护身·”·风染走在队列最前,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用”他是索云国总领军事兵权的兵马都统帅,他要的,是那份气势,压倒嘉国的气势·门楼上,耀乾帝看着渐渐逼近的一行人,命令道:“放箭”门楼上一字排开准备多时的弓箭手顿时数箭齐,箭如雨下对方二十余人,全都盾牌护体,用弓箭- she -盾牌,根本无用,因此,所有弓箭手不约而同,把箭矢对准了走在最前面,那个唯一没用盾牌护体的人·面对如雨一般飞- she -而来的箭矢,风染不架不挡,带着盾兵,一往直前·眼看着箭矢就- she -到了风染跟前,后面大臣惊呼道:“风将军”然后他们便看见那些- she -向风染的箭矢,不是箭头一歪,从风染身侧飞了过去,就是被风染抬指轻轻一拨,便被拨了开去,再或者,箭矢在风染面前陡然化为齑粉,飞溅开来只看得众大臣目瞪口呆,有人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他不是人”随即便有略懂武功的人解释道:“那是护体内力”·风染在回答“不用”之时,已然运使内力,遍布全身,这无形无质的内力,便如同在他身周布上了一层盾牌,只有武功练到极高时才能有此功力。
风染在被囚在地牢时,反复运功解- xue -,又在卧房里跟贺月双修合练一场,这一日一夜之间,令他功力大增,他原来只恢复了七成的功力,终于尽复旧观,而且他的功力因几废几练,功力在尽复旧观的基础上,更见精纯。
风染便在用这无遮无挡,一往直前的气势,带领着盾兵,直走入隆安门下,指挥着盾兵扛起其余四人的尸身,自己则在箭雨之中俯身将太皇太后的尸身背于背上··门楼上,那个武功高手向耀乾帝笑道:“江湖传言,这贼子曾为江湖前十高手,内力强横,果然名下无虚”右手一挥,指间扣着的四只飞镖,脱手而出,直- she -门楼下正俯身把太皇太后背起的风染。
那武功高手知道,凭风染的护体内力,普通箭矢已对其无可奈何,唯有以内力,破内力·他这四镖虽在笑谈之中掷出,却是运息已久,全力施为·四镖,先后- she -向四个方位,窥定了风染会俯身去背太皇太后,俯身之下,背心大开,这第一镖便- she -向风染背心。
其后料定风染会侧身回剑,反手拨挡,第二镖便- she -向风染面门,侧身回,这个动作须靠腰腿之力支撑,第三镖便- she -向风染腿脚,以风染之尊,亲自前来背负太皇太后尸身,必是不容太皇太后死后,尸身再被糟蹋,因此,第四镖- she -向太皇太后·风染早已经知道那门楼上有个武功高手,他不惧门楼上弓箭手的箭矢,却一直暗暗防备着那高手的袭击。
风染不是江湖人,但他在玄武山呆了八年,玄武派可是江湖上的一大门派,风染耳薰目染,对江湖伎俩一点不陌生·早料到当他去抢太皇太后尸身时,门楼上那个武功高手不可能坐视不理,因此,当风染弯身去背太皇太后时,一直凝神戒备着,当指间镖疾而出时,风染凭听风辨形,不用回头,便即回剑反撩,剑镖交击,风染只觉得宝剑竟未把飞镖击飞,而宝剑反被飞镖撞得一沉,剑脊贴着背心,以面分力,方化解掉飞镖上所蕴含的内力。
·刚把背心这一镖挡下,风染便听见脑后风响,第二镖已经快飞到他脑后了,同时,风染不光听到脑后风响,而是三股劲气带动着微微风响之声向自己飞来,如果每只飞镖上所附带的内力都跟刚才那一镖上所带内力一样雄厚,此人的内力亦是相当强劲,而自己除了因为体毒原因而练得一身雄浑内力之外,就只练了一年剑法,其他的功夫练得更少,像此人这样,一抖手间,掷出四镖的功夫,风染便使不出来。
深知自己的武功优劣,如果自己照江湖套路来个见招拆招,见式破式,那就要丧失自己的优势,因此,风染更不回头,只听风声,力贯宝剑,一边挥剑护住脑后,一边扑身倒地,滚动半圈,身位便变成了仰面朝上,与此同时,第二镖第三镖接连落空。
风染窥准了第三镖,一剑迎上,剑尖在那落空之镖上一点一拨,只把那飞镖拨转方向,以更疾的度倒飞了回去,“来而不往非礼也”那镖直飞向耀乾帝·风染一剑拨镖,一手抱住太皇太后,顾不得脑汁恶心,便是翻身一滚,躲过第四镖,展眼一看,盾兵已经在盾牌的遮挡下,把那四具尸身背了起来,喝道:“撤我断后”·耀乾帝万料不到自己站在门楼之上,飞镖竟然能从下面飞上来- she -向自己,他也跟贺月一样,练过武,但练得极差,等他反应过来,那飞镖已经飞到他身前了。
耀乾帝只“啊”地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做出应变,等他想到要闪身避开,那镖已到了胸前只吓得耀乾帝脸色一变,正以为要不死也得重伤之时,在他身旁忽地伸出一只手来,拽住他狠命一拖,只把耀乾帝拽了一个趄趑,差点摔倒。
那镖却从耀乾帝身旁带着一股劲风,擦身而过,斜斜向上飞了出去,最终“夺”地一声暗响,那飞镖钉在了门楼的窗楣上,嵌进大半个镖身··耀乾帝惊魂稍定,问道:“怎么不接住”·那武功高手道:“臣隔得远,未来得及。”
那镖是风染回敬回来的,他一看就知道镖上附了风染的内力,他不敢冒然拿手接镖他过去纵身把镖从窗楣上拨出来,随之飘下些许木屑,那武功高手暗暗心惊,他自问亦有能力把大半个镖身- she -进木头里,但他却没有内力把木头震粉震碎到如此地步·这么一担误,耀乾帝回头再看门楼下,风染已经一手执剑,一手扶着太皇太后一路后退着撤离了门楼下面,即将行到隆安门外的拱桥上了,怒道:“放箭干什么不放箭- she -那个老太婆”太皇太后自己跳楼,坏了他的好事·刚才众弓箭手已经看见了,- she -盾兵,那盾- she -不穿,- she -风染,风染有内力护体,- she -箭根本就没用,便不知不觉停了- she -箭,听了耀乾帝的命令,均觉得拿箭- she -死人,作贱尸身,对死者太不敬了,虽然如此,他们也不得不- she -,只是- she -的度和力度就大打折扣。
风染强忍下阵阵恶心,左手从肋下伸到太皇太后腰间扶住太皇太后,让太皇太后糊满鲜血脑汁的头搭在自己肩上,右手奋力舞起剑花,把- she -向太皇太后的箭矢尽数拨打开去,倒退着,慢慢过了拱桥,退出了箭程。
风染站在拱桥前深深望了一眼门楼上的耀乾帝:嘉国皇帝,那是他母妃郑氏家族的宿仇虽然郑氏从来不提跟嘉国的仇恨,但是,风染知道,郑氏那么热衷于对权势的攫取,那么热望着马踏天下,其中想强大自己,最终灭掉嘉国,一雪几代之前的灭门之仇也占了很大的因素。
上次十三国鼎山集会,风染看耀乾帝还不觉得如何可憎可恶,如今耀乾帝以这么卑劣的手段,杀死朱耀,逼死太皇太后,不由拨撩起风染心头的怒火,只觉得新仇旧恨齐涌心头·风染只深深看了一眼,然后归剑入鞘,双手抱起太皇太后,回身走到贺月身前三丈,跪下,膝行过去,平举双臂,把太皇太后递到贺月面前,道:“臣无能”··第265章 无人敢称帝夺位··贺月抱住太皇太后尚未冷却的尸身,叫一声:“皇祖母”微微耸动着肩臂,把头埋进了她怀里。
?·在贺月身后,几个老臣更是放声痛哭·跪得那么近,虽然风染并没有听到贺月的哽咽声,但是风染能感觉到贺月的无声噎泣·认识贺月以来,贺月给风染的印象总是坚强的,强大到坚不可摧的地步那种自内心的强大,令贺月身上无形地散出一种能在不知不觉间征服别人的自信,仿佛这世上,便没有什么事是贺月做不到的。
风染从未看见过贺月有如此软弱的时候,甚至他都没有去想像过·然而,眼前的贺月,是如此真实,有平常人的悲欢喜怒,也有平常人的软弱哀伤,在痛失亲人时,也会悲痛流泪,那份真切的情感,甚至比- xing -子冷淡的自己还要强烈·听不见的饮泣,看不到的泪滴,如同万钧巨石,重重敲打在风染的心房上,令风染的心弦为之震颤,为之痛彻。
风染自身亲情缺失淡薄,这么多年,一个人孤单地活着,也不觉得亲情的缺乏有什么缺憾,活着,他不会为别人流泪,死后,他也不会寄望有人会为他流泪·然而,在目睹着贺月的哀伤时,忽然唤起了风染对亲情和感情的渴望,他想有那么一个人,或是一些人,在他活着时,为他开心,在他身后,为他哀伤。
风氏已经将风染逐出了家族,血脉之亲早已在对权势地位的争夺中被撕裂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在遭遇了郑家的背叛后,风染对郑家和郑修年的信任和感情大幅降低,或许,在郑家眼里,风染是他们要扶持的傀儡,在郑修年眼里,风染不过是他的少主。
如果有其他的选择,郑家和郑修年都不会选择他··远在汀国的陆绯卿或许会为他难过,可是,陆绯卿终究会有自己的感情和归宿·对陆绯卿那份无疾而终的喜欢,虽然已经越来越浅淡,却是风染心头始终不能抹除的芥蒂,风染关心关注着一切陆绯卿的消息,然而,他自己心头有鬼,实不愿意看见陆绯卿。
只有眼前,这个抱着祖母的尸身,陷于悲痛之中的男子,距离自己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一直以来,风染都清楚,贺月喜欢自己,从最开始的带着几分亵玩之意,到后来渐渐接近自己对陆绯卿的那种纯净平等的喜欢,风染甚至还能感觉到贺月对自己的喜欢越来越甚,纵然他们之间,隔着君臣大防,隔着人伦天理,隔着无法释怀的怨恨和抗拒,可是贺月的喜欢,依旧藐视掉一切的世俗礼法,人事世故,慢慢渗透浸润进风染孤寂的心房里,给予了风染点滴温暖之意。
那一刻,风染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房,为眼前这个男子的哀伤和软弱而痛楚·风染想,当他身死之后,他曾为之心痛过的男子,会不会为他掉一滴泪·杂念纷踏而至,只在风染的头脑里极快地闪过,风染很快收束起自己的情绪,说道:“陛下,请节哀。”
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又道:“死者已矣,来者可追·”后面这一句话,包含着无穷意味·耀乾帝夺取了皇宫,他手上不可能只有一个太皇太后,他们要怎么保全太后皇后太子等等·是任由耀乾帝杀戮,保住江山还是先答应合国,保住亲人,然后再缓图后谋·贺月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眼仍然红着,跟风染四目交投在一起。
良久,贺月抱着太皇太后站起身来,把尸转身交给内侍,又深深看了风染一眼,向隆安门前的拱桥走去·一旦走过拱桥,就在门楼上弓箭手的- she -程之内了,不少大臣疑惑地叫道:“陛下”风染也站起身,紧跟在贺月身后,只落下半肩的距离。
不等贺月走上拱桥,门楼上又推上来两人,大臣一看,更是激愤万分:竟然是皇后娘娘·怀里抱着一个婴孩,不用问也知道,那是太子殿下旁边有个女侍搀扶着皇后。
在场之人虽然全是男子,但大家都还是有点常识的,知道妇人坐月子,有吹不得风,受不得寒,走不得路,使不得力等等诸多禁忌,违了这些禁忌,到年老了,便会出现各种月家病的病症。
皇后娘娘才刚生产完五天,正在月子之中,竟然被耀乾帝抓到隆安门的门楼上来吹风受寒,还走了这么远的路这样对待一个月子中的妇人,耀乾帝好歹也是皇帝,干的事却不是人干得出来的··大约是接受了朱耀和太皇太后两次教训,毛皇后只被封了哑- xue -,但不许靠近城垛,被嘉国兵卒簇拥着站在门楼上,容色惨淡地,远远地看着贺月。
耀乾帝不断地接下手下的禀告,皇宫各门,纷纷告急,他的心情比贺月更加急迫,也更加决绝,看了一眼贺月,说道:“太子先来,还是那句话,朕再问三声·”听了这句话,毛皇后死命地把婴孩紧紧抱住。
那武功高手走过去,不费吹毁之力就把婴孩从毛皇后怀里拉扯了出来,提在手中,伸出城垛之外,把太子悬空吊在门楼上·大约襁褓被这么提着,令太子感觉不舒服,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刚出生五天,婴孩软嫩的低声娇啼,把索云国一众大臣哭得心惊胆颤。
“且慢”在索云国的众臣中站起来一个头花白的老头儿:“臣庄唯一,有事启奏耀乾陛下·”·“讲·”·“陛下是想让我国皇帝陛下签署合国协议。
不过成德陛下能不能代表我索云国一方,尚在商议之中”·皇帝不能代表自己的国家什么意思·庄唯一道:“因成德陛下有失君德,我朝群臣及各位王爷正在劝其逊位,另立新君由成德陛下来签这个合国协议,只怕我索云国众臣和王爷们不服,未必承认”换句话说,索云国朝堂众臣可以不奉逊帝之旨,逊帝签下的合国协议,就只是废纸一张·敢情,自己动夺宫行动之时,正赶上索云国朝堂上皇帝跟众臣王爷窝里斗怪不得自己按照往常的时间攻入皇宫,皇宫里居然搜不到皇帝耀乾帝继而又想,如果贺月成了逊帝,自己精心设计,攻入皇宫,挟制的皇后和太子等人,对新帝而言,岂非完全起不到威慑胁迫的作用了·“新帝是谁”·要解救太子,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让贺月变成逊帝,另立新帝,太子就不再是太子,也就不再具备胁迫的价值了。
隆安门外,索云国众臣跪了一地,谁都没有吭声·几个王爷更是不敢站出来,自认新帝,他们虽然想做皇帝,但还不敢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称帝篡位·只怕只要自己承认是新帝,立即就会受到耀乾帝的胁迫。
虽然说耀乾帝手上的皇后,太子是跟自己没关系,自己是可以不受胁迫,可是不保全逊帝家眷,- xing -子凉薄,同样会令众臣寒心,没准等把耀乾帝夺宫这事过了,自己就要众叛亲离。
再说了,庄唯一可是最最坚定的拥君派,此时提出废帝新立,明显的是庄唯一的移祸之计,要令耀乾帝手上的人质失去胁迫的作用,回过头来,渡过难关之后,自己铁定会被拥君派清算更何况,也没有哪个王爷具有完全控制朝堂的实力,更是不能冒然称帝。
这是最好的,顺势逼迫贺月逊位的机会,但却也是最坏的称帝时机·几个王爷,盘算来盘算去,就算明知道错过这个机会,他们就再不能逼迫贺月逊位,然而,他们终究没有人敢在此时出头称帝,夺取皇位。
