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爷 by 案纸町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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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爷 by 案纸町岚(4)
·有些讽刺,有些可悲··前人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若是如此为何有些人生下来注定锦衣玉食的受尽宠爱,有些人生下来却奔波劳碌的背井离乡,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些差距·人人常道命运的不公,是自身的问题,还是上天的玩弄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还世间一个太平盛世。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庆安三年,十二月初三,覃皓之等人到达江宁··官道上- shi -漉漉的,风呼啸的吹着,此时已近黄昏,城墙门口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人··瞧见他们来了有人忙跑进里头通报,过一会一个身穿官服的人走了出来,瞧着似乎等了挺久,但这人却没有一丝不耐,恭恭敬敬的道,“恭迎各位大人。”
覃皓之私下里与当地县令通信已久,二人算是半个笔友,只是一直不得见其面,听这不卑不亢的声音,覃皓之就觉得应该是他了,赶忙出了马车,瞧了瞧不远处站着的人,许是心有灵犀,二人在目光相撞时微微一笑。
“覃大人·”·“宋大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宋县令忍不住笑道,“诸位远道而来,请随下官先去驿站休息再做打算·”·宋县令生得眉清目秀,微微一笑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江宁一共有四个县,每个县下大小乡镇有二十几个,如今他们是在漓云县,也就是离漓江较近的一处县里··好似刚下过雨,青石路上有好几处积水,街上人烟稀少,店铺门面多数关着,只剩为数不多的几家零零散散的开着,偶有几个人路过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这个城镇出奇的冷清。
“前些日子隔壁县出了事,加上修河道闹出的流言,已有好些人出走了·”宋县令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待到府里我再同覃大人明说·”·覃皓之点点头,跟着宋县令到了驿站。
驿站就在衙门不远处,安顿好后天也慢慢暗下来··说是接风洗尘的晚膳,宋府客厅里点着几盏油灯,桌上却只有一盘肉菜,还是因为覃皓之来了,宋县令的家眷特地杀了一只鸡炖了汤,剩下的菜就是腌菜,豆腐乳,炒土豆丝,炒野菜。
“前阵子闹了灾,下官实在拿不出好菜款待,请各位大人见谅·”宋县令窘迫的笑了笑··宋县令心里发怵,他不知京里派下来的人会不会发怒,觉得他怠慢了。
李毅崇听他这么说哈哈大笑起来,“这菜算好的了,在边疆时我们还吃过冻得硬邦邦的馒头,有时候都得啃树皮,老谢,你说是不是·”·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谢寻恒道,“是啊,有时候抓到一只老鼠都会沾沾自喜,可以加餐了。”
宋县令,“……”·经他们一打岔,覃皓之也挑着嘴角笑起来,“你现在若给我端上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我定会治你的罪,如今这餐算奢侈了。”
宋县令顿时热泪盈眶,通书信时就觉得覃大人同他人不一样,如今一见果真如此,忙笑着请他们动筷··“漓云县出走的人口,子君有没有做统计”·子君是宋县令的字,听到覃皓之这么叫自己,二人的距离仿佛拉近了些许,“主城里有一半的人都走了,留下来的多是老了不愿背井离乡的或者家境不富裕凑不起盘缠的人,下面的乡镇大抵都是类似情况。”
宋子君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前阵子闹饥荒时,百姓们都挺过来了,先今却败给了鬼神之说,说是怕遭报应,也是不想待在这处受难,能离开的都离开了,如今瞧着漓云县的萧条,他也生出了一股无力感来。
覃皓之道,“那闹瘟疫的村子又如何了”·宋子君夹菜的手一顿,眼中露出一丝愤怒“这件事覃大人恐怕还不知晓,我第一次上报朝廷之前,平昌县的县令说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将那几个村子都封了起来,不许外人进入,也不许里面的人出来,那处并非下官能管辖的,所以也不是很清楚,为此我特地让舍弟去盘查一番,竟发现那些村子里的人多数都被强行灌了毒 `药,每日身体一点点腐烂,那些官兵就拦着不让他们出走,连申冤的地方也无。”
·“这是为何”这事出乎覃皓之意料,李毅崇他们也都停下了筷··“为此事我特地去昌平县城里,却被拒之不见,许是泄露了什么消息,昌平的县令突然失踪了,那的百姓也像是被压抑苦了,见官就打,主城里甚是暴`乱,时不时就闹出点人命来,我鞭长莫及也无可奈何,前阵子也上报朝廷了。”
覃皓之没料到格局会变得这么凌乱,皱起眉头,“昌平县现今还有没有人管辖”·宋县令叹了口气,“最开始有县尉管着,只是他的手法极其残忍,见到暴动的百姓就杀,最后被暴动的百姓乱刀砍死在街角,昌平县现在由一群起义的人占领着,领头人叫周义德。”
李毅崇咋舌道,“那的父母官混蛋成这样,也难怪百姓会造反·”·宋县令道,“我前日同那周义德还有过交谈,他指控县令- yín -辱良家妇女,平日里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就连前阵子闹了饥荒,朝廷拨的一批赈灾银子都被其私吞。”
覃皓之想起昌平县前阵子给朝廷上递过灾情稳定的折子,面色一寒··天高皇帝远,若有心隐瞒,底下的人不汇报,谁人又知昌平县百姓的苦楚,瞒天过海也不是不可能,到如今的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造成这般苦果,又得谁来了结。
这顿饭吃的沉重了些··覃皓之回驿站歇息的时候,赵恒正在灯下看着密函,他现今是以女子的身份陪同覃皓之出行,刚刚并没有同他们一起去宋府用膳,覃皓之刚想问他有无用过晚膳,赵恒却急道,“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覃皓之接过他手里的信,里面的内容同宋子君说的差不多,只是较之更详细一些··“昌平县百姓暴动是在十三日前,也就我们出发前一天,想必消息也传到了京城。”
赵恒道··“这件事宋子君刚有同我说过了·”覃皓之沉着脸,“修建河道时发生的那十条命案,以及昌平县闹瘟疫的村子应当都有幕后黑手,现如今昌平县的百姓暴动,我想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煽动。”
江宁隶属于辽宁郡名下,为了抑制乱民皇帝应该会让郡城出兵镇压,修建河道的事暂搁,当务之急就是安抚住百姓,找出昌平县消失的县令,这些事肯定于那县令脱不了干系。
覃皓之头疼的揉着眉间,“明日我想去闹瘟疫的那几个村子看看·”·“嗯,我陪你去·”赵恒道··覃皓之点点头,疲惫的下去洗漱。
赵恒见他下去,烦躁的眯起眼睛,挑起昌平县暴`乱究竟有何好处,如果那人只是针对覃皓之还好,若另有目的……·赵恒透过窗子抬头望天,乌云遮月,好似有什么就要发生了。
覃皓之洗了个澡出来时,瞧见赵恒正坐在窗户边上,斜斜着靠着,手里拿着一壶酒在那喝着,他一只脚踏在窗栏,裙摆撇到一旁,墨发凌乱的搭在腰间,双目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你现在好歹是个女子,注意下分寸·”瞧他坐姿这般不讲究,覃皓之蹙起眉来,怕他掉下去,又想起来他武功高应该没事··“少喝点酒。”
覃皓之将他手里的酒拿开··赵恒低低的笑起来,“心里有些烦·”·“我也烦·”覃皓之撇着嘴道,“但喝酒又有什么用,喝多了第二天起来头还疼。”
“今日是不是腊月初三”赵恒突然问道··“嗯·”覃皓之不解的抬头看他··“那再过两日就是皇兄的生辰了呢。”
赵恒道··他也不知为何,对着覃皓之就算说些毫无意义的话,也总是想和他说几句,“我小的时候并不讨喜,皇姐皇妹们嫌我- xing -子闷又得父皇宠爱,经常背地里使绊子,其他皇兄也嫌我是个公主背地里奚落我,也就只有皇兄待我最好,我想去哪玩,想看什么书他都帮我找来,我离开京城去太平郡时也只有皇兄送我出京。”
覃皓之瞧着赵恒低头说话的样子,晦暗的灯光照不清他的模样,莫名觉得心间一疼,想就顺势将他揽在怀里安慰安慰,又觉得应该保持距离,他缩紧指尖,不动声色的听着。
“我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有些慌,父皇去世时,我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事就要在眼前发生,而我无可奈何·”赵恒道··覃皓之愣了下,想了想低声道,“你若担心皇上就回京吧。”
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赵恒眨了眨眼睛,睫毛打下一层光晕,他很是认真的道,“我若走了,你怎么办”·“我不会有事的。”
覃皓之道··赵恒慵懒的笑了起来,从窗台上跳下,俯身贴近覃皓之,手指一勾,捏住了覃皓之的下巴,覃皓之皱起眉来,伸手拍掉,“你正经一点·”·本想调戏几下,却被严肃的拒绝了,赵恒耸耸肩道,“也不是你说没事就没事,我是不想再瞧见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
谢寻桓用完膳后本想快些回驿站陪师兄的,却不想被人拦住,眼前的青年个头不高,一双眼睛却特别有神,眼珠子转了几个弯,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你是京里来的御医”·谢寻桓不解的点点头,跟在身后的李毅崇瞧见这不知从哪里蹦跶出来的人嚷嚷道,“你小子想干什么”·青年没有理李毅崇,瞧见谢寻桓点头,高兴的叫道,“那太好了,你快随我来”·说着就拉起谢寻桓的手,边走边道,“我这有个朋友摔坏了脑子,你帮我瞧瞧嘛。”
“大晚上的·”李毅崇嘟囔着,却不大放心谢寻桓一个人去,便跟在他们后头一起··穿过好几个回廊院落,偶有路过的丫头小厮低头唤青年,“二爷。”
走进一处院子里,谢寻桓不知为何左眼皮跳了起来··“到了·”青年道··眼前的屋子亮着灯,有个人坐在里头,在门扉窗户上打上剪影,正缓缓地擦拭着剑。
谢寻桓心间狂跳起来,不用青年说,就迫不及待的推开门,连身后的李毅崇都吓了一跳··里头的人听见声响,缓缓的抬头望向他们,触目就是一双慢慢变红的眼睛。
“你们是谁”他不解的问··“他们是我刚从我哥那里请来的大夫·”愣在身后的青年赶忙探出一颗头道,“京城来的。”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一切都来的这么突然··就像是那个晚上他落下的吻,还来不及探究就失了音讯··后来,别人都说他死了。
现在这个人就在他面前,却用淡漠的眼神瞧他,好似他是个陌生人··“哇,冰块脸”李毅崇惊讶的冲进屋里,指着那张俊美的脸蛋骂道,“你怎么会在这这些日子你死哪去了,太不厚道了你,走了也不说一声,现在又忽然出现在这里,你怎么总是这么来无影去无踪啊。”
李毅崇的嘲讽并没有传达到,一旁的青年就叫了起来,“你们认识”·“废话,我们生死与共好多年。”
“太好啦·”宋云逍双目露出惊喜的神色,“他失忆了,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我是在一处深山老林里捡到他的·”·宋云逍回忆起那天偶遇崇拜已久的大侠,便偷偷摸摸地跟踪他们到一处山谷里,并不知大侠在干什么,只听到什么宝藏还要服用药物才能进谷,这么神秘·宋云逍特地敲晕了一位仁兄,只希望跟在大侠身边久一点,紧接着便是一场混战,他便找了个角落疙瘩蹲点,围观高手打架。
天啊大侠这剑舞得真是赏心悦目,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出色的男子·宋云逍兴奋半天又有些犯困了,再然后跟着他们退下,一个人寻了个隐蔽的地方睡觉,有些不解大侠难道缺银子吗怎跟着别人来抢宝藏·闭眼歇息好似没多久,忽然一声震天巨响,宋云逍被吓醒,忙四处查探,才发现一处山洞塌陷了,在硝烟中有一个身影扒开了石堆,浑身是血的站了起来。
“……”,宋运逍目瞪口呆的看着,难道是哪位高人潜心修炼多年,终于修成正果了·然而这高人走没两步就昏倒在地。
”,宋云逍疑惑的挠挠头,走上前仔细打量一番这高人,瞧着是失血过多了,他皱了皱眉,他虽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却不爱管闲事,带着个人下山多麻烦啊,正想转身离开时,却被人拽住了裤脚。
他顿了顿,低下头瞧见这血人拽住了他··这人被泥土鲜血糊的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宋云逍想那日他之所以能累死累活地背着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人走好几里地,大晚上的还到处找大夫,也只是因为那双眼睛,让他难以撇下这个人。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现在要问他是什么样的眼神他也回答不出来,只记得是因为这个缘由救了他··只是没想到高人救是救活了,却失忆了·这几个月来,他到处给他找大夫,愣是没一个能治好他的。
“失忆”谢寻桓不可置信的瞪着王祁昭,身随心动的就拽住了他的衣襟,抬着泛红的眼角道,“你竟然失忆”·“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李毅崇也不敢相信的道。
王祁昭皱着眉头,一点点掰开他的手,退后一步,这只是他下意识的举动,却害得这人眼圈更红了,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色,不知道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他只知道他不喜欢这人这么看他,他慌忙的看向宋云逍道,“我不认识这两个人。”
“都说了你失忆嘛·”宋云逍撇着嘴··“他们可能是你以前的好友,你们好好聊聊吧·”宋云逍觉得自己待在这似乎有些尴尬,也就转身想出去到门外等他们叙旧完再进来。
“你别走·”·衣袖被拽住,宋云逍疑惑的抬起头,王祁昭越过他们扯住了他,冷声道,“我都说了我并不想恢复记忆,你怎么总是带大夫来瞧我,现在又说这些人是我朋友,你在玩什么”·宋云逍楞在原地,抽了抽衣袖却抽不出来,“这个……有病了总得治不是”·宫廷侯爵乔装改扮·“我没病”王祁昭像个孩子一样反驳道,“你就是觉得我是累赘,想我快点恢复记忆,你就可以扔下我不管了是不是你不想管我了”·“……”宋云逍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当爹似的哄道,“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想想啊,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总跟我在一块也不是办法啊,如果你家人朋友都在等你回去,你却在这一无所知的陪着我,这是多大的罪过啊,所以你必须恢复记忆,我这是为你好。”
“真的”王祁昭不安的问··“真的·”宋云逍认真道··谢寻桓沉默的看着,一颗本来快要跳出来的心慢慢的归于平静,所有想要宣之于口的话都消失殆尽,他握紧拳头,苍白着小脸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不记得了。”
王祁昭点了点头,觉得这人反应有些怪,他又补充道,“其实我也不想恢复记忆了,不管以前我们认不认识,现在的我不太想认识你们,天色不早了我可以休息了吗·谢寻桓觉得心口被人用刀开了个口,冷风往里灌,刀口轻轻转动着,搅得血肉模糊才快活,眼前忽然变得很模糊,他很想开口说话,可一张嘴就觉得很苦,什么都说不出来,一眨眼整个世界清晰了又模糊,就像在做梦,可是做梦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哎哟,你这臭冰块,还是不是人啊·”李毅崇气呼呼的举起身旁的花瓶,“看来非得给你来几下,你才能清醒”·“这位兄台,冷静,冷静。”
宋云逍赶忙劝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记得之前撂担子说不干就不干,莫名其妙失踪都没给个说法呢,现在就说不记得了,不想记得,就打发我们了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情意吗你别拦我,我非得打爆他的狗头不可”·“算了。”
谢寻桓低头擦干净眼泪,“不记得就不记得吧,也不起什么了不起的人,老李我们走吧,人家都不想认我们,我们还缠着他干嘛·”·李毅崇一听这话气势锐减,泄气的道,“这……”·谢寻桓拿走他手中的花瓶,头低着轻轻说了句,“真是傻啊。”
