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名剑录 by 团子大将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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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名剑录 by 团子大将军(5)
·宁昀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走··一样的茫茫黑暗,头顶似乎是没有星星的夜空,一丝光线也无,脚下好似无边地狱,流水声在这种环境下如此响亮,犹如万马奔腾··走到尽头,一个石洞出现在眼前。
卫敛瑜走到最前头,宁昀断后,一行人很快的进入了石洞·石洞弯弯绕绕,宁昀就觉不断往上再往上,有些地方窄一些,有些地方宽一些,洞壁也是凹凸不平的石头,看起来不太像是人工开凿。
不知道走了多久,黑暗中寂静无声,没人说话,让人觉得时间似乎似乎无比漫长,又好似如此短暂,几人来到了一处比较宽阔的地方,前头已经没有道路··好像一个鼓槌一般,石道是长长的鼓槌棒,七人目前所在的就是这个鼓槌圆圆的头,空间将将容下七人站立和活动。
卫敛瑜用火把仔细观察了下这个圆圆的石洞,伸手,在正前方的墙壁上用龙吟剑的剑柄敲了敲,附耳去听,然后回头道:“石壁很薄,后头应该另有空间·”·“既如此,敲开就是。”
祝挽州上前,手握剑柄跃跃欲试··宁昀刚想接话,忽听一道闷哼声,接着余光瞄见右侧似乎有人倒下··宁昀一惊,忙扭头去看,右侧江应羽隔着唐绍堂与他目光碰在一起,江应羽的脚边躺着韩白笙。
“唐兄小心”来不及多说,宁昀手中火把掷出,直击江应羽门面··唐绍堂有些反应不过来,眼见火把贴着自个儿面颊飞过去,他目光追着火把,正巧看见江应羽手里拿着个奇怪的长兵器当胸刺了过来。
唐绍堂条件反- she -- xing -的抬手一挡,江应羽被火把阻了一下,这一击没有戳中唐绍堂胸口,手中□□重重的在他胳膊上一抽,抽的唐绍堂手臂一麻,手里匕首差点握不住掉地。
“江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唐绍堂惊怒问道··江应羽并不回应,三 | 棱刺在手里一转,换了个方向又刺过来··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本就空间狭小,江应羽出其不意,眼见□□递到身前,唐绍堂尚无反应,一柄薄薄的软剑插在两人之间,三丨棱刺险而又险的隔着无锋剑刺中唐绍堂胸口,虽然无碍,但巨大的力道还是将唐绍堂击飞出去,正好被不远处的祝挽州一手接住,撞在石壁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唐绍堂与祝挽州侧面接触这一招,但还是被内力击飞,不禁骇然此人内力之强··宁昀也是手上虎口震的生痛,这熟悉的感觉,正是那晚那个魔教后人没错··“退到石道中去”卫敛瑜喝道。
唐绍堂摸了摸生痛的胸口,拉着祝挽州就往来时的石道里跑··“陆兄也去,小心些·”卫敛瑜提醒道··陆机一愣,看了看与宁昀缠斗在一起的江应羽,点了点头,长剑出鞘也跟着进了石道。
“这人是谁”三人就在石道不远处,还能看到石洞内两人你来我往,打的热闹·唐绍堂惊魂未定,“好生厉害·”·“他手里是什么兵器”祝挽州拧着眉问,少见的没有嘲笑唐绍堂胆小什么的。
“三丨棱刺,一种几乎已经绝迹的兵器·”陆机神情凝重的道,“是曾经魔尊座下一位护法的成名兵器,十分凶残·”·“江应羽跟魔教有关系”唐绍堂问。
陆机抬起手,示意两人噤声··前方是火把不算明亮的光,不断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宁昀藏锋剑法全力施展,洞内寒气迫人,江应羽也没有留守,凭借一点内力优势,于碍于空间狭小的宁昀战了个旗鼓相当。
无论是藏锋剑法还是浮光掠影,优势在于飘逸灵动,令人琢磨不透,狭小的空间内纵然宁昀身法再快,分出再多的残影,江应羽也能很快找到他的真身··一声清越的龙吟后,出鞘的龙吟剑被卫敛瑜握在手中,剑身颤动,剑鸣久久不散,似乎也在欢呼自己重的自由。
卫敛瑜暂时不去管宁昀与江应羽的战局,劈手一剑砍在墙壁上··整个石洞震动了下,石壁上的石皮纷纷垮塌,露出一面漆黑无缝的铁墙··卫敛瑜微微皱眉,内力贯通剑身,金色的长剑似乎蒙上了一层火光。
卫敛瑜凝神,举剑一次,剑刃无声无息的陷入铁墙中··“住手你敢”那边江应羽见卫敛瑜要切开铁壁,有些急了,连忙挥动三丨棱刺隔开无锋剑,一边儿一掌拍向卫敛瑜后心。
卫敛瑜放弃龙吟剑,任它插在墙壁中,一矮身从剑刃底下穿过回头,同样手臂一抬,眨眼间跟江应羽对了一掌,两人同时后退··宁昀趁此时一剑砍向江应羽手臂,江应羽忙挡住,一边儿心里大呼教主失算,就不该让卫敛瑜得到龙吟剑。
不过是以至此,多想无益,他只得一边儿对付宁昀,一边儿看着卫敛瑜又握着剑身,激发炽火内力,转动剑柄开始切割铁壁··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卫敛瑜快要将铁壁切开一个大洞的时候,本来退到石道中的三人忽然齐齐发出惊呼,陆机更是大喝一声:“什么人”·接着就见唐绍堂第一个被扔了进来,砸在卫敛瑜脚边。
一道霸道又- yin -寒无比的内力在石道中肆虐,陆机与祝挽州正面对上黑衣人,均不是其一合之敌,一个照面就被毫无悬念的扔了出来,跟唐绍堂撞在一起··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宁昀一个收势,一脚踢开江应羽,连忙到了三人身边。
江应羽没有追击,站在石道口,一个全身上线包的严严实实的黑一人迈步走了进来,江应羽赶忙行礼··“穆青·”卫敛瑜挑眉··“哈哈,真不愧是无双公子,久仰了。”
穆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下卫敛瑜,苍老中透着些虚弱的声音说道,“果然不愧是人中龙凤·”·幸而陆机三人无甚大碍,被宁昀扶起,韩白笙仍然昏迷不醒,倒在原地。
卫敛瑜轻轻将龙吟剑从铁壁上拔出,与宁昀一道拦在陆机三人身前··“不要紧张,老夫来此,只是想要助尔等一臂之力·”穆青话音一落,原地跳起,如苍鹰博兔般两手张开,往前一分。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两道苍白的冷冽寒风平地而起,几人忙往左右一分,穆青人已到近前,一掌拍向铁壁··“轰隆”一声巨响,本就被切开了一个圆形痕迹,就差临门一脚的铁壁整个洞开,穆青一闪而过。
卫敛瑜几人赶忙跟上··追着穆青的脚步,几人很快跟到了目的地··一进最后一个石洞,几人差点被晃花了眼··只见这个石洞大的离谱,几乎赶得上两个方才放置龙吟剑的皇庭,四壁,天花板,脚下,全部是晶莹透亮的水晶覆盖,莹莹的灯火不断被水晶折- she -,最后光线巧妙的都集中在最中央一处水晶台子上。
台子上头放了一个石盆,石盆中一株黑色的怪异植物,植物枝干全黑,只有两片叶子,托着当中一颗金黄色的拳头大的果实·那果实晶莹透亮,在无数灯火之广的照耀下仿若透明,隐隐还能看到内中的果核。
果子形状秀美,似乎在发光一般··这宝藏不知在此存在了多少年,这株黑色的植物也不知是死是活,但如此怪异又美轮美奂的一幕仍是惊呆了众人··穆青就站在这株植物之前,他浑身微微颤抖着,哑声道:“是烈阳果哈哈哈果然不负我如此费劲千辛万苦”·“恭喜教主”江应羽快步上前,站在穆青身后一步左右的地方,目光贪婪的看着这个果子,握紧了因为巨大的喜悦冲击下而显得微微颤动的双手。
穆青上前两步,伸手,想要去摘那个果子··然而手伸到半空,忽然顿住·接着,他慢慢的转过身来,被黑色斗笠与面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眼睛与面部什么都看不出来。
“应羽,大贺之前,与我先解决了这群小虫子·”穆青道··江应羽努力平静了下来,大声应道:“遵教主命”接着手中三棱丨刺一扬,看着宁昀。
宁昀刚要上前,被陆机一拦:“小昀,这人交给我等,你跟卫兄的对手在那儿呢·”说着剑尖一指穆青··穆青被他这无礼的动作激的冷哼一声,忽然身如鬼魅,瞬间就在原地消失。
卫敛瑜手中龙吟剑一扬,一手握着剑柄,一掌抵着剑身,正面接下穆青出其不意的一掌··身后陆机、唐绍堂与祝挽州飞身而起,陆机月河剑法,祝挽州胜邪剑法加上唐绍堂见血封喉的毒匕首,一齐迎上了江应羽。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意外的话,下章结束第二卷 · ·有点愁,感觉人物都被我写成纸片儿了,一点儿不丰满·剧情貌似有点崩,主题散了··也不知道几位小天使偏向什么,剧情还是谈恋爱,只能凭着感觉写,写着写着就......这样了。
一鞠躬,下卷谈情说爱算了,不走主线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第57章 终章·穆青身上黑色的衣袂无风自动,冷冷吐出一句:“无知小辈,自不量力。”
接着高高跃起,就如搏杀鸡仔儿的苍鹰一般,挟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抓向宁昀··宁昀微微眯眼,穆青的内功之高,内劲已能形成风刃,刮在脸上生疼··穆青一手成爪,抓向宁昀,掌中内劲吞吐,寒气四溢。
若被这一下抓实了,恐怕骨头都能冻住然后碎裂,宁昀自知不可力敌,急退数步,一个旋身险而又险的躲开了这一抓·旁边卫敛瑜龙吟剑出鞘,横剑劈向穆青后背··宁昀闪身躲开,脚步一错从卫敛瑜头顶掠过,穆青紧追不休,反手一掌拍向卫敛瑜,卫敛瑜一个弯腰,宁昀在上,卫敛瑜在下,让过了穆青的后招,穆青从两人中间的空隙中穿过,他毕竟不是鸟儿,一口气用尽,双脚落地。
宁昀跟卫敛瑜并肩而立,面对穆青·一个照面,穆青还没怎么出手,强横至极的内力就让两人忌惮不已··宁昀皱眉,脚步微错,转向卫敛瑜·卫敛瑜正好也转脸看着他,嘴唇微动,无声的吐出三个字。
宁昀点点头,此时穆青蓄势待发,两人当先一个举剑横劈,一个飞身跃起,分别攻向穆青的下盘跟上盘··穆青双手一划,宁昀手中的无锋剑不受控制的被引到一边,同时抬脚飞踢,将卫敛瑜踢飞出去。
卫敛瑜借着这股力道,身如闪电,急速掠向中央的烈阳果··穆青看着这一幕,沙哑的声音爆喝:“小子,你敢”仓促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柄短剑,使力惯出。
这一剑,挟着穆青冷冽的内息,瞬间就到了卫敛瑜后背,卫敛瑜此时已接近烈阳果,正待伸手去抓,感受到威胁,不得不回身抵抗··叮的一声,两剑交击,穆青的短剑倒飞而回,被赶到的穆青接到手里,隔空一划,卫敛瑜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被这巨力一击之下,不由倒退数步。
·“穆青,接我一招”此时,宁昀的声音从背后而来,无锋剑瞬间分化为九道身影,保持着同一个动作,一剑刺向穆青··无锋剑剑身之上带着冷冽的寒冰内力,触之即伤,穆青冷哼一声,手中短剑在周身划了半个圈,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叮叮叮几乎同时刺出了九剑。
然而宁昀的攻击尚未结束,这九剑过后,剑刃仍连绵不断的递到眼前··宁昀身形发挥到极致,此招名为“剑影囚牢”,乃藏锋剑法里攻击力最强的杀招,一人化九,不断攻击,若是一个闪失,当即就得伤在这无数剑影之下。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宁昀一人暂时困住穆青,卫敛瑜往陆机那边瞄了一眼,见几人将江应羽围的严严实实,隐隐还占上风的样子,当下也不废话,继续准备取摘那个烈阳果。
见卫敛瑜伸手去摘那果子,穆青的气息急速攀升,随着一身怒喝,浑身缠着的黑色衣裳,包括脸上的黑色蒙面巾,均在这声爆喝中纷纷碎裂,露出了一身锦袍··这一下,宁昀终于没有敌过穆青,被强横的内力拍飞,直接横着被拍到洞壁上,撞倒了无数壁灯,顿时,这石洞都隐约震动了一下。
“宁昀”陆机一惊,卫敛瑜已经舍了烈阳果,飞身到宁昀身边,扶他起来··“怎么样”他目露担忧,抓住了宁昀的手腕号脉。
“没事儿·”宁昀是真的无大碍·他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的寒冰真气跟穆青的内力系出同源,都是冰寒属- xing -,是以穆青的内力进到他的经脉,不废什么劲儿就能被他自身的内力给同化掉,剩下的,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卫敛瑜一探脉果然没有内伤,这才把注意力放到穆青身上··两人均被穆青显得太过年轻的脸惊了一下,然后就见这人似乎放弃了先杀掉两人,决定要先去拿到烈阳果了。
二人失了先机,还在想等穆青拿到果子再想办法抢过来算了,却见穆青伸出的手,在离烈阳果一个巴掌远的地方停住,且不停的在空气中摸索··两人集中注意力,仔细瞧着,这一下就看到烈阳果前头一圈其实都被透明的墙壁围了起来,由于洞内的烛光并不是很强,先前大家都没仔细看,因此都忽略了。
穆青年轻的面容上,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似乎在纠结要不要一掌拍碎这个透明的墙壁,但又怕到时出什么变故,伤到烈阳果,因此显得有些犹豫··宁昀望着这个透明的墙壁,又抬头看了看约有三人高的洞顶,若有所思。
洞内昏黄的烛光,将洞顶照亮了一部分,宁昀飞身而起,踩着石壁上了洞顶,手中的剑在顶上轻轻磕了磕,传来清脆的敲击声··他的动作吸引了穆青的注意力,穆青拧眉看着宁昀上窜下跳,身形一动,决定还是先拍死这两只烦人的小虫子的好。
卫敛瑜一直关注着穆青,见他上前,单手持剑,在身边一横,摆出千重叠的起手式··“卫家的小子·”穆青冷哼,“小小年纪练成千重叠,可见你天资喜人,可惜了......”他说着,手中短剑斜斜一划,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袭向卫敛瑜。
卫敛瑜以千重叠剑法应敌,不知为何,穆青似乎有意要试千重叠的威力,因此也已剑招应对··两人眨眼间已过十招开外,卫敛瑜就觉得此人剑招之诡异生平仅见,如果让一个剑法出入门的学徒弟子来看,他可能觉得穆青不会使剑,因为此人剑招极乱,但让剑法大家比如卫敛瑜来看,却觉这人剑招奇诡,乱中有序,与他对敌竟觉无处使力,就如隔靴搔痒,千重叠的剑势迟迟无法叠起,卫敛瑜眉头皱紧,全力对敌。
两方一边一个,打的热闹·江应羽内力虽高,但同时应对三人,又都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勉强能维持平局·卫敛瑜守势全出,也正在找时机叠起剑势,一举破敌。
正这时,在洞顶忙活的宁昀跳了下来,站到一边大声道:“喂,穆青,再不摘果子,就来不及了”·这一声落下,穆青忍不住扭头去看,却正巧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之前宁昀见到保护烈阳果的透明围墙,不知怎的就想起在外头那座山峰上,两人最后发现的一点儿打磨好的水晶石头··在山峰之上,发现了水晶石,这本不是寻常事,只不过后来被信号烟花打断,此时宁昀突然想起来,就跑到上头看了看,竟然发现这石洞的顶部镶满了水晶,简直是个水晶的屋顶。
于是他想起来药王所说的,烈阳果不得照见日光的传说,推测了下时辰,发现可能无法拿到烈阳果了,于是又做了点手脚,然后就去喊穆青了··此时,一直被人忽略的一抹细细的阳光,悄悄移动到中间,烈阳果位置上方。
这束明显不同于烛光的灿烂日光,经过水晶的不断折- she -,慢慢的,移动到了烈阳果之上··穆青显然对烈阳果知之甚祥,一见此,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拼着右手臂被卫敛瑜刺了一剑,身形急闪,飞扑而至。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宁昀是掐着时间喊他,正好能让他看到千方百计寻得的烈阳果在日光中化作飞灰,洋洋洒洒落下的一幕··穆青在烈阳果之前顿住脚,似乎已经傻了,脸上还保持着焦急的表情,目光呆呆的看着空空的枝干,本来拳头大小的烈阳果,此时已消失不见。
江应羽也看到了这一幕,舍下四人,扑向烈阳果的方向··唐绍堂望着他的背影,心知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于是抬臂,一道寒光飞- she -而出,正中方寸大乱毫无防备的江应羽,这是唐门□□,箭尖上淬的见血封喉的剧毒,让江应羽应声而倒。
之前四人混战,唐绍堂怕伤及无辜,一时不敢放出暗器·此毒乃唐门秘制,甚至连服解药的时间都没有,就可断人生机··江应羽倒地的动静惊醒了穆青,他扭头一看,陪伴半生的属下生机全无躺倒在地,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啸声中充满悲凉与绝望,在小小的空间中不断回荡,内力稍低的唐绍堂跟祝挽州被这啸声震得头晕耳鸣。
过后,他环视四周,缓缓的道:“你们,一个都活不了,我黑日神教,今日要大开杀戒,血洗督方”·他说完,跳起,一掌就拍碎了洞顶水晶,开了一个大洞,巨石和浮土顿时塌下,手一扬,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
洞内几人纷纷躲避,待石土落得差不多,陆机抬起头,刚要喊人,心中忽的一突,赶忙往地上一滚,轰的一声,原地被一掌拍出一个小坑,激起石土飞扬,左腿收的不及,被内力扫过,顿时一阵- yin -冷的痛感。
·陆机大骇,心说这穆青的内力怎的又高了许多,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不成·他心里这么想,却连看都没时间看穆青一眼,身体在地上连连滚动,又躲过两掌。