尤其是宏逸宗王和开济藩王两位,虽然一个曾是康成国皇帝,一个曾是奉和国皇帝,但他们自问无论才干,气势,魄力,担当都较耀乾帝远逊,只怕扛不住耀乾帝的胁迫,签下丧权辱国的合国协议,留下千古骂名。
至于玄武镇国王哪曾见过如此血腥残忍又令人窒息的场面他本懦弱,以前做的太平皇帝,权柄都旁落给大臣,此时更不敢吭声,生怕被人揪出来··风染站在贺月身后,明知庄唯一的用意,也是一声不吭。
他如今手握重兵,正是最被皇帝忌惮之时,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异心,他害怕引起贺月的猜忌,失去贺月的信任··庄唯一盘算得好,可惜没有人敢接招·庄唯一等了半天,没有一个王爷或大臣出头应承,只得应道:“尚未议定新帝。”
皇帝被废,新帝未立,难道要群臣主政索云国的朝堂当真稀奇古怪耀乾帝很快就醒悟过来,那个叫庄唯一的大臣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而他现在,最经不起拖延的就是时间,皇宫各门一再告急,拼命支撑,只要有一道宫门被攻破,索云一方很快就会杀到隆安门来,他就会前功尽弃。
耀乾帝冷然:“既然新帝未立,这一个在位一天,就是你们的皇帝合国协议签署之后,朕就是你们的新帝”看向贺月,重又问道:“成德陛下,合国协议,你签是不签”··第266章 签下合国协议··有索云国大臣直接怒斥道:“用妇人小孩,行江湖胁迫下作之事,无耻”·耀乾帝冷笑道:“在别国生死存亡之际,你索云国乘人之危,要挟合国,不答允合国,就任由雾黑蛮子杀戮围剿,坐视灭亡,索云国哪里有半点凤梦大陆同宗同血,连气同枝的情谊了跟成德陛下此等行径相比,朕这点小手段又算得上什么无耻”·最最令耀乾帝愤怒的是,上次索云国没有在成化城大捷的基础上乘胜追击,索云国的军队在南枣郡边境上,死活不肯越界而过,助他收复失地令得他率领嘉国军孤军追击,却被雾黑大军反杀回来,损失惨重,错失复国良机·耀乾帝越说越气愤:“你索云国企图像雾黑王朝一样,乘人之危,合并我凤梦诸国,狼子野心别看你们现在跟汀国喆国联手抗敌,只怕一等雾黑大军撤退,你们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汀国和喆国!对盟国盟友也下得了狠心狠手,枉你索云国也算凤梦一族?!说无耻?谁比谁更无耻了?不过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罢了!”·八国合一之后,索云国想要合并凤梦诸国的野心早已经掩盖不住,贺月无话可辩,而且此时也不是辩驳这个的时候。
????·耀乾帝一时激愤,很快就冷静下来,继续逼问:“成德陛下,合国协议,你签是不签第二次”·“成德陛下,最后一问,合国协议,你签,还是不签”·贺月似乎看见那武功高手的手指,在慢慢松开,叫道:“慢着朕签”·随着贺月的这一声答允,门楼上,心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嘉国众臣众兵,暗中松了口气,而索云国一方的众臣却又把心凉在了半空中,更有大臣痛哭道:“陛下”皇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这一声应承,驷马难追·耀乾帝冷酷的脸上浮起一丝动容:“看不出,成德陛下竟是个慈父”··贺月叫道:“先把太子抱回去”把太子悬在半空中,只消手一松,随时都可摔下门楼。
那个武功高手不等耀乾帝示意,便手臂一弯,把太子襁褓稳稳抱在了自己怀里··耀乾帝:“既然成德陛下应允合国,那便立刻传旨,停止攻打皇宫,在完成签约合国之前,朕担保不再伤害皇宫里一人一命”·贺月只好吩咐凌江传令下来,暂停攻打皇宫。
隆安门前对峙了一会,耀乾帝很快就收到手下禀报,知道索云一方停止了对皇宫各门的攻打,心头稍定,神情就从容了几分,向贺月道:“请成德陛下上楼来,当着两国众臣众将的面,签下合国协议,索云国从此合并入我嘉国……境内。”
嘉国此时,哪有国境还“境内”耀乾帝当真说得大言不惭··索云国众臣忍不住叫道:“陛下三思”“陛下慎重”·只要贺月走进隆安门,上了门楼,就是落在了嘉国的手里,除了接受嘉国的胁迫,被寸土皆无的嘉国合并之外,再无转圜余地和选择。
至于合并之后,耀乾帝坐不坐得稳那皇位会不会被索云国众臣阳奉- yin -违反攻倒算亦或许是索云国众臣众将被耀乾帝大幅清洗铲除那都是后话,一切皆未知。
贺月回头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后的众臣,便迈过拱桥,向隆安门走去··“慢着,那个姓风的,退回去就只请成德陛下一个人上来,别忘了带上玉玺”·往日,大臣们进进出出的隆安门,终于缓缓开启,贺月在众臣的目光中走过门楼下的斑斑血迹,向着那高大的门洞走了过去,继而,隆安门又缓缓关闭,索云国众臣绝望地跪在隆安门前,只有风染挺立在隆安门前的拱桥前,似乎在聆听着什么,忽然身形如脱缰的野马,一掠而起,向隆安门门楼飞奔而去。
几乎就在风染身形闪过的同时,隆安门内似乎生了什么变故,本来面向隆安门外侧的耀乾帝忽然转身疾奔向隆安门内侧,一些弓箭手也跟着耀乾帝转向隆安门内侧··别人大臣自然是听不到隆安门内的声响,风染凭着独门练就的听风辩形之术,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早在隆安门开启之前,风染就已经听见在隆安门内有兵卒蹑走蹑脚,向隆安门门楼潜近·本来进攻七门,只是疑敌之举,风染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从水门潜入,先解救宫中人质,然后猝起难,才是制敌的关键。
因此,风染挑选潜入的兵卒,都是略通武功又会潜水的·只是风染想不到潜入的兵卒行动会这么快快得令风染疑惑··然而,风染的疑惑很快就解开了,那些潜近隆安门的兵卒,很快就被守在隆安门上的嘉国兵卒现了,出声喝止,那些潜近的兵卒却完全不听,反而显出身形,逼进门楼,然后就开始肆的忌惮地进行攻打。
风染身形一动,听见耀乾帝正在喝问:“来者何人”·“老夫是你郑家爷爷”隆安门内传出郑承弼威严蕴怒的声音:“今日,要叫你嘉国的狗杂种血债血偿儿郎们,杀他们个片甲不留”隆安门内顿时响起一片刀剑兵刃的金戈铁鸣的交击撕杀之声。
潜近隆安门内侧的,竟然不是自己安排的从水门潜入的兵卒,而是郑家军郑家军是怎么进去的风染转念之间就想明白了,郑家有郑修年郑修年只消在僻静处在皇宫围墙上拉几道绳索,郑家军就可以轻易地攀绳而入哪用那么费劲地潜水了·自己怎么没想到用郑修年呢·郑家翻墙而入之后,直接就潜近隆安门来了,怪不得行动这么快·“什么血债血偿”·郑承弼喝道:“狗杂种听好了,你郑爷爷就是一百零三年前被你那狗杂种祖先诛杀九族的郑轩傢后人!你们嘉国忽然被灭,逃到依山,你爷爷还以为没机会报仇了,哪知你个狗杂种,哪都不去,自己跑到成化城来送死,你爷爷不杀了你们报仇雪恨,天理不容!”·郑轩傢是谁?自己哪一辈祖先诛杀过郑家九族?嘉国皇帝历来残暴,历代诛杀过的九族不少,耀乾帝更是压根没把诛杀九族当一回事。他来成化城,是想出其不意逼迫贺月合国的,跟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郑家有屁个关系?在这个关口,逼迫贺月签署合国契约要紧,然后把贺月紧紧攥在手心里,逼迫贺月下令一步步让索云国大臣交出权柄,移到嘉国大臣手上。耀乾帝哪有心思跟郑家为了百余年前的九族之仇多作纠缠?拉过贺月威胁道:“慢着,你们再敢踏进一步,朕就杀了你们的皇帝”·郑承弼一怔,哈哈笑道:“狗杂种,我郑家几时奉那个狗东西为帝了你们狗杂种,狗东西,一丘之貉,狗咬狗,好看得紧要杀赶紧杀”·耀乾帝有点傻眼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兵卒怎么在索云国都城之中,还有不奉贺月为帝的军队竟然不受胁迫还是说,这股自称郑家的兵卒,是故意这么说的便轻轻质问贺月:“他们敢不奉你为帝”·“他们,是- yin -国郑家。”
- yin -国郑家,在凤梦大陆就太有名了·不过,- yin -国不是已经合并进了索云国么那郑家也应该听从贺月号令,尊贺月为帝啊。
“郑家,未在我索云国朝野出仕·”·耀乾帝猜不透贺月跟郑家的关系,便索- xing -不猜,贺月奇货可居,他也不是真要杀贺月,看了看门楼下正与嘉国兵卒杀成一片的郑家兵,感觉郑家兵人数并不太多,略略放心,便吩咐副将,率领兵卒守好门楼,押着贺月进去门楼楼室里。
门楼的楼室里,早已经准备下合国协议和笔墨,贺月倒不含糊,走过去大笔一挥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成德贺月,盖上索云国的国玺之印,把那签了自己大名盖了帝王玉玺的合国协议拿在手上,说道:“放了朕的皇后和太子”·耀乾帝吩咐道:“来人把成德陛下……哦不把贺大人的夫人和小公子放了”反正有贺月在手,毛皇后和太子在不在自己手里就无所谓了,再说,一个刚生完孩子,一个是才出生的婴孩,照顾起来又麻烦又繁琐,要是照顾不好死了一个二个,别把贺月惹毛了,搞不好自己鸡飞蛋打。
随着这一声吩咐下去,大约就有人解了毛皇后的哑- xue -,只听见毛皇后在外面凄厉地尖声哭叫:“啊——,不要扔啊——”充满着惊恐绝望。
贺月一听,一个闪身从耀乾帝身边冲向楼室外,在闪过耀乾帝身边时,耀乾帝身边那个长得不像凤梦人的异邦都统领忽然冲出来阻挡住贺月的去路·贺月本能地抬手去推,那异邦都统领抬手相格,只格得贺月手臂一阵酸麻无力,那异邦都统领顺势一把便抢过了贺月手里的合国协议。
·贺月略略一怔,那异邦都统领已经拿着合国协议闪在了耀乾帝身后,这异邦都统领竟然敢拿耀乾帝做挡箭牌显见得这个异邦都统领的身份甚不寻常。
·第267章 救太子··贺月悬心着皇后和太子,见那合国协议已经落在了耀乾帝手上,凭自己这点武功根本就夺不回来,便撇开了夺回协议的念头,身形只略微滞停了一下,就冲了出去。
?·一冲出去,贺月只看见毛皇后正尖叫着,扑向原本站在门楼前的那个武功高手,而原本被武功高手抱在怀里的太子,刚刚脱手,正被扔了出去贺月顿时也吓得心都掉了一般,一边猛地冲到墙垛前,跟毛皇后一起趴着墙垛看那直往下掉的襁褓,一边大叫道:“竹一”·人影乱飞之间,只见门楼下本已跃起半空,一个素袍银甲的身形,飞快地跟着襁褓一起堕了下去,贺月声嘶力竭地叫道:“风染”·便在贺月的惊叫中,眼看着两道身影就要坠落地上,风染身有武功,摔下去也不打紧,可是太子才五天啊,这一摔到地上,还有命么就在贺月和毛皇后的心都冰凉了之时,风染终于拉近了一点跟太子的距离,出剑,一剑刺向襁褓,把手臂崩得笔直,那剑尖方才堪堪挑到襁褓的一点布料,风染一抖手腕,宝剑向上挑起来,只听见轻轻“嘶”地一声,那一点点布料经不起宝剑的挑抖,也承受不起襁褓的重量,布料顿时被挑开,襁褓只被宝剑挑得略略缓了一缓,复又向地面坠了下去·风染所争了只是这刹那的时间,只是缓了缓这么一刹那的时间,风染的身形已经飞快地接近了襁褓,再次出剑,这次一剑刺穿了襁褓表面的几层布料,左臂一圈,在坠地的一瞬间,风染终于把太子捞起,连襁褓带宝剑一起抱进怀里。
在捞到太子的同时,风染撤了护体内力,紧跟着风染便重重摔在地上,那武功高手附在襁褓上的内力,透过襁褓便侵入风染体内,带着一股毁灭的力量,飞快地在风染没有内力防护的经脉间流窜破坏。
风染只觉得那股内力所过之处,经脉尽伤··隆安门里,郑家军杀出来,风染想从隆安门正面运使武功打进去,他的目标是毛皇后和太子,这两人全都手无缚鸡之力,必须要先行救出,然后再救贺月就比较好办了。
然而耀乾帝虽然转到隆安门内去对付郑家了,却把武功高手留在了正面·风染运使轻功想掠上门楼,几次均被那武功高手所阻,两人此番交手,很快就分出了高低,风染胜在内力雄浑深厚,不怕硬碰硬,更不怕硬挡硬架,关键时候,变招不及,就来蛮干那武功高手胜在招数精妙,巧拆巧架。
本来两人各有所长,单打独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可是风染本就内力雄浑,又穿着铠甲,更不怕蛮干,那武功高手怀里还抱着个太子,施展起来更加碍手碍脚,虽然他几次阻止了风染攀上门楼,他却吃了暗亏,落在下风。
再打下去,怕就阻止不住风染了··正好在这时,耀乾帝叫放了毛皇后和太子·那武功高手倒清楚,这命令一下,就表示合国协议已经到手,毛皇后和太子已经没有胁迫的价值了,恼怒之下,他一狠心,把内力猛地灌附于襁褓之上,把襁褓当个巨大的暗镖,狠狠砸向风染·风染刚从地上跃起,晃眼间觉得有个东西砸向自己,自然而然地便闪开了,待看清楚是太子襁褓时,大吃一惊,凌空转身,向太子飞扑过去。
贺月二十八岁才生出嫡长子来,那是太子,是索云国未来的皇帝他必须要救太子·那武功高手灌附了内力在襁褓之上,明知道那内力最终是要通过襁褓打在自己身上的,风染仍旧不敢运力相抗。
他一运力相抗,两股内力在襁褓上相击相抗,襁褓之中的太子必受鱼池之殃,那么娇嫩的婴孩,哪里受得住两股内力的相击相抗只怕立时就要被两股内力绞成一滩血肉。
风染在捞起襁褓之时,就赶紧撤了护体内力,硬生生承受了从襁褓上传过来的内力袭击,风染只是把护体内力撤除了一眨眼的功夫,武功高手的内力已经沿着经脉逆行而上,等风染再重行运起护体内力时,只觉得胸腹间血气翻涌,便要吐出血来。