“哼·”李毅崇以为他在骂自己,见怪不怪,又不甘心的瞪着王祁昭道,“你以后别跪着求我们原谅你,臭冰块,你看小白脸都因为你哭成啥样了,你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真是死没良心”·“走了。”
谢寻桓不想再多说什么,扯着李毅崇就要走··宋云逍在一旁一脸莫名,想说些什么,又见闹成这样不好留人,那御医刚刚怎就哭了呢·王祁昭看着头也不回的两个人,心里突然一阵失落,他只能握住宋云逍的手,重复的念道,“你不要抛弃我。”
宋云逍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傻子,都说了多少遍不会抛下他了,怎么就不信呢·从漓云县到昌平县‘闹瘟疫’的村子并不远,一早清晨由宋县令带队,他们驾着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入目一片萧索,早就没有官兵在这守着了,整个村子空荡荡的,到处挂着白幡,地上还有不少圆圆的白纸片,仔细一听还能听见哭声··“村子里还有生还的人吗”覃皓之问。
“这个村子有的,但下个村子没那么幸运,全死了·”宋县令哑声道··“目前中毒没解的人还有多少”·“一共四个村子,我之前清点时有二十三个人还活着。”
覃皓之忍不住咬紧牙门,他不敢问这四个村子原先又生活了多少人,现在剩余的这二十三个人里,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解毒后有没有能力独自生活,他怕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年迈老人,亦或者是变成孤儿年幼无知的孩童,亦或者是举目无亲的少年,他怕答案离他设想的一样,他不敢问。
覃皓之面色发白地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色,恍惚回到两年前,他看着桂和村大火烧光后的村子,也是这般无能为力,了无生机……·手被人轻轻握住,抬头一看是赵恒。
“没事了·”他似乎看出他入了魔障,轻轻的在他耳边说道··一上午,他们逛了三个村子,情况都差不多,生还者寥寥无几,有些屋子还有腐败掉的尸体没人收。
到了最后一个村子,竟听见一间屋子传来喧闹声··“臭小子,要不是周哥让我们来接你,鬼才想来来这晦气的地方,还不快和我们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卧槽这小子咬我”·“呸,这晦气东西,打一顿再带回去。”
覃皓之他们闻声赶过去时,就瞧见一个看样子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孩趴在地上,几个壮汉一点不留情的对着他拳打脚踢··见到有官兵闯进来他们愣了愣,虽然昌平县早已没了王法,但有点小聪明的都不会硬碰硬的,几人呵呵笑道,“我们正在管教孩子,这孩子太不听讲了。”
覃皓之沉着脸,几个人见气氛不对,扯了几句别的就溜了··那小孩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的爬回床边,坐在地上靠着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瞧着已经死去多时,尸体发黑,散发着臭味。
覃皓之走上前,轻轻碰了那孩子一下,“疼不疼”·那孩子麻木的瞧了他一眼,握住了覃皓之的手,咧开嘴笑了笑,紧接着笑容敛住,低下头狠狠一咬。
覃皓之吃痛,却被这小孩眼里爆- she -出的怨恨刺住,一时忘了挣扎,就这么被他咬着··一双素白的手伸了过来,轻轻一拉,只听咔嚓一声,那小孩的嘴一松,下巴就被卸了。
“……”,覃皓之··一旁的赵恒解救了覃皓之的手掌,笑眯眯的给那孩子安回下巴,轻声道,“小孩儿,人是不会像疯狗那般乱咬人的。”
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孩子疼的直冒眼泪,狠狠的瞪着赵恒,张嘴就又想咬一口··“啪”的一声,赵恒甩了那孩子一巴掌,“听不懂人话了”·小孩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他委屈的看着赵恒,不再动弹。
“你怎么能这样·”覃皓之拉住赵恒气愤的指责··跟在身后的人也是一愣一愣的,覃大人的夫人怎这么凶悍……·“就算他是小孩子,也不能乱咬人是不是”赵恒耸耸肩,低下头对那小孩道,“如果觉得不甘心,你以后可以报复我,不过我希望你能分辨是非,有些人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凶什么凶嘛,想来你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小孩抬起头,哭着大喊起来,“你们都是坏人你们还我爹娘”·小孩悲戚的哭声响彻整个小屋,有人面露不忍地走了出去,看着满目苍夷的村子,幽幽的叹了口气,寂静被人撕碎,徒留感伤。
“谢御医,你来给他瞧瞧吧·”赵恒喊来谢寻桓,就拖着覃皓之出去了··谢寻桓忙低下身子给小孩清理伤口··小孩动了动却没有反抗,咬着牙忍住呜咽声,擦着不停掉落的眼泪。
孩子似乎也被喂了毒,身上长着脓包,浑身上下都有着细小的伤口或者乌青,有些是刚刚添上的,有些瞧着有好些日子了··谢寻桓叹了口气,温柔的笑着,“疼吗先忍忍,一会哥哥给你糖吃。”
孩子一听这话抬头看了谢寻桓一会,又低下头默默的掉眼泪··屋外赵恒正皱着眉头给覃皓之包扎伤口··“没事的·”覃皓之道。
“还没事再晚点,你肉都被他啃下来,那小孩年纪小小倒挺牙尖嘴利的·”赵恒扯着嘴笑起来,“你也是傻傻的给他咬,流血了都没反应。”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这么对一个孩子吧·”覃皓之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数落道··赵恒哼笑一声,“一个陌生人同你比较,我自然是比较心疼你,管他是不是孩子。”
覃皓之都不知说他什么了,多大了还跟孩子计较··“很多人就是这样,在比他凶恶的人那受了气,无处可发,就冲对他释放善意的人发脾气,这不是个好现象。”
“他还是个孩子·”覃皓之道··“就因为还是个孩子,明白这些道理才不算晚·”赵恒清理好伤口也舒了口气,抬眉瞧他,“什么时候你才能为自己考虑,别让我担心好吗”·覃皓之面色一红,轻轻嗯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中秋节快乐~·第58章 第五十八章·黄昏时分,谢铭炀在庭院里收了晒了一天的药,刚把药架上的药清了,回头就瞧见一人躲在柱子后面盯着他··“有什么事”谢铭炀道。
·宋云逍一怔,被瞧见了·他认得这人,那日大侠身边跟着的大夫,这人怎会在驿站里·宋云逍心里烦愁,他本想来请那谢御医去看王祁昭的,没想走到这处院子里竟瞧见这人,吓的赶忙躲起来。
“额,我来找谢御医的·”宋云逍迟疑的开口··“他在西厢的卧房休息·”谢铭炀闻言说了一声··宋云逍却眼也不眨的看着他问,“兄台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你跟谢御医是什么关系啊”·“我是他师兄。”
“那你们大夫应当不杀人的吧”·谢铭炀眉目一扬,眼神变得犀利,“你这话什么意思”·宋云逍挠挠头,他怎么就忍不住问出来了,他记得这人使银针可有一手,可别给他捅几个窟窿,“我,我就是好奇问问。”
谢铭炀眯起眼睛,俊是极俊,只是甚是吓人··宋云逍抖了抖,觉得毛骨悚然,他不过是担心这人会对王祁昭不利,毕竟那日去夺宝发生的事他都是一知半解的。
谢铭炀白玉般的手指一扬,宋云逍吓的退后几步,却见他只是理了理凌乱的发丝道,“看心情·”·“……”,宋云逍觉得他还是别混江湖了,好多怪人啊。
他急忙跑开去找谢寻桓,驿站西厢门口有两个护卫在那守着,见他说要找谢御医便进里头通报了··谢御医走了出来,眼睛有些红肿,面色瞧着很疲惫··听说一早他就同兄长去看那些村子,瞧他这个样子想必也是累坏了,宋云逍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请人去看病了。
“有什么事吗”谢寻桓问道··“你能不能去看看我那朋友”宋云逍道··谢寻桓并不反感这人,只是想起昨日王祁昭的种种作为,心里就不是滋味,语气也冷了下来,“改日行吗我今日有点累。”
“没问题,只要你有空去看看就行·”宋云逍急忙点头,生怕他不答应似得··谢寻桓嗯了声,两人尴尬的对视半会,宋云逍嘻笑的先行告辞了。
谢寻桓回了厢房,总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昨日王祁昭那么对他,现在想起来他还是有些担心王祁昭,想起王祁昭还是觉得难受··明明是他先撩拨的他,明明是他先喜欢的他,为什么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另一个人却什么都不记得,还同别人那么亲近。
谢寻桓都没见过那样的王祁昭,那般直白的表达对一个人的喜欢,生怕失去那个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就算知道他失忆了,- xing -情有一定变化,可谢寻桓还是很嫉妒,难堪得尝试把自己的喜欢慢慢抹去。
好难受啊··谢寻桓吸吸鼻子,躺回床上,今天都累了一整天了,想这些干嘛,他扯过被子就要睡觉··宫廷侯爵乔装改扮·门被推开了,他听见师兄的声音,“你昨晚还没哭够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里没有点灯,他看不清师兄的神色只听见这调侃,难受的道,“我只是在感伤江宁的百姓太可怜了。”
师兄笑了起来,扯着他的被子道,“先去用了晚膳再来歇息·”·谢寻桓还是乖乖的爬了起来去用晚膳,萝卜干拌稀粥··“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谢铭炀问··“没事啊·”谢寻桓蹩脚的掩饰着··谢铭炀一言不发的瞧着他,沉默过后,谢寻桓败下阵来,“喜欢我的人似乎喜欢上别人了。”
“嗯”这句话理解起来有些难度,谢铭炀顿时不解的抬眉瞧他··谢寻桓撇撇嘴,“我喜欢的人似乎喜欢上别人了。”
“那样的话,又有何好留恋的”谢铭炀道··谢寻桓眼睛一红,“我不知道,我总忍不住去想·”·“他不喜欢你,你何苦去喜欢他,这样值得吗”谢铭炀问。
“我不知道·”谢寻桓捂住眼睛,他不想哭了,“我也不想去想他,可我忍不住·”·谢铭炀实在不理解这些情情爱爱的,他- xing -子向来淡漠,也不想过问。
只是实在不解,掏心掏肺去喜欢一个人,为何不求回报,这样不是太吃亏了想起他那挚友,也是这般对一个人死心塌地的喜欢,也曾说过那人大抵是恨他入骨,可他总忍不住想他。
谢铭炀嫌弃的皱起眉头,如果是这样,他情愿一辈子都不要动情··今日看了那几个‘闹瘟疫’的村子,又去漓江及昌平江查看了周围的地形,觉得那拟定的治水案子应当没问题,覃皓之同宋县令讨论到日落西山,约定了明日一同去昌平县的县城才回到驿站歇息。
推开房门却瞧见两个一大一小的正在干瞪眼着眼,好似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大人·”小孩瞧见覃皓之回来,倒了杯茶水,讨好的给他端过去。
这孩子父母双亡,瞧着甚是可怜,今日在他们离开时,就缠着谢寻桓一起离开,许是知道他们不是坏人,小孩也没了一开始的棱角,特地来找覃皓之道谢··覃皓之用没受伤的左手接过茶,关切的询问他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现在还疼不疼·小孩红着眼眶摇摇头,盯着他受伤的手一个劲的道歉,覃皓之反过来的安慰他好久,他才安心的止住眼泪,二人聊了好一会,小孩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覃皓之瞧见赵恒在一旁一直似笑非笑,有些纳闷的道,“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对谁都比对我温柔”赵恒道。
覃皓之轻咳一声,“没有的事·”·赵恒轻哼一声,“你用过晚膳没”·“在宋县令那处用了·”覃皓之道。
赵恒又哼了一声,“我感觉你同那县令相处都比和我相处亲近的多,相见恨晚似的·”·赵恒这样简直就像吃味的妻子,如今他穿的女装,头上戴的凤钗流苏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覃皓之的心也似这般晃了晃,“我同子君确是有很多共同话题,但也没你想的那么亲近。”
“子君·”赵恒不是滋味的撇撇嘴,凤目一眯,“既然用过晚膳了,便去沐浴吧,我早让人帮你热好洗澡水了·”·覃皓之点点头,待人进来放好洗澡水后,他瞧见赵恒还待在一旁不下去,“怎么了吗”·“你手受伤了不方便碰水,我帮你洗吧。”
赵恒道··覃皓之瞧着赵恒很是一本正经的,好似他们之间不该避嫌的自然模样,咽了口唾沫,很是抗拒的道,“我自己洗吧·”·赵恒挑了挑眉,“你在怕什么”·“我没在怕啊。”
他这声明是没有说服力的,声音都在颤抖,眨着眼抖落着惊慌,覃皓之瞧不见自己羞涩的模样,以为掩饰的很好的道,“我突然有点不想洗了,先去看看文书。”
走了几步就被赵恒拽了回来,身后的人闷声笑着,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耳旁,“我又不是没帮你洗过,你用不着不好意思·”·那也是他身体不能动弹的时候啊,现在他身体健全,为什么还要他洗,这说不过去·覃皓之一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臊的慌,又觉得他和赵恒不该如此下去,他会隐藏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两个男子在一起这有违- yin -阳,更何况赵恒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不想把朋友变成情人,如果以后赵恒不喜欢他了,他会失去这个人的,他不想这样。
覃皓之也不知什么时候,他接受了自己喜欢男子这个事实,不再自我厌弃,只是他觉得他不该同赵恒在一起,他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这种无法自控的感受,让他害怕。
可两人之间的亲昵也早就超越一般朋友,赵恒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像是情人该有的姿态,早就回不去了,只有覃皓之傻乎乎的以为能够回到以前,他不知他羞怯的模样表露在赵恒面前是多么的诱人,赵恒每忍不住亲近时又想起覃皓之那日严厉的拒绝,他明明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一次次的推开他又给他希望。
赵恒在耳边轻轻的道,“覃皓之,我喜欢你·”·灯光下,覃皓之的脖子修长又白皙,因赵恒的话轻轻地颤栗着,耳朵也慢慢的染上粉色,他挣扎的想回头,耳朵却擦上一抹- shi -润,意识蹭到赵恒嘴唇时他面色更红了,“赵恒你别闹了,我们都是男子,不该如此的。”
“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断袖,就是喜欢你·”赵恒无赖的道··“你说了不会再缠着我……”覃皓之怕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慌不择言的道。
赵恒眸色一暗,忍无可忍的咬住了覃皓之的脖颈,听着覃皓之吃痛地闷哼声才痛快的道,“你这口是心非的家伙,真想我离开你,就不要做出让我离开不了的事,你打从心底告诉我,你真想让我离开你吗”·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覃皓之抖了抖睫毛,眼神慌乱得不行,像是被人窥了心事,遮羞布被人掀开一般难堪又紧张,他不敢瞧赵恒,也不动了,低下头闭上眼,“我们当朋友不是也挺好的吗”·他承认他舍不得赵恒,说了要保持距离,却也从没想过赵恒不再陪在他身边,他从没这样过,有些小心思藏在心里,只要这样默默的陪在他身边,就够了,他不需要再多。
“我办不到的·”赵恒以为他能放手,但一切都是枉然,喜欢的人不设防准许他靠近的模样,让他怎么办,偏偏覃皓之还是一副不想谈情的模样,真是太折磨他了,“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就非要推开我”·“我……”覃皓之不知该怎么办,心跳的太快,“我们都是男子啊……”·赵恒将他转过身来,二人面对面,覃皓之将视线撇开,他实在不敢再看赵恒,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有点当了婊`子又立牌坊,他知道赵恒喜欢自己,可他不敢接受之余,还享受着赵恒对他的好,可一旦赵恒说起这些他又害怕的紧,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不要逼我了……”·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别扭受真难写Orz,我自己写着都好心累啊,好想两人快点抱抱亲亲……过程什么不重要………好吧……就是泛懒了……明天大概不更……等我存个长点的发出来……·第59章 第五十九章·赵恒低下头笑了起来,“什么时候你才不会把我的喜欢看成负担”·“我……”覃皓之瞧见赵恒一副受伤的模样,心口一阵泛疼,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之前觉得你一直都在戏弄我……”·“我戏弄你”赵恒惊讶的抬头。