陆机被达成了滚地葫芦,一身白衣滚成了黄衣,心里叫苦不迭,眼见的前方避无可避,要生受穆青一掌,宁昀跟卫敛瑜终于赶来,一人一剑,将陆机救了出来··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陆机站稳,那三人打在了一起,辗转腾挪间四处都是这三人的影子。
陆机一看,赶忙招呼其他二人,自那个大洞中跳出··穆青一看走了三人,竟抛开卫宁二人不管,自顾跟了上去·卫宁二人也相继从洞中跳出··一出石洞,就觉眼前一亮,这处正是之前宁昀他们发现水晶的那个山峰,两人跳出来,见穆青又追上陆机三人,混战到一起,赶忙也提剑相助。
除了此处,远处隐有喊杀声传来,宁昀匆忙间往下一看,就见山峰之下,莲花谷中,驻扎在此地的黑日神教教众与另一伙人在山谷入口那个大湖边厮杀起来··另一伙人穿着五花八门,似是一股杂兵,却在入口处竖起了一杆黑色大旗。
大旗迎风招展,红色的“凌云寨”三字若隐若现··混战间,唐绍堂首先中了穆青一掌,跌下山崖,宁昀救之不及,没能抓住唐绍堂,令人意外的是,祝挽州见唐绍堂跌落下去,竟奋不顾身的也一同跳了下去。
接着,陆机被一剑刺中右肩,剑锋又在胸前开了一道口子,顿时血流如注·匆忙间,卫敛瑜拖住穆青,宁昀将一瓶金疮药并陆机一并扔回了石洞中··没了其他人,宁昀跟卫敛瑜对付起穆青终于不再束手束脚,更显轻松,三人一路打一路向下,在两人的有意引导下,终是落在了山谷之中,那个大湖之上。
三人轻功均是卓绝之辈,卫敛瑜自不必说,宁昀跟穆青脚下,均被寒冰内力冻出一块浮冰,托着两人不至于落水··此时穆青在中间,宁昀跟卫敛瑜一左一右呈三角之势。
穆青的状态十分异常,他的身躯微微颤抖,脸上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块雪白的布巾,双手垂在锦袍的袖口之中,剑尖斜指地上·他□□在外的额头上,莫名出现了一块灰黄色的斑块儿,双眼血红,瞪着两人。
此时,交战的双方发现了三人,就有一人大喝到:“教主在此,快快随我冲杀出去”·另一方也有人大喝道:“少主在此,二郎们,随我前去生擒了这帮邪教妖人”·顿时双方交战更剧烈起来。
“呵呵,两个小鬼·”此时穆青哑着声音道,“竟逼我至此·”·卫敛瑜看着他,回忆起刚刚交手的剑法,问道:“你也是当年魔教余孽。”
穆青手中的剑晃了晃,不答,自顾自到:“此剑,名为- yin -刹剑,死在我- yin -刹剑法之下,你等也算死有威名了·”·“- yin -刹剑法。”
宁昀喃喃念了一遍,一挑眉,“当年魔尊座下天府星君穆文浩的成名绝招·”·穆青点点头:“你身为魔尊传人,知道此事无可厚非·”·宁昀没有反驳,只是冷声道:“师门有令,见魔教后人作恶者,杀无赦。”
穆青呵呵冷笑数声,忽然间俯身,伸手往湖面一拍··湖水倒挂而涨,飞腾起两人多高,清澈碧绿的湖水在空中化为纯白,又被穆青的寒冰内力转化成或大或小的冰珠,铺天盖地的朝两人弹- she -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卫敛瑜手中龙吟剑重重一划,激起一片水幕,宁昀一掌拍出,水幕化成冰墙,挡住了穆青的冰珠·同时,两人飞快后退,就见冰墙挡住冰珠后,在穆青的一剑中轰然碎裂,穆青的剑刃眨眼即至。
卫敛瑜又一剑,眼前激起人高的水花,宁昀一掌拍出,冰珠激- she -而出,同样的招式还了回去··穆青在空中,手中短剑一轮,将冰珠金属切落,此时他人已到两人身前,宁昀藏锋剑法最强一式剑影囚牢应手而出,两人同属寒冰内力,交战之时水花乱飞,冰珠四- she -,锋利又美丽。
湖上简直是这两人的主场,连岸边打斗的双方都不由被吸引了目光,频频望向湖面··卫敛瑜站在一边细细观察,发现穆青似乎是十分恐惧阳光·他的双手无时无刻不缩在宽大的锦袍袖口之下,这就导致他某些招式束手束脚,一时跟宁昀打了个旗鼓相当。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穆青越来越暴躁,额上的斑块儿肉眼可见的越变越大,穆青犹如一个被激怒的狂兽,迸发出猛烈的攻击··宁昀却正正相反,水面是他的主场,穆青的寒冰内力无法伤害他,极佳的轻功让他能够躲避- yin -刹剑法,然而他手中的长剑却能以神兵之厉在穆青身上留下伤口。
穆青一掌挥出,又有两人高的巨浪化为冰珠四处激- she -,不分敌我的连同岸上交战的双方都笼罩在内,顿时惨叫之声频起,众人纷纷远离湖岸··宁昀斜斜斩出一剑,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出七彩光辉,一旁卫敛瑜千重叠层层叠叠的将穆青的剑招封住,不让他有机会脱困而出。
穆青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他尽量平静下来,想离开湖面,将战场带进人群··然而时机稍纵即逝,卫敛瑜已经在宁昀的掩护下叠起剑势,纵穆青内力在高,一时之间竟无法从中走脱,等于是被困在了湖面,动弹不得。
宁昀同样看出穆青的不对劲儿之处,猜出他惧怕阳光,于是趁此机会,一剑挑飞了穆青蒙面的白巾,并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穆青连忙抬手遮住阳光,然而手刚刚露出袖口,他就似被阳光灼痛一般,反- she -- xing -的又缩了回去。
“啊”穆青一声沙哑的惊叫,脸上被太阳直- she -的地方,迅速出现一块灰斑,并且不断扩大··穆青顿时乱了阵脚,浑身内力鼓动,想要逃脱卫敛瑜的剑势。
卫敛瑜虎口被震的裂开,鲜血混合着汗水不断低落湖面·他此时直面穆青雄浑的内力十分吃力··宁昀侧旁瞬间几剑劈出,顿时在穆青的衣衫上撕开无数道口子,剑尖一挑,锦缎外抛几乎全部变成碎布条落在了湖面上。
“啊啊啊”穆青不断惨呼,惨呼中把剑一抛,双手一合,瞬间夹住了卫敛瑜的龙吟剑·他手中内力喷涌而出,迎面撞上了卫敛瑜。
冰与火乃是天敌,卫敛瑜被穆青的蓄力一击震伤,贴着水面远远飞出··穆青双手连连挥舞,失去了厚重的锦袍,□□在外的几分迅速变的灰黄发硬·他似是失去了理智,内力狂泻而出,不断的拍出水花转化成冰珠,冰珠四- she -间,远处交战的双方一边躲避一边儿退的更远了。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宁昀眼见卫敛瑜瞬间沉入湖中,心中一慌,手中无锋剑挟着他十成内力,被他冲着穆青一掷而出,掷出之后,也不看结果如何,人就沉入湖底,追着卫敛瑜去了。
湖岸边交战的双方本就被三人的大战场景震傻了,不知不觉就停了手中的动作,此时两方各自收拢队伍,目不转睛的看着湖面·黑日神教一方眼见的自家教主被宁昀最后的一剑刺中后心,带着沉入水下,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赶忙纷纷跑过去。
而凌云寨一方见自家少主被穆青一掌拍到了水底下,顿时也慌了,两方的高手纷纷出手,争着抢着跳入湖中··岸上的人焦急的等待着··也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儿,卫敛瑜跟穆青几乎是同一时间落水,两方的高手跟随而下,少倾,确实宁昀首先带着卫敛瑜冒出头来。
两人皆神志清醒,卫敛瑜受了些内伤,一时使不上力,被宁昀带着往岸边游去··又过了一会儿,却是凌云寨这方的人马一手拿着宁昀的无锋剑,一手托着一个浑身黑漆漆的干硬的尸身,大叫道:“黑日神教教主尸身在此,你放还不赶紧投降”·接着,一道宁昀无比耳熟的声音响彻全谷:“黑日神教的诸位,你们教主已经伏诛,若是乖乖放下武器投降,凌云寨可解尔等半月殇之毒。”
谷口,一直坐镇后方的杜游跟药王缓缓而来,身后跟着几个眼熟的原锁子寨现凌云寨分堂的弟兄··杜游等人一直走到湖边,没有任何黑日神教的人阻拦。
此时宁昀已经带着卫敛瑜上岸,宁昀将他按在地上,半蹲在他旁边检查他的伤口··杜游到了两人身边,蹲下,一身大拇指:“绝世神功,干得漂亮”·宁昀冲他点点头,却无得意之色,担忧的看着卫敛瑜,向药王道:“药老,还请你赶紧给他检查一下,卫兄应该是受了内伤。”
药王点点头,蹲下给卫敛瑜把脉··宁昀这才把目光投向杜游:“韩白笙跟陆机还在密藏中,派人去寻吧,另外多派些人马,唐兄跟邵兄掉落悬崖,目前生死未知。”
说着大概指了方向,杜游赶紧派人去了··黑日神教众人一确定教主死亡,左右护法均不知所踪,已无斗志·他们大多数本就是中了半月殇之毒才不得不加入黑日神教,为教主效命。
此时见有希望解毒,纷纷都扔了兵器,束手就擒了··一场大战,落下帷幕,不管宁昀往日如何,此战过后,中原武林必定传遍其威名·至于卫敛瑜,自然是威名更甚。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第三卷 了· ·第三卷 只谈情说爱,另外会有部分主线,揭露一下宁昀师父跟卫敛瑜的师爷爷之间的故事· ·不得不说,这俩人差了一辈。
第三卷 :定陵剑 ·第58章 路遇山贼·太行山脉,冀州与并州的交界处,有一处名为卧佛岭的所在,山岭高处常年白雪皑皑,低处四季分明,土壤肥沃,其上,建立着大名鼎鼎的凌云寨。
天色昏沉,似有雨意,朔方通往并州的官道上,一辆大马车缓缓而行··赶车的是个精壮的汉子,拉车的也是两匹枣红色健壮的好马,另外车侧还跟着一黑一白两匹良驹,黑色的那匹高一些,两匹马挨在一起,哒哒的迈着步子,轻轻松松的跟着马车一路跑。
忽然间,本来疾驰的马车,在赶车人的- cao -纵下慢慢停了下来··于是车内传出一个清朗的年轻人的声音,问道:“刘把势,怎么了”·赶车的刘把势神情凝重的看着前头拦在大路上的一排木质的低矮拒马,回头道:“宁公子,少主,遇上劫道儿的了。”
车帘掀起一个角,宁昀冒出头来,一眼就看见前头摆着的拒马··他半蹲在车上四处望了望,就回头冲着车里道:“卫大公子,有山贼你家不管的么”·里头有一人无奈道:“刘把势,先不急赶路,等等便是。”
正是卫敛瑜··本来卫敛瑜与穆青一战,中了他一掌,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他本该在督方由药王看着好好养病,却被一飞鸽传书急招回凌云寨,于是抛下研究半月殇之毒暂时走不开的药王匆忙上路,宁昀自然跟随他一道来了。
有宁昀在,也不必再多派人保护,药王也放心些,这就给他俩配了一个车夫跟着·督方还有一个烂摊子,韩白笙失血过多半死不活,唐绍堂跟祝挽州双双掉落悬崖也各自受了伤,还有最重要的半月殇的蛊毒。
全督方城的武林势力自穆青死后就成了一盘散沙,都眼巴巴的等着药王给解毒呢··这一次至关重要,关系到凌云寨能不能在督方站稳脚跟,本来卫敛瑜还觉得怎么也得派一个当家亲自过来坐阵,谁知穆青都死透了,当家没来,自个儿还被召了回去。
三人说话间,就见路边山林里有人冒出头,一看官道上一辆马车孤零零的立在当间,大马车外形看起来相当奢侈,别说还有四匹好马,心说无论车里是谁,绑个票,运气好还能讹上大把银子,于是手中哨子狠狠的一吹,三长两短的哨响后,两边山上有人声传来,不多会儿,大约十多个汉子就下了山,连同之前的前哨一起,站在了拒马后头。
当头的是个三十许的高壮大汉,手里举着一把弓·这人穿着打扮一看就过得挺滋润,此时他看了看孤零零的马车,忽然伸腿,踢了侧后方的前哨一脚:“干你老母,就这也值得叫你爷爷下山来”·他说着,凶狠的眼神扫了扫赶车的刘把势并前后四匹骏马,撇了撇嘴,收了弓箭,从身后一手下手中拿过刀,走上前。
刘把势坐在车辕上,低着头不与山贼眼神对视,看起来像是惧怕的样子,那山贼头目吊儿郎当的走过去,喝问道:“车上什么人往哪里去的”·刘把势心中暗笑,怪你不长眼,劫道劫到我家少爷头上,表面上却是往后缩了缩脖子,回道:“是家里的两位少爷,往并州给大少爷看大夫的。”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头目伸手,将刘把势扯了下来,自有喽啰上前押住了他。之前听自家少爷说了,看着天要下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找个山寨躲躲也无妨,于是就没有反抗。·头目拿刀柄挑起帘子,往里头看了一眼··就见车厢里两个年轻人,均是衣衫华贵,而且长得都十分俊俏,尤其那个半躺着的紫衣人,面色微微有些苍白显出病容,容貌端的是美的凌厉极了,清冷冷的一个眼神扫过来,头目这个自认不好南风的都有些心中震动了一下。
·另外一个俊雅些的,一双大大的猫儿眼似乎带着笑意看他,也是精神极了,看的头目禁不住道:“好一双璧人......可惜年纪大了点·”·宁昀脸一黑,头目摇着头放下了车帘,又看看车旁跟着的两匹骏马,眼神一亮,摆手道:“都带回去吧,这鬼天气看着要落雨,赶紧收了回山寨。”
十来个喽啰欢呼一声,当即搬着拒马赶着马车往山上带。·有趣的是,有喽啰想去牵追电和红玉的时候,差点儿被两匹马一蹶子踹飞出去,正束手无策时,发现两匹马儿竟然自己就跟着马车走了,当下奇异也十分庆幸不用挨踹了,放了心,由着他们自个儿走。·头目暗暗看着这一幕,又看看两匹异常神骏又有灵- xing -的马儿,哈哈哈笑的更开心了。
喽啰们跟着十分开心的二当家回了山寨。这处山寨显然是刚刚建成的,造房的木料有些还带着嫩枝,大门口连山寨的名字都没有挂上去。·“大哥·”二当家一人进了聚义厅,咋咋呼呼的道,“弟弟我刚得了两匹骏马,奶奶滴真叫个骏啊,正待你来一同欣赏欣赏。”
大当家留着络腮胡,比二当家还壮实的体型,一听这话,当下就坐不住了·大马金刀,一直是他的梦想,这会儿金刀有了,大马倒还是没着落,一听自家兄弟遇到好马,当然先去看看再说。
追电和红玉眨巴着大眼睛,亦步亦趋的跟着马车走,马车停下这俩也停下,谁都拉不走··二当家引着大当家走到这两匹马之前,大当家围着这俩转了两圈,明显更中意追电,伸手,想去摸追电的马脖子。
追电四蹄在地上刨了刨,头一偏避过了这一摸··大当家的眼界比其弟更高,虽然心喜追电,但一眼就看出这两匹马都是北国特产宝马良驹,白马还是纯血种,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当下就问二当家:“这两匹马儿从谁手上劫过来的”·二当家冲着马车指了指。
现如今,山匪劫人上山,反被手里的人质挑了整个山寨的事情屡有发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山寨的第一票,大当家虽然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倒霉,但还是做足了心里准备,手里提着金刀,掀开了车帘子。
车里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重点是这俩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其中一个还有病在身,不像会武的样子·恩衣服料子不错,一看就非富即贵··大当家放心了,凶恶一笑,冲两人道:“两位小兄弟,不如先下车,我们来谈谈”·宁昀镇定极了,还意外的带着一点点笑意,起身温和道:“我兄长有病在身,不适合移动,想说什么,跟我说就是。”
他说着,自个儿轻巧的跳下了马车··宁昀下车后,像到了自己家新起的别院一般,闲庭信步,仔细的看了看周遭的房舍,微微点头:“恩,简陋了些,倒别有一番野趣。”
两位当家稀奇的看着他,大当家的上前道:“真是个胆子大的小子,喂那小子,爷爷我看中了你这两匹马,马和钱财留下,可以饶你二人- xing -命,怎么样”·宁昀望了望天,雨云堆积,冷风吹起,眼看着就要落雨,他看着大当家,不答反问:“你们这儿,武功最高的人是你么”·大当家的一愣,下意识的答道:“是啊。”
话音刚落,眼前人影一闪·半生的阅历让大当家的感觉大大的不妙,然而不等他做任何反应,一只拳头瞬间放大,接着鼻梁狠狠地一痛,接着就是两眼冒星星,有段时间,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宁昀收回拳头,望着仰面躺倒的大当家,有些意外竟然没晕过去··周围的人,包括二当家都看愣了,直到大当家一声□□,接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伸手往鼻子下头一抹,一手鼻血,当即气道:“干你老母的,兄弟们,给我.......”·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眼前又是人影一闪,接着肚子一痛,“噗”的一声,被一拳头砸中腹部,狠狠的跌飞出去。
这一下,大当家倒下后抽搐了两下,到底没再爬起来··二当家傻愣愣的,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大当家,再看看宁昀,手一松,手里抓着的弓箭吧嗒落地,嘴角扯起一个笑:“那.......那啥,壮士......不不不大侠都是误会”·雨点儿一滴一滴的开始往下落,宁昀抬头看了看天,抬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二当家乖乖闭嘴··“去,准备热饭好茶,再打扫两间干净的屋子,其中一间要生火·”宁昀认真吩咐,抬手一指大当家,“弄醒他,一会儿你俩来找我,有话要问,知道不”·二当家连连点头,赶紧吩咐人,一边儿抬走大当家,一边儿吩咐人去准备酒菜房舍,还得按照大侠的吩咐点上火。
宁昀走到马车前,敲了敲车壁··卫敛瑜跳下车,宁昀赶紧伸手扶住,两人并刘把势先进了聚义厅避雨··卫敛瑜的内伤......其实没有大碍·主要是他修习的是炙火内力,与穆青的寒冰内力恰好相克,寒冰内力在他的经脉中肆虐,碰到他的炙火内力之后就是一场大战,弄得他经脉之中刺痛无比,只得让宁昀帮忙,暂时封住体内那一小股寒冰内力,又有宁昀每日为他疏导,此时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这些时日,他无法动用内力,惹得宁昀似对待重病号一般伺候他,不过这体验也蛮不错,宁大少爷表示,舒心极了··第59章 凌云寨危机·初冬的天气,不算太过寒冷,房间里却升起了炉火。
宁昀熟练的铺了一个软软的床,把卫敛瑜往上头一按,然后就去忙活喊人抓药煎药··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不一会儿,饭菜先摆上来··此时天色已黑,外头下着雨,二当家站屏气凝神站在屋内。