风染单手抱着太子,一手捂住嘴,那血却从鼻子里流了出来,风染一呛,顿时捂不住,吐了一手的血··自知内伤不轻,风染却没有多想,脑海里居然闪过当日在朝堂上,太子向他“格格”一笑时娇嫩的模样,风染放柔了身体,轻轻抱着太子,揭开襁褓上拢着的软棉布,只见那小小婴孩在襁褓里瞪大了眼睛,正往外张望,浑然不知刚才已经在生死之间跑了几个来回。
大约看见风染满鼻满嘴的鲜血,太子吓得小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耳畔听着太子软嫩的哭泣,风染刚硬的心肠又禁不住柔软得心疼不已,觉得只要能救下太子,受点内伤又算什么呢风染抱着太子,仰头看向门楼上,唇边不自觉地上扬着。
听到这声哭泣,门楼上毛皇后和贺月才算舒了口气,知道能哭出来,太子就没事了··这边毛皇后和贺月关注着太子,整个隆安门门楼上上下下已经乱成了一团··就在贺月签名盖印之时,风染安排的从水门潜入的兵卒终于冲杀了过来,他们跟郑家军各是一股势力,但目前他们和郑家军都急着对付隆安门门楼上的耀乾帝和嘉国兵卒,双方很自然默契地配合在一起,一起向隆安门冲杀过去,逼得嘉国兵卒不得不收缩防线,向门楼里退去。
退入门楼,他们就占了地势之利,可以据门楼扼险而守,可以比较轻易地将对方阻挡在门楼之外,不令对手踏进门楼一步··贺月跟毛皇后趴在城垛上向下张望太子,那武功高手跟异邦都统领和耀乾帝都没有闲着,贺月望着下面刚松了一口气,就觉得后背一股劲风袭来,他跟风染双修双练之后,身手半点不见长进,但感官却比以前敏锐不少,感觉到背后劲风来袭,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出的手,本能地往毛皇后身边一闪一挡。
不过他这一闪一挡,落在高手眼里,实在太慢了,贺月刚动,那股劲风已然印上了贺月背后·贺月只觉得身子一僵,身上便有些地方失去了知觉··贺月心知这是被封了大- xue -,心下倒不慌,知道自己对耀乾帝还有用处,耀乾帝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跟着那股劲风袭向自己其他- xue -道时,贺月一点没觉得奇怪·就在那股劲风封向自己其他- xue -道,贺月的身体却猛然被人向毛皇后方面一拉,贺月几乎摔倒,但也避过了劲风点- xue -。
继而,贺月便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另一股自己所熟悉的劲风在自己背上拂过,贺月便觉得背上微微酸软疼痛,知道是被封的- xue -道又解开了···“你们是何人”门楼上陡然多了五道黑衣蒙面人的身影,这五人,一人解救贺月,一人护住毛皇后,三人跟武功高手和那异邦都统领打在一起,那武功高手猝被攻击,边退边招架边喝问,那异邦都统领则是一声不吭。
武功高手在门楼上喝问,门楼下的嘉国兵卒忽然惊声尖叫起来:“着火了着火了”门楼外的从水门潜入的铁羽军兵卒也惊叫道:“着火了着火了”怒道:“你们怎么能放火呢陛下还在楼上”·郑承弼冷声笑道:“那可不是我郑家的陛下”·从水门潜入的铁羽军都统,气得直想跟郑家军干架,总算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知道现在跟郑家军对杀没好结果,忍住气吩咐道:“挖土,灭火冲进去,救人”·“大人,到底干哪样”·这场面太混乱又太急迫了,一方面想救出自家皇帝不受伤害,另一方面又要防着嘉国耀乾帝,同时还要防备着郑家再出什么狠招,然后还要赶紧灭火,那统领又气又急,哪有时间把任务具体分派给兵卒只没好气道:“全都干”·一股焦灼的火烧味,很快就从楼下飘了上来,同时浓烟滚滚,从楼梯直冒上来。
五月的天气,本来就热,这一下,门楼上更加灼热难当·嘉国兵卒冲上来向乾耀帝禀告:“那些自称郑家后人的人,在门楼外浇了火油,放了火·”·这火油熬制不易,着火后立即熊熊燃烧,而且极不容易被扑熄,是专门用来打仗在战场上用的,烧别人时好用,烧到自己时滋味就不大美妙了。
门楼外墙被郑家浇了火油,转眼间,隆安门整个门楼内侧就陷于熊熊猛火之中·用水去浇灭火油燃起来的火,不太容易浇得熄,相比之下,用土壤泥沙灭火还容易一些,但是这土壤泥沙若不是事先备下,现来挖土取泥,也费时间。
嘉国军收缩防守于门楼内,既没水,也没土,怎么灭火只能干瞪眼·一股惊慌的情绪,不由得在嘉国兵卒间滋生蔓延··耀乾帝能有什么法子但想贺月也在门楼上,索云国的兵卒总不至于要烧死自己的皇帝,心头镇定,只吩咐手下守住门楼楼道,防止索云军趁乱摸进门楼里来抢人。
·第268章 救驾公主抱··隆安门外的这一方倒是没看见火光,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火烧焦后的焦臭味,跪在隆安门外正各自打着小算盘惶恐不安的众臣们听见了“着火了”的惊叫,又看见隆安门内侧冒出滚滚浓烟,只觉得天都要变了,完全不知所措。
??凌江和叶方生传令下去:打水,救火陛下和皇后还在门楼上啊·可是隆安门的双扇大门还紧闭着,铁羽军虽然冲到隆安门前,却冲不进去,只听见那火势在门内烧得哔哔剥剥直响。
风染站在隆安门的门楼前,也是惊诧万分·想不到郑家竟然出这个狠招,这是要把贺月和耀乾帝一齐烧死在门楼上站在门楼下,眼睁睁看着贺月忽然被人从城垛上扯了下去,不知道生死,风染抱着太子不敢轻身涉险,正在着急,回身把太子往叶方生怀里一搁,向凌江果断下令:“撞门”然后风染提着剑,身形复又拔起,直冲门楼之上。
这次没有了那个武功高手的阻碍,风染顺顺利利站落在门楼上,展眼一看,门楼上已经乱成一片··想从门楼上下去,就必须进入楼室里,下楼的楼梯建在楼室里。
如今,耀乾帝在十多个近身护卫的保护下,站在楼室门口,关注指挥着自己的手下捉拿贺月·虽说合国协议已经到手,但也要抓住贺月,那合国协议才有可能顺利实施下去。
耀乾帝必须拿下贺月,志在必得,不容有失··另一方面,战局又生了变化·那个武功高手和异邦都统领在五个黑衣蒙面人刚出现时,吃了一惊,落在下风。
现在却在众兵卒的围攻之下,扳回势局,围住贺月和黑衣人一阵强攻··贺月把毛皇后护在身后,被逼到了门楼城垛的一个角落里,四个黑衣蒙面人护卫在贺月和毛皇后身前,正跟嘉国兵卒打得成一片。
另一个扶持着贺月,又借身形,把贺月挡在自己身后··门楼上怎么会莫明其妙地出现了五个黑衣蒙面人看武功,虽然比那个武功高手略有不足,但也不是庸手。
以二敌一可以打得过武功高手·可是武功高手身边还有个异邦都统领,这异邦人士看样子竟然是个会家子只是异邦人使出的武功极是诡异,见所未见,跟凤梦武功大异其趣却叫人防不胜防。
再加上另有嘉国兵卒助攻,这五个黑衣蒙面人就被迫落在了下风··护住贺月的那个黑衣蒙面人轻声问:“陛下,可有恢复”贺月回道:“我好了,快去帮他们。”
他只是被封了一下- xue -道,很快就解开了,恢复得快,可是战场上的情况变化更快,只是分了一个人来护住他恢复身体上的不适,这些黑衣蒙面人就落了下风··那人却一动不动,仍挡在贺月身前:“他们应付得了。
小人护着陛下跳下去”下楼的楼梯被耀乾帝堵着,想逃跑,只有跳楼一法··贺月问:“皇后呢”·那人迟疑了一下未答。
他带着一个人跳下去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同时带上皇后娘娘,搞不好,自己是无- xing -命之忧,但皇帝跟皇后就要被摔死摔伤·贺月也是明白人,见那人迟疑未答,就懂了,说:“你带皇后先下,再来接朕。”
耀乾帝急着要把贺月抓在手里,情况如此危急,哪里还能等他们先把皇后救下去,又回来再救皇帝那黑衣蒙面人和毛皇后一起叫道:“陛下”另几个奋力抵挡着嘉国兵卒和武功高手以及异邦都统领进攻的黑衣人,喝道:“快带陛下走”越打下去,形势对他们越加不利。
风染不知怎么的,对那些黑衣蒙面人总感觉有些熟悉,那种熟悉,不是风染见过他们,只是风染感觉到过他们气息,记得在很久以前,好像在贺月把他赏赐给瑞亲王贺锋之前,那时风染已经恢复了一些浅浅的内力,便常常在自己身畔感觉到有那么几道气息不远不近地窥探着自己。
看见这五个黑衣蒙面人,风染很自然地就记起了曾经在他身畔窥探的那几道气息·甚至能联想到更远的时候,在他初入太子府的大年夜那晚,跟贺锋交手的那四个黑衣蒙面人。
··然而,风染知道现在绝不是开口问的时候,只要知道这些黑衣蒙面人是贺月的人就行了——有些事,完全可以不言而喻··风染宝剑一挥,运起内力,从嘉国兵卒的后方杀了过去虽然在救太子时受了不轻的内伤,风染的内力无损,仍旧雄浑深厚,只是运息之间,内力冲刷着受伤的经脉,泛起一阵阵彻骨剧痛,强运内力,也使得经脉伤上加伤,风染却不管不顾,直如扑向羊群的猛虎,运使着内力的剑招一出,嘉国兵卒无人可挡,鲜血,断刃和残肢一路飞溅,惨嚎,哀鸣和怒骂一路飞洒,风染在满楼的嘉国兵卒的阻挡下,飞快地冲杀向贺月,他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救贺月,他必须要救出贺月。
出剑无情,剑下的毒辣与残酷,令人震惊便是江湖中人,也鲜少能有风染这般的歹毒·风染以一股杀神屠魔的无畏气慨冲杀向贺月,转眼就将十数个嘉国兵卒斩杀于剑下。
那个武功高手跟异邦都统领一见,赶紧冲上来阻挡,异邦人士形制奇特的弯刀劈向风染,武功高手手一抖,又- she -出四只飞镖·激战之中,风染运功护体,浑身周围无形地形成了个内力保护圈,圈内劲力激荡,寻常兵卒根本近身不得。
异邦人士竟能破圈而入,弯刀兜头砍向风染,飞镖挟着强劲的内力,后先至,直取风染全身各处要害··风染一提内力,宝剑一挡一拨,便把飞袭向自己脑门的飞镖反击了回去,然后回剑一竖,跟弯刀“当”地一声猛烈撞击在一起。
异邦人士被内力反震,抚着心口,连退两步,胸腹间受伤甚重,血气翻痛,虽是强忍,唇角仍是沁出一缕血来·风染本就带伤,此时更是“咳”地一声,嘴一张,喷出一大口血雾来然而却凝身未动,一步不退。
待异邦人士被击退之际,风染身形再展,复又挥剑冲杀向贺月——谁也不能阻止他救贺月的行动和决心·飞镖反袭而至,那武功高手只伸手一触,便觉得有股内力沿着他手上经脉逆袭而上,武功高手赶紧打消了接镖的念头,只见飞镖在自己眼前飞过,穿过一名嘉国兵卒的铠甲和身体,余势未竭,又打入第二名兵卒的身体,只打得那兵向后猛地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另两名兵卒,方才把飞镖上的余力消除·武功高手知道,反击而回的飞镖,并不是投机取巧的借力打力,而是在消解了镖上自己所附内力之后,风染另行灌注了自己的内力。
风染未能借力附力,两力合一,也未能四两拨千斤,隔山震虎,实是风染武功中莫大的漏洞,然而也从另一个侧面,更加真实地反映出风染的内力竟然强劲雄浑到了如此可惊可怖的地步·“风染,你受了内伤,还敢如此蛮干,不要命了”·冲过武功高手和异邦人士的阻挠之后,光是嘉国兵卒就再也挡不住风染前进的步伐,一些嘉国兵卒甚被风染那一往直前的气势所迫,知道再去拦挡风染,无异自寻死路,除了几个不开眼的嘉国兵卒冲向风染自取灭亡之外,见机得快的便纷纷给风染让出路来。
风染疾步冲到贺月跟前,一把从黑衣人手中接过贺月·贺月只问了一句:“你又受了伤”·风染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向黑衣蒙面人下令道:“你扶着皇后,撤”边说边一手伸到贺月腋下,一手扣住贺月腰眼,把贺月稳稳托住,脚下一运内力,立时一跃而起,向门楼之外跳了出去。
贺月练过轻功,可惜贺月的武功全都练得稀松平常,从门楼上往下跳,那么高的距离,贺月从来没有体验过,再加风染一把抱起他说跳就跳,没有给贺月任何心理准备的时间,忽然之间就身形一轻,无依无靠地飘上了半空,然后又飞快地向地上坠落下去,贺月只觉得一颗心在半空中载沉载浮,不由得有些慌乱,生怕摔了,身边扶着他托着他的人,是他唯一的依靠贺月便双手一圈,紧紧搂住了风染的颈脖,那么近的距离看着风染坚毅决绝的脸庞,清楚地知道,那一刻他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生,同生;死,同死·在堪堪即将落地的一瞬间,风染扶着贺月腰眼的手向下一滑,便滑向贺月腿弯,将贺月打横抱起,运起内力,身形一旋,便落了地,风染冲出几步,独力承受了带着一个人跳下来的反坐力,然后稳住身形,松开手,把贺月放下来。
一再的伤上加伤,风染一弯腰间,忍不住又咯出口血来,觉得胸腹间痛得厉害,痛得风染直不起身来·风染便顺势跪了下去,一边咯着血,一边呛咳着,一边道:“臣救驾来迟,望乞恕罪。”
·第269章 执手疗伤急··贺月平安落地,从耀乾帝手上逃了出来,隆安门前众大臣都松了口气·??·紧跟着,黑衣蒙面人带着毛皇后也跳了下来·毛皇后是女子,身形比贺月纤细轻盈许多,他所承受的反坐之力便也小了许多,饶是如此,压迫得他差点吐血。
他一落地便回身向在门楼上兀自跟嘉国兵卒混战在一起的另几个黑衣蒙面人叫道:“二弟,扯呼”·黑衣蒙面人从哪里出来的不过救了皇帝却是真的,大臣们刚叫了一声:“大侠……”五个黑衣蒙面人便在众目之下分向不同方位,扬长而去,离开得飞快,快得让那些没有练过武的文官们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文官之中,只有庄唯一清楚,那是贺月的暗卫,平时都潜伏在贺月身边,只在贺月最危急时才会动用。
风染隐隐猜到几分,但想那是贺月用以保命的最后一个王牌,就算贺月曾动用这些保命暗卫监视过他,但往昔已矣,风染已无意探究·凭他现在的功力,他并没有在自己身周感觉现过暗卫们的那股异常气息,就说明贺月并没有派暗卫监视于他。
这,就足够了··皇帝,皇后,太子三人均已逃出耀乾帝魔掌,索云一边,更是没有了顾虑,猛烈撞门,誓要把被围困在门楼上的耀乾帝一众拿下·贺月没有说话,只是拿手去拉风染,想把风染从地上拉起来。
