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王 by 最爱陵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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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王 by 最爱陵光王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文案:·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黑化/双洁/HE·受野心勃勃,攻被逼造反·人族都说他是长陵王麾下的忠犬,后来这条忠犬把人族给灭了……·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夜月长陵 ┃ 配角:丹仪,夜凤,明湖,长昭,花羽 ┃ 其它:齐冷月·    ·    ☆、第一章·齐冷月出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季节。
他的母亲是先皇最为宠爱的泰安公主,按理说皇室血脉,金贵得很,日后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坏就坏在他那双暗红的眸子,和那头银发,那是半魔的象征··人、魔、妖三族百年混战,积怨已深。
当年人魔之战,先皇夏真帝领着十万驱魔师挥师北上,直捣魔都·血战七天七夜,大败魔族·魔王夜蛟身死,魔族被驱赶到琼海之边的恶/魔/岛·夏真帝立国之后,便把这魔族之都,改为京都。
如今魔族势微,除非逃往恶/魔/岛,否则被抓的魔族大都悲惨,或是发配到荒凉的琼海边从事苦累危险的重活儿,冶炼铁器、筑造防御工事;有些长相艳丽的,则被豢养,供京都的贵族们玩乐。
若是人族与魔族诞下子嗣,则在幼年会被送往神宫处决··大夏王朝的律法对魔族十分严苛··何况是在立国不久的敏感时期··当年那场人魔之战,家家户户都出了儿郎前去御敌,多少将士惨死在了魔族手里,百姓对魔族恨之入骨。
很快,民间开始有流言,朝堂议论纷纷,神宫的人也不顾礼法闯进了泰安宫,逼问泰安公主··夏衍帝立在宫门,沉痛地闭眼··就在前一刻,他唯一的妹妹含泪自刎于殿前。
那婴童的另一半血脉来自哪个魔物,也随着泰安公主的死,成了一个谜··神宫的大祭司巫劳看着溅在宫殿上的血,面无表情地伸手沾了些血,卜了一卦:“陛下,此乃大凶之兆,不宜留之。”
泰安公主的死,一是不忍连累她感情亲厚的皇兄;二也是盼夏衍帝念及兄妹之情,对这半魔婴童网开一面··夏衍帝自然明白泰安公主的深意,但大祭司又卜出了个凶卦,作为一国之君,他也是左右为难。
那个趴在软塌上的婴童刚出生,什么也不知道,他睁着暗红的眼眸,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夏衍帝只瞥了那婴童一眼,又盯着泰安公主已经冰冷的尸体,沉默了好一阵,道:“既然天意让他降生在我夏氏王族,就让天意决定他生死吧。”
毕竟这是帝王,而这婴童也有一半皇室血脉,实在特殊··神宫的人想杀,却杀不了··但大祭司巫劳吩咐了,既然让天意决定其生死,人族自然不得干涉,于是把泰安宫的侍女统统遣散。
于是这婴童便孤零零地留在了泰安宫··这年的冬天十分寒冷,雪下得极厚,刺骨的冷风··宫中的下人们私底下都在猜测那个刚出生的婴童在冷冰冰、空荡荡的泰安宫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季。
“应该早就冻死了吧”·“那可不一定,那可是半魔,跟我们人族不一样·”·“就算是魔族,那也是刚生下来的小孩啊,什么都不懂,连吃的都没有……”·几个宫女围着火炉,冷得瑟瑟发抖,却讨论得异常火热。
·    ·    ☆、第二章·皇家书院门外,堆积了厚厚的雪··一条小蛇冻僵在梅花树下··这条小蛇极其普通,病恹恹的,只偶尔小尾巴抽搐下,证明它还活着,不过小尾巴甩的力道越来越弱,到最后,竟半响都没再动弹了。
“它死了么”·“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可我母妃说蛇会咬人,很可怕。”
两个幼童趴在窗边对话··问话的是明湖;答话的是夏衍帝的大儿子长昭··明湖的父亲明侯死于人魔之战,明湖今年才9岁,便世袭父亲爵位,还被夏衍帝接到宫中,给皇子们做玩伴。