眼前这少年,一个拳头就揍倒了此处功夫最高的大当家,除了大当家,剩下的人里头,包括他自己,也不过是空有蛮力的乌合之众,这一点他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因此也没想在自己的地盘找回场子什么的。
宁昀把案几搬到床边,跟卫敛瑜一起吃饭··刘把势推门进来,行了一礼,恭敬道:“少主,属下已经传讯出去,不出两日便会有总舵人马过来接您·”·卫敛瑜点点头。
一边二当家耳朵悄悄竖起··但是刘把势没再说什么,报告完就退下了·他有自个儿的去处,也有热水热饭等着呢··“二当家,你们大当家醒了没”宁昀问。
二当家一愣,忙道:“不敢当不敢当,我这就去看看大哥醒了没·”·宁昀点头,微笑:“醒了就带过来,我有话想问问你们·”·二当家麻溜的就去了。
到了大当家的屋子,一进门,正好碰见大当家一脸茫然的从炕上坐起来·他先是摸摸自己的脸,摸完又去摸了摸肚子,狐疑的看着进门的二当家:“二弟,我好像........”·“是真的,大哥。”
二当家习以为常,凝重的点点头,“刚才掳上山的年轻侠士,两拳就把你打晕了,不是做梦啊·”·大当家脸色一变,从炕上跳下来,抓住了二当家的手:“那仨人呢,现在在哪儿”·“在左边那排空屋子,好吃好喝伺候着呢,大哥。”
“......耻辱,他们如此羞辱我,你竟然还给他们好吃好喝怎么不抓起来·”大当家的怒道··“打不过啊,大哥。”
二当家的识时务为俊杰,“就我们山上这三十号人,你一个就能撸倒一半,而他两下就能打倒你啊”·大当家的握了握拳头,正想说些什么,二当家的又道:“快点吧大哥,那位说了,要见你呢。”
大当家的瞬间泄气,又摸了摸生痛的肚皮:“算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就去见上一见,看他们耍什么花招”说完,出门。
宁昀正在熟练的帮卫敛瑜夹菜吃,还贴心的准备了布巾,看他吃两口,就帮他擦擦嘴角··房间里除了他俩,一个人都没有,卫敛瑜多少次都很想说自个儿伤的是经脉,又不是手臂,行动自如还是可以做到的,然而看宁昀这些天那么认真的照顾自己,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大当家气势汹汹的推门进来,宁昀抬头去看,一碰上宁昀的目光,他瞬间就怂了,满脸堆笑,对身后的二弟摆摆手让他留在外头··“两位大侠,吃住可还习惯否不知道喊某来,有何吩咐”·宁昀带着愉悦的笑容,细心的帮卫敛瑜擦擦嘴角,见到大当家,也十分客气道:“你这里挺不错,多谢款待,大当家,请坐。”
大当家眼见的这个白衫少年如此照顾那个紫衫的,两人之间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在流动,眼睛闪了闪,不知想到了啥,笑容顿时猥琐了几分··“大当家是新带着兄弟在此地安寨扎营的”宁昀问。
大当家点点头,自豪的道:“某这山寨才起三日,不瞒你说,你俩才是我山寨第一单生意呢·”·宁昀......就当没听见最后那句,又问:“我记得此处离凌云寨不远吧,大当家在此地安寨,不怕凌云寨来找麻烦”·大当家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撇嘴道:“少侠快别说了,凌云寨自身难保,哪有空来管某。”
宁昀一听,顿时惊奇道:“怎么回事,凌云寨有何异常”旁边卫敛瑜也放下筷子,认真听··大当家神神秘秘的凑近:“两位少侠不是本地人吧”·“确实,我等自督方而来,前往并州寻医问药的。”
“那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凌云寨大当家卫缺七日前被人打伤,据说伤势颇重连他媳妇儿小医仙都束手无策呢·”大当家知无不言,“还有他们那少主,据说在督方被人打废了,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定呢.......你俩从督方来,没听说啊”·宁昀摇摇头,看了卫敛瑜一眼。
卫敛瑜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有啊,据说北方武林大大小小的势力形成十三连纵,封锁了凌云寨大部分生意,可把凌云寨几个当家忙的焦头烂额,这回他们是泥菩萨过江,哪管得了边边角角。”
大当家又道··宁昀点点头·又问了些话,待大当家的该说的说完,退下后问卫敛瑜:“你怎么看”·卫敛瑜道:“很明显,有人想要挑战凌云寨在北方武林的权威,布下了一个局。”
“那你凌云寨是否入了局中”宁昀问··“当然不可能·”卫敛瑜自信道,“不过我们不能等人来接了,要尽快回去。”
宁昀道:“那我们明日等雨停了就走,快马加鞭不出两日就能到凌云寨了·”·两人吃完饭,正好卫敛瑜的药煎好送了来,宁昀给他端过去,看他一口喝尽,这才又喊人上热水准备洗漱。
这套流程,这些天他做的熟练无比·明明从小到大都没照顾过人,自己都没想到一旦照顾起人来还挺细心,所有边边角角都提前考虑到了,务必使卫敛瑜过得舒心自在。
宁昀在家时也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在少林寺更是被从小捧到大,别说亲手伺候人了,这想法连想都没想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卫敛瑜受伤,看到他病弱,甚至他活蹦乱跳的某些时候,宁昀都忍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想.......更疼他一些,体贴一些,让他吃得好穿得好,得到最好的。
这心情,怎么说呢,就像小时候得到心爱的小木剑,吃饭捧着睡觉捧着,恨不得如厕也捧着,一刻都不想分离,就觉得自个儿的心是朵软绵绵的云,能轻轻松松的将它陷到里头去,藏起来再也不出来的好。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宁昀边给卫敛瑜弄洗澡水,边忍不住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这笑容看的卫敛瑜一寒,心说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感觉宁兄此刻的想法......有点危险啊。
在屏风后头放好洗澡水,宁昀转过头,期待的看着他··卫敛瑜默默偏过头,这情景照样演练过多次了·明明之前俩人同住,坦胸露背都不觉得有什么,就是最近自个儿也有些奇怪,不太想让宁昀看他洗澡了,也说不清为什么。
于是他还是道:“你先出去洗好我叫你·”·于是宁昀就给了他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乖乖退了出去··.......真的越来越不对了。
卫敛瑜觉得宁昀搞错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无奈最近自己确实显得有些病弱.....气闷··等两人都洗漱好,外头下着雨又没有事情做,于是默契的双双进了被窝。
宁昀又熟练的伸出一条胳膊,垫在卫敛瑜脑袋下头,另一只手搭在卫敛瑜的胸膛,内力缓缓吞吐,在主人家同意的情况下进入卫敛瑜的经脉,寻找到那团穆青留下的冰寒内力慢慢引导出来。
“对了,凌云寨真的不要紧么”这个姿势真的特别舒服,宁昀忍不住想聊点什么··总觉得这个姿势也不太对,卫敛瑜一边觉得别扭,一边儿又忍不住想亲近下宁昀,只好稍稍偏了偏脑袋,答道:“有我爹跟三位叔伯在,不要紧的。”
·“你对他们真的很有信心啊·”宁昀感叹··“等你见过了他们,你也会很有信心的·”卫敛瑜忍不住微笑。
“他们是怎样的人能跟我说说么·”宁昀好奇问··“当然·”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俩人就躲在被窝里,听着外头噼里啪啦的雨声,一边疗伤一边聊天,就觉得整个人暖洋洋彭松松的,无比的舒适。
大当家卫缺,自不必说,卫敛瑜的父亲,当年一手创建凌云寨的牛人·他事业有成的时候不过二十来岁,还很年轻,就已经凭着武林盟主亲传弟子的身份以及一手千重叠剑法闯下赫赫威名。
创建凌云寨,隐隐统领北方武林,破灭了五龙帮第一人帮主南横峰的- yin -谋,并手刃当年武林中排名前十的高手南横峰,这些都是在卫敛瑜出生之前就完成了··卫敛瑜出生的时候,武林中一片宁静祥和,他是听着父亲的传说长大的。
卫缺为人不苟言笑,严肃刻板,并不怎么表达父爱·小医仙蔺知行偏偏爱极了他这个样子,偷偷跟小卫敛瑜讲话少的男人比较稳重,会更得女孩子喜欢,于是小卫敛瑜牢牢记住了这点,几乎照着父亲的翻版来长,就长成了现在这样做得多说的少的样子。
二当家孙灵,是卫缺的拜把子大哥,卫敛瑜的伯伯辈,精通阵法机关,在江湖上有个雅号“百巧书生”,卫敛瑜一身机关阵法全是受他的教导·孙灵如今已快六十的年级,文雅清隽,早已成亲,有个女儿孙越,比卫敛瑜还小两岁,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
孙灵- xing -格好,年轻的时候有些傻天真,是个出名的老好人,基本认识的,谁叫都去帮忙布置机关,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多次身处险境,九死一生·幸而认识了卫缺之后,这种情况才慢慢好转。
三当家肖啸海,大腹便便,精通掌法,人称“铁掌神算”,这个神算可不是算命的算,是珠心算的算·他掌管着凌云寨的生意跟情报,肚里千回百转,花花肠子数都数不清,是个笑面修罗,凌云寨最令人望而生畏的,除了卫缺就数他了。
四当家孟河,是个奇人,也是个怪人·此人擅长使刀,跟卫缺一般不苟言笑,最开始是君肆的一个手下,早先负责保护卫缺来着,打不过卫缺之后,就跟卫缺拜了把子,成为了他的四弟。
孟河是个武痴,一生未曾成家,跟刀过了半辈子,最爱做的事情是找人比武,整个凌云寨山头上下几乎都被他打遍,几位当家连同卫缺都不胜其扰··他掌管凌云寨演武堂,负责传授武艺之类,近些年已经很少下山了。
第60章 凌云寨·宁昀两人改变了计划,原本并不着急,可以等凌云寨派人来接,然而昨天从山寨大当家那边得到的情报让卫敛瑜急于回去一探究竟,于是第二天一早,两人发现雨停了,就直接让刘把势套车上路。
至于这个新建成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山寨,卫敛瑜准备让后头凌云寨过来的人马顺势处理了,那个大当家倒是不错,考验一下人品没有问题也可吸收为新鲜血液··站在山上望着宁昀二人的马车远去,大当家终于收起了脸上的憨笑,扭头不容置疑的吩咐道:“都别傻站着,给老子动起来,拆木头搬家”·身后众人包括二当家都一愣,二当家疑惑道:“大哥,你没事儿吧,这好好的,做什么搬家”·大当家的瞥了他一眼,啧啧两声:“叫你蠢死了,这两人来头颇大,尤其那个紫衣裳的.......赶紧赶紧,幸好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等这些小喽啰,希望不会引来报复才好......”·二当家仍一头雾水,但看大当家已经身先士卒前去收拾行囊,也只能带着弟兄们无奈跟上了他的步伐。
.·马车急行一日,第三日一大早,宁昀跟卫敛瑜抵达了卧佛岭··一路上再没遇到任何波折,顺顺利利抵达卧佛岭附近,此处是凌云寨总舵所在,自然眼线遍布,从两人的马车抵达并州开始,就一路有人向总舵汇报二人行踪。
不过碍于卫敛瑜- xing -格原因,他不喜欢到哪儿都人前人后被伺候,因此这些年总舵附近的人马也养成习惯,并不去打扰自家少主··卧佛岭形如其名,远远看上去犹如一尊大肚弥勒横卧在地,脑袋处山峰高耸,其上还有皑皑白雪,看起来像是戴了一顶高高的白色帽子。
卧佛岭既然称之为岭,自然也有地势低缓的地方·就在弥勒的大肚子之上,依着地势从下到上建起一座山庄·此庄依山势而建,从山脚下望上去,只能看到长长的隐没在山道中的石阶,还有一个大大的石牌楼,上书“凌云寨”三字。
拾级而上,转过一个弯儿,就能见到一片平整一些的石台上有几座大屋,上书“往来阁”,供来往的兄弟歇脚暂住所用··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路过往来阁继续沿着石梯往上走,就正式进入了凌云寨总舵。
此地三步一哨,两步一岗,守卫森严·建筑大多以卧佛岭特产的白色硬质岩为主,白墙红瓦,栽种着北方常见的雪松等,建筑风格大气磅礴,绝不同于南方温婉的小家碧玉。
整个凌云寨盘桓而上,从下到上大致分为四大块儿,每个当家各据一处,最上头栽种了大片竹林的,就是卫缺的住处··宁昀站在山脚下的石牌楼前头,仰头往上望。
此时山风微寒,吹起他的发梢,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宁昀第一次生出了些许踟躇不安之感··“......卫兄,既然已送你到家,不如我......”宁昀有些犹豫,正想说不如我们就此分别,也正好让他回扬州老家过年,话还没出口,忽然间前方迅速的飞奔过来五个人。
当先的是个彩衣少女,少女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眼神明亮,长得虽不说有多好看,但也俏丽可人··少女脸上带着喜意,冲着卫敛瑜扑了过来,嘴上道:“瑜哥,你怎么才回来越儿都想死你啦。”
几乎是本能的,宁昀上前一步,伸胳膊拦住了少女往卫敛瑜身上飞扑的动作··少女往前飞扑的动作被拦下,伸手抓了两下没抓着自己的瑜哥,急了:“放开我,你谁呀。”
边说,便站直了倒退一步,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拦住了她··宁昀有些尴尬,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这少女自凌云寨下来,一看就跟卫敛瑜熟识的,自己这伸手一栏,就有些古怪了。
他只得抬起脸,冲少女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姑娘,冒犯了,卫兄身上还有伤,我一时情急就......”·少女看清他的脸,瞬间两眼又睁大了几分,亮晶晶的。
她偷偷瞄了眼卫敛瑜,卫敛瑜正好把目光从宁昀身上收回来,对上她的眼神,就伸手,往宁昀肩上一搭,把他往自己这边儿拉了拉,同时给了少女一个警告的眼神··少女转了转眼珠,笑的十分可爱,清请脆脆的道:“没事儿的,这位小哥哥,我叫孙越,你叫什么”·“咳咳。”
卫敛瑜轻轻咳嗽两声,开口替两人介绍:“这是我这次新认识的好友,宁昀·这位是我大伯父孙灵的女儿,孙越·”·“昀哥好·”孙越立即乖巧道。
孙越只比卫敛瑜小两岁,不过看起来也就十四五的年纪,- xing -格显见的十分活泼灵动,让宁昀心生好感,于是他当下在身上摸了摸,摸出来一块玉佩递给孙越道:“孙姑娘,初次见面,小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说是小小礼物,卫敛瑜却眼尖的发现这玉佩乃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工精美,千金难求·顿时心里升起一种古怪的预感·初此见面就送这么大礼,宁昀是以什么身份上门的啊,总觉得有些事情有点儿脱离掌控,得尽快想个办法........·孙越接过玉佩,她也是识货之人,顿时爱不释手。
这时她身后的四人才上前一步,齐齐道:“白衣、红衣、青衣、黑衣见过公子·”·卫敛瑜收起思绪,点头叫起,给宁昀介绍:“这是我母亲派给我的四个随从,你在凌云寨的这段时间,一应事务都可找他们。”
白衣跟红衣是两个笑意盈盈的女子,身量高挑,活力四- she -·青衣跟黑衣是两个同卫敛瑜一般大的男子,两个均不苟言笑,面无表情··宁昀小时候也听师父讲过小医仙蔺行知的故事。
蔺行知年轻的时候精灵古怪,男扮女装将整个江湖搅得翻天覆地,幸好她一出谷就遇见了卫缺,在卫缺不知她是女儿身的情况下结拜,因此无论她将江湖闹成什么模样,卫缺都能兜得住。
蔺行知婚后有子,就很少再入江湖了·此时看凌云寨上下这情形,合着这山上所有女孩子都跟着蔺行知长的,所有男子都照着卫缺来的么··“孙越,我爹他们呢”介绍完毕,卫敛瑜问。
孙越把目光从玉佩身上移开,想了想,将玉佩塞到袖子里,回道:“都在碧海涛天,喊我下来接你呢·”·碧海涛天是卫缺住的院落的名字,卫敛瑜当然也在那处长大,因此就自然的拉着宁昀的手,带着他往上走。
宁昀还在纠结要不要跟着卫敛瑜去见他父母亲人的问题,被他这么一拉,瞬间什么都给忘了,乖乖跟着走··孙越跟在两人身后,歪着头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笑的十分开心。
最后头是白红青黑四人,眼观口口观心默不作声的跟着··一路行来,宁昀一边欣赏凌云寨独一无二的风光,一边凭着敏锐的耳力有幸见识了凌云寨上下守卫之森严。
就是不知道这么森严的守卫,是从前就开始,还是从卫缺遇袭之后开始的··“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凌云寨就是这般模样了·”卫敛瑜突然给他解释了一句。
宁昀点点头,紧张的心情稍微松了松··不一会儿,一行人就到了最上方的碧海涛天··门口的守卫见到是卫敛瑜回来,均面露喜色,跟四大侍从一般口称公子,然后忙把几人让了进去。
碧海涛天里头,中了一丛一丛的高而细的紫竹,看似分布随意,实则组成了一种阵势,没有哦太大杀伤力,但是困人的能力十分强悍··宁昀握着卫敛瑜的手,一路跟着他往前走,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儿,忽然前方出现了个一个爬满绿色藤蔓的篱笆,篱笆里头是个精致的院子,院子里有颗十分粗壮的芙蓉树。
“这是我住的地方,一会儿见过我父母,就带你过来看看·”卫敛瑜道··宁昀看着这个充满野趣的不大的院落,难以想象这么可爱亲近的环境的怎么养出卫敛瑜这种- xing -格的。