他怎么会怪罪风染呢早在风染劝说“死者已矣,来者可追”时,风月彼此一望之间,就无声地搭成了默契:由贺月出头去换出皇后和太子,然后由风染凭武力救出贺月。
至于被胁迫着签下合国协议,那根本不在风月的考虑之中只是事情的生出乎风月的预料,那武功高手竟然会把太子砸向风染,导致风染在动手救人之前就受了内伤,使得风染后面的行动大受影响,若不是风染凭着一股刚勇之气强行运力蛮干,若不是贺月及时召出暗卫,若不是郑家纵火烧楼,吸引分流了近半嘉国兵卒,贺月怕是不能轻易逃得出来··风染亦想借着贺月的这一拉之力站起来,然而,受伤过重,胸腹间仍在剧痛之中,风染一借力,未能站起来,复又颓然跪倒,反把贺月拉了个踉跄。
风染竟然伤得站不起身来贺月一惊,手抚上风染腕子,随即一股清浅的柔和内力游走进风染的经脉间··风染抬头望向贺月:“陛下,不可”贺月这是要把他和他一起练着双修功法的事,公之于众么贺月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与他双修双练·贺月却不顾风染的劝阻和惊异,只把自己身上那浅浅的内力倾注向风染。
风染为了救他,救太子,竟然把自己伤得这么重,经脉伤损,支离破碎·不知道得有多么的疼痛,才会把风染这么个浑身充满铮铮傲骨的汉子痛得站不起身来·双修双练是两个人的事,贺月已然把他的内力灌注进自己的经脉,风染不能硬行推拒,不然便会伤了贺月,只得引导着贺月的内力,快游走在自己的经脉之间。
这双修功法,本就是玄武真人为了替风染疗伤御毒苦心改进而来,于疗伤一途更有无穷妙用·贺月内力虽浅,但灌注进风染身内,但如同在一架锈迹斑斑的机械上滴上了油脂,磨去锈渍虽有几分痛楚,却能滋润整架机械,使之重行运行起来。
贺月的内力是浅薄得微不足道,但用来给风染疗伤,却收事半功倍之效··风染运使着贺月的内力便自己体里飞快地运行了一大周天,便觉得内伤修复了不少,至少胸腹间的那股剧痛已经轻微了一些,感觉已经可以强撑着站起来了。
贺月知道风染的顾虑,内力运行一大周天之后,贺月徐徐收了内力,手上再一使力,便把风染拉了起来,轻轻道:“回头,我再给你好生疗伤·”·风染恭谨地垂下头,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回道:“臣已无碍,不敢烦劳陛下。”
他现下内伤颇重,不敢再运使凝音成束的功夫··然而,毛皇后就站在风月的身边,这两人再是压低了声音,也被毛皇后听得一清二楚·贺月关切地抓着风染的腕子不松手,而风染抬头凝望着贺月,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
这情形落在众大臣眼里,就变成了在索云国的皇宫正门隆安门前,两个男子,一君一臣,一文一武,便这么彼此凝望着,脉脉含情,僵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两个人才放开了手。
就算是瞎了眼,众大臣也猜得出,贺月跟风染之间断不寻常非礼这两人之间怕不是“非礼”这么简单吧·替风染匆匆疗了一回伤,略略稳定了一下伤情之后,贺月方吩咐道:“来人,送皇后和太子回宫。”
他们还被关在皇宫外面呢怎么回宫话已出口,贺月才醒悟自己的失态,改口道:“保护好皇后·”·叶方生应着,赶紧把太子递给皇后,又吩咐御前护卫保护着毛皇后退到一个相对安全僻静的地方。
毛皇后抱着太子,向风染微微倾身一福,柔声道:“妾身代太子,谢过风将军救命之恩·”她是皇后,对臣子应该自称本宫的,但她在贺月面前,面对贺月心爱之人,刻意卑微,自称“妾身”。
皇帝要先给那个男宠疗伤,然后才想到安顿自己,在皇帝心目中,主次轻重,竟是如此的分明尽管已经被皇帝因男宠冷落疏离过几次了,毛皇后心头还是无限酸楚失落。
自己是女人,是皇后,可是,自己在皇帝眼里,却远远比不上那个男宠皇帝对男宠的宠爱早已经过了正常的一个皇帝对男宠的喜爱·那种宠爱是一种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执着和纵容。
早在贺月为了新婚冷落自己向自己道歉时,就曾无限真挚地表白过:“……朕在宫外头有个喜欢的人,这几天病重得紧,朕怕没人照顾他,他便这么去了……朕,舍不得他走。”
贺月从没有对自己皇宫里的女人说过“喜欢”二字,可是贺月却那么真挚地对她说,他喜欢宫外头的那个男宠,舍不得那个男宠离开可惜,这样的表白不是给自己的自己身为皇后,贺月给予自己的仅仅是相敬如宾,仅仅只是表面上的繁华尊荣。
自己的祖父说对了,这个男宠胸有丘壑,绝非浅池小虾,万万不可小觑,更万万不可与之争锋·男宠在摆脱男宠身份之后,再入朝堂,摇身一变成为了手握权柄,甚至是能左右索云国国运的前无古人的兵马都统帅,守住了凤梦大陆岌岌可危的残破江山曾经宛转承欢在男人身下的那副身躯竟是如此的刚强挺拔,担负承载起凤梦人最后的希望。
在目睹经历了隆安门救援之后,毛皇后更加清楚地看到贺月和男宠之间那份不言而喻的默契和自然流露的情愫以及守望相助的扶持和风雨共担的并肩·毛皇后绝望地想:她除了能给贺月生出一个太子之外,她还有什么地方比男宠强不,她不求比男宠强,她甚至找不到有什么地方可以跟男宠相比,她与男宠的差距,直如云泥之别·毛皇后知道,她在贺月心头,永远也无法企及像男宠那样的高度。
在皇宫生活了几年,毛皇后对贺月也有了几分了解,贺月生出来就是太子,自小学习君王之道,学习得冷静而理智,同时也学习得冷淡而薄情·贺月固然是个理政治国,奋图强,胸有壮志的君王,可是贺月也是个对后宫妃嫔的莺莺燕燕一概视若无睹,冷淡薄情到世间少有的君王。
贺月对自己相敬一分,是看在皇后的位份上;贺月对乌妃眷顾一分,是看在乌妃博学多才,颇有用处的份上;贺月纵容关妃一分,是看在太皇太后和关家权重的份上;贺月回护兰嫔一分,是看在大皇子贺旦的份上。
这样的君王,爱江山,却从未爱过美人·能让这样的君王说出“喜欢”二字的人,一定是一个能与之比肩携手,能为之一展宏图抱负之人。
可是,祖父不是说过,这男宠的- xing -命已不长久了吗为什么这男宠还活得这么龙精虎猛的哪有短命之兆还是说,自己祖父得到的消息有误男宠已经连累得贺月丧失君德,差点被逼宫逊位,自己再不能消极地坐等男宠短命,要除掉男宠,只能靠自己·在毛皇后心里,殊无获救后死里逃生的欣悦,满心满怀尽是认清现实的破败惨淡。
毛皇后双手抱紧了太子·太子是她今后的依靠和凭仗,在贺月百年之后,太子继位,她毛家终有东山再起之机·风染虽然并不把毛皇后放在心里,他跟贺月的后宫也没什么关系,但皇帝皇后都是君,风染当不起毛皇后的大礼万福,忙侧身避过道:“臣份内之事,娘娘不必多礼。”
··第270章 散朝··毛皇后直起身,向贺月道:“母后已经躲起来了,想必未曾落入贼子之手·”她一个深宫中的妇人,并不清楚冲杀进皇宫的是何人,一概以贼子蔑称。
一直不敢动对耀乾帝的反击,便是因为太后生死不明,生怕也落入耀乾帝手中被拿来胁迫自己,听了毛皇后这一句,顿时让贺月安了心,问道:“后宫里其他人呢”·毛皇后顿时想起了嘉国兵卒在自己寝宫里大肆搜索,肆意破坏,杀戮众多内侍女侍的血腥场面,只想一想,就觉得后怕万分,惨白了脸,潸然泪下道:“臣妾并不知道其他人……,臣妾失职。”
当乱军入宫之时,毛皇后很快就接到了消息,她是将门嫡女,颇具骨气,想她是一宫之主,自当镇守皇宫,岂有弃宫而逃之理再说她还在月子之中。
慌乱中,她只来得及派人去把消息通传给各宫各殿,尤其是太皇太后的泰安宫和太后的祥瑞宫,然后得到回禀说太后宫中无人,想是已经躲起来了·因刚生了太子,毛皇后前面所生的二公主便由后宫嬷嬷们带着,毛皇后甚至还来不及托付人把太子和二公主带出寝宫躲起来就被乱军围困住了,随后被贼子逼勒着妆扮起来,还非要穿上皇后的大礼服,戴上沉重的皇后冠梳。
看见毛皇后花容惨淡,贺月温声安慰道:“让皇后受惊了,改天,朕替皇后压压惊·”改天改哪天贺月日理万机,什么时候有空过·为什么对男宠,自称“我”为什么对自己,就自称“朕”为什么对男宠是“回头好生疗伤”为什么对自己就是“改天压惊”没有比较,毛皇后还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觉得贺月这么待自己,也算君恩深重。
可是跟男宠一比,毛皇后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贺月心头的位置,也清楚地知道男宠在贺月心头的位置··毛皇后忍下心头的苦涩,强自展容一笑,裣衽道:“臣妾不敢烦劳陛下……”·贺月已经等不及毛皇后把话说完,便挥手叫御前护卫保护着皇后退避在一边,亲自指挥着铁羽军攻打隆安门,先前传令下去暂停攻打的皇宫各门也一齐重新攻打起来,一时间只打得嘉国兵卒手忙脚乱,又纷纷跑来向耀乾帝告急,又被郑家军和铁羽军挡在了隆安门门楼之外。
耀乾帝劫持的皇宫人质,远不止朱耀,太皇太后,皇后,太子这么几个,可是那些个太妃太嫔,皇子公主都被关禁在距离隆安门不远处的一座宫殿里,耀乾帝想不到这隆安门被忽然冒出来的郑家军和后续赶来的铁羽军给围困住了,那些人质哪里提得上来耀乾帝一时无法,只得在门楼上拿出贺月签下的合国协议,质问道:“贺月,你已签下合国协议,答允将索云国合入我嘉国,向朕称臣,朕命你,立即下令,停止攻打皇宫,所有军队,立即撤出城外”·那确实是贺月亲笔签下的合国协议,那上面还盖着索云国国玺,依据凤梦律令,那就是一张合理合法的合国契约,不可背弃·风染扬声道:“不错,那是我国成德陛下签下的合国协议耀乾陛下,有本事,你把那协议拿到我索云国的朝堂上来”·“你索云国皇帝大臣王爷俱在此处,大家有目为证,还用得着非要把协议拿到朝堂上去议还是说,你索云国的皇帝大臣,一个个都是背信弃义,不守信誉之辈”·耀乾帝这话一问出来,便听见下面隆安门外有人大叫道:“皇帝有旨,散朝——”·“散朝了散朝了”隆安门外的索云国众臣纷纷后退散开,然后远远地驻足跟其他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们一起向隆安门张望。
今日这个朝会,从天刚蒙蒙亮就开始了,一直上到天色擦黑,中间就在都统帅府喝了几口茶水,肚子饿得咕咕直响·这个朝,上得真是漫长·耀乾帝眼睁睁看着隆安门外众臣退散开来,气得直想杀人,盯着隆安门下,那唯一一个尚未“散朝”离开的大臣,森然问道:“风将军,难道你也未曾看见成德签约不承认这合国协议”·风染冷然回敬道:“臣说过了,只要耀乾陛下能够把这协议拿到索云国的朝堂上去,臣就奉耀乾陛下为帝此处非我索云国的朝堂,请恕臣不能奉旨接诏”·耀乾帝要是有能力把合国协议拿到索云国的朝堂之上,又怎么会干出攻占皇宫,以人质为要挟的行径说穿了,嘉国现在的实力大不如索云国,根本没有办法兵逼迫索云国合国就范,耀乾帝只能兵行险招。
然而耀乾帝遇上了贺月和风染这么一对敢于破陈出新,不按规矩常理办事,也敢于背负背信弃约骂名的君臣,那合国协议拿在耀乾帝手上,便如同一张废纸·怪不得贺月签约,签得那么爽快·耀乾帝把合国协议收了起来,冷冷道:“贺月,你记着,这纸协议,终有一天,会送到你索云国的朝堂上”·贺月森然道:“你嘉国攻我皇宫,屠我宫人,逼死我皇祖母,这笔血债,不用等到他日,今日,朕便要与你清算”·耀乾帝冷哼了一声,他如今是无力逼迫索云国,但还不至于无力自保:“想算帐,凭你索云国,怕还没这个本事”·风染不想跟耀乾帝做口舌之争,只看向耀乾帝身侧,开口问道:“你是何人”·那个武功高手一笑道:“在下姓于,于赤江。
乃青莲峰平阳宫门下武修弟子……”·青莲峰是依山山脉中众多山峰中的一座·青莲峰平阳宫在江湖中名号甚响,是一个势力人才鼎盛的道家门派,乃天下第一道门。
平阳宫门下分为文修与武修·据说平阳宫的武修们在武功大成之后会下山历练一段时间,一代又一代的武功出神入化的武修弟子为平阳宫在江湖中赢得了极高赞誉··于赤江继续说道“……在下乃是宫里的普通弟子,贱名不足挂齿,不过在下另有一个身份,在下乃是上一届鼎山比试大会第二名。
对,只输给了你师弟·”·贺月听了,心头一动:这道家最讲究延年益寿了,不然,那些道士们,怎么就长寿了呢贺月不奢望能修道成仙,他就想替风染求个正常人的寿数。
自从在鼎山上,听风染说“寿不过三十”,风染的寿数便成了压在贺月心头的一块巨石·这平阳宫作为天下第一道门,说不定对修补耗损精元方面,有独到之处只要能补上精元,寿数自然就延长了。
·怪不得这人武功这么高强呢,搞半天,竟是上一届的江湖第二高手·风染问过自己的名字身份便不说话了,于赤江倒有些不解:“风将军莫不是有话要说”·“无话。”
风染不过见他武功甚高,随口问个名字罢了··风染无话要说,这于赤江却有话要说:“风将军与成德陛下,刚才……”·话才说一半,风染便心头大震:难道自己刚才跟贺月只是短暂地双修了一大周天,就被于赤江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平阳宫乃是江湖中的一个大门派,自是见多识广,其门下弟子对双修邪功想必会有所了解,自己跟贺月冒失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功一大周天,瞒得过众臣众兵,可于赤江是江湖人啊,保不定就被看出来了·要是于赤江当众指出他跟贺月合练双修邪功,该怎么办·风染的目光猛地锐利起来,直盯住于赤江,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只怕于赤江会说出“双修”两字·正在风染紧张得全身都绷紧了,忽听得“轰——哐——格”几声大响。
既然便是铁羽军的欢呼呐喊:“撞开了撞开了快冲进去”门内正火光冲天,虽然喊着要冲进去,但也不能冒然往里冲。