“难道不是吗”覃皓之苦笑道,“你看看你之前都是什么样子,你又是采花贼又是公主的来逗弄我,瞒骗我这么久,我怎么知晓你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又总是这样不问我的意愿,做些让我苦恼的事,总说这些话来扰乱我的心神,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愿意,有没有想过,我一直在努力维持我们朋友的关系,你还总是这么霸道不讲理。”
看着赵恒哑口无言的模样,覃皓之说到这声音有一丝哽咽,“我就在想,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戏耍人,每次看我难堪的样子,你肯定很得意吧,我只想过安静的生活,你还非要缠着我玩弄,就因为我是个断袖,不是个正常男子,你是不是早看出来了,才这样戏弄我……”·“不是的。”
赵恒忍不住把覃皓之揽入怀中,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认真道,“我没有在玩弄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他知道的……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就算是他的自作多情好了,他能感觉到赵恒对他的小心翼翼,对他宠溺,因此他很怕,很怕他会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人。
“赵恒,你不要逼我了好吗我们做朋友不好吗”·“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喜欢你”·脖颈忽然感到温热的- shi -润,让覃皓之一惊,赵恒将头埋在他肩窝里,一言不发。
赵恒这是哭了吗覃皓之沉默起来,他怕自己又说错什么话惹赵恒伤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赵恒的头,掌间一阵刺痛他才意识到用的右手摸的,他精神恍惚了。
掌间的疼痛唤醒了他,他早就过了年少无知的年纪,也早就没有了任- xing -的资格··是他对不起赵恒··是他没有喜欢一个男子的勇气……·这个抱着他的人说话总没个正经,扮成采花贼轻薄他,又扮演公主调戏他,又一直瞒着他看他笑话,看他承认自己是断袖,这样戏耍他的人,本该是个大麻烦,本该避而远之……·可他偏偏就喜欢上了。
赵恒握住了覃皓之受伤的右手,眼角有些红,抬眉瞧见覃皓之犯傻的迷糊样,幽幽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的指尖··覃皓之脸瞬间涨红,红的快滴血,赵恒的吻宠溺不带一点情`色,可他却觉得浑身都燥热起来,手足无措的道,“你不要胡闹了。”
赵恒嘴角挑起一抹笑,是惯有的漫不经心,他将覃皓之的手摁在胸口,“你觉得它在开玩笑吗”·“扑通”、“扑通”、“扑通”……·掌下的心,跳得那样快,覃皓之垂下眉目,手指轻颤,“我……”·“皓之,你到底想让我说多少遍,我喜欢你,你才肯相信我”·“还差多少遍,你告诉我”·覃皓之埋怨的看着赵恒,为什么他就非要这样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呢·赵恒也瞧着他,神色那样认真,头一动,准确无误地亲吻他的唇瓣。
覃皓之一怔,眼前只瞧见赵恒放大的眼眸,眼神小心翼翼又带着试探又带着一丝惊慌,不知怎么,想要推开他的手顿住··赵恒没有等来想象当中的拒绝,反而瞧见覃皓之闭上了眼,是默认也是许可·赵恒简直是带着惊喜的鲁莽,直接就将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宣誓主权的进行掠夺,扫荡着各个角落,将吓僵的舌头虏住。
覃皓之睫毛轻颤着,脸涨的通红,他惊慌的想往后躲,一只手摁在他后脑勺上,竟是躲也躲不开,被赵恒亲个够本,唇瓣被亲的麻木,舌头被搅得不像自己的,偏偏他不敢睁眼指责,被亲的喘不过气来,才不舒服的推着他,呜咽出声。
赵恒舔着他的唇,他从没想到覃皓之会在清醒的时候默许他做这种事,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待他放开覃皓之的时候,二人都喘着粗气,覃皓之的唇被亲的艳红一片,似乎还印上了他唇上涂的胭脂。
赵恒眸色更深,伸手摸着覃皓之的唇,却被狠狠咬了一口··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覃皓之气恼的瞪着他,就像情人之间地怪嗔,“我怎么会和你一起犯浑·”·在他的坚持下,终于将赵恒请出屏风外,自己洗了澡,只是出来时就瞧见赵恒嘴角噙着笑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傻气。
赵恒已恢复了身量,洗去脸上的妆容,可不知怎地还是散发出女儿家的娇羞,手撑着下巴,嘴角上勾着,满脸春`色··应该鄙夷赵恒不够男人的,可他心却莫名的一动,温暖如夏,不自觉的从心里感到欢喜。
赵恒见他出来,首先瞧他伤口有没有沾到水,给他重新上了药,灯光下,赵恒如丝绸般顺滑的墨发披至腰间,容颜如玉动作轻柔,就像个貌美温柔的女子··覃皓之眨了眨眼,觉得如果就这样相处下去,似乎也不讨厌。
许是忙了一天,洗了澡后整个人都松懈了,容易犯困,慢慢的就觉得睁不开眼··赵恒细心的帮他包扎好伤口正想调笑一下,就见覃皓之靠着床,已经闭着眼睛微垂着头,睡着了·第二日清晨,覃皓之醒来发现被赵恒楼在怀里,他面色一红,赶忙将人推开,也不是没被赵恒搂过,只是知道喜欢他后,一切的行为都变质了般,容易脸红心跳。
“怎又起这么早”赵恒睡眼惺忪的问··“要去昌平县·”覃皓之道··赵恒起身同他一同洗漱,覃皓之也早已习惯二人同进同出,只是昨日他们……·覃皓之心里一悸动,面色又忍不住泛红。
该说是一时意乱情迷,还是鬼迷心窍,偏偏赵恒一句也不提,他都不知该如何问起,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还能回到以前吗·赵恒正对着铜镜画眉,铜镜里映出的脸颜容昳丽,瞧见覃皓之偷偷打量他,赵恒微微上挑起嘴角,“皓之来帮我画个眉如何”·覃皓之一顿,他倒是没帮他画过眉的。
他应该拒绝或是不搭理赵恒,可瞧见他眉眼带笑的样子,心里挣扎了几下,上前接过眉笔··赵恒稳稳当当的坐着,瞧着莹白如玉的手握着眉笔,覃皓之细心的顺着纹路给他画着,一双清眸里映着他的影子,呼吸打在他脸上,痒痒的挠人心神,待覃皓之收了笔,赵恒抬头就是亲了他一下。
覃皓之瞬间就僵住了··赵恒笑着道,“你为我画眉,算是接纳我这个妻子了吧”·覃皓之实在忍不住叹了口气,捂住了眼睛,他算是想明白了,就算逼着赵恒离开,或是让他放弃自己也都是枉然,他的心早就变了……·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覃皓之没有回答赵恒,他不像赵恒那般敢爱敢恨,就算很多事情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他也不敢直言承诺··早上出发去昌平县,覃皓之就尽量避开赵恒,撇开马车不坐,骑着马同宋县令一处走着,偶尔停在路边歇息,他就同宋县令闲聊着,每有和赵恒目光相对时,他都会移视线。
宋县令许是瞧出了些许端倪,“覃大人是同夫人闹别扭了”·覃皓之不知如何回答,也就摇了摇头··宋县令心里明镜般亮堂,“其实下官挺羡慕覃大人同公主的,听闻前阵子大人遇袭,公主彻夜不离的照看,如今江宁正乱着公主也不畏艰险的陪同,你们夫妻定是很恩爱。”
“……”,覃皓之哑然,迷茫的目视前方,他知道赵恒为他做了很多事,可他还是觉得很不真实,虽然很多时候赵恒都是霸道又无赖的人,可赵恒待他是真的好,他何德何能他们又都是男子,将来难道都以夫妻自处·不想了,还是忙公事要紧,覃皓之敛眉,暗自指责自己江宁的百姓正在受难,他怎么能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你这小子怎么跟来啦·”看到凑到自己身边的宋云逍,李毅崇没好气道··“昌平县我也算熟识,之前就是我护着我兄长去的,来给你们当个把手嘛。”
宋云逍笑嘻嘻的道··李毅崇哼了一声,“嬉皮笑脸的没个好人样,你来就算了,带那个臭小子来干什么”·“这不……他非得跟着我,再说了你们以前认识,可不能丢下他不管啊。”
宋云逍道··在一旁的谢寻桓听见这话,执着缰绳的手一顿,策马走到一边,跟着师兄同行,他都不知道是为了那句非得跟着我,还是不要丢下他不管失了分寸,总觉得心里酸的厉害。
·王祁昭正面无表情地骑着马,像极了以前,那样沉默寡言成熟稳重,可现在只要宋云逍同他说话,他就会眉开眼笑,像个稚气的孩童似的··谢寻桓苦涩的撇开头,不是他。
“师弟·”谢铭炀在身边叫道··谢寻桓一怔,扬起笑脸,“师兄,怎的了”·谢铭炀淡眸一扫,就瞧出他在强颜欢笑,也就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若是待着难受,就随我回药王谷吧。”
谢寻桓沉默,他回头瞧了瞧赵恒他们,又瞧瞧李毅崇他们,低下头沉吟半晌,“打完这一仗我就回去·”·谢铭炀不知他要打什么仗,宠溺地拍着他的肩道,“那精神点,别让师兄担心。”
谢寻桓感动的冲着他笑,“师兄,你对我真好·”·王祁昭本百无聊赖的把目光随便乱瞟着,瞧见谢寻桓那处的黏糊劲,不知为何心里感到不舒服,他忙和宋云逍说,“我好讨厌那两个人。”
李毅崇一听就不开心了,扯着嗓子嚷嚷起来,“臭冰块你还真是六亲不认啊说什么讨厌小白脸我们才讨厌你呢”说完策马走到一边,就不跟他们一处。
宋云逍尴尬的摸摸鼻子,呵斥他,“你干嘛说这种话啊·”·王祁昭委屈的撇嘴,那两个人靠得这么近,他看着不舒服为什么不能说讨厌··李毅崇嗓门大,谢寻桓自是听见了,抖了抖肩,更是不愿回头去看王祁昭一眼,怕看见他厌恶的神情。
宫廷侯爵乔装改扮·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本来想更新,可是临时有事没来得及修文···咳咳···不自信的问一句·。
·真的有人看吗·第60章 第六十章·众人到达昌平县城时已是午时,明明是晌午却没有日头,天灰蒙蒙的一片,街道上凌乱不堪,门扉紧闭或者就空在那里,到处都是烧杀掳掠过的痕迹,他们到达官府时更是一点人烟也无,大门倒在地上,里面被抄得稀巴烂,有些地方还能看见血迹。
覃皓之想象当时的情景就觉得遍体生寒··最乱的时候早过去了,如今只剩暴`乱后遗留的烂摊子,当官的好似都跑了··若情报属实,这县令贪赃枉法欺主罔上,百姓奋起反抗推倒政权他能理解,只是这些起义的百姓为何要去欺凌安分度日的普通百姓,瞧着昌平县到处都是被掠夺过的痕迹,好似陷入一个没有王法的困境里,许是一开始就没有,只是此刻暴露无遗。
宋县令幽幽的叹了口气,正想同覃大人说他们要不去找找周义德,就瞧见有人朝这处涌了过来,带头的人正是周义德··将他们堵在官府大门的百姓们面色森冷,眼里提防味很重,好似恨不得上来砍他们几刀。
“哼,宋县令你怎么又带人来了,莫要仗着我们看你是个清官不想为难你,你就大摇大摆的带这些贪官进来·”周义德冷哼一声··宋县令颦眉道,“覃大人不是贪官,各位请听我说……”·“够了早就听腻你们当官的那一套说辞。”
周义德拿起手中的大刀指向他们,“你们又想来干什么,是想把我们这些‘暴民乱党’铲除干净吗”·覃皓之眸光一沉,走了出来。
“我希望大家都能心平气和地听我说这番话,我们从京城远道而来也不是为了为难大家,我也是到了这才知晓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心里有苦我都知道,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肆无忌惮的用武力去解决问题,凡事都讲究适度,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为了让百姓能过上平和安稳的生活……”·“说的好听,之前那县令为所欲为的时候,你们这些朝廷命官去哪里了现在就知道说些好听的了,太晚了”人群当中有人打断了覃皓之的话,不满的声音纷纷响起。
“要是我没记错这狗官之前还派人来让我们修建河道,害死不少人·”·“没错我记得就是他·”·“凭什么我们得在这过苦日子,他们这些当官的就在京城吃香喝辣的。”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臭不要脸,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个屁用·”·“狗官快滚”·“大伙别听他们说了,杀了他们把他们赶出去”·也不知人群当中有谁说了这些话,顿时熙熙攘攘的就冲上来一些人,护卫赶紧拦着不让他们靠近。
覃皓之第一次见着百姓暴`乱,像是失心疯一般要同他们同归于尽,他们已经不信任当官的了··“各位……”·“啊杀人啦”·覃皓之还想说些什么,人群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有人躺在了血泊里,有侍卫拿着长矛惊慌的道,“我没有,是他忽然抢过枪头捅自己的。”
“你当人是傻子啊”·“饶不了你们果然是来杀咋们的·”·“跟他们拼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本该手无寸铁的百姓,不知从哪里- cao -出来刀,本该软弱无力的百姓,将官兵砍倒在地,身手矫健得就像练过的……·赵恒眼睛一眯,拉住还想要说些什么的覃皓之,对李毅崇道,“快撤。”
“他们……”·“不全是百姓,有人假扮当地百姓·”赵恒扫了眼刀光血影的场景,有士兵没收到命令,不敢对百姓动手,已被砍到在地。
李毅崇也很为难,这些乱民里掺杂了杀手,不知道当中谁是百姓,谁是杀手,要是一声令下,误杀了又如何是好,可又不能看着自己人被杀··周义德嘴角带着得意的笑,领着众人就向他们杀过来,跟随的百姓们也不知从哪里掏出的刀,像是早有准备。
宋县令也是慌了神,在推搡间朝覃大人望去··见有几人已经杀到覃大人面前举起刀就要砍·宋县令睁大眼睛,“覃大人,小心”·一双美玉般修长的手夹住迎面砍来的刀,刀面寒光一闪,美若天仙的人微微一笑,一脚踢开人抢过刀,转身就将刀刺进另一个砍来的人,动作行云流水不带拖沓,游刃有余的抱着覃大人脱出重围。
“……”,宋县令惊叹,公主大人原来武功如此高强··覃皓之苍白着脸,被赵恒护着脱出包围,却还是有一群人冲着他来,那些人身手敏捷,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赵恒沉着脸在他耳边道,“你姑且随我先行一步。”
“谢御医,小心”宋云逍一脚踹开提刀的人一边道··谢寻桓瞧见这 暴`乱的场面心里悲痛,奈何他只会一些花拳绣腿,只能跟在师兄后面。
谢铭炀瞧了一眼跑来帮忙的宋云逍沉默不语··谢铭炀是想杀了这些疯狗一样的人,只是师弟在一旁,不愿让他看血腥画面,只能拖着人一直避着,他待在人多的地方太久,又动用了真气,呼吸一时不太顺,眼前时而昏花,刚刚顾不上来差点让人钻了空子。
谢寻桓看到师兄面色苍白一丝血色也无,呼吸急促,急忙道,“师兄你怎么了”·“许是病发了·”谢铭炀苦笑道,此时眼前已一片昏黑,身体如坠入寒冰中,从骨子里发出寒意。
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偏偏这个时候,谢寻桓焦急的咬牙,按着谢铭炀身上的几个- xue -道给他顺气,冲着宋云逍大喊,“宋大侠,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先帮我把师兄带出去。”
“哈”宋云逍收了剑,瞧着昏过去的谢铭炀疑惑道,“他怎么了”·“先别问了,这是药。”
谢寻桓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宋云逍道,“一次服用两颗,一会他气息若是不顺,替他按着这几个- xue -道·”·谢寻桓示范着指着谢铭炀身上几个- xue -道,又说了俩遍。
宋云逍愣神听着,一时不慎有人袭来,虽反手挡住袭击的刀,却还是被划伤了手臂··“你们在干什么·”王祁昭瞧见宋云逍受伤,急忙忙的喊道,但他听宋云逍的话在宋县令身边护着,一时之间走不开。
“没事·”宋云逍大喊道,又冲着谢寻桓认真点头,“谢御医我记住了,你放心·”·说着就拉着呼吸不上来的谢铭炀杀出去,谢寻桓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就要去李毅崇那,但一瞧人离他太远,他肯定是过不去的··王祁昭……他刚刚就跟在宋云逍身边护着他兄长,在他看来他肯定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吧……·慌神间刀光一闪,谢寻桓忙向旁躲去,却被人踹到在地,迎面就是一刀,他害怕的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他睁眼一看,瞧见一高大的人影替他挡住这一击,将人击退,回头懊恼的瞪着他,俊美的面容露出嫌弃的神色,“麻烦·”·说他麻烦,却一把将他拉起,护着他离开。
谢寻桓眼角噙着泪花,他看着王祁昭的背影,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酸涩的厉害,他不想看到这人用这种陌生的表情看他··李毅崇他们带来的人有五百个人,如今一看是折了一半在这里了,不敢真的动刀动枪,只能堪堪退出县城。