不等他多看,卫敛瑜就又牵着他往前走·又走了一会儿,碧海涛天四字映入眼帘,正居到了··进了院子,孙越前头带路,没带他们去客室,反而穿过回廊去了主人家的卧房。
卫敛瑜握着宁昀的手紧了紧··靠近卧房,有人收到消息迎了上来··这是个美的惊人的女子,梳着妇人的发髻,迎面走来·她的面容跟卫敛瑜有三分相似,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从那眼神中能分辨出她已不再年轻。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玉儿·”美妇轻唤道,一双眉目似愁非愁,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然而卫敛瑜看到她,却停下了脚步,并且偏过了头。
美妇伸手,抚着胸口,似要落泪,好一个千愁万绪的美人儿:“玉儿,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为娘好想你·”·宁昀看看美妇,再看看卫敛瑜,有些不忍心的往前推了推他。
卫敛瑜正过脸,面无表情:“娘,儿子有客人,您想玩我私下陪您·”·这话一出口,美妇瞬间变脸,所有愁绪不翼而飞,反而笑意盈盈的上前拍了儿子一巴掌:“臭小子,让你看见娘不先开口叫人。”
她说完转脸看已经看傻了的宁昀,伸出一只手,在宁昀脸上掐了掐:“这个小家伙就是宁昀了长得跟你说的一样,真水灵·”·卫敛瑜抚额。
宁昀刚被掐醒,接着又傻了,满脑子都是:跟你说的一样,真水灵......真水灵........·“娘,我爹呢,他怎么样”卫敛瑜忙转移话题。
“在屋里躺着呢,你先进去看看他,这位宁贤侄先由为娘招待着·”她说完,不由分说就拉着宁昀的另一只手,把他往屋里带··卫敛瑜心知此时不能违抗母亲,只得由着宁昀被母亲带走,自己拐上另一条路进屋看看父亲再说。
第61章 九月盟·纵然卫敛瑜对父亲信心十足,然而一路走来所见的比平日里更为森严的守卫也让他明白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并且此事还能够威胁到凌云寨··一踏进卧房,扑面而来的首先是一股浓重的药味儿。
卫敛瑜自小跟着母亲学医,也精通医理,几乎本能的就能凭借残余的药味儿大致推断出这幅药是固本培元之用··然而卫缺毫无病容,面色红润的坐在小花厅的桌前,同两位当家肖啸海、孟河一道喝茶。
“爹,三叔,四叔·”卫敛瑜上前叫人··“玉儿回来啦,快坐·”肖啸海笑呵呵的招呼,“我听说了你在督方的事情,怎么样,伤好了么”·卫缺跟孟河均也同时看他,他俩都是不善言谈之人,但眼神中的关切神色十分明显。
“无碍,再过得几日就好了,听说爹你受伤了”·卫缺摇摇头:“此乃权宜之计,为引出九月盟背后的宵小因为对外称伤病。”
“九月盟”卫敛瑜疑惑··肖啸海帮着解释:“月余前突然冒出来的组织,领头人十分神秘·他联合了北方武林十三个势力组成了九月盟,冲着我们凌云寨来的。”
卫敛瑜点点头:“我来时听路人说起过·那如今境况如何”·肖啸海呵呵笑道:“你看三叔我还有空陪你爹喝茶就知道,最近生意十分惨淡啊。”
这时卫缺淡淡道:“玉儿,我问你,你清楚此次父亲急招你回来是为什么么”·卫敛瑜道:“因为凌云寨有难”·“不是全部。”
卫缺嘴角轻轻上扬,“你也大了,独身在江湖闯荡几年,也有几分薄名在身,这很好·为父跟你的叔伯们都老了,是时候将凌云寨的担子交给你了·”·卫敛瑜一怔,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
“这次,是凌云寨面临的考研,又是你自个儿的一个考验·”卫缺道,“究竟如何让凌云寨摆脱这次的麻烦,就看你的了·”·卫敛瑜目光直视父亲,郑重的起身躬身一礼:“请父亲放心便是。”
卫缺从桌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是所有关于九月盟的情报,但是九月盟头领隐藏的很深,需要你去查清楚·”·卫敛瑜接过那本小册子:“爹,前几日前来暗杀的人呢抓到没。”
“此人轻功奇高,被他给跑了·”卫缺轻描淡写道··“大侄子,我们一个这一把老骨头可动弹不动喽,找凶手这种事,也交给你了。”
肖啸海摸着自己的大肚皮,依然是笑眯眯,见卫敛瑜点头应下,又话题一转道,“听说你带上来一位小友,武功奇高,是少林寺的高徒”·卫敛瑜点点头,见三人都好奇,于是接下来就将遇到宁昀所见所做的诸多事情都一一道来。
另一边,宁昀跟着蔺知行到了待客用的花厅··蔺知行是个赏心悦目的大美人儿,虽然不再年轻,但当她睁大眼睛仔仔细细打量人的时候,宁昀只觉脸被看的微微有些发红,不好意思的垂下眼,不与她的目光对视。
宁昀只觉这位小医仙脾气温和,笑容慈爱,跟方才初见时那种微微带着捉弄意味的感觉全然不同··“宁贤侄·”蔺行知捧着杯子,笑容亲切,“家在何处”·“晚辈老家扬州会稽。”
宁昀礼貌回道··“烟花三月下扬州,是个好地方·”蔺行知又问,“我看贤侄一身武艺不俗,家里可是世代习武”·“晚辈家中除了晚辈自己外,其他都非武林人士。”
宁昀答道,“我父亲是商人,上头三个哥哥均子承父业,只我一人自小儿被师父带到少林习武·”·蔺行知有些意外,还想问些什么,又觉得初次见面问的太深不太合适,于是就转了个话题问道:“我看贤侄跟我儿年纪相差不大,可有二十”·“晚辈今年整二十岁。”
“哦那家中可有婚配”蔺行知又问··“并无·”宁昀回答的十分痛快··蔺行知眨眨眼,继续笑容满面的问:“那贤侄可有心上人了”·宁昀一愣,刚想回一句没有,却突然顿住。
恩,说起心上人,宁昀脑海里不自觉的就出现了卫敛瑜俊美到过分的一张脸,还有两人几次的亲密接触,还有两人之间的那种朦胧的、无法诉之于口的感觉,当下就有些不确定了。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蔺行知见他陷入沉思,忽然轻笑出声:“贤侄,我是一见你就十分喜欢,我可以叫你小昀么”·宁昀脸色微红,微微点头:“那晚辈可以喊您伯母么”·蔺行知一愣,接着笑意更深:“当然可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跟着玉儿喊娘都行啊。”
宁昀张了张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娘什么的,果断喊不出口··“玉儿来信经常提起你·”蔺行知冲他眨了眨眼睛,“你想知道玉儿是怎么形容你的么”·“想”宁昀不假思索的回道,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蔺行知,像只看见坚果的小松鼠。
“玉儿自小- xing -格就独,往常写信都是寥寥几句报个平安,不过自从遇见你,他的信终于有了内容·”蔺行知微笑,毫不犹豫的把儿子卖了个干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玉儿,能让他每封家信都念叨几遍的人,也只有你了。”
宁昀期待的看着她,非常想知道在卫兄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蔺行知却像不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慢吞吞的喝了口茶,又慢吞吞的跟宁昀聊起了卫敛瑜小时候的趣事。
虽然卫兄小时候的事情也很值得期待,但是最重要的是信啊宁昀在心中呐喊··然而好景不长,似乎老天爷看不得蔺行知如此出卖儿子,正当她说起玉儿四岁被人拐出凌云寨的时候,话题的正主来了。
蔺行知老远看见卫敛瑜过来,连忙住嘴,转而聊起了凌云寨的景色如何如何,一会儿让玉儿多带他出去走走云云··卫敛瑜进了花厅,见到的就是两方相谈甚欢的模样。
宁昀面上带笑,心里却十分失望,最终还是没有听到最想听的··蔺行知招手让卫敛瑜做到他身边,与宁昀相对而坐··见儿子面色不似先前康健的模样,蔺行知伸手给儿子把了下脉。
“恩.......内伤倒是好的差不多·”蔺行知道,“今晚去山顶泡下温泉,再有小昀帮你疏导,你这内伤两日内就能痊愈了·”·卫敛瑜点头表示知道。
一边宁昀好奇的问:“凌云寨有温泉么”·“不在凌云寨,在卧佛岭·”卫敛瑜替他解惑,“晚上我带你过去。”
宁昀长这么大,还没泡过温泉,当下十分期待··“行了,你也见过你父亲了,先带小昀回你院子休息一下,一会儿午饭我派人去叫·”蔺行知开始赶人。
于是宁昀跟卫敛瑜起身告辞,一起往外走的时候,蔺行知忽然拽住了卫敛瑜的袖子··宁昀已经走到门口,见门内情形,知道卫伯母是有悄悄话想跟儿子说,于是就站在门边等。
·“儿子,我替你问过了,小昀心里可是有个心上人的·”蔺行知在他耳边悄悄说··“......娘,您在说什么呢·”卫敛瑜无奈。
蔺行知不满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要跟娘装傻,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说完看他一脸惊讶,还隐隐带着不安的样子,不由安慰道,“没事儿,我和你爹不会难为你们的。”
卫敛瑜感激的看了看她,最后也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那么,心上人是谁”·蔺行知眨眨眼:“这个娘可不知道,你自己去问问呗。”
说完,把他往门口的方向一推,示意赶紧走吧··卫敛瑜只得出了门,跟宁昀汇合,带着他去自己的小院儿··虽然宁昀阵法什么的一窍不通,走第二遍的时候还是能勉强记住步法,此时就发现,原来最开始卫敛瑜带他进碧海涛天是绕了个原路,先去他自己的小院看了一眼啊。
卫敛瑜的小院儿叫篱笆简舍,名字是简舍,然而却一点儿都不简陋·这是个两进院子,前头的房舍供给他的四个护卫兼侍从居住,后头才是正紧的主人的住所··前头那个院子除了一株巨大的芙蓉树什么都没有,后头这个院子确是别有洞天,松柏翠竹罗列其内,精致的院灯掩映其中。
院子里有一条活水穿过,最终在西边的墙边上汇成一个湖,湖上有个八角亭子·由于是活水,湖水十分清澈,能清晰的看到里头的鱼儿自由自在的游动··这处院子布置的大气又不失温婉,一样的白砖红瓦,可瞧着跟外头的凌云寨甚至整个碧海涛天的风格都不类似。
卫敛瑜最后引着宁昀到了一个二层小楼前头··“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景一楼都是公子亲手设计的呢·”红衣适时的道,“公子非常厉害,这院子里机关重重的,平时都没人敢进来。”
宁昀一听此处是卫敛瑜亲手设计,顿时来了兴趣,又左右看了看,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卫敛瑜站在小楼前头,也不知怎么- cao -作的,明明没有人去推门,门却应声而开。
四个护卫守在门外,宁昀跟着卫敛瑜进门··一楼只有一个巨大的房间,左边是一排一排的书架,还有书桌和文房四宝,右边设有软塌,还有博物架,上头摆着一些精致的摆件。
宁昀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楼梯,又抬头,天花板近在咫尺,顿时疑惑·这高度十分不对,不像二层楼的样子啊··卫敛瑜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右边一处空旷的角落里。
两人站上去,宁昀耳边听到机关响动时的咔哒声,同时脚下轻微抖动,地板竟然在托着两人上升··同时两人的脑袋顶上开了一个圆圆的洞口,脚下的地板将两人送上二楼后,跟洞口严丝合缝的接到了一起。
宁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卫敛瑜:“这个也是你设计的”·卫敛瑜点点头:“跟大伯学的机关,出师后我就亲手建造了这个小楼·”·当初建造这种升降方式也是为了好玩,后来却觉得有些繁琐,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直接走窗户来着,不过现在看来,用来讨好心上人貌似效果还不错·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二楼才是卫敛瑜的起居室,卧房更衣室和洗澡间一应俱全,整体是浅浅的紫色,其中的布置也显得非常有品位。
宁昀瞬间就爱上了这个小楼··第62章 有杀气·小楼只有一个卧室,卧室里有一张足可以同时睡下三个人的大床,卫敛瑜很自然的将宁昀的行李安顿在自己的卧室中,对篱笆简舍中还有数间客房的事情只字不提。
安顿好后,卫母那边就派人来喊吃饭··通常情况下,卫敛瑜平日里都在自己的院子里用饭,今天毕竟情况特殊,卫敛瑜在外漂泊数月归家,又有贵客远道而来,所以即便今时今日凌云寨面临危机,该有的招待却必不可少。
江湖儿女,不太重视男女之别,所以在座的除了目前不在凌云寨的孙灵外,卫缺的几位结义兄弟连着孙越这个小辈都在··孙越跟卫敛瑜是唯二的凌云寨第二代,家里的长辈之前还有意撮合两个,后来发现卫敛瑜只把孙越当妹妹,孙越自己也没那意思这才作罢。
至于宁昀,凌云寨上下对他都有耳闻··不提他乃是少林寺俗家弟子的身份,单单说最近传开的宁昀是无锋剑传人的事情·无锋剑是当年魔尊方静柏佩剑的消息众所周知,魔尊这个名号是否名副其实这个先不说,魔尊跟武林神话君肆乃是生死大敌这回事就像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一般深入人心。
要说凌云寨不关注宁昀,那是说瞎话·不过当年之事令有内情,众人更关心的其实是他跟卫敛瑜超乎寻常的友情··“小昀,来尝尝这个·”蔺行知左边坐着宁昀,右边坐着孙越。
她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宁昀碗中,笑眯眯的道,“这是我这儿的厨子新想的花样儿,尝尝合不合口味·”·宁昀受宠若惊,赶紧夹起来一口吃掉,几乎来不及品尝其中滋味,只知道不断点头说好吃。
蔺行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这孩子,不要这么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就好·”·宁昀低着头,心道我也想,但是........·他悄悄环视一周,右前方孙越边吃饭边笑眯眯的看着他,看看他再看看身边的卫敛瑜,像是拿他俩下饭一样。
斜对面卫缺安静的坐着,一张冷脸,食不言,但要是不时不时的抬头观察他一下就更好了·正对面是四当家孟河,跟传说中一样冷厉,打量他的时候眼中有战意·再往前是三当家肖啸海,他倒是和和气气的正常的很,但是宁昀从小最怵这种看不出情绪的笑面虎了,具体参考自家老爹和大哥,小时候不知道吃过多少亏........最后,是肖啸海的老婆,卫敛瑜的三婶儿跟孙越的亲娘卫敛瑜的大伯母坐在一处,正大光明的边吃饭边看他,边还压低声音悄悄咬耳朵。
宁昀就觉得,自个儿就跟上门接受岳家考验的女婿一般,被端端正正的摆在桌案上,由着四面八方各种各样的视线里里外外的恨不得研究个通透··恩,这么想好想有点儿不对。
宁昀筷子停了,不自觉的转过脸去看卫敛瑜··卫敛瑜正往嘴里送了一口白米饭,嫩红的舌尖露出来一点点,微微翘起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小扇子一样黑长的睫毛,配上雪白通透的肌肤,这样子的他,安静如画,美的不似凡人,太合适娶来做媳妇儿了........·正想入非非,突然眼前这个被自己遐想的人微微转过脸,飞过来一个杀气四溢的眼神。
·“咳咳咳·”宁昀瞬间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旁边卫敛瑜默默伸出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递上一杯水给他,又从怀里抽出帕子给他擦嘴。
然后,卫敛瑜眼神围着餐桌转了一圈,成功让所有默默窥伺的人均收回了放肆的眼神··卫母见儿子这么忙的慌,也不存心逗他,接下来正正经经的介绍了几个凌云寨这边的特色菜给宁昀,一顿饭好歹是吃完了。
吃完饭,卫敛瑜顺应母意,准备带着宁昀去卧佛岭之上转转·孙越好想跟着,无奈被孙母给拽走了··凌云寨只占用了卧佛岭一小点儿地势平缓的地方,宁昀非寨子里的弟兄,不好随意乱逛,于是卫敛瑜就带着他直接由碧海涛天后头的小路一路上了山,·卧佛岭这段,由于雪山积雪的原因,有一条河流自山顶蜿蜒而下,冲刷出三道瀑布后堆积成一个大湖,又通过湖底的缝隙漏到山中流淌,最后在山脚下重见天日,沿着河道一路奔驰汇入大江。
凌云寨成立之前,此处荒无人烟,这条河也就没有记载名字,后来卫缺来了,为了称呼方便,又因为河流沿途多是红枫树,因此起名叫红枫河··两人到了红枫河堆积成的湖边站了一会儿,又沿着水流继续往上。
此时红枫叶已落大半,火红的叶子在水面打着璇儿,落到湖里就铺了一层··两人一路说着话,边欣赏着沿河的风景··宁昀只觉心情舒展,卧佛岭上的风景说不上多壮美,但是可能是身边之人的关系,他觉得今日所见的景色美不胜收,乃平生所见之最。
仅仅是听着瀑布落下的轰鸣声,看着鸟儿落在红枫林里的样子,就觉得要醉死在这美景中了··两人走着,转过第二道瀑布,不知不觉就走入了一片山谷之中··这处山谷十分奇异,形如一个倒扣的大碗,碗底开了个大口子,透出明亮的天光。
“哦,是这里啊·”卫敛瑜四处望了望,转身对宁昀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种植- yin -蚀果的地方·”·- yin -蚀果,当初平原认识没几天,卫敛瑜拿- yin -蚀果制成的线香让宁昀陷入沉睡,反而激发出他身上的寒冰真气,宁昀可对这种有益于他内力的果子向往已久,没想到今天就能见到。
卫敛瑜往四处的崖壁上一指,于是宁昀就看到崖壁上种植了一大片人高的灌木·灌木瞧着特别普通,叶片肥大翠绿,枝干程墨黑色,上有倒刺,大多数灌木上都长着小小的青色的果子,有部分上头还能零星见到几朵雪白的小花儿。