这隆安门,作为皇宫正门,门楼修得极是坚固恢弘,两扇门也是极其厚重,门后三道粗大门闩,足以顶得住千军万马的冲击·因这门内被浇了火油,火油把门闩烧着了,从而降低了门闩的承撞力,铁羽军才终于撞断了门闩,撞开了巨门。
铁羽军正想怎么往里冲,哪想,在门内阵阵火光之中,先从里面冲出一队人来,带着一身的焦臭,一个个被烧得焦头烂额,都瞧不清楚模样了,也分不清冲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因此铁羽军便不好动手拦挡或截杀,等到那队人冲出门来,一口气不停地冲过隆安门前的拱桥,一直西冲过看热闹围观的人君,一路飞快地向城西民居方向冲了过去··这时,铁羽兵才醒悟过来:那队人肯定是嘉国兵卒·凌江想派兵去追杀,风染道:“派人跟住他们便是,追而不杀。
他们若要逃出城,便放他们出城·配备快马,随时派人回来禀告动向·”·凌江便分派人手去追踪逃跑的嘉国兵卒,风染忍下胸腹间的剧痛,向贺月启奏道:“臣先带兵进皇宫里清剿乱军,陛下稍后再进。”
贺月刚想说抓住耀乾帝,夺回合国协议,一抬头,猛地现,门楼上人去楼空,哪还有耀乾帝的影子··第271章 一人追杀乱军··贺月惊问道:“人呢哪去了”还是说,刚才逃出去的那一队人中,就有耀乾帝可是耀乾帝好歹也是凤梦第一强国的皇帝,不至于如此落魄吧再说,他们不是正跟耀乾帝于赤江说话之时,门被突然撞开的吗然后紧跟着就冲出了一队人来。
耀乾帝哪有时间从门楼上下来,换了装之后混入逃兵之中·耀乾帝没在逃兵之中,就还在皇宫里·贺月断然下令:“搜把他给朕抓起来”杀死朱耀,逼死太皇太后,这是两桩生在贺月眼前的血案,还有更多被嘉国兵卒杀戮的内侍女侍,贺月必须要替他们讨回公道血仇·风染奉了号令,还没带着铁羽军冲进隆安门,又从隆安门内冲出一队人,这一回冲出来的是从水门潜入皇宫的铁羽军。
风染记挂着郑家军,怕郑家军冲出来对贺月不利,冒火冲进去才现,不知什么时候,郑家军已经撤退了,皇宫里一个郑家军都找不到,连郑家军阵亡兵卒的尸身都带走了就好像郑家军从没在皇宫里出现过一样·随后,皇宫其余七门纷纷派来禀告,说是他们在接到继续攻门的命令之后,还没组织起攻击,嘉国一方倒先从宫门里冲杀了出来大家按照都统帅事先的嘱咐,并未对冲杀出来的嘉国乱军进行过多的围堵剿杀,不过,全都派了骑兵快马一路追踪。
这么说,嘉国军已经全面从皇宫撤离了·风染带兵进入皇宫里四下搜索了一遍,整个皇宫就跟个战场似的,各处宫殿美景中入目都是飞溅的血渍和尸体,那侥幸没死的,受了伤的只哭得声嘶力竭,皇宫里一片哀鸿之声。
估计耀乾帝想着合并了索云国后,这皇宫就归他住了·想必耀乾帝是以一种即将入主皇宫的心态夺取皇宫的,因此对皇宫里的宫殿没进行什么损坏·而前帝使唤过的内侍女侍,他自然是不会再用的,便下令一概诛杀掉。
草草搜了一遍,并没有搜到耀乾帝·耀乾帝仿佛在贺月等人注目隆安门被撞开的一瞬间,人就从隆安门门楼上消失了··御书房里站了满满一屋子大臣,虽说已经散了朝,可出了这样的大事,哪个大臣敢放心回家等嘉国兵卒弃宫逃走了,这些大臣又自觉自地返回来,候在皇帝身边,以防皇帝有什么吩咐差遣。
风染向贺月禀告道:“臣以为,可能是那个叫于赤江的江湖第二高手护着耀乾帝从皇宫里逃出去了·多半不是从宫门逃出去,而是翻墙出去的·照于赤江的武功,应该有此能耐。”
贺月虽然气愤不已,但宫里搜不到人,肯定是逃走了,不甘地吩咐道:“派人盯紧了嘉国乱军,耀乾贼子肯定要跟他手下的兵卒会合·只要等他们逃出城,立即派兵围剿。”
“是·”风染应着,又道:“臣失职,考虑不周,未想到会生此等情况,未在京畿派驻军队·”·这意思,是没有驻军可以派去追杀耀乾贼子贺月一听,本就气愤,这一下火气就冒上来了:“风将军,你把朕的军队都派去哪里了京畿重地,竟然敢不派军驻守”·当初那全国驻军调防图,可是恭请圣览,然后由贺月御笔朱批之后才颁布实施的。
那时贺月可没说京畿重地不能没有驻军,要说失误,也不是风染一个人的过失,贺月又不是不知情,现下气头上,就把责任全怪在风染头上了··风染到底年轻,虑事不够周全,觉得成化城里本就有铁羽军驻扎防守,再养只军队驻扎在京畿附近,基本派不上什么用场,实在是浪费了兵力物力,就把原本的京畿驻军编入了其他驻军,调去前线了。
哪想得到朝堂斗争如此惨酷激烈,又有别国虎视眈眈,闹成如此无兵可用的局面,确实是自己的失职,风染跪在地下,亦不分辩,只道:“臣失职,请陛下责罚·”··贺月瞪着风染,厉声斥道:“你以为你是兵马都统帅,朕便不敢处罚你了”臣子有了过失,向君王自请责罚,本来很正常,风染并没有赌气的意思。
皇帝一怒,御书房里顿时跪倒一地的大臣,纷纷替风染求情,不少大臣更指出,那调整驻军的奏折,是皇帝朱批了的不光朱批,在朱批前就曾在朝堂上公示三天,以征求众臣意见。
皇宫被夺,皇祖母被逼死,对贺月来说,就是奇耻大辱然后还让耀乾帝给逃了想派军追杀,自己的兵马都统帅竟然说派不出兵来贺月一腔怒火,只想泄出来,风染调军失策,正好撞到了刀口上,众臣越劝,越是火上浇油。
“风染朕看你平时谨言慎行,倒没想到,你什么时候勾结收买了朕的大臣,全都为你求情”·这一句话,就太重了。
吓得正在替风染求情的大臣们不敢再吱声··皇帝最忌朝堂上众臣拉朋结党,然后为了朋党利益就会相互争权夺利,进而派系倾轧·尤其风染,本身就是兵马都统帅了,如果再得到文官们的支持,下一步将会干什么·几个大臣不过是为自己仗义直言罢了,自己哪有勾结收买过众臣了哪有拉朋结党了自己一片赤胆忠心,殚精竭智,为贺月累死累活做了多少事贺月眼瞎了全都看不见自己犯个小过失,贺月凭他是皇帝,就可以这么恶意猜度自己果然伴君如伴虎,喜怒无常,天威难测,风染忽然觉得灰心,胸腹间的内伤一直没找到空隙运功修复,又痛起来,再加上身上沾了血腥脑汁,虽有抹拭,还是又脏又腥,薰得风染直犯恶心,风染跪在地上,垂着头,只懒得说话,懒得分辩,也怕一开口给吐了出来。
仿佛他们的关系又倒退回了从前,他破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贺月想怎么处罚他,便由得贺月去吧··御书房静了静,大家都怕了贺月的怒火·正在此时,小七在御书房外通禀道:“陛下,太后娘娘已经找到了。”
贺月顿时觉得心头一松,怒气虽没有消,但心头的牵挂总算有了结果:“在哪找到的太后怎么样”·小七回道:“太后娘娘很好,没事,就是受了惊吓。
已经送回祥瑞殿了,想必太医正在给娘娘诊治·”·贺月对太后的感情,远不是太皇太后和皇后能比的,得知太后无事,心头大定,怒火不觉就消了一些,下旨道:“着铁羽军调拨二万人马予风将军使用,追杀嘉国乱军”站起身来,从御书案后走出来,走到风染跟前,伸手抬起风染的下颌,说道:“你要是叫耀乾贼子逃了,就别回来见朕”·风染抬手把贺月的手拍开,他如今是大臣重将了,贺月还对他做出如此轻佻羞辱的动作,到底有没有把他当臣子看风染傲然道:“铁羽军拱卫都城,人手有限,不宜分兵。
追杀耀乾,臣一人便够了”·耀乾帝再是败逃出成化城都,跟随的兵卒也在万数以上,风染一个人,怎么追杀便有几个大臣劝风染接兵,不可逞强。
风染只是跪在前面,一声不吭··一个人怎么追杀上万人还不听劝,不是跟自己斗气是什么“好哇”贺月气得想笑:“各位大人都听见了,不是朕不给你兵”又道:“至于失职之事,等你回来再说”向小七道:“传旨,摆驾祥瑞殿。”
太后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他急着去安慰开解一下自己的母后,皇宫劫后的善后事宜,自有风染,凌江,叶方生,庄唯一等等大臣商议着处理,实在处理不下去的,自会向他禀奏。
说来好笑,太后竟是躲在菁华院里逃过一劫··太后接到乱军杀入的禀报,知道宫中已经不安全了,便想逃出宫去,她的祥瑞殿在皇宫东面,只要逃出东门,穿过一条长街就到了都统帅府,那叫风染的都统帅自会竭力保她安全。
当她接到消息,说贺月敕封了一个叫风染的玄武王贝子做了兵马都统帅,还把全国的军政兵权都由风染全权处置时,太后什么话都没说··然而,她不说,并不代表她昏聩。
太后还记得,几年前,他的儿子为了个男宠,毫不迟疑地收回了她后宫代旨的特权,然后带着那个男宠,用非常正式的口吻语气郑重地向她介绍:“母后,他姓风,名染,确实不是我索云国人,他的来历虽不便告知母后,儿臣却能担保他身世清白,人品矜贵,他与儿臣在一起,断不会辱没了儿臣。”
然后她的儿子扶着男宠一起跪下,向她祈求长辈的赐福:“虽然儿臣许他不住宫里,不受册封,但是,儿臣还是真心请求母后能看顾于他,能给我们赐福·”·自己儿子淡薄情事,对男色女色都不喜欢,却对一个男宠如此上心。
那时贺月未娶皇后,甚至没有纳妃,太后自然对男宠充满了戒心,趁机提出让贺月纳妃,贺月为了替男宠求得自己的赐福,竟然极干脆地允了纳妃·由此更可以看出贺月对那个男宠的用心用意。
·第273章 嘉国勾结雾黑··玄武王贝子或者说- yin -国皇子,当然足够当得起“身世清白,人品矜贵”八个字,这样的出身和家世当然不会辱没了贺月。
??太后不用看见人,就知道权倾朝堂的都统帅是谁·同时,她更知道她的儿子自小研习君王之道,极分得清国事和情事,再是喜欢一个人,也绝不会拿朝堂大事去取悦喜欢的人,断断不会为了私情而乱国事。
贺月能把那样重的权柄交付给那人,自然是那人有足够的能耐·后来的事实证明,太后的判断是正确的··太后是贺月的母后,身份不同,眼光自然高出后宫妃嫔。
贺月娶了皇后,纳了妃子,生了三子二女,如今又有了太子,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替贺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任务,贺月是她的儿子,那个男宠有那么高的身份,又有那么好的本事,儿子也拎得清国事和情事的主次,作为一个母亲,她也愿意自己的儿子在处理了繁重的政事之余能寻点开心,觉得儿子喜欢那个男宠,只要那男宠忠于儿子,又愿意给儿子玩,又不危及朝政和后宫,她便不必出面干涉阻挠,不必惹得儿子不高兴,更不必为此搞僵母子关系。
因此前两次,贺月深更半夜从她宫殿中穿过,跑去偷会男宠,她都睁一眼闭一眼,当做不知道··太后并不是完全不管不理朝堂中的事,只是贺月一向管理得甚好,她没有插手的机会。
虽然曾经就废除贵庶祖法有过争执,母子间有过冷战,但是当太后看到废除祖法给索云国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以及朝堂上因有了庶族的加入,一扫暮气沉沉的氛围,焕出勃勃生气,太后也就不固执己见了,借着儿子请安问病之机,跟儿子缓和了关系。
·嘴上不说,但在太后心里,她是默认了风染的存在,默认了风染跟贺月的关系·因此,当皇宫被乱军冲入时,她先想到的便是逃到都统帅府去避难··然而嘉国乱军并没有给太后逃出去的机会,东门早在皇宫乱军现身前就被偷偷夺取了,太皇逃到东门,只见东门紧闭,守门的兵卒穿的都不是他索云国御前护卫的服色太后知道不妙,不敢靠近,便带着内侍女侍沿着宫墙往北逃窜,接连逃过两道宫门均是被乱军把守着。
太后便猜到只怕整个皇宫宫门都被乱军控制了,逃不出去,就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救援,可是,皇宫再大,凭她太后的身份,自当是乱军捉拿的重点,她能躲哪里·太后正拿不定主意,一回头,就看见身后那处残垣断壁的破败宫殿。
皇宫里怎么会有这么破败的地方哪怕冷宫也应该比这地方强吧太后不及多想,就躲了进去·这地方太久没人住了,杂草丛生,蛛网密织,尘埃厚积,荒芜破败,太后小心地掩了行藏,躲在残垣断壁之下。
其间虽然有乱军进来搜了几次,他们人太少,皇宫太大,本就无法细搜,一看这破败劲儿,都是草草搜一下就走了··等太后听着皇宫里不断传来的阵阵惨叫哀嚎,心惊胆颤地终于熬到御前护卫找到她们时,太后都吓得要昏过去了。
被女侍们扶出那个破败宫殿时,太后才知道,那是菁华院,是历代皇帝专门用来豢养圈禁男宠的地方··除了大量的内侍女侍被杀外,皇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子们,也有不少被乱军所杀,剩下来的,差不多都是皇宫里比较有身份的主子。
这些人也没像太后一样躲过一劫,多数被抓了起来·这些人本来被关在距离隆安门不远处的一个宫殿里,要是贺月坚决不答允签置合国协议,在杀了皇后和太子之后,耀乾帝便要把这些人全押上门楼,准备逼问一声便杀一个人。
任何人,面对这样的逼问,都会意志崩溃·但是千算万算,耀乾帝算破脑袋也算不到会忽然杀出个郑家来,不由分说,就把隆安门给围住了放火,那关在宫殿里的人质,完全来不及派上用场,后来就被铁羽军都解救了出来。
可以说,半路杀出来的郑家,无形中救了皇宫里一大票人,而且还全是要紧人物,包括关妃,乌妃,贺旦,公主等等··因内侍女侍大量被杀,皇宫里使唤的人骤然大减,大家商议之后便向各个王府抽调了一些内侍女侍入宫暂时使用,然后御前护卫们和铁羽军们也临时充个杂役,帮着进行打扫皇宫,清理尸体,冲洗血渍等事。
内侍女侍,索云的兵卒尸体和乱军的尸体分开堆放,清点了乱军的尸体后,报上来一个惊人的结果:乱军共计死亡两千余人,多数死于宫门防守之中·但是这两千余乱军中,竟然有五百余异族人虽然他们都穿着嘉国兵卒的服色,但从他们的样貌,体征可以非常轻易地分辩出,他们绝对不是凤梦人。