“陛下,当真要从辽宁郡排兵前往江宁吗”王楚河沉声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皇帝淡然的道,瞧见王楚河面色难看便道,“这些日子大概要辛苦你了。”
“无事·”王楚河低下头,“陛下还有何吩咐”·皇帝摇摇头,“派人紧盯着摄政王的动向吧·”·王楚河应声退下,皇帝揉着眉,看着满桌的奏折,疲惫的笑了笑。
“陛下,太后派人来问,你的生辰宴会想在哪办”·明日便是皇帝的生辰,可如今哪还有心思迎合那些人,皇帝冷声道,“告诉太后,因江宁出事,今年的生辰就免办了。”
“是·”·大公公低头应下,正准备出去,又听陛下道,“朕想出宫一趟,明日大抵是不上早朝了·”·“是·”陛下每到生辰前一日,都会出宫,大公公已见怪不怪了。
皇帝如往常一般,让大公公帮他打掩护,然后带着几个护卫出宫··堪堪在日落之前,到达山头··皇帝让人退下,一个人走在这漫山遍野的桃林间,桃花未开,等花的人也没了心思。
皇帝触碰着花枝,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当年他为了某人一点点的种了这满山的桃花,如今看来也是可笑的很,当真是年少无知,可当真是满心欢喜··他好似还记得那人看着灼灼盛开的桃花满目欣喜的神色。
那年他们年少,也曾在此处把酒言欢,幻想着未来,许下许多的诺言,明日便是他的生辰,那人有说过要同他一起迎来生辰,要第一个同他祝贺,一点一滴,皇帝以为他早已忘记了,却是深刻入骨,不自觉地就来了这里。
待走到桃林尽头,一股暖意拂面,皇帝瞧了瞧那参天大树,腊月里这树却依旧绿油油的,不见落叶,林子里温暖如春··皇帝本想瞧瞧那紫色的花,可好似不在花期,他随意的走进里头,目光随意的撇了撇眼前一只到处飞舞的彩蝶。
彩蝶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皇帝带着笑意跟着瞧着,直到彩蝶停靠在一人身上··皇帝目光一凝,瞧着那人驱赶着身上的彩蝶,抬头朝他看来··白衣盛雪,黑发如墨,眉目俊俏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带着书卷的斯文气,又带着不染世俗的飘逸。
那人也没想到会见到皇帝,怔愣的起身,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拽紧了手中把玩的物件,微微笑了起来··皇帝开口却是很平淡的道,“你怎会在这”·章长曦道,“明日便是你的生辰,我在想你会不会来这。”
皇帝抿唇瞧他,半晌竟是笑了,“宫里呆着无趣,出来走走·”·章长曦幽幽的看着皇帝,将手中之物递给他,“若不嫌弃,收下它”·一个个小巧的紫色贝壳串成的手链,中间点缀着一颗紫色宝石,瞧着新颖又稀奇。
“这是我在南海游玩时捡的贝壳,特地串成手链……”送你二字说不出口,章长曦苦涩的笑了笑··皇帝接过他手中的手链,“难得有一次,你送的礼物没那么朴素。”
章长曦想起以前送他的小玩意,忍不住道,“都是我亲手做的·”·“这该不是你想送给哪个姑娘家才做的吧”皇帝扬着手中的手链道。
章长曦一笑,“如果你是姑娘家的话·”·皇帝一抿唇,二人相对无言,皇帝将手链试着带在手上,不松不宽刚刚好,可一个男子戴手链还是女气了些。
皇帝曾经有想过两人私底下见面时会是怎样的场景,不该是这么云淡风轻的谈笑,他以为他会愤怒的一剑了结他,或是冷漠的将他视若无物,可再见时他终究是狠不下心肠的。
只要他一笑,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可以给他··宫廷侯爵乔装改扮·“长曦,你不要这样,不要逼我恨你……”·本是温柔待他的人,一反常态的将他压在身下侵犯,全然听不见他的诉求,看不见他的痛苦。
那时的他有多恨他·在父皇驾崩后,摄政王把持朝政,就算他没有能力反击,章长曦也不该将他手上所有的筹码斩断,逼着他离开朝堂,说是要带他远走高飞,可他身为皇家子嗣,肩负重任,又怎能同他离开。
东宫殿里那荒唐的情`事,如今想来都像在做梦··再后来,他了无音讯……·这些年来,皇帝是恨着章长曦的,恨他选择他父亲,恨他抛下他一走了之。
天色渐渐暗淡,夜幕降临湖面变得幽深,章长曦开口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陪我泡会温泉再走吧·”皇帝道··晚风微微的吹拂着,二人泡在水里却都一言不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章长曦问道,“这两年你过得好吗”·“嗯·”皇帝嗤笑一声,“当皇帝了能不好吗”·章长曦一怔,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瞧着赵煊几缕发丝贴在胸前,有些凌乱,下意识的想抬手帮他理头发,可在抬起手的时候发觉他早没了资格,也就放下道,“过得开心就好。”
短短几个字,却是一把利刃,扎得皇帝心里直疼,越是如此他笑得越灿烂,头一伸,轻轻触碰了章长曦的嘴唇,“只是这些年,他们往朕床上送的人,都不及章公子绝色。”
章长曦眸色一暗,瞧着赵煊嘲讽的笑脸,胸口是剜心般的疼,“对不起·”·皇帝笑意一收,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三个字··眼里蒙上一层雾气,皇帝带着一丝轻佻的笑意,就吻了章长曦,嘴唇厮磨着,一开始只有他在动,发出哗啦啦的水声,温泉冒着暖暖雾气,可皇帝的心却慢慢冷了。
就在他要放开之际,有人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吸住了他的舌头,皇帝一怔,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也就糊涂的纠缠,水声一片,天地间好似只剩这人,也不知是谁先抵住的谁,谁先搂着的谁,发丝凌乱地缠绕在一处。
---------------和谐---------·一个轻轻的吻却落在额头,不同于唇间的掠夺,这个吻小心翼翼又充满怜惜,皇帝笑着笑着,却觉得眼前模糊起来··是雾气眯了眼吧,他逃避的想撇开头,可面上却感到一道热流,动作太大水珠都溅上来了·“你慢点。”
他埋怨道,却是颤抖的哭腔··章长曦一怔,停下动作看着他,沾满情`欲的双眼慢慢恢复清明,“别哭了·”·章长曦抬头抹去赵煊的眼泪,温热的- shi -润却冰凉了指尖,满心满眼的苦楚,他低头轻轻吻去那泪水,却是苦得不行。
泪水决堤,源源不断,像是初次尝试情`事般疼痛难忍,他将他搂在怀中不停的安抚,又像是那个诀别的夜晚,疼得呼吸不能,不想再理会他分毫,却也是推不开这个人··若是狠心,你便不要待我温柔,若是狠心,你便不再出现,这样我还能哄骗自己,是能别了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一点点肉,怕被锁就阉割了·····第61章 第六十一章·“李将军怎么办覃大人同公主都不见了。”
李毅崇等人走出昌平县后,正在整顿人马,宋县令左顾右盼瞧不见人担忧的道··“嗯……宋县令放心,他们许是先行了一步回去了·”李毅崇倒是不担心覃大人会怎样,有老大跟着,能出什么事呀。
瞧着李毅崇并不着急找人,宋县令叹了口气,罢了,公主武功高强,覃大人应当无事··宋县令想起刚刚那一幕,还是觉得心有余悸,一个女子怎么如此彪悍,杀人不带眨眼的。
谢寻桓帮士兵们包扎好伤口也松了口气,仔细察看人群里并没有师兄的身影,担忧的皱起眉··“我要去找云逍,我实在等不下去了·”王祁昭冲着宋县令嚷嚷。
“你不认识路,就别乱跑了·”宋县令尽量温和的劝道,“云逍他会回来,你别担心·”·“可他受了伤·”王祁昭道。
“他皮糙肉厚的没事·”·王祁昭抿着唇不高兴的瞪着他,“你还是不是他兄长了·”·“正因为是,他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你就别- cao -心了。”
“县令知道他们大概会去哪里吗宋少侠先行护送我师兄离开,我也很担忧我师兄会出事,他病发了·”谢寻桓道··二人停下争执,宋县令懒得看王祁昭这撞坏脑袋的傻子,对谢寻桓摇摇头,“那小子精得很,不会出事的,谢御医放心,我保证他明日一定回来。”
谢寻桓还没来得及回话,王祁昭就冷哼一声,“都怪他,要不然云逍也不会受伤·”·谢寻桓眼一红,强装无事的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
宋县令急忙尴尬道,“谢御医他脑子撞坏了,说话不经心,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真正该道歉的应该是伤了云逍的人才对·”·谢寻桓摇摇头,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是我的错。”
他俯身道歉,见宋县令一直连连摆手,他身后的王祁昭冷着张脸,好似不屑看他··以前的王祁昭就算冷着脸,也不是真的讨厌他的,谢寻桓难受的低下头,如今是真被讨厌了。
“诶,何必这么客气,谢御医若医好了其他人,也帮这小子看看吧,他也受了伤·”宋县令道··谢寻桓怔愣的抬起头,受伤了·“左肩上受了伤,就这样还说要去找云逍那小子,傻。”
宋县令也知道王祁昭对宋云逍是真上心,语气也就多了分拜托,“劳烦谢御医帮忙瞧瞧了·”·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谢寻桓赶忙拿来药箱,王祁昭老大不愿意的被宋县令摁在那里等,看谢寻桓的脸色隐隐带着不愉。
·谢寻桓忍住心里的酸,微笑道,“稍微包扎一下,不费时的·”·有人叫了宋县令一声,宋县令冲王祁昭道,“你小子乖乖听御医的话,我先走了。”
谢寻桓低下认真瞧他的伤口,伤口挺深,在左肩头划到了锁骨处,他当时正在伤心没认真瞧他是不是受了伤,真是该死··天气好冷,虽然江宁还没下雪,但空气中已弥漫着- shi -- shi -的- yin -冷,那衣服粘着伤口一定不好受,他寻出剪子,帮他把黏在伤口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剪开,用镊子挑出。
王祁昭一开始挣扎的动了动,被他温声细语的说一声也就不动了,瞧着眼前这人低头敛眉的帮他处理伤口,白嫩的小脸蛋好似小姑娘一样皱着眉,这幅画面好似见过好多遍,眼前一阵恍惚,头忽然剧烈疼了起来。
“怎么了弄疼你了吗”谢寻桓听他吱唔一声,忙停下手中的动作道··一抬头,是一双映着他面容的眼睛,里头似乎掀起惊涛骇浪,又痛苦的闭上眼睛,“我头疼。”
谢寻桓立马摁着他身上的几个- xue -道止痛,二人靠的很近,王祁昭将近靠在他身上,疼痛的皱着眉,对方熟悉的气息传来,王祁昭脑袋更要裂开了,好似以前也有过伤得醒不过来的时候,有人替他处理着伤口,温柔的守着他。
“云逍·”·轻轻两个字,刹那间就将谢寻桓打入冰窟,他难受的帮他止着痛,把自己千疮百孔的心掐住,不要再为他心疼了··可他止不住想,王祁昭这个人,沉默寡言行为举止又怪,虽然长得很俊美,可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他为什么要喜欢他·一开始他或许对这个人有一丝好感吧,就像在军营里时,很难跟他独自待在一处,心里会怪怪的,因为每次替他处理伤口时,这人老用异样的眼神瞧他,好似很少受伤就医,再然后发现他经常躲在暗处偷看自己,目光便忍不住放在他身上多些,这人不会是喜欢自己吧后来传出王祁昭喜欢到处爬人屋梁窥人隐私的流言,也就忍不住怪自己多想。
越是尴尬看王祁昭越别扭,他就忍不住躲着,最后被王祁昭堵在墙角调笑说,是不是在意他·这人简直倒打一耙·再后来的相处也没那么尴尬,每有会误会的时候他都会告诉自己是多想了,直到王祁昭那日落下的吻,简直是盖章认定了。
其实他对这个人也是喜欢的,那个吻不讨厌··谢寻桓纠结了几日,又怕人在耍他玩,待王祁昭亲自承认喜欢他后,他心里欢喜,却还来不急说,人就不见了,丢了。
现在看来,是找不回来了··“好点了吗我先帮你包扎好伤口·”谢寻桓听他呼吸逐渐平缓,轻声道··王祁昭抿着唇起身,见谢寻桓又认真的帮他处理伤口,嘴角抽搐了几下,终于忍不住道,“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谢寻桓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算是认识吧。”
王祁昭好看的眉皱起来,“我挺讨厌你的·”·这句话牛头不对马嘴,谢寻桓手一抖,他问不出为什么来,可眼睛就红了,也就低头盯着伤口看,不再抬头看他。
伤口清理干净,谢寻桓让他扯了衣服上药包扎时,瞧见王祁昭身上的旧伤,微微晃了一下神··一直瞧着他看的王祁昭自然是看见他的异样来,心里有些闷闷的,他就是讨厌看到他这幅表情,心里会不舒服,好似代表了过去的一切,可如果他回去了宋云逍怎么办,那个人对他恩重如山,他也就道,“我不想恢复记忆,如果恢复了宋云逍就不要我了。”
“嗯·”谢寻桓扬起一个笑来,眼睛里却都是水,“你不想恢复就不恢复吧,好似也没什么非要记起来的事·”·赵恒搂着覃皓之轻喘一声,见追杀的人都没了才送了口气。
他们从昌平县县城一路躲着杀手,从农家跑进了丛林里,才彻底将人甩开··“他们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吧·”覃皓之面色苍白,想起刚刚那暴`乱的场景,心里就难受的紧,又死了多少人啊。
想起那鲜血满地的场景,他的面色越发难看起来··“不是你的错·”赵恒道,转头亲了他额头一下,“你别想太多了·”·覃皓之一怔,迷茫的摸了摸额头,“我们现在如何回去”·赵恒察看了下周围地形道“这边似乎是江宁西边上的山里,没记错的话,漓云县是在东北边方向”·覃皓之点点头。
赵恒勾唇笑了起来,眉眼弯着,“我们若跑回去从正路走着,恐会受到袭击,若不顺着这山路往北走,到时候再下山如何”·覃皓之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道,“这山上猛兽也多,要是迷了路可怎么办”·“再怎么样,也比走回头路强,你相信我。”
赵恒牵起他的手往前走了起来,覃皓之磕磕绊绊的跟着,指尖传来的温度一直蔓延到心里,一瞬间便没有那么怕起来··覃皓之心间砰砰直跳,瞧着赵恒的背影,明明是一个娇弱的女子模样,却仿佛能抵挡外界的一切伤害。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宋云逍背着昏迷不醒的谢铭炀翻身进了一处破败的寺庙里··瞧见此处空无一人,松了口气··忙将背上的人放下,可此人面无血色,好似已经死去。
鉴于平常这大夫就是一副快死的模样,他不敢相信的伸出手探了探鼻息··宋云逍瞬间睁大眼睛,天啊已经没有鼻息了该怎么和谢御医解释啊·宋云逍简直要抓狂,干脆死马当活马医的拿出谢寻桓给的药,想硬塞进他嘴里,看看能不能救活。
可昏死过去的人牙关紧逼,指下触摸到的肌肤一片冰冷,好不容易撬开嘴,也不会主动将药物吞下去··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宋云逍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毫不犹豫就低头帮助这大夫将药丸吞咽下去,好不容易搅和半天,药丸终于咽下去。
宋云逍舒了口气,又探了探鼻息,还是没啥动静,不是吧·宋云逍赶紧又照着谢御医交的方法,按着他身上的几个- xue -道,又想起要吃两粒药丸,赶紧又叼了一颗药往他嘴里送去,生无可恋的想着,自己的初吻本来想送给媳妇儿的,如今竟然送给一个死人了吗·宋云逍半是气恼的将第二颗药丸送进去,又死命按着那几个- xue -道,气呼呼的往里吹气。
一双淡漠的眼终于睁开,宋云逍惊讶的瞪大眼睛,惊喜还来不及表示,就被这人掐着手臂,狠狠推开··“唔……”本就受伤的手臂,被这大力的一抓,泊泊的又开始往外冒血。
宋云逍想呼痛,下一刻却被人掐住脖子抬起来,那双淡漠的漂亮眼睛瞪着他,摁着他脖子的手冰冷刺骨,慢慢的收缩起来,好似微微用力就可以将他脖子扭断··什么情况他痛苦的拍打着掐着他脖子的那双手,双脚被迫离地不停的挣扎,刚刚这人还像个死人一样躺着,下一刻就像个鬼魅一样掐着他脖子,宋云逍都忘记自己会武功了,一个劲的拍打那手臂,小脸涨的通红。
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就要这么死了吗,他还没有娶媳妇呢……·宋云逍委屈的落下一滴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谁的手背上,那抹滚烫换来了一丝松动,再然后他就被甩到地上。
“咳咳……”宋云逍拼命的呼吸着,眼睛里噙瞒泪水,捂着脖子委屈个不行,他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一个病鬼力气那么大·“你刚刚没了气息,我只是按照谢御医教我的法子救你。”
宋云逍喘过气来就急忙解释,生怕又被掐脖子,“我不是故意的,你刚连药都吞不下去,我才使了这个笨法子·”·宋云逍抬起头瞧见这大夫眯着眼睛,低下头害怕的抖了抖,身子往后一缩又被拽了回来,手臂上又是一疼,这大夫掐着他伤口道,“姑且信你。”
要不然呢谁会去轻薄一个将死之人啊·宋云逍简直想咆哮,可他知道自己武功没他高,要不然非打一场不可,眼见这大夫手指沾着他的血,嫌弃的在他身上擦干净……喂,你的医德呢·覃皓之跟着赵恒走了两个多时辰,山路崎岖,加上他们根本不识路,也就漫无目地的走着,欣赏着自然的美景,偶有小溪河流穿林而过,赵恒怕他沾- shi -下衫还说要背他过河,被他瞪了一眼,又嬉笑的携着他,使了轻功飞过河对岸。