- yin -蚀果春季萌发,夏秋开花,冬季结果,喜- yin -,完全见不得太阳,是以药王找了这样一个特殊的无法透出阳光的山谷来种植它们··卫敛瑜让宁昀在原地站着别动,他自己飞檐走避,绕着- yin -蚀果的生长区转了一圈,再回来时,手心摊开,里头躺着三枚桃仁大的果子。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这些小果子青中微微泛黄,已经开始转向成熟··“尝尝看·”卫敛瑜把果子往他面前递了递··“这个能吃”宁昀意外。
“能吃,- yin -蚀果成熟很快,其实青色的也可以吃,就是太小,可以吃的部分很少·”他说着,自己拿起一个,用手一捏,果皮裂开,露出里头雪白的果肉。
“完全成熟的- yin -蚀果果皮儿也可以吃,这种的只能剥皮吃·”卫敛瑜解释道,同时手指捏着果子往宁昀嘴边一递··宁昀低头,舌头灵巧的分开两瓣果皮,把果肉吸到嘴里。
恩,甜甜的,凉凉的,入口即化,吃了还想吃·也不知道为什么,这- yin -蚀果对宁昀似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几乎是一眨眼,三枚果子就剩下了三枚果皮尔。
卫敛瑜疑惑的问:“很好吃么”·“好吃啊,你没吃过”·“吃过·”卫敛瑜道,“我跟外公都不喜欢吃。”
他见宁昀不自觉地舔嘴唇,就又想去摘几枚果子过来··“等一下·”宁昀迅速抓住他,“不要再摘了·”他想了想,看了看被浪费的那层厚厚的果皮,又加了句,“等他们长大了再来摘。”
卫敛瑜点点头,两人离开了这个山谷··宁昀回头,依依不舍的望了望长满果子的灌木,真的真的很好吃啊·两人在山上消磨了一个下午,直到天色将晚才下山。
中午没怎么吃东西,宁昀早就饿了·卫敛瑜看出他午时吃饭的不自在,于是晚上两人就在篱笆简舍吃了··吃过饭,红衣跟白衣捧着两套换洗衣物,提着一个大木桶进来,笑嘻嘻的道:“两位公子,该泡澡了。”
“温泉”宁昀眼中一亮··卫敛瑜点点头,领着宁昀往后走··篱笆简舍依山而建,卫敛瑜带着他几个起落,就到了后山。
这里热气氤氲,在山岩间隐藏着大大小小的温泉池子,卫敛瑜选了最大的几个,在上头建了几间雅舍,就是最好的泡温泉的去处··红衣白衣两姐妹放下衣衫,冲宁昀摆摆手就退下了。
宁昀站在温泉池子边上,认真严肃的考虑一件事儿··一起泡温泉啊,一个池子里,坦诚相见什么的··卫敛瑜正在解外衫,见宁昀站着发呆,脸上微红,想了想,凑过去道:“怎么了你在怕什么”·“谁、谁怕了”宁昀转过脸瞪着他。
“那就赶快,我娘说了,泡温泉的时候再有你的内力疏导两次,我的内伤就好的差不多了·”·宁昀都忘了还有这茬,顿时收起所有心思,好友还病着,正是应该小心呵护的时候,想到这,他上前一步,去帮卫敛瑜脱衣服。
“......”卫敛瑜按住他的手,“裤子就算了·”·宁昀遗憾的放下手··卫敛瑜赤着上身,顺着阶梯走进池子里,温暖的池水很快漫过了他的腰,盘膝坐下后,恰好到达脖子以下的深度。
宁昀同样脱得只剩亵裤,走下水池,想了想,就走到了卫敛瑜身后··氤氲的水汽蒸腾而起,在谁都无法看到对方面容的情况下,卫敛瑜将手搭在身后宁昀的膝盖上,眼中所有的冷淡敛去,露出刻骨的温柔。
一只温暖的手掌贴了到了后心,宁昀在他耳边轻轻道:“敛瑜,开始吧·”·接着,一股冰寒的内力沿着经脉缓缓在身体内流动,卫敛瑜闭上了眼睛,收起所有旖念,全力配合。
·这个步骤两人做了无数次,彼此驾轻就熟·很快,宁昀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掌,临了还在卫敛瑜光裸的脊背上摸了一把··卫敛瑜微微一震,忽然问了一句:“午饭的时候,你看着我,在想什么”·“什么”宁昀一愣。
卫敛瑜转过脸,认真的道:“告诉我,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在想什么宁昀的视线被卫敛瑜微微泛红的嘴唇吸引了全部注意,张嘴,回了一句:“媳妇儿。”
”宁昀一惊回神,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杀气·错觉么宁昀左右看看,卫敛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双眼眯起,内中透露出危险的光芒。
第63章 谁上谁下·卫敛瑜的帅脸在眼前放大,宁昀双目瞪得溜圆,像只窥伺美色的同时又饱受惊吓的兔子··“你知道,媳妇儿和相公的本质区别是什么么”卫敛瑜问。
“什么”宁昀下意识的回问··“就像......这样·”·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卫敛瑜亲的很认真,他甚至无师自通的伸出舌头,去沟动宁昀的唇舌。
宁昀就觉得自个儿像被猛兽盯上的小动物,心慌慌的跳的很快很快,飘飘然欲熏,眼前猛然似迸发出漫天的星星,头晕目眩之间,另外有种本能的直觉告诉他,再这么亲下去,很危险·于是宁昀遵从本意,伸出胆大包天的一只手,悄悄顺着卫敛瑜的大腿往上摸,最后伸手,在肉最多的地方拍了两下。
卫敛瑜本来亲的专心致志,心满意足,猛然间被这一下激的浑身都绷紧了·他退了一步,危险的眯起眼睛瞪着宁昀,无声的询问:你想干嘛·宁昀摸了摸麻麻的嘴唇,努力做出坏笑的模样:“怎么样,谁上谁下,清晰明了。”
卫敛瑜深吸一口气,嘴角反常的挑起一个笑,忽然间伸手去抓宁昀的手腕··宁昀手腕一转,躲开,想绕到卫敛瑜身后··卫敛瑜哪儿能让他这么过去,当下伸手在他肩膀一撑,整个人带着水花哗啦一声,在空中翻了个身,顺手在宁昀肉最厚的地方拍了一巴掌。
晶莹的水珠漫天泼洒,糊了宁昀一脸··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宁昀赶紧转身,往上一跳,想先上岸再说··谁知双脚刚刚离开水面,就被人抓住脚踝,使劲儿往下一拽。
宁昀整个人张着双臂拍在了水面,热乎乎带着怪味儿的温泉水顿时灌了一嘴,同时一只手趁机在他背上从下往上摸了个遍,然后拽着他的后脖颈子一拉,帮他平衡了身体。
宁昀顺势蹲下,双手在水底抱住卫敛瑜的大腿,狠狠一掀··卫敛瑜猝不及防,被整个掀倒,仰躺着入了水中··宁昀趁机一扑,在水面上就抱住卫敛瑜的腰,趴在他身上,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得意洋洋的问:“怎么样,服不服。”
卫敛瑜安安静静的沉入水底,黑发铺散开来,越发称的他肤白貌美·他在澄澈的水中闭着双眼,却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来··宁昀凑在水面上看他,沉浸在这难得一见的美景中,微微有些傻,冷不防腰上一重,多了一双手,然后一股大力传来,他被拉入水中的同时,卫敛瑜的双唇凑了上来。
宁昀于是又被亲的七晕八素不知今夕何夕,直到一双手缓缓的爬上他的腰下,这才惊觉,连忙手一推,推开卫敛瑜,破水而出,然后整个人软软的往后贴在了石壁上喘气。
卫敛瑜姿态优美的从水中露出头,站起身朝着宁昀走去··“等下,你先别过来”宁昀声音沙哑的道··此时的他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整个人成了煮熟的虾子,从上到下红彤彤。
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披散在背后,有几缕绕到胸前蜿蜒出好看的弧度··宁昀微微弓着背,安静的靠在石壁上喘息,瞪大了眼睛看着卫敛瑜的模样,让他的心中似有猫爪子一下一下的挠,痒的让人烦恼。
都是男人,几乎是一瞬间,卫敛瑜就明白了宁昀身上发生了什么,当下不退反进,毫不迟疑的几步就到了宁昀身边··宁昀默默的瞄了他水面以下的某个部位,发现毫无异常,顿时不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哑着嗓子道:“你先,离我远一点。”
卫敛瑜微微一笑,开口:“我不·”说着,伸手手拥着宁昀,把他拥入怀中··宁昀气极,双手在水面拍的啪啪作响,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发出舒服的哼哼。
过了一会儿,宁昀尝试着把手深入水下··“不要乱动·”卫敛瑜在他耳边警告道··宁昀气,心说憋死你,于是听话的把手又放在水面拍水,拍的啪啪响,双眼舒服的眯起。
宁昀偏过头,在他耳边印下一个吻,珍惜的用侧脸摩挲他的耳鬓··一场上下之战安静而又波涛汹涌的落下帷幕,输赢被隐藏在水下,任谁也看不到,看不清··两人在温泉闹了这么一场,守在外头的红衣跟白衣听着里头稀里哗啦的闹腾,彼此面面相觑。
直到里头安静下来,两人才相视一笑,彼此给了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第二日,宁昀反常的早早起床,随着卫敛瑜的习惯下楼在演武场打了一趟拳,又练了一会儿剑。
红衣白衣随侍在侧,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人各练各的,除了眼神以外也没有别的交流,两个侍女却觉都得这俩人之间简直是暗潮汹涌,每次目光相对,一个满眼杀气,一个暗自得意。
这是怎么了两女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吃过早饭,有侍从来报,大当家有请,并请带上龙吟剑··到了碧海涛天,依然是昨天那个花厅,这回除了正座的卫缺之外,其他几人并未出现。
“父亲·”“卫伯父·”两人到了,乖乖叫人··卫缺指了指椅子,让两人坐下··然后他起身,走到卫敛瑜身边,拿起他放在桌上的龙吟剑。
“这个就是龙吟剑·”卫缺叹息一声,手持金黄色剑身细细端详,却没有拔剑·古物大多有灵,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灵觉,卫缺手握龙吟剑,不必拔剑就能感觉到自己未必能将此千古名剑拔出剑鞘。
剑已认主,这是自己儿子的机缘,却不是他的·于是他也就拿在手里感叹了一下,得到此剑的详细过程昨日已经得知,这次叫他俩来,却是有另外一个目的··卫缺拿着剑,忆起师父君肆的种种,有些感叹。
他看着两个年轻人道:“你们跟我来·”说罢率先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他从侍从手中接过装着香烛供奉的小篮子提在手里,带着两人一路往后山去。
这里卫敛瑜并不陌生,每年总有那么几天,卫缺夫妇要带着他来此祭拜··这是一处不高不低的山顶,顶上平缓,没有积雪,也没有茂密的植被,只有两座圆形的坟包,其中一个的墓碑上头,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恩师君肆之墓。
墓旁种了两颗高大的红枫树,伸出的枝丫足够盖过这两座坟包··另一处坟墓,显见的打理的也不错,坟包上没有多余的枯草,只是前头的墓碑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写。
卫缺将香烛供奉摆好,带着两人磕了个头,手捧龙吟剑对着墓碑说道:“师父,玉儿已经将龙吟剑寻回,此剑仍是那般锋锐,自此不再宝剑蒙尘,您也可放下一桩心事。”
他说完,静静的跪着入神,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后头两人老老实实低头跪好··宁昀面上不显,内心颇有些疑惑·毕竟此乃君肆之墓,祭拜算是卫家的家事。
虽然拿到龙吟剑也有他的一份儿,但是他并不认为就有必要拉他一起来拜祭先人了·这份盛情,他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不由悄悄转脸看向卫敛瑜··卫敛瑜低头垂目,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这时卫缺忽然回头,看了宁昀一眼··宁昀脊背一紧,赶紧跪直,目不斜视··卫缺嘴角挑起一个笑,回头继续道:“师父,我带了人来看你,他叫宁昀,是......那个人的徒弟,跟玉儿感情很好。”
宁昀默默听着,一颗心慢慢提了起来··卫缺却不再继续说了,又开始沉默··宁昀就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吊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忐忑的很··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然后,放在膝上的手被握住。
卫敛瑜伸出手来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带着安抚意味·虽然他照样目不斜视,宁昀却觉得心一下子就落下来了··宁昀坦然的跪在原地,有身边这人在,一切问题也都不再是问题,卫敛瑜天生就有令人相信的气质,宁昀相信,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身边这人,总不会让自己失望。
这回卫缺很快醒过神儿,接着站起身,回头道:“你俩也起吧,贤侄你来,见见师爷爷·”·宁昀站起,从容的上前一步,躬身对着墓碑一礼··“想必你已经听说,这龙吟剑对我卫家十分重要,感谢你帮忙将剑找回。”
卫缺郑重道··“伯父您太客气了,我跟卫兄惺惺相惜,他也助我良多,这点事情不算什么·”宁昀礼貌回··卫缺点点头,欣慰的拍拍他的肩。
外头传言卫缺玉面罗刹,弑杀成- xing -,凶名赫赫,想杀人从来不找理由的,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但是就这短短的两次见面来看,宁昀觉的卫缺并不似传言那般。
他是个会好奇儿子交了什么朋友的好父亲,也是个平和宽容的长者,虽然表情少了些,但是那种平淡中带着温情的气质十分明显,- xing -格应该也是个冷面热心之人,就好似卫敛瑜一般。
卫缺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座空白的墓碑上··宁昀跟着看过去,好奇的问:“伯父,这是哪位前辈的遗冢”·卫缺:“其实今天带你们来,是为了这个。”
他说着,到了那个空白的墓碑旁边,手指在墓碑中段摸索了下,不知道开启了什么机关,少倾,后头的坟包中传来机关交错时发出的轻响,然后一座坟包,就这么突然原地裂开,接着里头升上来一具漆黑的棺木。
宁昀不自觉的倒退一步,看着那座裂开的坟包··卫缺上前,手搭在棺木上,轻轻一推,棺材的盖子被推开··“来看·”卫缺招手··两人走上前,就见棺木中并没有尸体,只有一柄剑,剑下压着一套衣冠。
“这个是衣冠冢”宁昀问··卫缺点点头,一指那柄剑:“认识么”·宁昀借着阳光仔细看去,就见这是一柄长而窄的带鞘长剑,剑鞘是平凡无奇的蓝色,隐隐绘着靛青色的花纹,花纹扭曲弯折,似是凑成了两个字的模样。
剑鞘上还挂着一个雪白的剑穗,剑穗末尾系着一只白玉葫芦··宁昀神情复杂,就算不拔剑出鞘,他也清楚的记得剑鞘中应该是一柄软剑,一柄比无锋剑更窄更厚的软剑,剑身雪白,不算特别锋利,但是韧- xing -上佳,易于弯折。
此剑应该十分奇特,剑身可拆分成三段,以极细极韧的天蚕丝相连,与之对敌需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不小心就得中招··卫缺看清他的模样,终于是笑了笑道:“我就知道,贤侄你认识这柄剑。”
第64章 定陵剑·三个人,三双眼睛,静静的自棺木上方俯视这这柄宝剑··“此乃定陵剑·”宁昀道,“是我师父的珍藏,不过他那把是仿制品,难道这个是真品”·卫敛瑜点点头:“定陵剑是仅有的剑法失传的上古名剑,是我师爷爷的珍藏之一,师爷爷去世的时候,特地吩咐我们将此剑埋下,并找到另一位持有此剑的人,全力征得那人的同意,好让两人能在百年之后毗邻而居。”
宁昀怔怔的盯着定陵剑,脑中却不合时宜的想,他的师父如果是当年的魔尊方静柏,那就是跟君肆同一辈的人物,那么卫敛瑜该比自己晚一辈才对,是自己的师侄来着。
“贤侄,我希望能拜见一下你的师父·”卫缺道,“还望贤侄能帮忙引荐一下·”·宁昀道:“我前些天收到少林回信,掌门师叔说我师父出门云游去了,现在他老人家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是么·”卫缺有些遗憾,随即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哈哈一笑道,“贤侄,如我所料不差,说不得我们得平辈论交了·”·卫敛瑜脸一黑。
宁昀得意洋洋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谦虚拒绝:“不妥,卫伯父乃是我崇敬之人,又是卫兄的父亲,无论如何,您都是小侄的伯父·”·卫缺一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冲宁昀眨眨眼:“如果贤侄不介意的话,跟着玉儿叫我一声爹爹也无妨啊哈哈哈。”
宁昀实在不想往歪处想,但是一个两个都这么表示,再加上卫伯父那一副促狭的表情,还是让他闹了个大红脸··“伯父,如果我师父真的是魔尊,但是他跟君老前辈不是死敌吗”下山的时候,宁昀终于忍不住问。
“死敌那是世人的谬论·实际上当年之事另有隐情,魔尊也不过是政治下的牺牲品·”·“愿闻其详。”
“那我就长话短说·当年魔尊跟武林盟主由于对治世的理念不同,于是无法协调下各支持一位皇子争夺皇位,承诺无论是哪方赢了圣战,都不得发动内战惊扰百姓。”
“后来你也知道了,武林盟主支持的那位皇子赢了,但他却撕毁了跟武林盟主之间的盟约,直接圣旨一下将魔尊一方打成邪魔歪道,并派大军绞杀·”·“那一战被称为正邪之战,很多不明所以的江湖人人云亦云,将当年魔尊座下所属逼迫的无处逃生,消亡了十之八九。”
“此时武林盟主被新即位的皇帝软禁与宫墙之内,两位前辈之间有种种误会,终于引出最后一战·那一战后,世人都说魔尊已死,魔教众人已灭,实际上我师父后来告诉我,魔尊并没有当场身死,崖下也并未发现他的尸体。”