凤梦大陆是有不少外邦异族人定居,但也没有多到如此地步照这个比例,如果耀乾帝带了两万兵卒南下,其中就有五千异族人··众臣在接到这通禀告之下,彼此相对无言,大家均在想,嘉国兵卒中,怎么会有这么多异族人目前凤梦大陆上异族人最多的就是雾黑蛮子,令得众臣不由得要猜想:这些异族人,是不是就是雾黑蛮子甚至长相体征是跟雾黑蛮子差不多的·风染道:“各位大人,还记不记得朱大人临死前,说的什么话”·“他们勾结……”·朱耀的话没有喊完,叶方生抖颤着接了下去“朱大人是想说,‘他们勾结雾黑”·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嘉国为了复国,竟然不顾民族气节,勾结了企图侵占凤梦大陆奴役凤梦百姓的雾黑蛮子·雾黑蛮子杀了那么多凤梦人,灭了那么多凤梦国,侵占了凤梦大半壁河山,又企图强制进行血脉融合,把凤梦女子掠往雾黑大陆,又把雾黑女子嫁来凤梦大陆,在沦陷区里实行的种种统治策略,无不是以雾黑利益为要,只把凤梦人当牛做马。
而嘉国,作为曾经的凤梦大陆第一强国,竟然会如此没有骨气地跟雾黑蛮子勾结不对,现在雾黑蛮子势力如此强大,而嘉国已经被灭国,他凭什么去勾结雾黑应该是投靠吧以往凤梦各国窝里斗是一回事,可如果勾结投靠外族来残杀自己同宗同血的同胞,就叫人愤慨了。
好多众臣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耀乾帝疯了·而风染想得更多·如果耀乾帝真的勾结了雾黑蛮子,那么耀乾帝这次的请求合国行动,大约是苏拉尔大帝策划的吧耀乾帝虽然好战凶残,却还没有这份实力,眼光,胆略和魄力·嘉国与乌国背靠背,一起据依山而坚守。
如果嘉国投靠了雾黑蛮子,那么乌国呢·如果乌国也投靠了雾黑,如果乌国也用嘉国一样的策略,向汀国或喆国出合国请求,结果会如何?索云,汀国,喆国这中路三国,如今唇齿相依,只要被雾黑蛮子渗透击碎一个,其他两个就失去了天险和地利,就只能跟雾黑蛮子血战到底!·好在据风染收到的消息,似乎乌国并没有向汀国或喆国出过合国请求,仍旧在一心一意坚守着自己仅有的一点国土!那么,乌国到底有没有投靠雾黑?·风染道:“嘉国有没有勾结雾黑蛮子,大家只是猜测,并无实证,不必太过担心。
如今我国与嘉国交恶,再不会给嘉国此等机会·日后只需对其加意提防便是·”·风染提到嘉国,有些大臣想到风染要一个人去追杀上万人,这哪是一个人干得了的事便劝风染去跟皇帝认个错,还是带上两万铁羽军去追杀的好。
风染揖揖手道:“承各位大人关心,本帅再狂,也不敢一个人追杀一万人·其实本帅并非一个人,各位大人不必担心·在本帅外出期间,朝堂和皇宫之事,还要仰仗各位大人多多出力。”
清点己方伤亡时,内侍女侍的伤亡另行计数,铁羽军和御前护卫,都统帅府护卫以及王府护卫共计死七千八百余人,伤六百余人·这七千八百余人,主要是当天轮值守卫皇宫的御前护卫,大多是被暗算了,未被暗算的,也差不多力战至死。
后面由风染指挥攻打宫门时,死的人极少··而大家一直怀疑跟嘉国乱军有勾结的西门守卫,竟是全部战死他们到底有没有勾结嘉国乱军,成了死无对证。
·风染把叶方生拉过一边道:“把所有西门守卫,不管活着还是死了的,全部彻查一遍,不但查守卫本人,还要查他们家里的异动·此事暗中进行,仔细排查。
你若人手不够,可向许宁大人求援,他的人最精擅此道·如果西门守卫没有可疑,就挨着宫门,一个门一个门查,此事必要查出个结果·”守卫皇宫出了这么重大的漏洞,居然随随便便放入这么多乱军,绝不能因为死无对证就罢了,这么大的事,终会留下蛛丝蚂迹。
不查出个结果,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皇宫还讲什么安全住在皇宫里的那个人,还有什么安全··第273章 逃路在何方··叶方生也正有彻查之意。
皇宫里怎么会忽然冒出许多乱军来,此事,他必须对贺月对朝堂有个交待·皇宫虽然已经被夺了回来,但乱军夺宫之事的余波,在索云国才刚刚开始,但凡在乱军夺宫中有失职和过错的人员和官吏,没有一个能跑掉,必是要清算到底·风染又道:“论理,你们御前护卫军的事,不该我来管。
我就跟叶大人提点建议·你们御前护卫各宫各门定人定员值守的制度,在国事安定清平时是不错,保证了人员稳定,值守分明·不过如今战乱方始,我国又八国合一,总有许多人心怀不轨。
如果再继续各宫各门定人定员,就容易像这次一样被人收买·叶大人应该考虑一下,以轮岗轮值和定人定员相结合的法子,弥补漏洞,杜绝今日之事再次发生·”彻查漏洞是重要,但弥补漏洞,以防再次发生才是关键。
·叶方生想了想道:“因为在下官接手御前护卫以前,宫里就实行的定人定员制度,说怕人员流动,乱了宫闱·”·“哈哈,没听说过日久生情”风染嗤笑道:“非常时,当思变通,叶大人不妨考虑一下本帅的建议。
如果这种事,再发生一次,叶大人自问担不担得起责任”·叶方生道:“这个容下官再考虑考虑·不过今日这事,风将军过错不小,陛下心头有气,怕是不会轻饶将军。”
风染淡淡一笑道:“随他处置罢·”是他下令把嘉国乱军放进索云国来的,风染没想过要推诿责任,可是贺月却迁怒于他,把所有过失都责怪在他头上,还随口诬蔑他勾结收买大臣,拉朋结党,只差没有把“图谋不轨”说出来了。
枉他那么赤胆忠心地对贺月,谨言慎行,不敢做任何会引起皇帝猜忌的事,可是,这一切都是白费,他的小心翼翼,换来的不是皇帝的理解和信任·“随他处置罢”这五个字淡淡说来,充满着掩饰不去的灰心丧气。
叶方生安慰道:“风将军言重了·”·铁羽军和御前护卫们在众大臣的指挥下,连夜把皇宫清理了·风染看看没什么需要自己出力的地方,再加上被身上的腥臭薰得实在受不住了,便告个罪,先回了都统帅府。
这场乱军夺宫以及先前的皇帝失踪和百官逼宫,都证明了风染的驻军调派存在着重大漏洞,他必须要赶紧弥补起来·回了都统帅府,风染便招来左右侍郎马大人和蒋大人,立即着手起草公函,紧急向各地驻军召回以前散编的原京畿驻军,重行驻军。
好在以前的京畿驻地还没有来得及开恳成田地,便给工部发函,火速进行修整,供京畿驻军使用··其次便是向万青山驻军发出问讯函,查问当初耀乾帝带着嘉国乱军穿过万青山防线的具体细节,尤其询问,为什么允许那么多的异族人通过防线如此明显的诡异之处,万青山驻军怎么能不查觉怎么能不上报·第三,便是关于嘉国乱军如何来,怎么走的问题。
据万青山驻军公函,嘉国合国商议使节团是于四月二十五通过的万青山防线·其后,并没有地方官吏跟嘉国的合国商议使节团取得联系,嘉国使节团就莫明其妙地消失在了索云国境内。
能让一万五千左右的人马凭空消失的方法,只有化整为零,然后各自潜入化成城,当他们在成化城再次集结在一起时,他们就从合国商议使节团变成了乱军·似乎苏拉尔大帝很喜欢玩化整为零的招数上一次派骑兵准备绕道奇袭成化城,用的也是化整为零。
风染一再的派人紧盯住嘉国乱军,就是怕嘉国乱军撤退时也使用化整为零的招数,这样就不太好围剿了·好在已经不断有铁羽军兵卒进来禀告,说各自从皇宫各宫门逃跑的乱军,正在向北城集结,说明耀乾帝似乎并不准备使用化整为零的招数撤退。
要从索云国境内撤出去,只有三条路,三条路均在北方,那就是依叠山,石雨镇,万青山·这三条路既是雾黑蛮子南下的必经之路,也是和平时期索云国商人北上的必经之路,尤其是石雨镇,更是索云国的南北交通要道。
耀乾帝集结的乱军队伍,是准备冲击索云国的北方防线可是嘉国乱军不过才一万多人,嘉国军队再是骁勇善战,再是虎狼之师,他们凭什么觉得能冲破索云国重点驻防,连雾黑蛮子五十万大军都攻不下来的北方防线·不管耀乾帝准备怎么撤退,风染叫左右侍郎分别给依叠山,石雨镇和万青山的驻军发出八百里快马加急公函,令他们提防嘉国乱军从后面杀出来,同时随时准备派出一万左右的兵力接应自己。
处理好军务,风染赶紧回到自己的卧房,清洗了身体,换了干净的衣服,才觉得略略舒服了些·他自前晚被郑家迷晕,便一直饿着肚子,接下来即将踏上追杀嘉国乱军的征途,来不及疗伤,先填饱肚子再说。
好在都统帅府的后宅里,多数都是以前的旧人,大家对半夜三更被叫起来做饭炒菜,烧水洗浴等事,不但不埋怨,反而有种与荣有焉的自豪··风染正吃着两天以来的第一餐饭时,郑修年走进来。
风染看着郑修年,轻轻叹了一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郑修年坐下来陪他吃饭··风染边吃边问:“夺宫乱军是嘉国皇帝的消息,是你透给外祖大人的”·“是。
此是郑家世世代代立誓要报的宿仇,我必须说·”·“是你将他们接引进皇宫的”·“是·”·“他们要烧死皇帝,你为什么不阻止你阻止不了,为什么不通禀我”·郑修年放下碗筷道:“没来得及。”
·“他们拿火油,你便该料到他们是要烧楼·”·“我怎么料得到,那狗贼竟然爱儿子胜过爱江山我们这边浇火油,他那边直往门楼上冲”·“啪”地一声,风染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我叫他陛下,你叫他狗贼,郑修年,你到底是忠于我,还是忠于郑家你不想做死卫,我放你走,没有强留你”·郑修年似乎没想到风染会对他发这么大的火,愣愣看了风染一下,才嗫嚅着辩解道:“一直这么叫惯了,没来得及改口。”
为了郑修年叫贺月狗贼的事,风染已经跟郑修年提过不止三次了,换了以前,风染也没对郑修年疾声厉色过·总觉得自从遭遇了郑家的背叛后,虽然郑修年选择了再次效忠于风染,但他们之间从前的那种亲密关系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了。
风染也没有再说话,提起筷子继续吃饭,看了看郑修年,意思叫郑修年也快吃··吃了饭,把残菜撤下去后,风染才道:“郑家去追杀耀乾帝了”他回到都统帅府,府里的郑家人一个都没在,他便料到了几分。
“是·”嘉国已经被灭国,郑家几乎以为这宿仇无法得报了,哪知耀乾帝竟跑来索云国成化城要求合国,这实在是郑家等了一百余年的复仇良机,怎么会轻易放过·“嘉国乱军的情况如何”·“如少主猜测,耀乾贼子是被那个江湖第二救走的,隆安门一破,他就提着耀乾贼子跳下楼来,跟那个雾黑蛮子一起,冲破我郑家军的防守,还打伤了两人,然后跳墙逃跑了。”
风染轻轻嗤笑了一声:“是外祖大人叫你回来,找我去对付那个江湖第二”郑家兵法虽然厉害,武功稍高的就只有太姥爷一个,偏生太姥爷小孩子心- xing -,说走就走了,郑修年轻功虽佳妙,但武功的整体实力比那江湖第二还差得远。
·郑修年道:“我已经听说了,皇帝叫你去追杀嘉国乱军·你本是郑家少主,大家都要追杀嘉国乱军,此事合则两利·再说了,郑家终归是你母妃的家族,你不可能跟郑家划清关系。”
风染没接郑修年的话茬,只问:“耀乾贼子逃出皇宫后又如何”·“亦如少主所料,他们分头从皇宫出逃,然后在北城浦江坊集结。
他们一早就劫持了浦江坊的几家大户人家,在那里囤集了马匹干粮·如今已经劫持了一些百姓,从北城门逃出成化城了·守军照少主吩咐,未加拦截·”·“他们大约有多少人马”·“约有一万二三左右。
马匹只得五千左右·多数人两人一骑,剩下的人跑路,骑马和跑路轮流进行·”·铁羽军呆在成化城里真是安逸得太久了,一万二的军队,五千的马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调动流窜,铁羽军居然一无所觉一万多人,五千多马匹的吃食就是个大问题,居然无人查觉,多家大户被劫持,也无人报官,这成化城里的里正甲长制度竟是形同虚设·这场突如其来的乱军夺宫,及时暴露出索云国和成化城内的诸多问题和弊端,令得他们还有时间纠正和改善。
风染道:“你先追上去,告诉我外祖,先不要惊动嘉国乱军,等他们先放了那些百姓再说·我随后就赶上来·”他受了内伤,一直还没找到机会疗伤,便想着折腾了这一大晚上,天都快亮了,自己先运功疗一回伤,等天亮了再追上去。
·第274章 重修菁华宫··郑修年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乱军会放了那些被劫持的百姓”·“他们劫持百姓,不过是为了怕守城官兵拦截。
逃出了城,他们心急着逃出我国,带着百姓又麻烦又累赘,太影响逃跑速度了·只要后面没有追兵,他们确定暂时安全之后,就会放人·”·郑修年道:“少主说的这些,我懂,不过我猜测,耀乾贼子不会放人,只会杀人”·风染听了,只轻轻一声叹息。
其实他知道郑修年猜度得有理,以耀乾帝的凶残成- xing -,和对索云国的怨恨,只怕多半会杀人·不过对风染来,能救人则救,救不了人,风染也问心无愧·战乱时期,人命贱如草芥,什么时候才能有盛世升平或许这个愿望,他已经没法去达成了。
贺月随意地猜度他勾结收买大臣,便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一个不再信任他的信号·郑修年离开前道:“老家主已经向少家主飞鸽传,令少家主带领郑家军从万青山下来接应我们。”
风染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郑家军被风染派上了各个战场,留在化成城里的郑家军才三百余人,郑家精骑再是训练有素,三百也敌不过一万二千人。
嘉国乱军肯定会向万青山逃窜,因此事先召集郑家军在前方以逸待劳,进行拦截,再跟后面追杀上来的郑家军前后夹击·不说就此歼灭乱军,至少会给乱军沉重打击。
而郑修羽所率领的郑家军足有五千之众,这就足够跟乱军一战了··再说,风染也大可以指挥调动各地驻军对嘉国乱军进行围剿,把孤军深入到索云国内,企图虾米吃大鱼的嘉国乱军全歼在索云国境内,似乎并非难事。
然而,风染并不轻松乐观·如果嘉国的合国行动,是苏拉尔大帝策划的,任何一个稳重的将帅,必是未虑胜,先虑败·首先考虑的,不是怎么把自己的军队派出去,而是如果行动失败了,怎么把派出去的军队平安地撤回来虽说战争必定会死人,但是不爱惜兵卒的将领必会被兵卒所弃,很难有所作为。
当然,苏拉尔大帝也有可能就是派耀乾帝来送死的,毕竟不是一个种族之人·一切要等到清剿完了,才有定论··换了以前,风染或许会把自己的考虑和想法讲给郑修年听,跟郑修年讨论讨论。