此时黄昏将至,天色依旧灰茫茫的,赵恒手里拿着几片金叶,耳朵动了动,手一扬金光一闪,有什么东西没了声息··覃皓之愣神望过去,被钉死在树上的是一条蛇。
赵恒微笑地摸着下巴,“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吃蛇肉了·”·“……”,覃皓之沉默的抿起唇··“来,拿着·”赵恒取下金片,将死掉的蛇递给覃皓之,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覃皓之可以肯定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他忍住厌恶的情绪,撇开头不想去看凑到眼前的蛇,“我不想吃蛇·”·“为什么蛇肉挺美味的。”
覃皓之嘴角抽搐,瞧见赵恒得寸进尺的将蛇又递进几分,瞧着那恶心的蛇头,他忍无可忍的跳开脚,“你走开”·赵恒哈哈大笑起来,瞧见一向淡漠的覃皓之气得跳脚实在太有趣,“蛇有什么好怕的”·赵恒将手中的蛇扔掉,嘴角依旧忍不住上扬着。
“你知道我怕蛇还拿它来吓我,你多大了”覃皓之气的面色绯红,这人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还不是看你沉着张脸我不放心,你肯定还纠结着昌平县的事。”
“那么多条人命因我而死,你让我如何心安理得”·“那我这行兵打仗的,不该羞愤的上吊自杀”赵恒忍不住噗嗤一笑,他瞧着覃皓之认真的道,“我早就说过你别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了,你怎就听不进去呢”·赵恒说着就想抬手摸摸覃皓之的头,却见他避开身子,一副别拿摸过蛇的手碰我的表情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果当时能抑制住那暴动的场面就好了。”
“没用的,他们的心早就不安定了,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便他们想要叛乱的心,你也看到他们备了兵器,显然就是要搏斗一场的·”·“那是因为他们不信我们。”
“诶·”赵恒叹了口气,“我行兵打仗见过很多人,单看他们眼神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对当今的政权已经麻木,并不是你用三言两语就可以让他们信服的,悲痛化成的暴`戾并不会因为你道理有多么对,他们就会做,唯有武力镇压让他们无力反抗,他们才会好好听你说话。”
覃皓之无法说赵恒鲁莽暴`力,今天发生的一切,自己又有何能力去阻止,他沉着脸又陷入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二人走着走着,眼见天色要黑了他们也就在溪边一处山崖下落脚。
好在在路边发现了参薯还不至于挨饿,赵恒在洗手的时候又得抓到一条鱼,许是因为前阵子闹过饥荒,河里几乎都瞧不见鱼,忙活半天也只抓到一条··山崖下冷风呼啸而过着,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山壁向内凹陷的洞- xue -,生火后很快就暖和起来,覃皓之坐在一旁盯着火堆,赵恒转着手中的枝条,烤着鱼。
天色变暗,覃皓之闻着烤鱼的香味,笑了笑,“想起那日在鹊山,你也是这么烤鱼·”·“是吧,可惜没有调料,不过我在路边摘了些野果,希望味道不至于太差。”
赵恒说着掐爆了手中一大把只有黄豆大小的野果,汁水淋在烤得略微焦黄的鱼上··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这什么野果你知道吗就乱加,不怕中`毒”覃皓之道。
“哈哈哈哈哈哈,放心吧我可舍不得毒死你·”赵恒转动着烤鱼,瞧差不多了就递给覃皓之,“你吃吧,我先去洗手·”·山崖不远处就有溪流,洗个手也不用走太远,覃皓之瞧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鱼,味道太甜,连带着心也甜滋滋的。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赵恒的回来的时候,瞧见覃皓之扯着烤鱼肉,将烤鱼上半部分吃个干净,俊美的人儿此刻清眸发亮,脸上难得挂着笑意,瞧见他回来,覃皓之又恢复平常淡漠的样子道,“给你留了一半。”
“味道如何”赵恒在他身旁坐下,火堆映着他灿若骄阳的面容··“还不错·”覃皓之淡淡道··“我尝尝。”
覃皓之听他这么说,将手中的鱼递给他,没想赵恒嘴角一勾,握住了他的手,还不待覃皓之反应过来,头一伸就吻住了他的双唇··瞳孔骤然一缩,心急促跳动起来,他撇开头,“赵……唔……”·赵恒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又执着的堵住了他的唇,这次更过分,舌头都伸进他嘴里,就算他整个人愣着不动,那舌头就往里探入,四处搅和,又吸又吮,就像要将他整个人拆食如腹般,□□的要命·这……这太荒唐了。
覃皓之脸瞬间就红了,粉色的桃花慢慢绽放,实在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发出粘腻的呜咽声··赵恒听的动情,凤眼一眯,就将他整个楼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覃皓之都不知道赵恒是什么时候放开自己的,觉得嘴唇都被吻的刺辣辣的疼,头脑发昏乱成一团浆糊,眼前的人舔着薄唇笑道,“真好吃。”
手中的烤鱼早就掉了,覃皓之捂着发疼的唇瓣,瞪着发红的眼角,“浪费粮食·”·说道狠狠的将烤鱼扔进火堆里,赵恒忍不住大笑起来,实在太有趣了,他忍不住逗弄得笑道,“比起吃鱼,我更想吃你。”
覃皓之何曾听过这种荤话,脸上的热还未散去,又闹了大红脸,索- xing -撇开身子不去理赵恒··赵恒翻着炭火,将埋在下面的参薯翻了出来,“你不会光吃半条鱼就饱了吧,快来吃。”
赵恒用树叶裹着,掰开参薯,里头早已经烤熟了,将冒着热气的参薯递了一半给覃皓之··看着赵恒讨好的笑容,覃皓之别扭的接过··“以后不要胡闹了。”
覃皓之说··赵恒瞧着他被自己吻的红肿的唇瓣,眸色一深,勾唇笑着,“你其实不讨厌我亲你吧,怎么会是胡闹,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若是你亲我我也不会讨厌的。”
覃皓之闻言一怔,低头思索片刻后道,“你是认真的吗”·“嗯”赵恒挑眉看他,“我对你向来认真。”
覃皓之哼了一声,觉得问赵恒一个问题太傻了,可又不能放着二人之间的烂摊子不管,“你认真一点,我问你,如果我们真打算在一起,你就这副样子同我相处”·“这样再好不过了不是吗”赵恒歪着头微微一笑,明眉皓齿风情万种。
“不是·”覃皓之皱着眉,“你就打算扮成女子一辈子”·“原来,你真的打算和我过一辈子了吗”赵恒眉眼一扬,笑得不能再得意。
“你好好听我说话”覃皓之简直气的抓狂··“我在听·”赵恒俯身亲了他面颊一口,“若能一直伴你身侧,扮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
覃皓之瞪大眼睛,微微撇开头,不说话了,低下头将手中的参薯吃完,火堆噼啪一声,发出的光不足以看清一个人的脸,良久,在赵恒低头添柴的时候,覃皓之低声道,“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没有那么多麻烦事,我扮女子早已习惯,倒是你别到时候休了我啊·”赵恒抬头笑着··覃皓之面颊一烫,掩饰羞赧的起身,“我去河边洗手。”
“我也去·”赵恒说着也起身跟着··月光如洗,山谷里清凉,风一吹更是冷嗖嗖的,许是到了夜里,万籁俱寂,只听得见水流缓缓流动的声音。
覃皓之清洗指尖的黏腻时,听见噼啪啪啦的声音,好似骨关节摩擦的声响,转头一看,石头后面赵恒站直身子,整个人又高了不少··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赵恒恢复身体,他光听那个声音就觉得疼得厉害,不禁盯着赵恒看。
恢复身量后,女装不能穿了,赵恒索- xing -半脱上衣,将其绑在腰间,露出精瘦的上身,将头上的发饰拿下,墨发一披,他抓了抓,随意用根丝带绑在脑后,他这么一弄,娇气的感觉没了,到是显得英气不少,只不过还是一张女人脸。
赵恒瞧见覃皓之盯着自己,揶揄笑问,“我好看吗”·“不好看·”覃皓之果断的回道,低头洗了把脸··赵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当年明明说过我好看的。”
覃皓之闻言抿了抿唇,起身就走了,赵恒瞧出他不高兴来,也就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问,“你怎么了”·覃皓之不说话,赵恒也拿不定主意,跟着他走了会,又忍不住牵起他的手来,覃皓之想抽回却被紧紧握着,也就气馁的说道,“你当年也笑话我像个兔爷儿,现在如你意了,我真是个断袖。”
赵恒哑然,他不可否认当时是有戏弄覃皓之的成份在,轻咳了几声,“你断袖怎么了我也是断袖嘛·”·“你放开”覃皓之恼羞成怒得想抽回手。
放开了到手的媳妇跑了可怎办赵恒身后揽住他,靠在他肩上道,“我不会放开你的,永远不会,现在我真的好开心,你也喜欢我·”·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这句话有点不合时宜,却意外的安抚了覃皓之烦躁心思,他知道赵恒想表达什么,“现在可是腊月寒冬,你袒胸露乳的不冷啊。”
赵恒有内功傍身,倒是不会觉得冷,可他怕覃皓之被冷风吹多了会不适,赶忙将人拉回火堆旁··许是刚刚表露心迹,覃皓之并不刚直视赵恒,火堆烧得正旺,他瞧见赵恒用一直别在腰间的软剑,扫开地上多余的碎石,将披风摊开铺在地上,躺下试了下硌不硌人,才朝他笑道,“相公来睡。”
覃皓之受不了赵恒的嬉皮笑脸,没好气的道,“哼,怎么睡·”·“我抱着你睡啊·”赵恒回答的理所当然··“别开玩笑了。”
覃皓之怒道··赵恒知道覃皓之撇不下那个脸,也就耸耸肩,起身去给火堆填些树枝,他如今半裸着身子,瞧着不伦不类,却略有一丝风流俊逸,桀骜不驯的让人挪不开眼,好看的。
覃皓之背对着他靠着山墙,想来个眼不见为静··赵恒却不会让他如愿,很快的他就走到覃皓之身旁,俯下身子,披下的头发都挠到覃皓之脸上,“你还生我的气”·“是我嘴笨,我只是觉得山里很冷,我们靠在一起睡,会更暖和些,你的披风可以给我当被子盖啊。”
覃皓之甩手就将披着的披风塞赵恒怀里,“可以了吧·”·赵恒失笑,“你一个人在这睡岂不是很冷,再说要是有个蛇虫鼠蚁咬你一口可怎么办啊”·“……”·“我身上有谢寻桓做的避虫珠喔。”
·“……”·简直不能更欠揍,覃皓之从懂事起都没这么暴躁过,就算当年他忍无可忍在皇宫打人,也不是因为很气那状元笑话他,那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忍无可忍才提拳打人,赵恒却时刻都在挑战他的忍耐,他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人。
对着赵恒期待的双眼,覃皓之冷淡的道,“滚开·”·赵恒嘴角抽搐了下,伸手穿过覃皓之腿弯,在他瞪眼发怒之前将人打横抱起,“非得我强硬一点才行。”
“赵”覃皓之剧烈挣扎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了”·“我相公啊。”
赵恒认真道,可他的行为可不是这么说的,试问哪个妻子像他这样逼迫的将覃皓之放到那处,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不许他起身离开··赵恒坏笑道,“我们来做点夫妻该做的事。”
覃皓之不可置信,“这深山野林里你做什么做”·赵恒俯身就吻住了他的唇,还趁着他张嘴说话,舌头顺势就钻了进去··一天之内被连亲两次,覃皓之气得身体发抖,扭开头,又赵恒追着吻回去,挣扎几下后就被亲的全身无力。
开什么玩笑……·赵恒的吻太过霸道,覃皓之被亲得呼吸不能,嘴唇一阵阵发疼,挣扎的就不想亲,“够了……唔……”·眼前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模糊,待赵恒终于放开他,他喘着粗气的当口,又觉得身上一凉。
--------------和谐--------------·腿间又探进一只手来,覃皓之皱起眉,脸涨得通红忍无可忍得道,“你怎么这么混帐呢”·赵恒拿着帕子,委屈的帮他擦拭,“我帮你擦干净啊。”
“我自己来”覃皓夺过帕子,实在是不忍直视腿间的泥泞,忍着羞愤欲死的心态,自己擦干净··可腿间似乎还遗留着赵恒的温度,覃皓之瞧着被磨得红肿的嫩肉,这情景太过陌生也太过奇异,却又似曾相识,知道了赵恒的流氓本- xing -,覃皓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赵恒,你老实告诉我,几个月前在鹊山上你是不是也做过这种事”·赵恒摸摸鼻子,左顾右盼,“你知道的嘛,我喜欢你,忍不住就……”·“你怎么这么过分”覃皓之气的面色绯红,“趁我喝醉了做那种事,你这样和个登徒子有什么区别”·“我……”赵恒理亏,只好破罐子破摔,“你早晚是的我人,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啊,我忍不住啊,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身边,谁不想亲热亲热。”
“你还有理了你,我……唔……”·覃皓之还想说着什么,又被赵恒堵住嘴,他气恼的挣扎反而换来更猛烈的亲吻··在思绪混乱前,覃皓之瞪着赵恒,用眼睛控诉,你这个人简直不能更差劲了·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又写了一点肉……·第64章 第六十四章·夜深人静,几个皇家护卫正守在桃花林外时,瞧见一身穿白衣的公子怀中抱着一人,踏着月色走了出来,不免震惊,这人什么时候进去的,皇上呢·鹊山这处即使没人守着,这桃花林却也是道屏障,引用了奇门遁甲之术,走进去未必出得来,待看清他怀中之人是陛下后,护卫将其团团围住。
“你是章公子”其中一个护卫道··飞影守在陛下身边多年,自然知晓这人是谁,冷不丁瞧见章长曦,恍惚如梦境一般,不可置信。
章长曦被人围堵着,也不见一点惊慌,“陛下睡着了,我想将他抱回木屋休息·”·飞影顿了顿,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章长曦,再看看在他怀中沉睡的陛下,良久才朝其他人点了点头。
眼见着章长曦往前面去了,他们赶紧跟上,飞影瞧着那二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是为数不多知晓陛下同章公子关系的人,曾经他也是一直默默的跟在身后,看着这二人一路走过来的,如今看见这二人形同陌路,也是嘘嘘不已。
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到了半山腰的竹林木屋,飞影拦住了想跟进里屋的其他护卫,在他人诧异的目光中轻轻道,“他不会伤害陛下的·”·“可他是摄政王的嫡长子。”
有个护卫沉声道··飞影一顿,遥遥往向里屋,有个人正小心翼翼的挑着棉被给陛下盖上,弓着身子,轻轻理着被角··这个场景,仿佛还是昔日的光景。
飞影也不知哪来的自信,摇摇头,“他不会的·”·几个护卫面面相窥,终究没有进去··里头的人站在床头看了陛下许久,似乎低头说了什么,离得远他们并未听见,便朝飞影望过去。
飞影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懂得唇语的人,被人这么盯着,飞影扯着嘴笑道,“离得太远,看不清·”·在章公子走后,其他护卫敢忙进去瞧陛下,人瞧着似乎并无大碍,也就松了口气。
飞影却站在木屋外,看着章长曦离去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他读出来章公子说了什么,只是这人的真心何必说给他人当笑话听,只能感叹造化弄人··翌日清晨,覃皓之醒来的时候,身上裹着披风,旁边火堆烧的正旺,暖洋洋的,隐隐有淡淡的香气,他迷茫的坐起,几个清香的野果搁在石头上,赵恒正背对着他烧着火,见他醒了笑道,“醒了”·想起昨日的荒唐事,覃皓之忍不住烧红了脸,羞赧得起身去溪边洗漱。
赵恒也跟了过来,在下游洗着披风,冬日里溪水冰凉,赵恒却好似没感觉,修长的手在水里泡着,洗着洗着嘴角忽然勾起,覃皓之一怔,莫名就联想到昨日的事,那污浊之物许是沾在上边了,覃皓之无可避免的面红耳赤,匆匆洗漱干净,快步走回了上洞。
待赵恒拿着洗好的披风烤干后,他们才出发··踏着山路,林间空气清新好闻,偶有山风缓缓吹过,鸟啼声声,覃皓之跟在赵恒身后,恍惚似以前跟着他去鹊山游玩,只不过此时二人关系不一样,他瞧着赵恒的背影,心情复杂。
脚脖子忽然一痛,覃皓之惊呼一声,即使声音很小却被赵恒听见了,本在前面探路的赵恒立马回头,瞧见覃皓之俊顏皱起,右脚微微曲着··“你这是怎么了”·“脚好像扭着了。”
覃皓之疼的蹲下身子,山路本就不好走,刚刚他精神恍惚踩空了一步,脚一歪就是一阵厉痛··赵恒忙扶着他靠在树旁,“怎么这么不小心·”·覃皓之嘴一抿,低着头揉着肿起来的脚脖子不说话。
赵恒低下头,抬起覃皓之受伤的右脚,一个动作就脱了他的鞋子,露出的脚圆润白皙,脚裸处红肿了一大块··“我自己揉揉就好了·”覃皓之怔愣过,忙挣扎的想缩回脚。