“我师父去世前的几年,一直在找寻故人下落,可惜竟一丝音讯也无·直到江湖上盛传你的消息,我才猜测到魔尊竟然藏身在堪称正道武林表率的少林寺之中。”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卫缺叹息一声:“未能见魔尊最后一面,是我师父毕生的遗憾·”·宁昀安静的听着,许久后,已经遥遥看到了碧海涛天的影子了,才忽然道:“我师父住在红枫院,院子里种满了红枫树。
他很珍爱定陵剑,此剑就挂在他的床头·还有,我师父从小就跟我说您和卫兄的事情,所以我初入江湖的时候,一看卫兄就能认得他,也知晓他的武功路数·”·随着宁昀的讲述,其他两人也纷纷感叹两位老前辈的感情之深厚,谁也没有看到,离三人不远处的树梢之上,隐藏着一抹月白色的僧袍。
“自你我离别,已七十二年了,君肆·”有声音自僧人的嘴边逸出,远去的三人却谁都没有半点察觉··三人回到碧海滔天,卫缺看着卫敛瑜,问他:“怎么样,想好怎么应对此次危机了么”·卫敛瑜点点头:“既然明面上是十三个势力联手,我想先从九月盟的首脑人物入手,查清楚背后指使者是谁。”
卫缺道:“仅仅查清楚指使者可不行,你三叔应该跟你说过,我们凌云寨主要经营的北方马匹与南方茶叶丝绸生意均受影响,九月盟明摆着不会继续从我们手中进货,大量货物囤积,银子无法周转,这其中怎么解决”·卫敛瑜不假思索道:“当务之急,先要另外找寻合作商行,帮我们把货物销出去。”
卫缺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一到你三叔就会撤手不管,到时候只能看你自己·”·卫敛瑜点头应下··一边宁昀听着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双眼盯着手边的茶杯,显然是已神思不属。
两父子就凌云寨目前的问题做足了讨论,之后卫缺也不留两人吃饭,让两人回了篱笆简舍··回去的路上,宁昀忍不住问:“凌云寨的生意受影响很大么”·卫敛瑜道:“这么说吧,被九月盟这么一捣乱,凌云寨直接损失了近九成的交易量,银子运转不开,进货就受到影响,到时候就不单单是凌云寨受到影响了。”
他说完,看宁昀一脸纠结的模样,不禁微笑问道:“你在替我担心么”·宁昀点点头,干脆承认:“是挺担心的,你说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十足的贵公子,根本没一点儿会赚钱的天分,到时候三当家撤手,你怎么办”·卫敛瑜无语:“对我也太没有信心了,放心吧,就算凌云寨变成穷光蛋,我也养得起你。”
宁昀一愣:“谁要你养如果凌云寨穷了,你到我家来吧,我养你·”·卫敛瑜停下脚步,与他对视,双目间火花四溅··半晌,卫敛瑜首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也不开继续开玩笑了:“如果真的到了山穷水尽,我父亲跟几个叔叔早就暴起反击了,哪还有时间闲坐喝茶放手任我施为。”
宁昀:“你的意思是”·卫敛瑜微微一笑:“此事必有玄机,与其说是凌云寨遇到危机,不如说是你我遇到危机更合适·一切,就等我们揪出幕后黑手,就见分晓。”
宁昀若有所思··实际上卫敛瑜早有所觉,去年开始卫缺就有意无意的培养他独挡一面的能力·只因他总觉得父母正当壮年,自己又不想早早被束缚,于是又在外漂泊一年多,这回终于躲不过去,也不想躲了。
凌云寨上下弄出这么大阵仗来“考验”继承人,卫敛瑜也不好当没看见,再有,成家立业,成家已进入他的考虑范围,立业应也不远了··宁昀耳儒目染,自小也跟着父亲及几个哥哥们听了一耳朵生意经,既然卫敛瑜都说了是他们两人的考验,宁昀也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出一份力。
恩,就当是给卫敛瑜的惊喜吧,希望他能感受到他的苦心··穿过复杂的迷宫阵,两人回到卫敛瑜的小楼里头··厨房早已做好午饭等着二人,两人坐下,安安静静用完午饭,卫敛瑜便与他商量下午要去附近的郡城一探。
凌云寨地处并州跟冀州的交界,根据情报所得,九月盟的总部在并州潞城,九月盟的十三个首脑人物或亲至或派遣亲信,经常在此集会·潞城离凌云寨并不远,快马加鞭不到半日的距离。
宁昀本想答应,忽然念头一转,问他:“你内伤好了么”·卫敛瑜本想说无碍,但对上宁昀饱含关切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还未,今日再帮我疏导一番,明日即可痊愈。”
宁昀点点头,拍板道:“那明天一早上路,今天先好好休息·”·卫敛瑜只好同意··宁昀伸手,拍拍他的肩:“不要着急,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你面对的可不一定是只温顺的小兔子,先恢复实力再说。”
卫敛瑜轻轻一笑:“放心就是,我从不轻敌·”·下午,两人各忙各的,卫敛瑜在一楼书房看送来的情报文书跟账本,好不容易从书堆中抬起头,看了看刻漏,猛然间发现已经有半个多时辰没有听到宁昀的动静了。
“白衣红衣·”·“少爷,有何吩咐”守在门外的两女出声问道··“宁昀呢,可曾看到”·“回少爷,宁公子之前说想四处走走,就出了篱笆简舍,临走前特意让我们不要惊动少爷。”
白衣脆生生回道··卫敛瑜却是眉头微皱,他是知道宁昀的,此人对阵法一窍不通,根本走不出一整个碧海涛天,说不定一出篱笆简舍就要迷路。
“可看见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卫敛瑜心中莫名升起几分不安,忙问··白衣与红衣对视一眼,神情也凝重了几分,红衣指了个方向:“宁公子最初是往那处走的。”
卫敛瑜拿起龙吟剑,按照红衣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第65章 大和尚·宁昀是凌云寨的客人,他要出门,不会大白天越墙而走··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卫敛瑜出门之后,进入竹海,迎面走过来一队巡逻的弟兄。
“少主”侍卫们拱手行礼,恭立在路边等他过去··“你们可曾看见宁昀宁公子”卫敛瑜停下步子问。
领头的侍卫上前一步答道:“是的少主,宁公子半个时辰前请我们指路出了碧海涛天·”·“他是自己走的,可有异常”·“回少主,宁公子跟属下说是想下山随便逛逛,没有任何异常。”
侍卫答道··自己走的,走前还专门找人问路,怎么看都十分正常··但是也不知怎么,卫敛瑜就是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总觉得宁昀出走不一定是本人意愿,凭着这股莫名其妙的直觉,宁昀迅速的离开碧海涛天,往山下急行。
宁昀是凌云寨的客人,大当家早有吩咐,他在凌云寨的身份只在少主之下,况且他身上还带着松鹤长生佩,那块相当于凌云寨继承人的绝世宝玉,因此无论怎么看,他都是在凌云寨内畅通无阻。
卫敛瑜一路上又询问了各处守卫,沿着宁昀行走的路线一路追踪而去,直到离开凌云寨,走下巨大的石牌楼,顺着卧佛岭的山势一路往东行··走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远远的还能看到凌云寨庞大的建筑群,卫敛瑜在一处密林边缘发现了宁昀。
卫敛瑜悄悄躲在树后,往前看去··宁昀背对他,跟一位月白僧衣,脖颈上挂着长长佛珠的僧人站在一起,远远的看不太清楚面容,只能看出这个和尚腰背挺直,比宁昀还要高半个头的样子,气势平平,似乎完全不懂武功。
两人正在说话,旁边是一匹棕红色的骏马,马上搭着行李,还挂了一个和尚出外行走时常见的斗笠··卫敛瑜知道宁昀出身少林,猜测着个僧人可能是宁昀是师门中人,既然是叙旧,那么他完全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直接上前就是。
想到这里,他从藏身的大树后头走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僧人抬起头,越过宁昀看了过来,看到他之后,又低头跟宁昀说了两句什么··宁昀往后退了两步,飞快的说了两句,转身就要走。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宁昀刚刚转身,方才还平平静静的和尚陡然间爆发,出手如电,迅速在宁昀背后点了几下,宁昀毫无防备,身体软软倒地··和尚将他一手抄起,打横抱起放在马背上。
这时卫敛瑜一声“住手”才堪堪传到和尚耳边,和尚回头又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准备拍马就走··卫敛瑜心中一急,纵身而起,轻功施展开,几个起落就到了那匹骏马的前头拦住去路,落地的瞬间,手不自觉的轻抚腹部。
运功太急了些,本来就没有好的内伤有点复发的意味,- yin -寒的真气在经脉内冲撞··“你是谁,放下宁昀·”卫敛瑜直视和尚,寒声道··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个和尚不如想象中年轻,看面容约四十中年,眼睑微垂,嘴角含笑,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出尘气质,如松如海,又如一颗被岁月的长河打磨的圆融饱满的鹅卵石,光华内敛,却又时时反- she -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卫敛瑜面对他,如同面对一座高山,只一个眼神的对视,就不由自主的生出“这人我打不过,打不赢,认输吧”的危险想法··卫敛瑜心中一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炽热如火的内力在经脉中游走,偶尔碰到寒冰内力就是一阵厮杀,借由这点痛楚,更清醒的直面这个神秘的白衣僧人,不退半步··“小友,老衲来此只为带走此人,与尔无干,速速退去。”
僧人开口,不带一丝烟火气··卫敛瑜摇摇头,看了看马上俯卧的宁昀,手中龙吟剑往身前一横:“若你要带走他,必须先从我的身上踏过去·”·僧人坐在马上问:“他是你的什么人”·“至关重要之人。”
僧人摇摇头:“此人也是老衲至关重要之人·”·“你要带他去何处”·“自然是带他回山,青灯礼佛,不入红尘半步。”
卫敛瑜微微动容:“你是少林寺的人·”·僧人点点头:“如此,可以让开了么”·卫敛瑜不为所动:“既然是他的师门之人,为何要打晕才能带走,你我等他醒来,自行决定去留。”
僧人笑意一凝,微微有些尴尬:“这孩子闹腾的很,不这么做,我无法带他回山·”·卫敛瑜冷眼看着他:“如此,还是那句话,想带走他,必须从我身上踏过去。”
僧人微微叹息:“红尘种种,皆是痴妄·小友难道不明白,老衲带他走,对你对他,皆是解脱·”·卫敛瑜道:“我不懂佛,不懂妄,我只知道此生决不能没有宁昀”·卫敛瑜此话掷地有声,却没有发现马上的宁昀虽然无法动弹,意识却还清醒。
他睁大眼睛,只能瞪着地面,为着这一句,又着急又感动··他当然知道卫敛瑜的真心·虽然他不太喜欢说话,平日里也是很少有眉飞色舞的表达感情的时候,但他的真心藏得很浅很浅,浅到一个对视,一个轻吻就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也感动到。
两人一起这么久,虽然谁都不曾开口说爱,但那流淌的脉脉温情瞎子都能看出来,带他回少林,别说卫敛瑜了,就是他死也不能同意啊·僧人从容的下马,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卫敛瑜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小友你接我三掌,如若你能在这三掌下生还,我就讲宁昀放下,如何”·卫敛瑜应道:“可,尽管来便是。”
宁昀趴在马背上,急得火冒三丈,但是使劲了力气也不能挪动哪怕一根小小的手指,几欲吐血,心里头恨恨的想,大和尚你等着,等我能动了,我跟你没完·大和尚往前走了两步,一掌竖起在前,缓缓道:“请接老衲这问心三掌。”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卫敛瑜还剑归鞘,随手一扔,将龙吟剑插在地上,摆开阵势,准备接对方的三掌··大和尚微微一笑,手掌一动,瞬间排山倒海的气势狂泻而出,几乎是一眨眼间,拍出了三掌·大和尚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三掌齐发,这三招问心掌法比之宁昀使出来更加精彩绝伦,关键是和尚的内力高过宁昀两倍有余,于是在卫敛瑜眼中,这三掌快的完全没有办法抵挡,没有办法应对,几乎是眨眼之间,三掌全数印在了身上。
一掌在丹田七海,一掌在胸前,一掌在左肩,卫敛瑜毫无还手之力,干脆完全放弃了抵抗,被三掌拍中横飞出三丈远,半跪在地··和尚收手而立,云淡风轻,顺手就接了马上宁昀的- xue -道。
宁昀顾不得许多,当下整个人飞扑出去,到了卫敛瑜身边,急道:“敛瑜,你怎么样·”·卫敛瑜有些困惑,对他的问询毫无反应··宁昀瞪圆了眼睛,像只凶恶的小兽看着大和尚。
大和尚双手急忙摆出推据的架势,连连道:“慢慢慢,你先别急,为师不过三掌帮卫小友解决了点儿小麻烦,可没伤着他啊”·宁昀回头看,卫敛瑜终于反应过来,抬起头,略带疑惑的道:“前辈的三掌帮我把寒冰真气完全打散,并未受伤。”
其实大和尚一出手他就发现了,这位前辈的掌力表面上霸道无比,实际上一丝杀气也无,打在身上只有一刹那间的疼痛,并未伤到肺腑,还帮他治好了内伤··卫敛瑜拉着宁昀站起,上前两步躬身行礼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宁昀也舒了口气,不好意思的跑到大和尚身边:“师父.......”·卫敛瑜好奇的看着这个大名鼎鼎的昔年魔尊方静柏,越发感觉气质与看人的眼神与君肆何等相似。
若不是察觉到这点,卫敛瑜岂敢孤军奋战,早就发讯号招呼凌云寨的弟兄将此地团团围住,直接抢人了··大和尚拍了怕宁昀的脑门,叹息道:“养你这么大,现在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大和尚自小带着宁昀长大,虽是师徒,胜似父子.......哦不,胜似爷孙,他实在是疼惜的紧··宁昀不太服气:“明明是你不讲道理,说什么带我回去出家,就算我答应了,我娘不得跟你拼命。”
大和尚目光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向卫敛瑜,上山下下的打量一番,满意道:“从前人家跟我说无双公子多么多么风采摄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卫敛瑜趁机道:“方前辈过奖,天色不早,不如移步凌云寨,也好叙旧。”
大和尚合掌道:“老衲法号证我,前边带路便是·”·回去的路上,宁昀跟证我走在后头,宁昀问:“师父,你真的是魔尊啊”·证我:“昔日种种,不提也罢。”
宁昀伸手,攀住他的胳膊,半个身子挂着大和尚身上,得道高僧的形象荡然无存··他无奈低头,看着宁昀充满探究欲望的小眼神,终于维持不住高人形象,笑骂道:“臭小子,无论我是谁,你还不认师父了不成。”
宁昀:“那倒不会,就是师父你以前给我讲故事,讲到魔尊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无敌,很好奇那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证我:.......·第66章 潞城故人·少林高僧来访,还是辈分极大的证字辈,卫缺收到消息后,特地带了全部凌云寨的重要人物前来迎接。
证我一身一看就是浆洗多次的白色僧衣,微笑面容,慈悲法目,多年的礼佛生涯让他全身上下仿佛都被佛香浸透,一眼看上去很有种直面如来法相的独特气质,跟江湖盛传的魔尊其人一点儿都不搭边。
宁昀走在证我右手边,一路说着下山以来的见闻,后头卫敛瑜牵着马跟着··众人在石牌楼下相汇··卫缺很有分寸,只以少林高僧之礼相迎,对外则称这是宁昀的师父,前来做客。
证我过分年轻的面容没有影响他身为长者的气质,在卫缺等人的眼中,这是位跟昔日的武林盟主无限接近的另外一位武林神话··只有单纯身为医者的卫母难得又起了无限的好奇心,当年君肆面容不老的秘密还没有被她揭开,如今又来了一位,怎不令她倍感兴奋。
证我看了看卫缺等人,微微一笑却道:“寻故友来此,大当家,不便叨扰,让这两个孩子陪我走走便罢·”·蔺行知顿时失望,卫缺不敢怠慢,道:“大师既然有言,不敢违抗,那就让这两个孩子陪您吧。”
宁昀跟卫缺比较熟悉了,直接插了一句道:“卫伯父,不知寨上有没有好手善烹饪素斋”·卫缺道:“自然,我这就让人下去准备。”
证我宣了声佛号,道一句“叨扰”,倒是没有反对··只三掌,让卫敛瑜体内顽疾尽去,现下自然是精神奕奕,他把手里的缰绳交给下人,然后前头领路,带着两人上山。
证我来此的目的就是君肆之墓,本来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悄悄去,但是坟墓四周竟然布置了守卫,他又看出自家徒儿跟卫家的小辈之间那种似有若无似浓还淡的情谊,自然就想出手试探一二,结果自然比较令人满意。
证我周身萦绕着佛香,安静的立在君肆的墓前,那一瞬间周身气质的改变令两个小辈侧目··犹如倦鸟归巢,旅客归家,漂泊了半生的孤舟找到了归处,仿佛周天日月星斗的光芒汇聚于此,无比闪耀,又无比平和。
从如日中天到日落,站了良久,证我叹息一声,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他看看旁边那座空坟,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们觉得,家国与私情,孰轻孰重”·他看着天边,思绪似已随风远去:“假若你最爱的人,让你放弃一切,放弃你的理想,你的事业,你的野心,去到他的身边,你愿意么”·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这一刹那,佛香味淡去,眼前这个,似乎只是一个为了毕生执念而疑惑不已的老人而已。