现在风染却意兴阑珊,什么话都不想多说·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耀乾贼子北上,不一定会走万青山,说不定会走依叠山·”·“哪怎么会耀乾贼子合国失败,只能逃回他的依山老巢,从万青山走是最近的,如果从依叠山走,就绕道了,过了依叠山,是雾黑蛮子的地盘,从依叠山杀回依山,和从万青山杀回依山,路程远了不止一倍。
近路不走绕远道,他嫌他那一万人马太多了还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正常情况下,郑修年这么分析,是很有道理的·风染道:“昨天朱大人死时,你不在场,朱大人在死前说了一句话,说他们勾结……”·“勾结了谁”·“当时朱大人没来得及说出来。
后来我们清理皇宫,发现死亡的二千多乱军中,有五百多异族人·”·郑修年只是默然了一会儿便道:“嘉国勾结了雾黑蛮子”·“大家都这么猜测。”
“朱耀怎么知道的”·“朱大人被耀乾所俘,可能听到了耀乾说了什么话·”风染道:“如果嘉国真的跟雾黑蛮子勾结投靠,他们不管是从万青山走或是从依叠山走,只要翻过了山脉,到达雾黑蛮子的地盘就安全了。
他们完全有可能出其不意从依叠山走·”至于枇杷谷和石雨镇,已经被人为地建成了雄关天堑,那是绝计强攻不下来的·尤其石雨镇已经被更名为石雨关了。
郑修年深受郑家影响,本就对嘉国充满了敌意和仇恨,对嘉国投靠雾黑蛮子,并没有太大的义愤,只是更加鄙视:“他嘉国还是凤梦大陆的堂堂第一强国,尽干不得人心的事,早就该灭亡了也只有他嘉国才干得出这种认贼做父的下贱勾当”又问道:“少主,我能把嘉国投靠雾黑的消息告诉老家主不”如今风染和郑家有了隔阂,作为风染的死卫,他应该把风染的位置摆在郑家之上,因此行事说话,要先征求风染的同意。
“我跟你说了,便是要叫你转告我外祖大人,只是你要说清楚,嘉国投靠雾黑,仅是大家的猜测,要叫大舅在依叠山上也有所准备才是,别叫嘉国杀了个措手不及·”·“好,我这就赶过去。”
独自盘坐在床上开始运功疗伤,心渐渐静了下来,静谧中,风染不觉想起贺月在隆安门楼前说过的话“回头,我再给你好生疗伤”,这话便像是句笑话,忽然觉得满心的酸楚和苦涩。
这时间,皇帝大约不是陪着太后,就是陪着皇后压惊吧,或许怀里抱着太子,身边小皇子小公主们围绕着撒娇·自己不过是个臣子,怎么能妄想跟皇帝的亲人相提并论这么一想,风染的心情就平静了,平静得简直有点死如槁灰的感觉。
·风染也有一天两夜没睡过了,于是练着练着就睡过去了··关于这漫长,血腥,纷乱,悲伤的一天,史上是这样记载的··史记:靖乱二年五月初四日,成德帝误朝,至午时方下旨罢朝一日。
史记:靖乱二年五月初五日卯时,玄武镇国王,峻亲王,嘉懿郡王,德辉郡王,宏逸宗王,开济藩王六王上朝,就非礼兵马都统帅一事,联合参劾成德帝失君德,乱朝堂,逼逊位。
巳时,成德帝为平息朝议,拟下罪己诏·午时,成德帝率群臣往都统帅府·未时,皇宫为嘉国乱军所占,掠皇族多名为质,妄图合并我朝·申时,太皇太后不受辱而薨逝。
酉时,隆安门失火·酉末戌初,我朝收复皇宫,太后,皇后,太子等均无恙·亥时,成德帝下旨,命兵马都统帅风染将军追杀嘉国乱军残孽,务求击毙·翌日丑时,兵马都统帅府连夜发出十万火急公函,征调前京畿守军重行集结京畿,以拱卫都城。
正如风染和郑修年的预料,嘉国乱军在逃出成化城不远,就把从成化城里劫持出来的平民百姓都杀了,弃尸田野·然后嘉国乱军以半骑兵半步兵的方式,向北方急行军,看方向,是万青山山脉。
风染在与郑家军会合后,偷袭了嘉国军几次,但因郑家军人数太少,不能发起大模范围剿,仅诛杀了一千余嘉国兵卒,这其中也有不少异族人··后来风染和郑修年合力擒拿了个异族小校,据异族小校交代,他们确实是雾黑兵卒。
至于嘉国是不是投靠了雾黑,小校地位太低,并不知道内情,他们只是奉命跟随嘉国军队进来索云国都城·具体要做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只是听从他们都统领的指挥。
小校口中的都统领想必就是风染在隆安门门楼上看着的那个身着都统领军服的外族人·因他们是外族人,便叫他们随时戴上头盔,不到万不得已,不与凤梦人交谈·这次他们随嘉国军南下的人数一共大约是两千人。
只是雾黑兵卒大多- xing -子彪悍,作战勇猛,非常瞧不起嘉国兵卒的软弱和贪生怕死,因此,在守卫皇宫一役中,雾黑兵卒死得特别多··还想问其他的事,郑家便是把小校拷打得死去活来,小校也说不出更多的情况了。
从小校的话里可以推断得出:嘉国有没有投靠雾黑,尚不确定,但嘉国跟雾黑有勾结,却是千真万确耀乾要南下想用卑劣手段合并索云国,雾黑方面还派了两千雾黑兵卒同行。
雾黑派兵同行,大约兼有监视与相助的两层含义吧·这两千雾黑兵卒并不接受耀乾帝的指挥差遣,而是只接受他们自己的都统领指挥,由此可见,嘉国与雾黑勾结,嘉国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成化城里,当京畿守军重行集结,分别驻扎于成化城东,西,北三个方向的城郊旧址时,贺月向京畿守军北营都统领杨令超下旨:火速带领二万兵卒北上增援兵马都统帅,一切听从都统帅风染将军的指挥调遣节制。
皇宫里,经过了几天的哀伤之后,大家的生活基本上又回归从前的旧轨·新的,年轻的内侍女侍很快被选拔进宫,稍等时日,他们就可以接替那些被杀害的前辈们了。
唯一比较出人意料的是,太后下令从自己的太后用度里拨出一笔款子,叫内廷府召集人手,把菁华院比照东西六宫的规格重行修建,并且把菁华院的名字也更名为菁华宫。
菁华宫外的围院不拆,但菁华宫宫门上的那把大锁却拆了,表示以后不再给菁华宫上锁··太后自己出钱重修以前专门用来豢养圈禁男宠的菁华院,就算太后因为躲在菁华院里逃过一劫,这举动也太过怪异了,而且是比照东西六宫的规格来重修菁华宫··第275章 界碑··“母后,那菁华宫都没人住,修它干什么”战争不知道还要进行多久,商贸不通,物资短缺,物价飞涨,眼看着国库入不敷出,只能动用历年积蓄。
与其让太后把这钱扔水里,还不如用来充实国库··“修好了,自然会有人来住·”·贺月大是警惕地问:“谁”这菁华院可是专门用来豢养圈禁男宠的,他母后该不是看他喜欢风染,就想替他召几个男宠进宫养着吧··“哀家知道,你心头喜欢那个人,这次他又拼命救了你和太子,听说还受了伤,你就把人家派出去打仗了他对你忠心耿耿,母后都听人说了,做人要知恩图报。
那宫殿啊,便当给他在宫里安个家,日后,他要来宫里,也有个住的地方·那宫殿地方偏,距东北宫门也近,正好方便他进出·现今,你有皇后,有太子了,想寻个开心,哀家不拦你,也省得你一天到晚总记挂着东边那府里的人。
他有官职在身,自是不在乎后宫的册封,咱就不提这个·什么时候想他了,便把他召进宫里来好了·免得你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太后越说得开心,贺月的脸色越黑,他哪有玩弄风染之意了他哪有拿风染寻开心了他没有喜欢过谁,不明白他对风染的喜欢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喜欢,只是觉得他对风染的喜欢,和太后把风染当男宠一样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有很大的区别。
他对风染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出来,不光是喜欢风染的身体,而是喜欢全部的风染,甚至连风染寡淡的- xing -情,狠辣的行事都一起喜欢进骨髓里·贺月只知道,在他注定孤寂的帝王生涯里,在他身畔,只有风染能陪着他一起登临绝顶。
甚至当风染在他身畔,哪怕不说话,也能让他时常悬在半空的心安定下来··“母后,不要修了,他不会来宫里,更不会住进菁华宫”就算菁华院改名成了菁华宫,就算院门上的大锁拆了,可那仍是曾经豢养圈禁男宠的地方,风染怎么会住进这样的地方还说什么知恩图报简直是对风染的羞辱·太后并没有注意到贺月的语气,说道:“你放心,哀家并没动用国库,都是哀家出的钱。
等宫殿修好了,就赏给他,另外再赏他个进出皇宫的腰牌·”·太后是要把菁华宫赏给风染这菁华宫再怎么说,也是皇宫的一部分啊贺月正在惊诧,太后又幽幽说道:“宫殿可以赏给他,他不用只能空着。
待他百年之后,那宫殿是要收回来的·我皇宫的地契房契可不能给他·”原来,自己当年把太子府地契房契田契拿给风染的事,母后早就知道了·幸好风染只是说说,并没有动念头真要卖了太子府。
风染若是真打算把太子府卖了,太后铁定会站出来阻止,没准还会给风染一招狠的·可是,当年自己只是想让风染住在太子府里,就遭到了朝堂众臣的极力反对,说太子已经即位为帝,太子府便该关闭,区区一个男宠,哪有资格以太子府总掌事的身份住在太子府里朝堂上的辩论舌战,长达半月,自己一人力战群臣,说得口吐白沫,后来还是得凌江一言提醒,说皇产仍是皇家私有,外臣不便干涉,自己才顶住众臣的压力,把太子府改了个名字直接赏赐于风染,才得以给风染在成化城里安了个家。
如今,太后想把皇宫的一部分赏给风染,只怕更会受到朝臣们更加激烈的反对吧·在皇宫里拨出一个宫殿赏给外臣住,还任由外臣进出皇宫,太后这想法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先不说皇宫宫殿能不能赏给外臣,单是那块可是随意出入皇宫的腰牌就足以令群臣愤慨了·那腰牌不是身份的象征,但却是进出皇宫的特权象征。
皇宫是严禁闲人随意进入,也严禁宫人随意外出,相对封闭的地方·皇宫里,各宫有各宫的腰牌,上面铭着宫名,这腰牌不是给主子用的,是用来给各宫主子派遣下人出宫办事用的,若是出了事,发放腰牌的主子会连同受罚。
各宫主子要出宫,须得向皇后禀报,由皇后裁夺是否准予出宫·后宫里只有皇后,太后,太皇太后拥有随意进出皇宫的特权·能独自拥有腰牌,可以随时进出的内官女官只有四人:贺月身边的宣旨内侍,小七,太后身边的女官冯紫嫣,皇后身边的女官单绿怜。
本来太皇太后身边有个女官也有此特权,但在太皇太后死后,那女官的腰牌就被缴了·这四块腰牌跟各宫腰牌不同,上面铭着本人的名字,只允许本人使用·那些成年后出宫赐府另住的皇子,和未成年皇子公主都是没有腰牌的,想进出后宫都须得向皇后禀报。
皇宫里的后宫那是皇帝家眷住的地方,全都是是女人太后让一个外臣随意进出,也不怕朝堂大臣和市井百姓风言风语说外臣- yín -乱后宫贺月想,难道在太后心里,把风染跟自己的后宫一视同仁了把风染看成了自己的家眷不然为什么新的菁华宫要比照东西六宫的规格来修可是,朝堂上刚为了自己非礼风染一事差点逼着他逊位,太后这么一搞,岂不是更是把他与风染的关系亮晃晃地掀在光天化日之下会不会更加闹得君不君,臣不臣·贺月心知太后此举大不妥当,道:“母后,赏赐宫殿和腰牌之事,不合礼法规矩,须得慎重。”
太后哈地一声讥笑道:“我儿什么时候守过规矩了”·五月十五日,在经过近十天的小规模追击,再加郑修羽带领的一万郑家军从万青山反围下来,兜头把郑国乱军拦截在了万青山山麓下一片叫飞鹰老林的林子里。
杨令超带领的京畿守军前一日已经追上风染,传送了贺月的旨意·耀乾帝面对前后两面郑家军和京畿守军的夹击,显得极是从容镇定,指挥着他的兵卒,一边厮杀,一边向东撤退。
那个江湖第二的于赤江和那个异邦都统领始终护卫在耀乾帝身边,令风染找不到暴起下手的机会··跟郑修羽会合后,风染一问才知,当时嘉国军队是押着不少雾黑蛮子通过万青山的,说是俘虏。
各国对俘虏的处置不同,因此索云军就未对“雾黑俘虏”进行盘查,事后也未在公函中上报嘉国军押着“雾黑俘虏”之事·嘉国乱军中的雾黑兵卒竟然是借着俘虏之名,堂而皇之混进来的。
两军厮杀之中,渐渐的,风染和郑修羽前后夹击的队伍会合在一起,变成了耀乾帝在前面逃,郑家军和京畿守军在后面追击的局面··追击中,嘉国乱军逃出了飞鹰老林,再往前,一是道山沟,山沟的对面,又是一片老林,但林子不深,林子之是一壁陡峭的悬崖拔地而起。
嘉国乱军飞快地冲过了山沟,冲进了对面的老林里··郑修羽所率的郑家军,却在山沟前猛地停止的追击··风染微微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正准备打马冲过山沟,杨令超叫道:“风将军”郑修羽也叫道:“少主”·“快追”追上去左右合围,便可把嘉国乱军尽诛于悬崖峭壁之前。
好不容易把嘉国乱军追入绝路,怎么能忽然停下来呢··郑承弼也有些奇怪,问道:“小羽,怎么不追了”郑修羽乃是郑家的长子嫡孙,是郑皓的长子,在年青一辈中,- xing -子行事最是稳重,所以才被早早定为郑家少家主。
见郑承弼问,指着山沟回道:“爷爷,这沟是我国和汀国的界线,过了这条沟,前面就是汀国国境·我们日常巡山,便以此沟为界·”·郑承弼眼一瞪,抢白道:“什么‘我国’我哪个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郑修羽不好说什么,只用惊疑的目光在郑承弼和风染以及郑修年几人之间来回逡巡,敏锐地感觉出这几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同以往。
会合之后一直在追杀嘉国乱军,还不觉得,这时停下来,这几人之间彼此回避着彼此的眼神,也极少说话··“沟对面是汀国”风染一惊,连忙勒马收疆。
这万青山山脉,一半在索云国境内,一半在汀国境内,嘉国乱军被前后夹击,只得顺着山脉向东逃,想不到竟然逃到汀国境内去了·郑修羽催马走到山沟边,沿着沟,往万青山方向走出一段,回过身来道:“少主,家主,你们来看。”