“你别乱动啊,我看看·”赵恒抓住覃皓之乱蹬的脚,仔细查看一下,好在骨关节没有脱位,只是肿了而已,赵恒松了口气抬眸道,“好在伤得不重,你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怎么这么不小心”·覃皓之面色一红,若是说出他刚刚在想他,这人不知得多得意。
赵恒见他不说,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现在脚扭伤了,不好再走了·”·“不行,我们得快些回漓云县里·”覃皓之扶着树,就要站起身。
“真是败给你了·”赵恒伸手摁住他,“你先坐着别动,我去叫人来·”·“嗯”·这深山里哪来的人覃皓之疑惑的瞧着赵恒,瞧见他将头上的发簪取下,一扭就将簪头摘下,倒出一节细长的香来,这发簪竟然是空心的·赵恒将香点燃,拿出挂在腰间的配饰,对其一阵熏着。
覃皓之一脸莫名,赵恒这是怎么了·那配饰瞧着只是雕刻精美的墨玉,好似没什么特殊之处啊·正想着忽然“嗡”得一声,像是蜜蜂煽动翅膀的叫声,赵恒摇了摇玉坠,那声音越发大起来,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滴铃”的声响。
“再等等,一会人应当就来了·”赵恒走回他身边坐下··“怎么回事”覃皓之不解··赵恒提着不断发出声响的玉坠,覃皓之仔细一看,这声音竟是从玉坠上头那装饰的珠子里传来的,“这里头装着闻声蛊,沉睡时可用玲珑香唤醒,这东西向来有一对,雌蛊和雄蛊互相可千里寻音,不管在哪都可以找到对方,这是雄蛊。”
听着赵恒的解说,覃皓之倒没有露出多少新奇的神色来,而是蹙眉冷声道,“所以,你明明能叫来救援,却非得拉着我在这山里过一晚”·“……”,赵恒。
漓云县里,宋县令等了一晚上不见覃皓之他们回来很是焦急,一早上跑去驿站想找李毅崇,却听闻李将军早就出去找人了··昨儿瞧李将军那样还以为这人很不担心的,宋县令也是觉得自己是瞎- cao -心不知道能干甚,回府用早膳又瞧见弟弟不争气的在那打着哈欠,一巴掌就招呼在他脑袋上。
“吃完赶紧帮哥找人去·”·宋云逍委屈的摸着头,他昨晚才刚回来,这还带着伤呢,又要出去找人,“你还是不是我哥了·”·“你说呢”·宋云逍撇着嘴,“可怜我从小死了爹娘,有哥带没人疼啊。”
“贫嘴,赶紧吃你的·”宋县令喝着稀粥道··“你那朋友,你打算怎么办”宋县令见弟弟乖乖吃饭,目光落在他手臂上包扎的伤口,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道,“我听李将军说他本名叫王祁昭,他们一同镇守边疆多年,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宋云逍怔愣的眨了眨眼,又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稀粥,“这事我早知道了·”·宋县令瞧着宋云逍接着道,“既然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你总不能一直同他待在一处吧,感情太过深厚以后分开就不易了,昨- ri -你没回来,他吵了一整夜要去找你,还是我找谢御医要了迷药,哄骗他吃下,要不然他早出去找你了。”
宫廷侯爵乔装改扮·“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宋云逍苦恼的皱起眉,他知道他兄长是什么意思,若是李将军他们认识王祁昭,日后最好是让王祁昭跟他们离开,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是舍不得王祁昭离开的,那人就像个孩子似的依赖他,宋云逍呼噜的将手里的粥喝干净,“他还在睡吗”·见宋县令点头,他忙起身再打碗粥道,“那我先去看看他,给他送早饭。”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宋云逍端着粥正想走进屋里的时候,就见王祁昭神色焦急的跑出来,见到他一怔,眼睛瞬间露出惊喜,“你回来了”·说着就要抱住他,宋云逍赶忙撇开身子,用手抵住他,“我给你带了早膳来。”
王祁昭欣欣然的松开他,傻笑着,“我还以为你不见了·”·进屋后瞧见宋云逍手臂上的伤,面色又难看起来,“伤的重不重”·“不重,倒是你身上这伤怎么回事”宋云逍指着他肩膀上的伤问。
“昨天伤到的·”·“换药没”·王祁昭摇摇头,“我急着去找你·”·这傻子……宋云逍叹了口气,“你先吃饭,我去拿药来。”
王祁昭见他回来也安心了,听话的点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走出房门··宋云逍出门后小脸迅速皱成一团,怎么办他也舍不得王祁昭,这傻子对他这么好……把他送走了他会恨他吗·待宋云逍拿着药箱子来的时候,王祁昭已经吃好了,乖乖坐在屋里等他,见到他冁然而笑,特别俊俏。
宋云逍觉得心都跳了快一些,让他赶紧脱了上衣,帮他上药··他从小铁打损伤惯了,小小换个药难不倒他··瞧见王祁昭深刻见骨的伤口也是愣了愣,他武功这么高,怎么正面迎敌还能让人伤得这么重。
宋云逍洒着药粉,瞧着他伤口旁边的旧伤,感叹道,“你怎么总是受伤啊·”·王祁昭盯着为他认真上药的人,“有你在不怕啊·”·宋云逍一怔,收敛了笑容,他睫毛轻颤着,“他们都在等你回去,你不回去吗”·王祁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辨别着回去那两个字,气呼呼的道,“他们是谁我不想回去,我就只想待在你身边。”
“这是为什么”宋云逍道··王祁昭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只有宋云逍在他身边照顾他,是他没日没夜的守着他,别人说他是傻子的时候,只有他把自己当正常人看待,到处寻医问药给他找大夫,他对他好,所以他也想对他好。
他知道宋云逍一直嚷着要闯荡江湖,结交各路好友,事实上宋云逍武功也挺高了,可游荡江湖这么些年,却好似没一个朋友,他不想这个人孤零零的,他想陪着他··“我只是想陪着你。”
王祁昭道··王祁昭神色认真的看着他,可不知为何看着那双黑幽幽的眼睛,宋云逍觉得心里很苦,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这双漂亮的眼睛,是在透着他看谁,他还是忘不了那天,拽着他裤角时的那个眼神。
那个人那么渴望着活下去,一定不是为了他,他是为了谁,有某个很重要的人或事,是他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时候,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为了那双眼睛救了他,又怎么可以本末倒置,他不想王祁昭恢复记忆以后会恨他,恨他让他一无所知的待在他这个陌生人身边……·“你听我说,好好就医恢复记忆好不好”·“我不想你太累到处给我找大夫,而且你总是说医好了我就可以回去了,你就是觉得我傻,不想要我。”
王祁昭委屈的道,他能感觉到宋云逍想要离开他的,也因如此他不想恢复··“不会的,你即使恢复记忆了,我也会在你身边的·”宋云逍道,除非你不需要我。
赵恒简直不可理喻·覃皓之黑着脸,路上一句话都不说,赵恒委屈巴巴的骑着马跟在他身后,也很无力,他不就是想和覃皓之单独待在一块啊,有错吗·来接他们的人是一早就被赵恒安排过来的下手,见他们二人之间洋溢的低气压也不好说什么,他们同公主不熟,被赵将军安排过来接应,也很膈应,毕竟传言都说赵将军喜欢公主,这不还派人下来保护,看见覃皓之如此不珍惜公主,都不免愤愤不平,抢走我们老大的心上人还不好好疼爱,真是过分·唯一知道内情的小队长默默流汗,一定是老大做了什么事惹覃大人生气了,不过这荒郊野外的……瞧覃大人嘴唇都有些红肿的模样,他不难猜到老大干了什么……天啊,他也好想要个对象啊·“派去辽宁郡的人回来没”赵恒问。
“还没音讯·”见到赵恒问话,队长忙道··从知道江宁事变后,赵恒就让他第一时间去打探辽宁各处的消息,如今去的人还没回来··“我让你查那个孩子查出什么了吗”·“嗯,他是周义德的弟弟。”
骑马走在前头的覃皓之诧异的回头,那天咬他的孩子竟然是周义德的弟弟·队长接着说,“他们似乎算计着让那孩子留在你们身边,出于什么目的尚且不知。”
他们回到驿站的时候,李毅崇收到消息,早早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人平安回来,热泪盈眶又不能对赵恒表现的太热情,也就拍着覃皓之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昨日我们这伤了多少人”覃皓之问··李毅崇叹了口气,“两百多人受伤,死了四十二人·”·覃皓之沉默垂下头,心里像是覆盖上一层寒冰,可他又不知如何阻止这牺牲,那些死掉的将士又为谁而死,死得有价值吗·宫廷侯爵乔装改扮·有人携着那孩子走进来,那孩子瘦瘦小小,眼里透露着紧张,他伤还没好,浑身上下缠着很多绷带,看着有些可怜兮兮,“覃大人。”
“臭小孩,周义德和你什么关系”一旁的李毅崇知晓这件事后,对这孩子实在没什么好脸色··“你们知道了吗”孩子听李毅崇这么问他,惊讶的反问。
孩子瞧见他们神色各异的瞧他,那天那个很温柔地帮他包扎伤口的大哥哥刚刚赶过来,他们会觉得他是个坏孩子吗·昨天好多人受伤回来,他们都说是哥哥做的坏事,“我哥他不是坏人,他没有做坏事。”
“你这么老实承认啊不用替你哥辩解了·”李毅崇冷哼道··覃皓之叹了口气,摸摸这孩子的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待在我们身边”·“我叫周义可。”
孩子抓住覃皓之的衣袖,“我哥说待在你们身边会比较安全,覃大人你相信我,我哥他不是坏人·”·覃皓之对着这孩子泪眼汪汪的模样,也难以说出什么话,心情复杂的揉了揉他的头。
“其实我也讨厌哥哥……”周义可实在受不了众人的目光哭了出来,“他说好了要来接我的,可是那天,说是哥哥朋友的那些人,说要我装做被欺负了,跟着你们,说待在你们身边安全。”
赵恒也不解周义德这番行为可,惹了他们,却将自己亲弟弟送上门,“小孩,你哥有让你干什么吗”·周义可脸上挂着泪水摇摇头。
众人也不能说为难这个孩子,这孩子身边无亲人,赶出去也只有流浪街头的份··“罢了,留他下来吧·”覃皓之见孩子哭的可怜,忍不住道。
这孩子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又何必迁怒于他··“哼,书生就是心慈手软啊·”李毅崇哼了一声,却再没说些什么··覃皓之面色疲惫,又恐昌平县生出什么事端,询问一声,已是派人去打探消息了。
待下午的时候,消息传来,众人都大吃一惊··“大事不好周义德那小子带着 暴`乱的百姓打到隔壁县去了,打着皇帝为君不仁的旗号揭竿起义,说是陛下派着京中的人来屠杀百姓。”
“更巧的是,有好多人加入他们,这些人瞧着就不是普通百姓,就像训练有序的军队·”·“辽宁也有好多县城开始出现反地方官的起义。”
赵恒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摄政王·辽宁哪来的藏匿军队,除了这个人他再找不出他人,这人步步为营环环紧扣,倒像是算计好时机等人往里跳,借由修河道的事,引起众怒,百姓迁移,来隐藏他军队移动的事,到京中派人下来,又刻意发生冲突,开始正大光明打着皇帝不仁的旗号起义,这人怕是等不下去了。
下一步恐是要直攻皇城,逼着皇帝让位··他想赶快回京,可如今辽宁郡陷入起义风波,危机四伏,他猜不透摄政王下一步要怎么走,他要是走了,覃皓之就得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了。
·“你回京去吧·”覃皓之对着他道··赵恒闭上眼,再睁开时双眼平静不少,他猛然将覃皓之揽入怀中紧紧抱住··“等我回来。”
四个字落在耳边,覃皓之本欲推开他的手垂下,轻轻的嗯了一声··公主走得急,有人猜覃大人是怕公主待在这会受到战争的伤害才让人走的,覃大人真是好得没话说了。
只有覃皓之知道,他大抵是个心狠的人,他知道赵恒是要去直面危险的··第66章 第六十六章·一瞬之间,天地变色··距辽宁郡发生起义也有三日了,漓云县召集了县里百姓到县城避难后就封锁了城墙,防止叛军进来滥杀无辜。
李毅崇也想立刻回京,可老大让他留在这里守护覃大人,只能挠心挠肺地等着京里招回的圣旨··覃大人安抚着县中的百姓,不忘寻找昌平县的县令,一切都从昌平县开始,这处的县令一定知道什么。
周义可知道他们要找昌平县令,眨着眼睛说可以问他哥··孩子有心帮忙,覃皓之也不忍打击,还真就托人把孩子写的信寄去给周义德··那人揭竿起义瞧着是和他们对着干,却将自己弟弟送到他们这处,究竟是何意图·宋云逍这几日一直缠着谢寻桓,见人终于答应要给王祁昭看脑子,忙乐呵呵的拉着人来驿站。
“赶紧的赶紧的,你不知道我是废了多大力气,三寸不烂之舌都讲得起泡了,再三说你愿意恢复记忆,人家谢御医才愿意给你看,你一会态度好一点啊,可千万别说什么讨厌别人的话。”
“知道了·”被他训了一早上的王祁昭不满的道··“啧·”走进院子时,宋云逍突然顿步咂舌··“怎么了”王祁昭问。
他从宋云逍身后探出头来,瞧见院子里有个人在饮茶··“没事·”宋云逍手脚僵硬的拉着王祁昭走进院子,感受到那人- yin -冷冷的目光忍不住抖了抖,拉着王祁昭就一个劲的快步走过庭院。
“刚刚那是什么人”王祁昭疑惑道··“怪人·”宋云逍撇着嘴··如今辽宁正乱着,那人竟然还云淡风轻的在庭院里饮茶,也是厉害了。
想起那日被谢铭炀欺负的那个惨啊,他忍不住拉着王祁昭埋怨道,“诶,你给我评评理,那日他病发呼吸全无,我为了给他喂药只好亲他,他醒来就把我暴打一顿,差点掐死我,你说他过不过分就算我亲他不对,他也不该杀我啊,一个吻哪里有命重要啊。”
王祁昭脚步一顿,“就因为你亲他”·“我也不乐意啊,谁想亲一个男人啊,我还想把初吻就给我妻……”宋云逍话卡在喉咙里,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低下头的人。
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谢寻桓想到今天王祁昭要来,打开门想去庭院里拿些药来,没想踏出房门没两步,就在走廊瞧见那人缓缓俯身亲了他面前的人··仿佛一切动静都被放慢,谢寻桓双脚颤抖的节节后退,退回房间关上门。
王祁昭……·那一幕就像刀扎进胸口,谢寻桓浑身颤抖着,感觉止不住的疼从心口慢慢渗出,他不是告诉自己要放弃了吗·那人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可是还是觉得好不甘心··明明是他先喜欢的他,为什么最后他成了多余的那个人……·“你干什么啊”宋云逍吃惊的擦着嘴唇。
王祁昭也抹着唇,“好似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宋云逍抓狂,“我是问你没事亲什么亲”·“你和他亲为什么不和我亲”王祁昭委屈道。
“懒得和你讲,赶紧看大夫·”宋云逍擦着嘴,走到谢寻桓门前,轻轻的敲了敲,“谢御医,你在吗我带人来啦·”·听着那追命似的敲门声,谢寻桓擦干净眼泪,调整了呼吸才打开门,装作一副刚睡了午觉的样子。
宋云逍瞧见他面色一喜,拉着王祁昭道,“来,快瞧瞧·”·谢寻桓本笑着,可见到人推到自己眼前又笑不起来了,真想拿刀戳死他··在一旁的宋云逍眼见谢寻桓面色悲戚,看了王祁昭半天,忍不住开口道,“谢御医,你面色这么难看,他不会真的傻得治不好吧”·“他失忆时是什么症状”·“被石头砸了脑袋,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我背着他下山看完大夫,他都昏睡了五天,那大夫说他可能醒不过来了,结果醒倒是醒了,不过什么都不记得了,人也像个三岁孩童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谢寻桓垂眸听着,起身看王祁昭脑袋上确实有被硬物伤到遗留的创口,这人之前到底在干什么·谢寻桓也就说先去庭院给他们挑治失忆的药材,让他们等等,见师兄在庭院里喝茶,他心里难受,忍不住说道,“师兄,再过些日子你就带我回药王谷吧。”
谢铭炀一顿,“刚刚那两个人欺负你了·”·“不是·”谢寻桓戳着手中的药道··“他们当中,有你喜欢的人”·谢寻桓沉默半晌,才点点头,“不过他已经不记得我了,还喜欢另外一个人。”
谢铭炀瞧着他捡的药,“你宁愿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回去你捡的药根本就不像治失忆的药啊·”·谢寻桓知道师兄心思活络,许是会猜到没想到猜的这么准,“随他去吧,记起来还要多生事端,他也说他不想记起来。”
谢铭炀把弄着手中的玉石,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师弟委屈巴巴地捡完药离开,他闭上眼,手中的玉石咔的一声,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宋云逍本开开心心拿着药包同王祁昭回府,却在踏出驿站门的时候,瞧见那快病死的大夫出现在驿站门口,整个人情绪瞬间低迷,就想拉着王祁昭装作看不见的样子走人。