这是另外一个全新的,从未在宁昀眼前出现过的证我,这样的证我让宁昀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感觉不是在证我,而是在自身,似乎是随着这个问题的出口,他完成了从师父眼中的孩童,到独当一面的□□的转变,如此令人惶恐,又隐隐兴奋。
宁昀认真想了想道:“如果真是的是深爱,为什么要让别人过来,而自己不过去呢”·“因为别人也如此想·”证我回头,冲他笑了笑。
“那我会先去完成自己的一切,再回头考虑这份感情·毕竟只要人活着,就有无限可能·”·证我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卫敛瑜··卫敛瑜认真道:“前辈,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难的问题。”
证我有些意外,示意他继续··“一人为正,另一人只能为邪,中间有天壤之别,而如今太平盛世,我们不会面临这种无可奈何的分别·”·“所以”·“所以这对我们,不成问题。
如若真的有一天,天地也为难,只要他心里容得下我,那我便打破这天,震碎这地,绝不会让我们中间出现任何阻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敲在宁昀心间,两人相视,似有千言万语。
证我看着他,目光深邃·这不是一双中年人的眼睛,似是已经看遍了风花雪月,受尽了风霜雨冻,一片绝地中,跳跃起了两团明亮的烛火·这双眼睛注视着卫敛瑜,又似透过他,看到了不知名的远处。
良久,他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两个小辈说:“下山去吧·”·“师父,您觉得我们说的不对”宁昀好奇问··证我道:“这本无对错,只要你们觉得对,那它就是对。”
“那您干嘛还是那种被深深困扰的表情”·“傻孩子,师父只是悟不出自己的道,如果师父悟到了,我就不是现在的我了。”
证我微微一笑,又恢复成了宁昀最熟悉的那个佛- xing -满满的证我大和尚··晚饭,几位当家陪着吃了一餐素斋,证我就要告辞··宁昀十分不舍,然而证我去意已决,只道是要出门拜访几个老朋友,宁昀留不住他,只能任他远去。
凭证我的武功,一只手就打遍当今武林无敌手,倒也不必担心他的安危,只不过证我反常的举措让宁昀有些担心··“我听住持师叔说,师父已经近三十多年没有出过少林寺了。”
两人平平躺在床上,看着帐顶,一边说着话··“不必担心,以前辈的武艺,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宁昀暗暗叹息,压下心底的不安,仍望着帐顶道:“说起来,无双公子今天表现不错。”
“是么”耳边是卫敛瑜带着笑意的声音··“恩,我师父很喜欢你·”他说着,视线往下移了移,看了看卫敛瑜交错在腹部的双手,左手手腕上,一串乌黑发亮的佛珠戴在上头。
“简直太喜欢你了,这是他随身六十多年的一串珠子,无价之宝来着,宁心明目,我要了很久都没有给我·”宁昀语带酸意··卫敛瑜笑了笑,明智的没有回话。
宁昀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反被他用力握住··“今天表现这么好,有没有奖励”卫敛瑜侧过身··宁昀目视前方,好似专心致志的研究床帐顶上的花纹:“你想要什么奖励”·卫敛瑜伸手,把宁昀的脑袋掰过来,笑着看他:“说点好听的”·宁昀嘴角勾起一个笑,伸手挑了挑他的下巴:“敛瑜,大美人儿,过来给爷唔.......”·一句话没说完,隐没在两人的唇齿间。
亲着亲着,宁昀觉得不满足,就伸手乱摸··卫敛瑜自然不可能只被摸,自然反击,两个糊涂蛋又开始为着一个只有他们的本能发现了的问题开始近身肉搏··红衣和白衣守在门外,听着里头嘭嘭乱响,加上木床轻微的摇动声,对视一眼,又见怪不怪的移开了视线。
等俩人闹够了,衣衫也乱了,宁昀干脆扯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喘息平复了一会儿,又听卫敛瑜道:“明天去潞城,我有一位故人·”·“恩。”
宁昀心思还没完全收回来,闻言只是应了声··“这位故人.......有点儿特别·”卫敛瑜又说··“哦·”·“她是位女子,不过你要信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
卫敛瑜又加了一句··......·这会儿宁昀察觉到不对了,又倍感惊奇··他卫大少什么时候给人解释过什么问题啊,还是为了这种事情给他解释,直觉,此事不简单。
于是他想了想,镇定道:“是什么样的故人,像我家乡那些一样么”·这下轮到卫敛瑜觉得不对了,宁昀的家乡扬州,扬州女子与其锦缎刺绣一样出名。
于是他强忍好奇,若无其事的问:“阿昀在家乡有很多红颜知己么”·宁昀忍笑道:“是啊,简直数不过来,不过你不要误会,我跟她们之间没什么的。”
卫敛瑜不说话了··宁昀等了等,见他没什么反应,嘴角带着笑意睡去··目前为止,他并没有意识到卫敛瑜嘴里的“故人”究竟多么具有威胁- xing -,也并不觉得他跟她,在以后会有多么大的交锋。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两人告辞,牵上追电跟红玉就下了凌云寨,往潞城方向走去··潞城处于凌云寨近郊,受其庇护,官府又懂得变通,跟卫缺关系也挺不错,因此在并州一方,也算是富庶之地,居民安乐,贸易昌达,中原各地数十家商行在此都有分家,不过若论对并州影响较大的商行,当属“东风”、“福顺”、“杨家商行”为最,自然,这三家也参与了九月盟,目前与凌云寨属敌我两方。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除此之外,并州有家小门派,叫做“四虎武行”似乎也参与了九月盟,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其他九个商行跟势力,因为威望不高,在九月盟中也属于陪衬,不值得一提。
是以俩人这回的目标,主要放在四虎武行与三家商行上头··进了城,两人在住店还是去凌云寨分舵这个问题上讨论了下,最后一致决定未免打草惊蛇,还是先找家客栈住下。
也幸好卫敛瑜这几年不太呆在凌云寨的地界,都是大江南北到处跑,因此对于潞城来说,他不是那种随便上个街都有一大把人认识的人··第67章 宁昀的故人·出门之前,宁昀还在想卫敛瑜的那位“故人”,没想到抬脚进了一家客栈,他竟然也遇到了一位故人。
“满天星”宁昀对着一个背对两人,独自坐在一楼桌上用饭的人喊道··那人闻声转过脸,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不过这确实是平原故交,侠盗满天星不错。
“哎呀,是小兄.......咳咳,大哥·”满天星本来一见宁昀就面露喜意,刚想喊一声小兄弟,又瞄见宁昀旁边的克星卫敛瑜,急忙话锋一转,换了个称呼。
满天星与宁昀于平原城相遇,因为打赌输给他就认了比自己小一轮的宁昀做了大哥·不过他跟卫敛瑜可是老早就认识,那过程可不怎么友好,到现在,满天星见着卫敛瑜还有些犯怵。
见到久不见的友人,两人均十分高兴,同坐一桌·卫敛瑜点头向满天星致意,也不打搅两人叙旧,等酒菜上齐,一个人只管喝酒吃菜··“你到潞城做什么来了”宁昀问。
“嗨,别提了,躲一个瘟神,到现在堪堪脱身,你瞧我这脸,瞧瞧,整两日夜没合眼了·”满天星无精打采的道··“侠盗莫不是又出手了”宁昀笑问。
满天星笑笑不答,反问:“你二位还在一块儿呢,怎么到了此处哦我知道,凌云寨最近遇到了麻烦,少当家出马也是应当·”·他想了想,又小声问:“怎么,不是盛传无双公子在督方伤重不愈,快要不行了么”·宁昀诧异道:“这是什么小道消息,传的这么离谱”·“嘿嘿,我当然是不信的,不止我不信,有点儿头脑的江湖人估计都当个屁听,他无双公子多厉害的人物,哪儿能折在小小的督方。”
满天星忙表明立场··“不过你两位这回可是大大的出了一回风头,落英剑客宁昀,无双公子卫敛瑜,啧啧·”·“落英剑客说的是我”宁昀诧异。
“那当然,据说你那一手剑法使出来,漫天都是影子,姿态优美犹如落花,就称落英剑客·”·宁昀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不知不觉被按了一个名头上去,不过江湖人就是如此,好用侠士特色来给人起个诨名,在某些不方便直呼姓名的场合用以称呼,有些人的诨号还能一变再变,更有可能是一部分人叫他落英剑客,可能还有一部分人喊他影子剑客呢,知道便罢,不值当的认真。
两人又就着督方诸事谈论了一番,满天星问,宁昀答,与江湖传说相互映正,大体出入不大,就是期待中的身高八尺的江湖侠客没听着,倒是知道了自己在江湖中的形象竟然是清秀俊逸的美男子。
宁昀有点失望··自小听的故事里,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满脸胡渣就不配称英雄了似的,闹半天自己在传闻里的形象如此秀美,总觉得不太符合当下对于英雄的定义。
“对了·”满天星冲他挤挤眼睛,“不知道这回,我老满有没有荣幸跟着你们去见识见识天下第一美啊”·“第一美”宁昀想了想,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于是就问:“谁啊”·一边卫敛瑜默默的放下了酒杯和筷子。
“天下第一美,赫连碧啊”满天星怪叫,“你连这都不知道,真和尚了不是,她可是中原武林鼎鼎大名的美人儿,平时难得一见的,不过众所周知,无双公子在的话,那当然是想见就见。”
宁昀刷的转脸去看卫敛瑜··卫敛瑜眨眨眼,看着他道:“你知道的,我说得这位故人,就是她·”·宁昀又转脸去看满天星,虎视眈眈的问:“这女子什么来历,很有名么”·满天星觉得这气氛不对,哪里怪怪的。
不过他现在困得狠了,大脑有点儿迟钝,之前一直靠着意外的相遇来撑着,这会儿就有点撑不下去了··“小兄弟,如果你想知道,就在这里等着哥哥,等哥哥睡醒跟你好好聊聊,哈哈。”
满天星拍着宁昀的肩,说完,告了声抱歉,就连忙上楼睡觉去了··宁昀斜着眼睛看卫敛瑜:“有什么话,我劝你尽快说·”·卫敛瑜只得道:“赫连碧出身昔年的杀手组织杀人剑,早些年我救过她一名,杀人剑被连根拔起之后,她就来到潞城开了一家琴楼,天下第一美的称呼是昔年她在杀人剑出任务时获得的,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她出身杀人剑了。”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宁昀笑··卫敛瑜又开始摸鼻梁,总觉的宁昀笑的有些让人心慌慌··他卫敛瑜何曾有这种心慌心虚的感受,果然有了家室就是不一样么。
“天下第一美,我倒是十分好奇,究竟美到何等程度·不如等满兄睡够了,我们一起去,也好沾沾你的光”宁昀又道··卫敛瑜总觉得不妥,想拒绝,又转念一想,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让他看看自己跟赫连碧确实没什么,于是答应了。
宁昀心里莫名憋了口气,食不知味的吃完午饭,然后又去找掌柜,本来想开两间上房,但想了想,觉得不能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故人”就委屈了自己呀,于是还是要了一间。
到了房间,放好行李,宁昀当即宽衣,决定睡个午觉···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卫敛瑜却转身出门,他有正事要做,不比宁昀,懒起来雷打不动··宁昀这一个午觉直睡到傍晚,一睁眼,卫敛瑜正坐在卧房的桌边,手里翻着一本册子,见他醒来,把册子一收道:“醒了想吃点什么,满天星在外头等了你许久。”
宁昀躺在床上想了会儿,问:“那个天下第一美不是开琴楼么,包吃么”·卫敛瑜无语的看着他:“你可真有本事,都说了是琴楼了。”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赫连碧弄的醉鸡乃是一绝,走吧,直接带你们去那边吃·”·宁昀没有异议,卫敛瑜递上帕子,帮他洗手洗脸,然后出门去找满天星,三人一起往赫连碧的琴楼“听涛楼”走去。
一路上,通过满天星兴奋的介绍,宁昀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有天下第一美之称的琴姬··赫连碧,其人有三极:容貌极美,脾气极傲,武功极高··容貌美到什么程度,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是必然,另外就是传说当今圣上得见赫连碧真容,直叹后宫之中竟无人赶得上她容貌半分,如果不是此人出身不详,说不定就得进宫做娘娘去了。
脾气傲到什么程度,只要是她不想见的人,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达官贵人,说不见就不见,就算见到了,说几句话,哪句惹到她不快了,说扔出去就扔出去·在她的听涛楼,那一切必然是她说了算的。
·武功高到什么程度,据说此女手中握有上古名剑“杀人剑”,先不说这个传闻是真是假,但看她一个弱女子能在并州稳稳占据一席之地,就知道此人绝不简单。
就如同督方所见的那位春风姑姑一般,但凡女子出来走江湖,就没有不厉害的··此时宁昀跟满天星落在后头窃窃私语,宁昀道:“容貌极美,脾气极傲,武功极高,这三极用来形容卫无双倒也正相当。”
满天星嘿嘿笑道:“赫连碧中意无双公子,苦追几年,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了·这三极还是仿照无双公子,她自个儿传出去的·”·宁昀皱眉:“是么”·“你跟卫无双那般要好,竟然不知道凌云寨少主夫人之位,赫连碧可是视作囊中之物啊。
江湖上也曾传闻过跟无双公子比较要好的几位女侠,都被这位找上门过,除了南方武林五龙帮帮主祝青岩的妹子,其他人可是都不是她三合之敌·”满天星小声给他八卦。
“你要是早下山一年,那就绝对不会错过赫连碧跟祝青慈那一战,啧啧,相当的惊艳·”·宁昀还没怎么着,前头卫敛瑜听不下去,回头,给了满天星一个冷到掉渣的眼神。
满天星忙闭嘴··宁昀一路皱着眉,直到了听涛楼门口,忽然转身,搭着满天星的肩,严肃道:“星星,你还记不记得,在平原曾经答应要帮我做一件事”·满天星一愣,他说的是平原郡初见时俩人打赌,他赌输了不禁要认个大哥,还要无条件帮他做一件事儿。
“当然记得,我满天星言出必行,决不食言·”·“好”宁昀欣慰道,“现在有个任务要给你,绝对适合你·”·满天星眨巴眨巴眼。
“搞定那个天下第一美赫连碧,最好娶回家里去·”·满天星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哥哥我家里老婆孩子全乎着呢,这要是娶回去这么一尊佛,岂不是要了老命。
再说了,人家也看不上我呀·”·宁昀上下打量他,说灰不白的劲装,发黑油量的一张老脸,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袋·胡子倒是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整整齐齐,就是整体太五大三粗了些,确实有些难。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满天星问··宁昀叹了口气:“那我降低一下难度,只要你能搅得赫连碧不再追着卫无双,那我这回就跟你两清了。”
“真的”满天星想了想,觉得难度还是有点儿大,“这赫连碧都执念了三四年了,不行,我得见见她本人才能决定帮不帮忙。”
“这不是帮忙,这是约定,懂”宁昀不为所动··“哎我说你是为什么要,嗷,你喜欢上赫连碧了那不行,朋友妻不可欺懂不懂,我给你说——噗”·满天星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宁昀收回拳头,最后说了一遍:“就这么说定了,给我搞定她,进去吧。”
第68章 天下第一美·听涛楼是处风雅的地方,里头的琴姬除了赫连碧之外,还有许多在并州比较有名气的,迎来送往的大多是文人墨客··这个时间,琴楼已经不再接待新客,卫敛瑜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圆脸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打开房门,一眼瞧见了卫敛瑜,楞了一下,下一瞬忽然间尖叫一声,闷头就往里头跑走了··什么情况宁昀被被那声尖叫吓了一跳,再看卫敛瑜已经若无其事的自己推开门往里头去了。
隐约还能听见那圆脸的小丫头边跑还边叫:“小姐,小姐,无双公子,无双公子来啦·”·满天星只觉大开眼界,往常他也曾慕名而来,这琴楼从上到下基本都是一个脾气的,对于不怎么被喜欢的客人常常没有好脸色,冷言冷语那都是轻的,你见过会往外赶人的琴楼么,这一家就是了。
满天星深觉今天跟着卫无双是来对了,说不定还真能见见闻名遐迩的天下第一美··路上半个人都没碰到,三人顺利的来到一处彩楼前头,只听得一声似幽似怨的女子嗓音从二楼传来:“卫郎,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两个外人”·宁昀仰头,就见二楼栏杆处,一女子散散的歪坐在椅上,一手托腮看着他们。
刚才那个小丫头就站在她身后··女子脸上带着面纱,一头乌发松松的挽了个节,被她握在手中把玩,更衬得肌白如雪··单单这风姿仪态,就不自觉让人想探究一下面纱下的真容,究竟美到何种程度。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我这两位朋友想尝尝你的手艺,我就一同带了来·”卫敛瑜回道,语气平和,没有什么起伏··那女子不动,只道:“这又是许久不见,你这趟回个家,还非要带别人来打搅我么”她的目光一直罩在卫敛瑜身上,竟是对其他二人看也不看。
“你不方便的话,我们就走了·”卫敛瑜道··“.......”女子极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哎,都进来吧,你真是我的冤家·”说着,起身,进屋去了。