风染和郑承弼,郑嘉等策马过去,一看,原是一块巨大的石碑,半截被深埋在泥土里,露在外面的半截显得饱经风吹雨打,石碑表面已经被严重风化浸蚀,石角变得极是圆润,石碑朝向索云国一方的碑面上刻着五个大字“索云国之境”,石碑朝向汀国一面的碑面上刻着四个大字“汀国之境”——这是一块矗立了很多年的界碑·索云国的国境就在那山沟的沟边为止,下到山沟里,就是汀国的国境了。
“这沟是每到夏季,山洪爆发冲刷出来的·”郑修羽在一边解说道:“这里不打仗以前,人烟稀少,两国都没有派过驻军,只立了这么个界碑为记。”
如今战争期间,两国又不是敌国,也没派兵驻守,只是两国军队各自在自己的国境里巡山,非常自觉地以山沟为界···第276章 被苏拉尔暗算··生活在边界上的两国百姓,日常劳作,走家串户什么的,越个界也没什么打紧,更不会有人来追究。
可是,如果上万的军队要越界而过,就是对别国主权的侵犯,是绝对不容许的事·而风染,做为索云国的兵马都统帅,便是不带一兵一卒越界而过也是大事,何况风染还带着两万京畿守军,一万郑家军。
风染要是继续埋头追下去,就是藐视汀国主权,搞不好还会影响到汀国和索云国两国的邦交··可是,嘉国乱军就在山沟对面,而对面明显是个死地,只要事先断其逃路,就可把嘉国乱军全歼在这山沟边已经追杀了十来天,风染怎么舍得不继续追杀下去而且贺月也叫他必须斩杀掉耀乾帝,否则不许回朝·可是,追过去,极有可以挑起两国纷争,影响两国本就脆弱而敏感的战时关系,如果双方成了敌国,岂不是会给雾黑蛮子造成可乘之机索云,汀国,喆国三国抱团固守中路的局面一旦破裂,天险地利一失,雾黑蛮子就会长驱直入,最终拿下整个凤梦大陆!·是追过去还是不追过去·追过去,极有可能影响到索云和汀国的关系;不追过去,眼看着嘉国乱军在自己的眼前逃掉,绝对心有不甘,风染也没法向贺月交代·逃过山沟的嘉国乱军,一些冲进了林子里,一些便跟耀乾帝一起,在对面山沟上勒住了马匹,在耀乾帝身周严整地列队以待。
显然他们不用看界碑,一早就知道那条山沟的含义,而且也并不急于逃命,虽然他们在接连的交锋中损失了近三千人马,目前人数之不足万人之数了,但他们都是经历沙场的军士,见多的战场上的血腥和死亡,丝毫不显慌乱,一切听从主帅指挥,以主帅马首为瞻,只要主帅不倒不乱,他们就会跟着主帅力战到底。
就在索云一方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山沟时,耀乾帝勒住马,回望着山沟对面,说道:“风将军”·耀乾帝不叫自己“卖国蟊贼”了风染冷冷地看着对面。
耀乾帝一改面前在隆安门门楼上的冷峻萧杀,有些僵硬地笑道:“呵呵,苏拉尔陛下让朕代他向你问好”·什么意思一句简单的问候,在纷繁复杂的多方战争对峙关系里,顿时平添了无限想像,风染甚至能感觉到许多惊疑的目光一齐看向自己。
自己是曾在风陵渡见过苏拉尔大帝,此事很快就在凤梦大陆传开了,只是风染与苏拉尔大帝究竟谈了什么,却是谁也不知,只是两人交谈似有不欢·风染万万没想到苏拉尔大帝居然会托耀乾帝在两军阵前向自己问好好像他跟苏拉尔大帝因为风陵渡一晤,就有了什么交情似的自己该怎么回答似乎怎么回答都是错,都会显得自己跟苏拉尔大帝有不同寻常的交情。
风染寒着脸,不答反问道:“这么说,耀乾陛下是觐见过苏拉尔陛下了”臣子拜见帝王才用“觐见”一词··耀乾帝似乎并没有听出风染话里的讥讽之意:“风将军是不是想知道朕与苏拉尔陛下谈了何事”他并不等待风染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与朕商谈之事,便是他与风将军所谈之事”·这一下,更是把索云一方的众将众兵的兴趣提了起来。
大家均想知道,风陵渡上,风染到底跟苏拉尔大帝商议了何事苏拉尔大帝为什么要跟风染和耀乾帝商议同一件事·风染的脸色又寒了几分,冷冷地问:“你应了”·“你难道没应”·风染脱口而出,厉声问道:“是他告诉你,我应了”忽然醒悟过来,苏拉尔大帝的心机之深沉,远非自己能比去风陵渡见苏拉尔大帝,是自己的失策,更是苏拉尔大帝一早就计算好的策略之一环现在不管他分不分辩,那话从敌对的耀乾帝嘴里说出来,就是铁一样的事实,自己百口莫辨苏拉尔大帝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劝降自己,苏拉尔大帝只需要把自己跟他曾有会晤的事做得人尽皆知就够了。
去年做下的圈套,伏线千里··风染的心,瞬间冰冷·本来就有郑家挑拨离间他与贺月的关系,他还没找到机会分辩,后面,贺月又猜忌他收买大臣,拉朋结党,现在再来一桩勾结敌对异族,贺月还怎么信任他··耀乾帝又笑道:“风将军不必恼怒,凤梦这么大,你我分域而治便是。”
郑承弼再也忍不住了,低声问:“小染,他说的分域而治,是什么意思”·郑承弼这一问,简直直掏风染心窝子,破口怒叱道:“你他妈才是卖国贼臭不要脸的卖祖贼谁要跟你个认贼做父的贼子分域而治”一打马就要冲下山沟去,被杨令超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马缰:“将军,慎重”这一过去,可就是侵犯了汀国领土·狂怒中,风染“呼”地一声,一鞭子抽向杨令超的手:“放开老子今天非要杀了这个卖国卖祖贼不可”·风染还来不及打马,旁边几个统领纷纷伸手死死扣住风染的马缰,他们知道风染洁癖,不敢拉人,只得拉马,纷纷劝道:“将军息怒”“将军三思”“将军,来日方长”·耀乾帝立马在对面,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佩服苏拉尔大帝料事如神,索云军果然不敢轻易踏过国界是啊,当初成化城大捷,索云国军,喆国援军,汀国援军,铁羽军,清南军等等汇合了多股军队,再加上自己的嘉国军队,浩浩荡荡追击雾黑大军,却在南枣郡边境上曳然止步!那时自己忍气吞声请求各国过界追击,自己以一国之君的身份,保证不追究各国军队擅入嘉国国境的过失,但各国却以没有国往来,手续不齐,又没有君王之命,怕回国后被君王问责为由,死活不肯过界追击,错失收复部分国土的良机!气得自己暗自吐血!如今这一报还一报,也叫索云国军队尝一尝这不过界追杀的痛苦!·耀乾帝笑道:“风将军自成化城一路相送,情谊殷殷,这最后一程,还有劳风将军相送。”
他们是在追杀嘉国乱军好不好哪是在一路相送耀乾帝说得的,好像自己跟他一早就有勾结似的坐骑被都部下死命拉住,风染便想纵身而起,直接从沟上跳过去击杀耀乾帝。
风染还没动作,郑修年猛地扑到风染马上,把风染死死抱住,急道“少主,冷静你是我国兵马都统帅,过界不得”·就算是风染一人过界,可风染的身份是兵马都统帅,一国的最高兵马统帅,越界进入邻国领土,追杀第三方国家皇帝,那也是件极严重的事。
知道属下和郑修年所劝是正理,风染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哽出一句:“他们也过界了”·嘉国同样是在未与汀国事先国照会的情况下,擅自越界而过,同样是侵犯了汀国主权他们已经投靠了雾黑王朝,汀国是他们要灭亡的对象,他们才不管过不过界,会不会侵犯汀国主权呢他们的立场跟索云国完全不同。
风染曾设身处地的为耀乾帝设想过许多逃跑方案和路线,甚至猜想嘉国会绕道依叠山逃跑,然而,耀乾帝的逃跑路线显然一早就经过了严密的部署和准备,精心选择了顺着万青山山脉逃入汀国境内,以逃出索云国追杀的路线·或许这路线,是苏拉尔大帝策划的。
在两军阵前,骤然抖出自己跟苏拉尔大帝曾有商谈,并隐约透露出自己意已应允的态度,亦或许,在苏拉尔大帝的计划,根本不止这些可是风染想到即将失去贺月的信任,残生图谋成空,宏愿难圆,又是伤心,又是气恼,已经昏了头,来不及冷静细想了。
对面,耀乾帝笑道:“对啊,我们也越界而过了,那又怎么样我嘉国跟汀国有什么邦交可谈想开战便开战,我嘉国会怕他汀国么”嘉国跟汀国国土并不接壤,双方没有发生过战争,可也谈不上什么邦交。
如今嘉国更是投靠了雾黑,哪还管什么凤梦大陆同宗同血的同种族情谊凤梦大陆传承千年的各种观点,早已经在战争的铁蹄之下被辗碎,倾巢之下,大家各顾各的生计和出路,要么坚守,要么灭亡,要么出逃海上,要么有奶便是娘耀乾帝继续说道:“等他汀国调出军队来围剿我们,我们早就撤出万青山了,哈哈哈……朕早就说过,你索云国想杀朕,还没那个能力”·风染只气得脸色煞白,略略冷静了下来,气运丹田,大喝道:“都放开手”两军阵前,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然后回顾杨令超等众统领,冷声道:“本帅以兵马都统帅的身份下令,京畿守军,就地驻扎,未奉号令,不得过界违者斩”··第277章 血书辞官··风染能以两国邦交的大局为重,不过界追杀嘉国乱军,众将领松了一口气,齐声应道:“谨遵将军号令。”
然后,风染吩咐随军文赶紧起草公函,向朝堂请求军队过界照会·不过国与国之间的军队过界照会,文一来一往,加上距离遥远,起码得半月以上才能批示下来,只怕那时,嘉国乱军早已经逃回他们的依山老巢里养得龙马精神了,这照会批下来,还有屁个用·等吩咐完了,众兵众将只见风染跳下马来,弯腰撕下了自己的一幅衣襟,众兵众将均想:都统帅是被气得撕自己的衣服泄愤么既而,他们便看见都统帅把右手食指含进嘴里,狠命一咬,均想,都统帅撕衣服还不足以泄愤,还气得直咬手指头儿纷纷劝道:“风将军息怒”·风染在马背上摊开那幅素色衣襟,就着手指上的鲜血,在衣襟上写了两个血字:“辞官”然后,风染把血字衣襟卷起来递予随军文道:“把这个跟文一起,用跑死马送回成化城不得有误”跑死马是比八百里快马加鞭更加急迫的消息传递。
都统帅为了过界追杀嘉国乱军,竟不惜辞官都统帅可是国之栋梁,是撑起凤梦大陆半壁河山的脊梁骨,怎么能辞官呢众兵众将齐刷刷跪下挽留。
风染道:“如今,我已是一介平民,过不过界,有什么打紧各位军爷请起,风染当不起大礼·”翻身上马,望向郑修羽,下令道:“咱们走”·众将挣扎着,再次揽住风染的马缰,哀恳道:“风将军三思”“咱们索云国,不能没有风将军”……·风染心头一急,马鞭刷刷刷地抽向众将之手,叫道:“让开再敢拦挡……”一提马缰,驱使着战马“嗤溜溜”一声厉叫,当先冲下了山沟··眼看着太皇太后在自己眼前被逼跳楼,身为索云国统辖全国兵马的都统帅,不能保家卫国,就是自己的耻辱身为外戚,郑家的百年血仇,自己也应该担当一份,责无旁贷所谓国仇家恨,齐聚心头,风染必要杀耀乾而后快不为自己,为了郑家,为了索云国·不用郑修羽号令,郑家军一万多将士,跟着风染飞快地冲杀向山沟对面。
他们不是索云国的军队,虽然跟索云国军队一起驻扎于各个战场,但他们并未领取索云国的军俸,更未吃过索云国的粮晌,他们的开支均由风染独力支撑,说白了,是隶属于风染的私家卫队可是,凭风染的俸禄,他如何养得起这么一只庞大的私人卫队·就在风染冲下山沟时,郑承弼似乎在耀乾狗杂种女干诈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女干计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郑承弼看得并不是很分明。
把风染激恼得不顾一切,过界追杀,是耀乾帝的- yin -谋会是什么- yin -谋呢郑承弼来不及细思,更来不及阻挠,郑家军已经向嘉国乱军追杀了过去。
郑承弼很快就打消了疑虑,跟着郑家军一起冲杀了过去:管他有什么- yin -谋,嘉国宿仇近在咫尺,无论如何,先杀了再说·出乎风染和郑家军的意外,嘉国乱军并没有退却或逃逸,而是退进了老林子里。
所谓逢林莫入,风染亦是深谙兵法,深知兵家禁忌,冲到老林外,就勒住了马·悬崖之下的一片老树林子,想是罕有人踪,嘉国乱军只比他们先进入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这么一炷香的时间,想必也布置不出什么大规模的具有杀伤力的埋伏来。
何况那老林子并不深远,想必不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危机,风染略略犹豫了一下,便下令郑家军以伍为阵,以甲为队,彼此协守前进··郑家军这边刚准备停当,准备进林,猛听得嘉国乱军在老林子里一齐大喊:“索云大军杀进来了”“索云大军杀进汀国来了”“乡亲们,快逃啊”“啊——”九千多人一齐放声大叫,声势极是浩大,颇有点地动山摇的阵仗,好像真的有索云大军杀进了汀国这深山老林了一般,中间还夹杂着惨嚎不断。
不明真相的,只怕听了这叫喊声都会信以为真··哪有什么索云大军杀过来了过界而入的只是郑家军而已,隶属索云军队的京畿守军都遵令守在山沟对面,并无一人过界可是听着嘉国乱军惊天动地的喊叫,再镇定的人都会惶惶不安,哪里还能细细分辩真假·耀乾帝再三相激,把自己引过界来,就是想栽赃索云国大军杀到汀国来了自己果然是没有三思啊可是此时已经容不得风染后悔了,只断然下令:“冲进去,杀”·嘉国之所以能号称凤梦第一强国,不但国力强,军力也强,兵强将强,再加上那九千人中,还有悍不畏死,作战彪勇的雾黑蛮子,虽然人数是比郑家军的一万余人略少,在老林内结阵防守,却也堪堪与郑家军抵敌住了。
郑家军虽然- cao -练有素,配合默契,但在勿忙交手之间,并没有占到便宜··嘉国乱军跟郑家军在老林里杀得杀声震天,众京畿守军帮不上忙,只急得伸长了颈子张望。
只有随军文知道事关重大,来不及观战,当下就掏出随身携带的文房四宝,写了公函,立即派人快马飞驰,往报成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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