“你是想给他治失忆吧,我能治·”谢铭炀开口道··宋云逍脚步一顿,抬头尴尬的笑着,“不用啦,有谢御医看了·”·“不必客气,我只是在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宋云逍愣了愣,这人当时那么凶会有这么好心,不过多一个大夫看也好,他是谢御医的师兄,医术应当也很高明吧··宋云逍也就点头答应了,然后他分明的看见这人挑唇笑了,这怪人还会笑他有些后悔,这人不会要打击报复他吧·待回到府中,看见这人拿出银针要往王祁昭头上插时,急忙揽住,“大夫,你不是心情好的时候不杀人吗你刚刚还有心情喝茶呢,心情一定很好快想想那种感觉。”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谢铭炀道··宋云逍额了一声,难道你心情好的时候才杀人也就瑟瑟发抖道,“你说过杀人看心情,你是大夫啊,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放手·”谢铭炀目光落在抓住他手臂的那只手上,“我只是给他针灸·”·“啊”宋云逍联想这人杀人都是用银针,难免想岔,可这人目光冰冷冷的,看起来真像是想杀人啊。
“还要不要治”王祁昭没多少耐心,他本就不想恢复记忆,之前的大夫都医不好他,多半觉得这些大夫也不管用,就催促起来,早点医了免得宋云逍呱噪。
宋云逍只好松开手,可还是不放心的问,“针灸能治好失忆吗”·“能·”谢铭炀扬起手中的银针,只不过风险相对高点,但又如何他向来不是会顾虑这些的人,医不好,人死了就死了吧。
如今辽宁各处发生起义,皇帝知道消息时,正准备就寝,瞧着跪在地上秉告消息的王楚河,皇帝轻轻的笑了,“来了也好,这事早晚得有个交代·”·“如陛下所料,摄政王清海郡的兵线也开始启动。”
“太平郡如何呢”·“谢家的死士被不知从哪来的江湖人士,屠杀殆尽,谢太守死在府中,谢家军此刻群龙无首·”·谢太守也便是谢太傅,怕是他自己也想不到摄政王助他夺得太平郡又下此狠手。
大概是谁也怀疑不到摄政王身上去,可他偏偏却是认定是他··长曦,会成为他父亲手中的利刃吗·会有举刀挥向自己的那一天吗·翌日早朝,皇帝派大军前往辽宁郡镇压起义的百姓,由战神御风将军率领大军即可前往。
京中百姓人心惶惶,议论着今年发生了好多大事,希望除夕到时能过个安稳年啊··谢太后与摄政王密谈时怒摔茶盏,“太平郡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呵,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为何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摄政王笑道··谢太后眯起眼睛,恨声道,“章丘宪,我能相信你吗”·“信不信由你,如今我们骑虎难下,你难道要退缩不成”·“你莫不是把我们谢家当成可随意把弄的棋子你清海郡的人怕是已往京城来了吧。”
“辽宁已发起兵变,那也有你们谢家的人·”·谢太后知他在威胁自己,冷冷笑了,“若要我知道你在背叛我,我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摄政王笑笑不再做答,“我们这么多年的合作下来,你不信我吗”·谢太后神色有一丝松动,只是谢家如今遭此变故,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疲惫的摆摆手,“你且记得事成之后,新帝是由我谢家来选。”
“那是自然·”摄政王笑道··慈宁宫里,午后阳光普照,腊月难得瞧见日头,可周围却没有一丝多余的温暖,太后摸着怀中睡得香甜的肥猫,苦苦笑了。
这么些年来,她都在忙活什么,为了谁而活如今她成了谢家的掌权者,却依旧迷茫不已··最开始,她也只是想当陛下最爱的女人··对了,那个女人的儿女还活着,她应当行行好,送他们母子团聚啊。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你这大夫到底能不能行啊他整日喊脑袋疼,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宋云逍担心至于都把对谢铭炀的恐惧压下了,忍不住到驿站里发问。
“急什么”谢铭炀饮了口茶,“才过了三日·”·“算了,就不麻烦谢大夫医治了,我不想看他疼得整日打滚。”
宋云逍气呼呼的道··“让我医治的人,除非身体康复的离去,要么就是躺着被人抬出去,你想选择后者吗”·“你说什么”宋云逍吹眉瞪眼,“我还是第一次见着你这种大夫,强行给人看病吗”·谢铭炀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再吵,下次让他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我去找谢御医……”宋云逍吃噎的转身想走··身后那人却悠然道,“你既然把他交给我医治,就该相信我,要不然我也不知是否会发生什么更严重的事。”
宋云逍垂头丧气,早知道那天就不该答应,还怕谢御医知道又有另一个人给王祁昭看病会有什么不好的误会,没跟谢御医说,又觉得那人是谢御医的师兄,谢御医应当会知道吧,可三天过去了,每次针灸完后王祁昭都痛苦的在床上打滚,他实在也有些慌了。
宋云逍走到西厢门前敲了敲,见着来开门的谢寻桓,那双大眼睛一眯,差点就跪下了,“谢御医我有罪……”·谢寻桓一脸莫名·瞧见来人一脸忏悔的模样,还是将人请进了屋,宋云逍噼里啪啦的就说出了来龙去脉,委屈的低垂着头。
“嗯……”,谢寻桓也有些吃惊师兄会去医治王祁昭,看着宋云逍担忧的模样,也就劝慰道,“其实我师兄的医术比我还高明,你大可放心。”
“真的吗”·“真的·”谢寻桓点点头,“从小到大就没有师兄医不好的病·”·“那就太好了,可就是看我朋友每日痛苦的模样,太难受。”
宋云逍皱着眉道··谢寻桓瞧着眼前目光真诚的青年,他也是很在乎王祁昭的吧……·谢寻桓忍不住苦笑起来,“你待他真好·”·宋云逍连忙摆手道,“没有啦,他对我也很好。”
“他说过不想恢复记忆,你为何非要他恢复记忆不可呢”谢寻桓道··宋云逍一怔,疑惑的反问,“你不想他恢复记忆吗他以前和你们是朋友却把你们忘了很过分吧我不想他以后恢复记忆了会讨厌现在的自己,所以他越快恢复记忆越好,我觉得他的亲人朋友都在等他回去吧,他现在要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讨厌他啊。”
·谢寻桓听了他这番话,觉得心里钝钝的疼,什么时候起需要别人来同他说别讨厌王祁昭了,他落寞地笑了,终是放下心里的枷锁,轻声道,“他很喜欢你,你以后好好照顾他。”
宋云逍瞧着谢御医温柔的笑容,还以为他说的是依赖的喜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以后的事还不好说·”·搞不好恢复记忆以后就没他什么事了……·二人个怀心事,都没看出对方的异样。
待宋云逍走后,谢寻桓起身去找他师兄,师兄正还在庭院里喝茶,瞧见他敛眉轻笑,“来兴师问罪了”·“我知道师兄是为我好·”谢寻桓低垂着眉眼,“可我已经不在乎结果如何了。”
谢铭炀侧过脸来瞧他,“既然如此,不管结果如何,你也得知道·”·谢寻桓想说些什么,例如,师兄你不要医他了,如果他恢复记忆了真的不喜欢我了怎么办最起码我还能有个念想,而不是彻底的完败。
可他说不出口,也就苍白着脸,他不想承认这样的结果··师兄递给他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暖暖手·”·谢寻桓捧着茶终于抑制不住眼泪,一滴滴的掉落,“好难受……”·为什么要忘了我,为什么要失忆,我又为什么要把我喜欢的人托付给别人。
江宁不下雪,可还是很冷,就连眼泪落下没多久,也变得冰冷冰冷··谢铭看着谢寻桓哭红了眼,终究叹了口气,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李将军,城门口又来了一群难民,要放进来吗”·宫廷侯爵乔装改扮·李毅崇昨日熬了一夜,还没歇息多久,就有下属来禀告。
“试探一下对方是否真是难民,如果是就放进来·”李毅崇道··“可储备的粮食估摸不够……”下属为难的道··“粮食不够就去找,难不成要看人饿死在我们面前吗”李毅崇瞪着眼道。
“明白了·”下属看出李将军大抵心情不好,赶忙接了命令下去了··李毅崇也忍不住泛愁起来,给京里发的加急文书也过了六日,还是了无音讯,郡县也没派来救援,大概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好想回去啊……诶,老大走的第七天,想他。
漓云县城墙下,许多面黄肌瘦的难民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接过官兵分发的避寒衣物··在瞧见有人拿来冒着热气的食物时,他们明明瘦弱无力的躯体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就要上前哄抢,听到人人有份才安分下来。
在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他们谁会想到自己会流离失所,谁会想到自己会这般没有尊严,本有平和安稳的日子过··宋县令幽幽的叹了口气,“太可怜了·”·覃皓之瞧见宋县令一副要哭出来的神态,忍不住道,“我让他们开城接收难民,会不会对你们漓云县造成负担。”
宋云县摇摇头,“为官者本就要以百姓为先,不管是不是漓云县的百姓,都有义务救助他们·”·“你是一个好官,”覃皓之道··宋县令哈哈笑了起来,半开玩笑的道,“我也觉得我是个好官啊,这里常年闹灾,在这当官委实辛苦,可苦着苦着也就习惯了,总想着凭借自己的力量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岂不美哉当年沛县也是在覃大人的带领下从贫瘠之地变得繁荣的,所以下官很佩服覃大人,覃大人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覃皓之一怔,榜样吗·在京中待了快三年,他其实也快忘了以前待在沛县的日子,那时候真的挺苦的,却也过来了··宋县令瞧着眼前清风明月般的人物心里打鼓,会不会是他说话太随意越界了覃大人才沉默不语虽然覃皓之同他无话不谈,却依旧有些淡淡地疏离的。
“我已经不清楚我现在是什么官了·”覃皓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一直以为权利越大,能帮助的人就越多,可同样的离百姓也远了,我就越难知晓他们的真实状况。”
宋县令没想到覃大人会说出这番话,挠了挠头后认真道,“覃大人是我的榜样,下官所走的路也一直朝你看齐,大人若觉得我是个好官,那你便也是·”·覃皓之一顿,良久后轻轻说了两个字,“多谢。”
也不知怎地,谈到这个话题,瞧着那些难民,心思有些飘到年少时,他心比天高,说着要改变这一切,要让百姓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他爹却一巴掌甩他脸上,大抵是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这局面同他爹说的八九不离十,以一人之力就想扭转乾坤谈何容易,瞧瞧辽宁四处闹起义,他一开始明知江宁有诈却还执意前来,白白中了别人的圈套,又害了多少条命他在不知不觉中又被人利用了多少次·覃皓之觉得他快坚持不下去了……他是否已经成了一个罪人·腊月里天降下白白的雪,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辽宁方向不断移动。
“赵将军,天色不晚了,我们就在这处安营扎寨吧·”说话的人是此次征途的副将,在朝廷上颇得摄政王照拂··“嗯·”江刑天点点头。
坐下歇息时,刘安将军微笑得走了过来,说着是要和他喝酒,却在他手中偷偷塞了张纸条··稍后他面不改色地走到无人之处瞧了瞧,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你说什么”太后愤怒的砸了茶杯,“谢峥死了”·“是的。”
禀告消息的人跪着不敢抬头··最近谢家的主心骨纷纷传来死讯,来人一副势要将他们谢家杀尽般行事猖狂,偏偏她还抓不到犯人,会是皇帝干的吗·谢太后冷笑一声,“务必派人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犯人给我找出来。”
“是·”来人点了点头,却并未退下,“属下还有个消息要禀告·”·“说·”谢太后烦躁的摆了摆手。
“覃大人……有个不好的消息,下官不知该不该说·”得到消息的宋县令也不管夜深人静的,匆忙赶来驿站··覃皓之还在看文案,见他到来有些吃惊,“瞧你形色匆忙,定是有急事,说吧。”
宋县令低下头,咽了口唾沫,“刚得知一消息,陵阳公主归京时遭遇叛军,现人已不知所踪·”·屋内顿时陷入死寂般地沉默,案前点的一抹烛光微微跳动着,覃皓之整个人隐在光影下,显得晦暗不明。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做的不错·”摄政王欣慰的笑着··章长曦沉默不语的扯了扯嘴角··“你的人还有多久能将谢家的人杀干净”这招釜底抽薪颇和摄政王的意,对章长曦的态度也没那么冷淡了,主动开口道,“如果你表现的好点,到时候我会留赵煊一命。”
“在父亲攻城之日,应当造不成威胁了·”章长曦淡淡道··“好,很好·”摄政王愉悦的哈哈大笑··一山不容二虎,他早有能力夺得皇位为何要分谢家一杯梗,他也没有兴趣养着谢家,如此杀了也好。
章长曦看着笑容得意的摄政王,眼里掠过一丝犹豫,“父亲,你非要那皇位不可吗”·“我早说过,权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合适。”
摄政王冷声道··章长曦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宫廷侯爵乔装改扮·他的父亲早就杀戮成- xing -,他说再多也无用的,如今他也摘不干净自己了。
摄政王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片刻后又走进了那密室,他心情愉悦,再过些日子他就能拥有这天下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真的得好好谢谢这女子··密室的桌案上摆着一幅画,画中的少女娇憨可爱,貌美如花。
摄政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画上的少女··不过这人也不在了,怪只怪她为何认不出他呢··他还记得知晓她还活着的时候他有多高兴,她的儿子也是一表人才的模样,他本想重用一番皇帝却将人调走了,他知晓陛下的意思,怕他知晓王家镇守皇室宝藏的秘密,帝王生- xing -多疑,他也就忍着一直没去瞧她,在陛下驾崩后终于没人可以困住他了,然而在他去寻她时,她竟然不认识他,怎么可以不认识他·这显得他有多愚蠢·摄政王将画狠狠的揉做一团·那便消失好了,不存在好了,他会把她永远当成他喜爱的那个少女,而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
愤怒之后,摄政王又将画展开,幽幽的叹了口气,他将她存在的痕迹全都抹去后,也是有些后悔了,这些年来一直留着她儿子,可她儿子还真不乖啊,该不该杀了她儿子呢·摄政王眯起眼睛,- yin -测测得笑了。
“李将军,都十三日了,京里还没消息吗”宋县令问··李毅崇焦躁的摇摇头,他也烦死了··宋县令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替覃大人着急,夫人出了那等事,还得留在江宁,想起前日覃大人知晓后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有其他表示。
覃大人肯定心急如焚了吧这乱世里,公主武功再高也是个女子,寡不敌众,估计凶多吉少啊··“李将军,你去宽慰宽慰覃大人吧,公主失踪覃大人心里肯定不好受,却还得装作无事坚持办公,太可怜了,你们京里一同来的,你说的话覃大人应当会听进去的。”
宋县令道··“我早去过了·”李毅崇也怕覃大人会担心,特地去找过人··“没事的·”没想到覃大人反而安慰他说,“他会回来的。”
唔,想到这李毅崇有些热泪盈眶,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失踪,不过他一直相信老大会没事的·覃大人也能这么信任老大真好·“将军,京里有回信了”·“太好了。”
李毅崇和宋县令面色一喜,待激动的看完信后整个人萎靡下来,“陛下这是何意啊”·让他们先留在昌平县··“覃大人难道得罪过陛下”宋县令疑惑问道。
“覃大人很得陛下信任啊,要不然江宁这么大一件事也不会交给覃大人处理·”·“可如今江宁正乱着,覃大人待在这挺危险的吧·”·李毅崇哼哼两声,许是京里更危险。
诶,他好想回去啊··漓云县在辽宁也算一方静土了,有重兵把守着,没有人敢为非作歹··晚间他们用膳时又传来一封信,是周义德寄来的信··“哥哥说了什么”周义可忐忑不安的看着那些大人们。
宋县令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周义德真知道顾县令在哪·”·覃皓之拿着信道,“试试看吧·”·宋县令迟疑道,“覃大人小心有诈,这人葫芦里不知卖得什么药,当初他装作不知县令在哪,如今这么爽快的说出来,嗯……”·覃皓之低头瞧那孩子一眼,“义可,你觉得你哥会利用你吗”·孩子坚定的摇摇头,脆生生的道,“不会。”
“好,你一会跟着一些大人去你哥说的地方吧·”覃皓之摸摸他的头··周义可乖巧的点点头··是夜,宋云逍领着一队人,携着一个孩子去周义德说的地方。
据信上说的是在昌平县向北的深山里,以前他和弟弟经常去的山洞里··“都说了你不要跟来了嘛,很危险的·”宋云逍训着王祁昭··“就是怕你有危险才跟来。”
王祁昭道··宋云逍一愣,他骑着马向前走着,小声的骂道,傻子··“你这些日子都在多躲着我,为什么”·宋云逍拽着缰绳的手一紧,哈哈的笑着,“没有啊。”