宁昀深觉不自在,具体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就是有点儿后悔跟着卫敛瑜来这里了··三人进了彩楼,就见那女子正从楼上下来··宁昀跟满天星好奇的看去,就见她已经将面纱摘下,第一眼望过去,脑子里莫名的就蹦出八个字:明眸皓齿,仪态端方。
真是很意外,杀手出身的赫连碧,给人的第一感觉竟然是端庄··她的美不是宁昀以为的那种妖娆风流之美,而是端正淑娴,出尘脱俗,容貌之出色,让人一眼望去竟生不起任何与她为难的心思。
美人儿总是占优势的,不止宁昀在打量她,赫连碧也在打量两位陌生来客··满天星,只看了一眼就被她嫌弃的略过去,倒是仪表堂堂形容秀美的宁昀让她多看了两眼,其乌黑纯澈的眼神让她心生好感,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
“卫郎,两位,请这边做·石榴,去上壶好茶,吩咐厨房将我今天腌制的醉鸡整理好,再做几道拿手菜·”赫连碧有条不紊的招呼三人坐下,又吩咐侍女前去准备。
三人坐下了,赫连碧完全忽略了满天星,也不管宁昀,只看着卫敛瑜道:“卫郎,这位少侠想必就是你那位好友落英剑客了”·卫敛瑜点点头,介绍道:“这位是宁昀,这位侠盗满天星,想必你也听过。”
·赫连碧跟宁昀点头致意,她知道的卫敛瑜一向独来独往,何曾见过他身边带着朋友来这里啊,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这位宁公子一定十分重要,又对卫敛瑜道:“你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又传闻你在督方身受重伤,我倒是不信的,幸好老天保佑你平安归来。”
她说着,一笑,顿时觉得满屋的灯光都亮堂了一些··卫敛瑜点点头,问:“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渠道,不知对并州之事,可有听到什么消息”·赫连碧笑容一收,幽幽道:“我是你什么人没名没分的,去打听凌云寨诸事不是自讨苦吃”·卫敛瑜看着她,认真道:“赫连碧,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赫连碧端庄的仪态顿时有些把持不住,她抬手理了理头发,脑中飞快的闪过种种可能,最后尽量放低语气问:“为什么”·“以前是我觉得无所谓,但现在我已经找到了陪伴一生的人,不希望他误会而已。”
卫敛瑜云淡风轻道··宁昀在一旁尴尬的缩了缩脖子··“什么”赫连碧脸色骤变,一拍桌子:“她是谁”·话一出口,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手,尽量放缓了声音道:“你知道的,我也一直在观望你的正妻人选,男人嘛,三妻四妾都无所谓,你告诉我她是谁,我去找她好好聊聊,一起伺候你不好么”·“不好。”
卫敛瑜拒绝道:“他会吃醋·”·宁昀在一边又脸红又尴尬,专注的盯着眼前的杯子,恨不能盯出花儿来··满天星望望赫连碧,又看看卫敛瑜,顿时觉得眼睛跟脑子都不够用了似得。
无双公子找到了真爱,第一美说愿意共侍一夫,可惜他没那么多胆子,要不然这消息拿出去,得卖多少钱··就是不知道哪位女侠能有这本事拿下了卫无双,要知道“无双公子”这称号可不是随便喊喊的,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嘛。
他本人的容貌风姿乃上上之选,家世武功无一样不好,又精通机关阵法,医毒双绝,一身的本事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行走江湖闻名天下了,这得是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儿才让他这辈子投个这么好的胎。
或许上辈子乃是佛前的童子来着·满天星想着想着,有些走神,不自觉嘴角挂起一抹笑··赫连碧瞅见那笑容,气极,咬着牙撒气道:“满天星,你笑什么本姑娘有什么好笑”·满天星一惊回神,忙道:“不要误会,我只是.....我只是被姑娘的美貌镇住了,这是傻笑,是傻笑,嘿嘿。”
赫连碧恨恨的转过脸,看着卫敛瑜,眼中瞬间盈满泪意:“你刚才说的,都不是框我的”·卫敛瑜点点头:“我没必要骗你。”
“那你说,她是谁”·“这得让他自己愿意·”·这话让赫连碧跟满天星都觉得奇怪,只见卫敛瑜说完这句话,就看着宁昀。
宁昀耳朵通红,镇定道:“他自然是愿意的·”·于是卫敛瑜顺从的抓起宁昀的手,十指相扣,在赫连碧眼前挥了挥··“心中所爱重者,名曰宁昀。”
赫连碧惊呆,满天星惊呆··“宁昀他是个男子”赫连碧尖声道··“是又如何”·赫连碧刷的扭头,虎视眈眈的看着宁昀,温雅大方的脸孔都有些扭曲,“你,是你”·“如你所见。”
宁昀点点头··“荒唐至极·”赫连碧冷道,“你堂堂凌云寨少主人,找一个男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不信伯父伯母能应允你这么做。”
“这点不劳你- cao -心·”卫敛瑜道,“看在也算是几年朋友的份儿上,以前种种我不跟你计较,不过我以后不想听到有人说赫连碧乃是凌云寨少主夫人这种话。”
赫连碧这回是真的要哭了,她强忍着泪,哀求道:“这些年我守着这琴楼,苦苦等着你偶尔来几次,不去烦你不去扰你,你说你喜欢温婉端方的女子,我做的不好么要你这么对我,带着一个男人,一个.......一个.......来气我”·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卫敛瑜皱眉:“我记得我从未应允过承诺过你什么,今天来也是主要为了在宁昀面前澄清一下,至于你......”·他看了看赫连碧的泪眼,还是道:“我只能说句抱歉。”
赫连碧往后一靠,摊在椅上:“你让他走好么,我不想看到他·”·卫敛瑜点点头,起身带着宁昀想要离开··“等等”赫连碧尖声道,“你要想清楚了,我赫连碧手里握着并冀两州的所有情报,是现在最能帮到凌云寨的人。”
卫敛瑜无所谓道:“有没有情报,关系不大·”说完又要走··“等等”赫连碧站起身,又问,“你这么走了.......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来了”·卫敛瑜看着他,点点头。
“不行,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报,我........”·“不用·”卫敛瑜打断他··“不行”赫连碧忙跑到三人前头拦住,“我赫连碧可是有恩必报之人,你要是不让我报恩,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卫敛瑜想了想:“那你将情报给我,就算我们两清。”
赫连碧:“.......”她呆呆的想了一会儿,问,“那你以后,还来看我么”·“我跟他,是一起的·”卫敛瑜又摇了摇十指相扣的那双手。
赫连碧看看他,又看看宁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强笑道:“好,三位.......请坐吧·”·.·从听涛楼出来,宁昀笑问:“拒绝了一位艳冠天下的大美女,怎样,失落么”·卫敛瑜摇摇头:“早说过了,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呦,我看人家还是对你念念不忘的·”·卫敛瑜一笑:“怎么,吃醋啊”·“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一位姑娘的大好年华,可就这么被辜负了。”
卫敛瑜道:“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我之前也跟她说过,但是她似乎并不认为我是真的不喜欢她·”·宁昀也沉默了,一扭头,赫然见到满天星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俩。
......·“怎么了”宁昀问··“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我可能梦还没醒·”满天星道··世上不爱红颜爱蓝颜的多了去了,那个谁谁谁,皇帝来的,不也是喜欢男子么。
他倒不是惊讶这个,而是卫敛瑜跟宁昀这个组合,意料之外,又有些情理之中,一时之间心绪受到冲击,也不知道是替他俩高兴呢,还是替他俩担心,总之醉鸡和美人儿都被他给抛到了一边儿,整晚都在想这事儿。
宁昀回头望了望听涛楼,进去之前,他从未想过事情会以这种完全讲开的方式结束,因此.........·“满天星,你可还欠我一次要求,记住了啊·”·“记住了记住了,小兄弟,您老有什么吩咐,赶紧的,绝无二话。”
满天星拍拍胸脯,保证道··“你轻功好,手里情报线索也多,不如就先留在潞城,帮我们先探探路·”宁昀要求··“没有问题。”
满天星一口答应··第69章 四虎武行·九月盟挟裹着本地势力闪电般崛起,如有神助,能力之强简直是瞬间遮蔽了凌云寨的大部分眼线·卫敛瑜只能从之前的情报中猜测出了九月盟大致的构架,更深的细节确是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多少。
这背后的人物究竟是谁,能有这通天的能耐,能迅速而有效的拔出了凌云寨在各大商行与世家门派中的钉子,就差没在凌云寨分舵前头擂鼓耀威了·这些明探或暗探目前生死不知,将他们找到并救出也是此行的主要任务之一。
事到如今,赫连碧跟满天星的出现,急剧加快了两人探访真相的速度·赫连碧提供的情报中,四虎武行是个关键··四虎武行,乃是早年间由四位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侠客组织的,目前传承到第二代,这一代的四虎分别是:白虎熊烈,黑虎梁火,花虎周燃,青虎刘天。
以白虎熊烈为首,四虎皆不过三十岁,正是壮如猛虎般的年纪,野心勃勃,将个四虎武行发展的蒸蒸日上·据说不满凌云寨北方武林老大的位子许久,这回趁着卫缺遇袭卫敛瑜远在督方的东风,大肆传播不利于凌云寨的言论,并牵头组织了九月盟。
但是有一个疑点,纵然四虎武行这些年再怎么发展,也还是盘踞并州一角的小小势力,对上凌云寨这个庞然大物,仍如螳臂当车·再者说,四虎武行内虽然不乏武林中成名的高手,但是没有一个人的武功能高到在凌云寨进出自如,还差点真伤了卫缺。
种种迹象表明,四虎武行后头,应还跟着一个真正的高手,或者说是一个无法被探知到的神秘组织··卫敛瑜跟宁昀决定直接从四虎武行入手,先瓦解九月盟明面上的武力组织。
各大商行虽然也圈养打手武师,那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少有高手,到底跟真正的门派世家无法相比·先瓦解四虎武行,商行失去主心骨,自然会方寸大乱,凌云寨便可乱中杀出一条路。
“但是四虎武行瓦解后,商行就能乖乖就范,解除对凌云寨的贸易封锁么”满天星摸着下巴问··“放心,各大商行无论决策如何,都不会影响凌云寨这艘大船。”
宁昀先笃定道··卫敛瑜看了看宁昀,觉得他这话全然不似在给满天星打气,而似已经看到了确凿的未来似得,自信得令他心生疑惑··总觉得某件事情在自己不可控制之下发生了,卫敛瑜暗自沉吟。
“那你们怎么准备将四虎武行连根拔起”·“不是你们,是咱们·”宁昀微微一笑,“他能暗地里集结九月盟,那我们就明着来,光明正大的打散他们”·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一天后,潞城的大街小巷,无论是江湖人士还是平民百姓,街头巷尾,统统流传着一个惊人的消息:四虎武行收到了挑战书,乃是一个少年发起的·要知道,挑战书这种,在各大门派鼎盛的一甲子以前十分流行,乃是武者之争,或者正统之争。
举个例子,青峰帮与红衣帮,江湖地位相当,都使一门荡风剑法,两派不睦,那么青峰帮的某位弟子前去挑战红衣帮武功年级相当辈分相同的弟子,赢了,红衣帮名声大减,且不得再将荡风剑法列入门派武学。
输了,那就反过来,青峰帮又是主动挑事儿的一方,声誉受损不说,还得受江湖人士嘲笑··或者,某某门派资质绝佳的小弟子,出山行走江湖,师父的叮嘱中就有一项,要挑战哪几家门派,以壮大师门威名,同时也成长自身。
然后这名小弟子就可以在行走江湖中,给要挑战的门派下挑战书·这种本没有什么恩怨的友好切磋,赢了,名利双收,大受赞誉,输了,那也没什么,还能磨炼弟子心- xing -。
然而到了现在,门派式微,家族林立,原来集中于门派的各大武功绝学被瓜分干净,也因此武道正统之争尘嚣直上,每次有人发起挑战书,都会被当地江湖人士聚众围观,基本演变成输的一方地方声誉大损,很难再有长足的发展了。
挑战书是被一柄短匕钉死在四虎武行的大门上的,被早起的门房发现,匆忙就将此书递交给了白虎熊烈··四虎各有家室,平时不常凑在一起,为了这份挑战书,四虎难得的聚在一起吃了个早饭。
“宁昀·”刘天指了指挑战书末尾留的人名,“什么来历”·“哼,不就是近些天疯传的那位落英剑客·”熊烈咬了一口大饼,摇头嗤笑,“乳臭未干的小子,这是替凌云寨出头来了。”
“大哥,这小子据说剑法极厉害,掌法也传自少林,不是省油的灯·”·“呵呵,再怎么厉害,那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还能打娘胎里开始练功夫不成。”
梁火不以为然道,“他要来,那就让他来,我倒要想试试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神通·”·周燃也抹抹嘴巴道:“人家敢来踢馆,必然有所依仗,不可小看啊大哥。”
“恩恩知道·”熊烈随意道,“那什么,这挑战我们就接了,明日是吧,老二老三你俩去,老四跟我一起去见个人·”·“好的大哥。”
三虎四虎应下了,四虎有些不情愿,点点头没有说话··“这回要是能成事儿,以后要打的地方还多着呢·”熊烈明白四弟好打的毛病,笑道,“想把凌云寨拉下马,哪有那么容易,就跟那个人说的,我们都得做好准备啊。”
·四虎应了声,就不再做声了··同一时间,宁昀早起,跟卫敛瑜出门溜达了一圈,回来后,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位客人··满天星在一边拿无奈的眼神瞅着他。
“你来做什么”卫敛瑜不解问道··赫连碧一身碧绿色劲装,头发编了个大辫子垂在脑后,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却别有一番动人的风韵。
她斜瞥了一眼宁昀,哼道:“我听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前去挑战四虎,特地前来助阵·”·宁昀一挑眉,看她··“姑娘,消停下吧,我这兄弟脾气可不好哇。”
满天星小声道··“怎么怀疑我的武功,要不要比划比划”赫连碧手一伸,一柄短小的黑色铁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手心。
“杀人剑”宁昀饶有兴致··卫敛瑜心中暗叹一声·赫连碧除去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几年相处倒也有存下几分朋友之间的情谊,因此他只得提醒道:“赫连碧,我劝你还是收剑吧,你打不过宁昀。”
赫连碧不信道:“他看着比我还小几岁,能有多厉害”·“信不信由你·”卫敛瑜面无表情,知道赫连碧的脾气,再劝无用,就带着满天星往后退了几步。
赫连碧犹如取得了莫大的胜利一般,洋洋得意的看着宁昀:“小子,好教你知道,姑娘我的杀人剑可是杀人不见血的绝世凶器,这屋小,施展不开,不如我们去外头比划比划”·“不用。”
宁昀摇摇头··话音刚落,眼前闪过一丝黑芒·确是赫连碧根本就不是真心建议去外头比斗,直接挥剑攻了上来··宁昀岂会怕她,无锋剑都没出,原地跳起,一脚,直接迎着赫连碧的杀人剑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看着就跟赫连碧挽剑送到他脚边一样··“啊”一声惊呼,接着哐啷一声,赫连碧手腕剧痛,手中杀人剑被踢飞出去,横着砸在墙上。
宁昀揉身而上,贴着赫连碧,转瞬间落到她的身后,手肘轻轻击在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击的不由自主往前走了数步,腹部撞上桌子,痛的脸色发白··满天星大摇其头。
赫连碧这武功,明显连宁昀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还能拿什么跟他斗哦··赫连碧站直了,倔强的看着卫敛瑜上前,替宁昀整了整衣领,却连扶她一把都不愿意,内心里终于承认,这回,自己真的是输的一派涂地,连一丝一毫的希望都没有了。
赫连碧捡起杀人剑,一言不发的推门往外走··宁昀看见了,想说什么,却被卫敛瑜拦住··等人走远了,卫敛瑜道:“既然一点儿男女之情都不曾有,那就不能给她一丁点儿的希望。”
“赫连碧心- xing -之坚韧远超你想象,哪怕你流露出一丁点儿的同情不忍,她就会顺势而上,说不定还会不停的纠缠你,说服你容忍她做个小妾·”·宁昀想想那场景,暗暗抹了把汗。
“还是说,你像我受个齐人之福,愿意接纳她”卫敛瑜笑问··宁昀想都不想回道:“你做梦吧·”·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满天星瞧着两人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粉红色氛围,捂了捂老脸,一言不发的走出门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明天挑战四虎武行,我不便出战,你一个人,没有问题”卫敛瑜问··“有啊·”宁昀调笑道,“一时一刻见不到你,我就心慌慌,腿脚软,万一不小心输了比赛,这面子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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