王祁昭气恼的瞪着他,“骗子,云逍你老实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宋云逍抿着唇,低垂下眼,那日他去谢铭炀那处说不用给王祁昭医治后,谢铭炀本拒绝的,可不知为何第二日又说不治了,他扯着那人问为什么,耍着他玩吗·谢铭炀冷眼看他,“若他恢复记忆喜欢的人还是你,我师弟大概会疯得吧。”
“什么意思”宋云逍呆滞的问道··“说你横刀夺爱的意思·”谢铭炀甩开手,转身就走··横刀夺爱谢御医难道喜欢王祁昭吗·宋云逍想起他们见面后的种种,皱起小脸……·这傻子喜欢他吗不知怎地眼眶一热,他告诉自己离他远一点吧,可他待他真的很好,在不知不觉的靠近中,他也是有了那么一点动心的,他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就算王祁昭恢复记忆以后,他也能待在他身边。
·可……·他原来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吗……·“云逍,你在想什么”一双漂亮的眼眸即使冒着怒火,对他还是满心依赖,“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宋云逍慌乱得躲开眼睛,可在他身边的人那么执拗的看着他,他心里一酸,最起码现在他还是他的傻子,也就咧嘴笑道,“我真没有·”·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可你吃饭也不和我吃了,见到我就跑,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王祁昭盯着他。
看着那双在黑暗里也灼灼有神的眼睛,宋云逍沉声道,“你喜欢我吗”·王祁昭抓住他的手,手上传来的温度烫得宋云逍心里一紧··月色下,这人漂亮的眼睛含着笑意,“喜欢啊。”
宋云逍嘴角忍不住颤抖起来,“你只是忘记了……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嗯”·宋云逍难过的撇开头,他又想起那双眼睛,“哈哈哈哈哈快认真看路别说话了,有埋伏怎么办。”
半夜三更时他们才到了指定地点,周义可不停的打着哈欠,指了一个方向,“就是那里快到了·”·这里在山谷挺隐蔽的地方,那个地方竟然是在悬崖峭壁上,由一条小路通着,在峭壁上的一个洞口。
他们顺藤摸瓜而去,果真在那里瞧见有人把守在洞门口,夜深人静,把守的人也昏昏欲睡··宋云逍他们趁机就将人敲昏,走了进去,果真见那昏官正在里头睡觉。
瞧见他们涌进来惊慌道,“你们是谁”·宋云逍当机立断就差人把他绑了起来,“不用问了,也亏你能一直躲在这,起来跟我们走”·“周义德那混帐又想做什么”·“谁知道呢。”
宋云逍也懒得废话,绑着人便示意带走··这狗官在这似乎过得也不好,身上都有股恶臭味,看来是被囚禁了··顾县令目光闪烁着,“你们是谁派来的。”
“谁派来的你用不着管,到了你就知道了·”宋云逍道··一众人押着顾县令出了洞口,这小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冷风呼啸的吹着,顾县令抬头瞧了瞧满天的繁星,一咬牙,狠命得就向前冲去。
走在前面的宋云逍也想不到狗官会忽然发难,一下就被撞的歪开身子,人一晃就往山崖掉下··“抓住他”有人忙押住那狗官。
有人伸手扯他衣袖,裂锦之声‘哗’得响起,他接着往下坠落,那人义无反顾的跳下,环抱住他,刀在山壁上磨出火光,延缓了下坠··“你怎么样”那人焦急的道。
宋云逍心中涌现出异样的滋味来,他瞧着这人担忧的眼神,低声指责,“你用不着跳下来啊,我也是有武功的·”·“你……”黑暗里这人委屈的蔫着嘴。
“啪”的一声刀面忽然断裂,二人猛得坠落,宋云逍忙掏出刀来,插进山壁里,也没能撑住多久又断裂开来,他只来得急听见抱住他的人道,“我不想离开你。”
右眼皮忽然抽动,他还来不及看他一眼,二人就滚落山崖,山崖下又是一斜坡,这傻子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天翻地覆间宋云逍听见肉体撞到硬物的声音,他的闷哼声,还有他的心跳声。
待停下来后,宋云逍急得叫道,“你没事吧”·这山坡上乱石多,宋云逍被抱在他怀里倒是没怎么伤着,只是他不小心触碰到这人的背,竟是满手的- shi -润。
天还未亮,黑暗中这人闷哼一声拽住他的衣袖,一双漂亮的眼睛迷糊的看着他··细碎的月光下,这人脸上流下血来,一滴滴的滚落,捂着头痛苦的闷哼起来··“你怎么了”宋云逍感觉心里漏了一拍,急得哭了起来。
一双手非常用力的握住宋云逍的手腕,扭得他手生疼,他听见两个字,轻如烟云,却是重重的钟鸣··“寻桓……”·宋云逍木讷的张开嘴,他看着这人漂亮的眼,是那天拽着他时露出的眼神,融合着平日里的依赖、眷恋……·“寻桓。”
宋云逍想起来了,那天他救这人时,这人也是拽着他轻轻说了两个字,可他听不清,这两个字一直是他心里的疑惑,这个疑惑延伸至平日里这傻子对他无缘无故的依赖与亲近……·他瞧见他的傻子缓缓的闭上眼,像是找到了什么人一样,心安的闭上眼。
宋云逍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来··“你这傻子,认错人了啊……混蛋·”·第69章 第六十九章·翌日清晨,宋云逍带着浑身是伤的王祁昭回来时,众人都一愣一愣的,还以为他们遭遇到埋伏,问了才知道是被那县令撞下山崖。
谢寻桓焦急的替王祁昭清理伤口,没注意到宋云逍异样的眼神··昌平县的顾县令被扔在地上,瞧见宋县令挣扎得起身,“宋子君原来是你,快给我松绑·”·“你这人口气倒是不小。”
他身后有人冷声说道··顾县令一回头,瞧见覃皓之面色一黑··他正是当年奚落覃皓之的那个状元··如今风水轮流转,覃皓之在朝中当大官,他却只能在这多灾多难的地方当县令。
他早料到二人会见面,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他狼狈的爬起来,冷笑几声,“我当是谁,原来是覃探花啊·”·“你这狗官客气点·”李毅崇上前一脚就将他踹翻在地,脚踩着他胸口道,“知道阶下囚怎么写吗你倒好意思嘚瑟。”
顾县令气得快吐血,他好歹也是有个状元头衔的··覃皓之不解的看着这个人,他倒是把他忘得干净,这个略带嘲讽的覃探花他细想了一番,才想起来,“喔,竟然是你啊。”
“你得意得很啊·”顾县令瞧着覃皓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甘得咬牙要不是周义德那小子,他何苦这么狼狈,这么一想就恨不得生啖其肉··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覃皓之睥睨着他,“我现在耐- xing -不大,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会少吃点苦头。”
顾县令大笑起来,“你做梦,话说你能这么快平步青云受皇帝重用,定是当了男宠吧”·李毅崇见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啪”的一声,扬起手就是一巴掌,顾县令笑声止住,人被打得眼冒金星,一下就瘫倒在地。
“不会吧这么弱还敢这么猖狂·”瞧见人被他扇晕了,他吐了吐舌··“罢了,扔地牢里醒了再审·”覃皓之也哭笑不得。
“诶,那我去看看老王·”李毅崇说着就去找人··李毅崇走进那院落,见那个叫宋云逍的小子站在门口,满脸落寂··“嗨,你小子在这干嘛。”
李毅崇道··“李将军啊·”宋云逍扯着嘴角笑道,“谢御医在里面给他医治,我怕碍事就出来透气·”·“我进去看看。”
李毅崇说着就想推开门··宋云逍下意识就堵在了门口,李毅崇疑惑的抬头,宋云逍瞪着他也不知道说啥,抿着唇,他又想说让他们两个待会吧,可开不了口。
屋里忽然传来争执的声响,二人交换了眼神立马推开门进去··“你放开我·”谢寻桓扯着衣袖大喊道··床下撒了一地的瓶瓶罐罐,椅子翻倒在地,王祁昭一只脚踩在地上,半身倾斜着扯着谢寻桓的衣袖,双眼通红地道,“你生我气了”·李毅崇瞧着这画面一脸莫名,身后的宋云逍刹那间面色苍白。
谢寻桓瞧见他们二人,一双眼睛也是泛红得冲宋云逍道,“宋大侠,你来了正好,管管你的朋友·”·王祁昭闻言有片刻的失神,谢寻桓趁机甩开他就走出了屋外。
“喂,小白脸·”李毅崇搞不清状况地喊着跑出去的人,要走出去又想起什么来,回头吃惊的看着王祁昭,见到熟悉的神色,才哑然的开口,“冰,冰块脸你恢复记忆了”·王祁昭点了点头,他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刚刚的动作又流出血来,他却没甚知觉,起身就要出门去追。
一双手拽住他,宋云逍苍白着脸道,“你伤口又流血了,再重新上药吧·”·王祁昭看着他,顿了顿,低下头拂开他的手,“不用了·”·王祁昭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呆滞的二人,李毅崇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喂喂的就追了上去。
谢寻桓没走多久,就被王祁昭拉住了,他红着眼忍不住骂道,“你追出来干什么,我们之间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王祁昭抿着唇,面露苦色,“你莫生我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倒是你跑出来不怕你家宋大侠不要你吗”谢寻桓道··王祁昭想起他失忆后的种种,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可他又不知怎么和谢寻桓解释,见谢寻桓了转身要走,他手一伸就抱住他,“别走。”
谢寻桓被抱住眼泪哗啦啦的就流下来了,王祁昭怎么可以这样,说忘记就忘记,说记起来就记起来,他想要他怎么样·王祁昭刚醒来,脑子还有些不太清醒,失去记忆发生的事,在他看来真的很陌生,可他好似惹他生气了,也就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他记忆连接到二人分开那晚,“我说过,等我回来任你处置,我什么结果都可以接受,就是不想接受你不要我。”
谢寻桓听到这话全身发抖,他用劲推开王祁昭,狠狠瞪着他,“这种话你和宋云逍说去”·王祁昭被推的踉跄几步,头一阵犯晕,再次睁眼的时候谢寻桓已经不见了,李毅崇在他身后叫道,“你们怎么回事嘛”·王祁昭沉默的摇摇头。
“话说你也是的,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可别又失忆了,说什么不想认识我们的话·”·王祁昭听得出他在暗讽自己,面无表情的瞧了瞧他,“你很闲”·“哼,回屋收拾你的烂摊子去吧。”
李毅崇色厉内荏的哼一声,赶紧跑人··王祁昭顿了顿,站在空无一人的回廊下整理思绪,再缓身走回房间··宋云逍还在屋内,正抱着整理好的药箱,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他回来微微一笑,“你回来啦先包扎好伤口吧。”
王祁昭瞧着他慢慢走进,他身穿的白色里衣已经被血染红,他却不在意,只是盯着宋云逍,皱了皱眉,长篇大论的解释他也说不出口,心里杂揉几番,也只说出了,“在下失忆这段时间,多谢宋公子招拂,日后若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公子办到。”
宋云逍手指轻颤,笑了起来,“大傻子,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朋友吧,你恢复记忆了也用不着和我这么生疏啊,不过以后有事我肯定会麻烦你的,谁叫你是我朋友,先整理伤口吧。”
所有的暧昧烟消云散,只剩轻笑后点点落寂,宋云逍将药箱放在凳子上问他,“自己能换吗”·王祁昭点点头,宋云逍也就微笑的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你很喜欢谢御医吧”·王祁昭怔楞片刻后,点了点头。
“嗨,其实我一早就看出来你有个很重要的人,原来这个人就是谢御医啊,你快些休息吧,我也算是把你这麻烦甩开了,真是松了口气,等闲下来我就可以继续游山玩水了。”
宋云逍微笑的和他摆摆手,关上了房门··王祁昭沉默眨了眨,他多少记得他失去记忆时有多缠着这人,好在这人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也算是没酿成大错,他低垂下头简单的整理了下伤口。
接下来的几日,王祁昭就一直跟在谢寻桓身边,不管他去哪都跟着,跟着就算了,还一句话都不说,像个背后灵一样,谢寻桓气得牙痒痒,每天入睡前门口都关得砰砰响。
那个顾县令就像是料定覃皓之他们不敢把他怎么样,只要别人态度一硬,他就装死··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覃皓之再一次来地牢看他的时候,顾县令还夷然不惧,“哼,我不会说的。”
“不说就算了,谢御医给他灌药吧·”覃皓之冷淡的摆摆手··几个进去按住顾县令的手脚,谢寻桓现场调配好一碗药,递给他人··“你们,你们要做什么覃皓之你要滥用私刑吗”顾县令惊叫道。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是也用这□□对付昌平县的百姓吗”覃皓之冷冷的瞧着他··顾县令惊慌了,眼见药水就要灌进他嘴里,他大叫道,“不是我想杀昌平县的百姓啊,都是摄政王让我做的。”
·顾县令喘息粗气,见覃皓之还面露杀意,忍不住讨好的说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之前修河道闹出人命来也是摄政王指使人做的,就是那个周义德干的,那小子说好他借机起义后,我就可以出来了,却还囚禁着我,就是怕我说出来。”
顾县令见他们松开手,忙手脚并用地抓住覃皓之的脚痛苦起来,“我什么都没干啊,覃大人你要相信我啊·”·见覃皓之不为所动,他一股脑的道,“还有当年并不是我害你到沛县去的,那本就是先帝的意思,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当时趁机去奚落你,我有错我道歉,覃大人可不能因此记恨我啊。”
那狗官怕覃皓之为难还甩了自己几巴掌,“我真的罪不至死啊,覃大人·”·覃皓之沉着脸瞧他,“你不用狡辩了,如今你犯下的罪,死多少遍都赎不了罪。”
顾县令被人拖走,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知道摄政王很多事,让我活下去,我可以将功补过·”·李毅崇忍不住噗嗤笑起来,对身边的谢寻桓小声道,“这人还真是孬种,太不经吓了。”
谢寻桓耸耸肩··在一旁的王祁昭听了这些话,眸色一暗,对这表弟多少有些愧意,若非他们王家,覃皓之也用不着吃那么多苦头··在皓之被放到沛县去当县令时,当时的他只是先帝身边小小的护卫,并无什么说话的权利,先帝倒是含笑的问他,“覃皓之是个可用之材,我却将他调走,你们王家人是否会怨朕”·“陛下知道了”·“他同王侯爷还是有几分相似。”
“朕并非有意,只是不能让宁王知道他的存在·”·“为何”王祁昭对洗刷他们王家冤屈的宁王还挺有好感。
皇帝勾唇笑了笑,“有些东西求而不得便成了执念,宁王已知晓你们王家守着宝藏的事了,朕不想他同你们王家有过多接触,免得生出其他事端·”·王祁昭一怔,他分不清帝王是为了宁王才调走覃皓之,还是为了他们王家不泄露宝藏地址一事,才调走覃皓之。
让他们王家世代守着冷冰冰的宝藏也就算了,竟然连外家出头的机会也不给先帝又为何如此纵容那些贪官就拿那顾县令的事来说,暗地里那些贪官贩卖考题,用金钱买卖名次,这帝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他们王家为何还要忠臣于皇家这也是王祁昭一直没闹明白的。
牢房里顾县令被吓得说出了很多事,除了近些年的贪污贿赂,江宁的事果然都是摄政王弄出来的,周义德也是摄政王安排闹起义的人··“摄政王是打算造反啊。”
宋县令叹了口气,“那京中岂不是要变天了·”·“是真的·”顾县令哭兮兮的道,“我晋文府失势后,也是因我为他办过挺多事,他念在旧情饶我一命。”
“那你现在全说出来,不怕他要你命啊·”李毅崇冷笑道··顾县令面色一变,转开话头对着覃皓之道,“我们这些当下属能对上面的说什么不是啊,摄政王就是这等心狠手辣的人啊,就像两年前桂和村全村被杀一案也是摄政王做的。”
覃皓之一怔,桂和村的案子,他查了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音讯,如今竟然有人告诉他是摄政王做的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一点苗头都没有,他心间巨震,冷着一双眼瞪着顾县令。
顾县令本就是想说出来惹他不快,见覃皓之面色难看起来,便装作害怕的发起抖着,“想来覃大人也早就知道了吧,毕竟这件案子还是皇上压下去的,你为陛下办事,陛下肯定和你说了。”
像是一把利刃划破天际,天空一阵闷雷闪电,他跌坐在泥潭里动弹不得,覃皓之颤抖地握紧拳头,冷声吩咐别人把顾县令说的话记录好,就出去了··顾县令瞧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覃皓之得意地笑了,你为皇帝卖命,看看别人把你当成什么了,哼,等摄政王成功攻入皇城看你们还怎么关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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