大雪中,几个侍女簇拥着一个幼童走了过来··这幼童披着华丽的狐裘锦衣,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蛋,这是夏衍帝的小儿子··长昭见他经过那株梅树,赶紧伸长脖子喊道:“长陵弟弟,你快看看那条小蛇死了没”·长陵顿住脚步,傲慢地瞥了一眼。
“这蛇真丑·”·他嗤笑一声,抬着小下巴,打算绕过它离开··谁知道原本被冻僵了的小蛇似乎能听懂他的话,恍恍惚惚地、勉强睁开一丝眼。
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闪着幽幽的光,甚是诡异··而且小眼神颇为不满··长陵惊奇地咦了一声,竟又折回来,蹲下身,拿小手指戳了戳,一连戳了好几下,小蛇微微扭着小身子,似是在抗议。
“长陵弟弟,你别碰它”长昭远远地、紧张地大叫,“蛇会咬人的咬一口就会死你忘了母妃说过的话了”·长陵自幼丧母,被长昭的母亲殷贵妃养在膝下,但这小孩- xing -子冷淡,养了这么些年,跟殷贵妃的感情却并不深厚。
长陵不搭理那位兄长声嘶力竭地喊话,小手指戳着小蛇的脑袋:“你听不听得懂我说话”·小蛇气若游丝地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长陵鼓了鼓小脸蛋,小眼神却带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凌厉:“我不要没用的东西,你若只是一条普通的小蛇,那就死在这里吧。”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小蛇小尾巴微弱地甩了甩,卷着长陵的小手指,似乎是在有意地讨好··长陵噗哧笑了,捞起它藏在袖子里··小蛇紧紧抓着袖子里的狐裘软羽,似乎贪图里面暖和,怎么也不肯出来。
长陵踩着雪,扬着小下巴走进了书院··长昭急得跑出来问他:“长陵弟弟,那蛇进你衣袖啦”·“没有,”长陵甩了甩衣袖,“看吧,要是它在袖子里早就掉下来了。”
长昭睁大眼睛:“我明明看到了的,”说着又扭头问旁边的明湖,明湖正啃着梅花糕:“我没有看到·”·长昭这才哦了一声,觉得自己眼花了,又像个小大人似地叹气:“长陵弟弟,蛇真的会咬人,你不要总不听母妃的话,母妃会- cao -心的。”
·长陵不屑地翻了个小白眼,软糯稚嫩的童音道:“王兄,我何时让你母妃- cao -心过倒是你,再背不出策论,夫子罚你,你母妃才- cao -心呢。”
长昭顿时苦着一张小脸,赶紧跑回椅子上看书了··长昭走了,明湖也吃完了最后一叠梅花糕,他朝长陵伸手:“我帮你骗他了,你给我一叠梅花糕。”
·    ·    ☆、第三章·长陵趴在寝宫的案牍上,盯着那条小蛇··小蛇刚喂了点糕点,喝了点水,又在长陵的袖子里暖了一下午,这回精神好些了。
“跳个舞给我看看”·小蛇掀起小眼皮,淡淡看了长陵一眼,便懒洋洋地趴在案牍上,一动不动··长陵戳它小脑袋:“快点”·小蛇不搭理。
长陵站起来,冷着小脸:“你听不懂我话”·小蛇见他生气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扭了扭小身子,极其敷衍地甩了几下小尾巴,又趴在案牍上闭目养神了。
长陵这回知道了,他捡的这条小蛇,很懒··一个月之后,这条小蛇懒的程度,已经让长陵深深地鄙夷了··小蛇怕冷,一动不动地藏在他衣袖里,可以藏一整天;从书院一回到寝宫,便哧溜一声立马钻进被窝里,等长陵也爬进被窝,小蛇便缠在他腰上。
更人神共愤的是每日的糕点和水,就搁在案牍上,离床榻也就几步远,这小蛇都懒得爬过去,饿得在被窝里缠着长陵的小手指撒娇·长陵翻了个小白眼,捏着小糕点,一点点地喂他;又拿一个小碗,一点点喂它喝水。
整个寒冬,小蛇几乎与他形影不离,就像黏在身上的小尾巴,还黏得紧紧的··于是,谁也没发现长陵小王子养了一条小蛇··一直到第二年春季··暮春三月,京都的桃花盛开。
长陵趴在桃花树下的石桌上逗那条懒蛇玩,明湖两手拿着桃花糕跑了过来,看到那条小蛇居然一双暗红的眸,觉得十分稀奇,也想玩玩··长陵扭头瞪他一眼··“那我摸摸,”明湖不死心,“ 你给我摸摸,我给你桃花糕。”
“你以为谁都像你……”·长陵说着,低头看到小蛇原本还懒洋洋地,怎么逗它,它都装死尸一样,一动不动,这回听到摸摸给桃花糕,居然欢快地甩了甩小尾巴。
明湖更是惊奇了,高兴道:“你看,你看小蛇都想吃桃花糕呢·”·是的,这小蛇除了懒,还特别喜欢吃各种甜甜的小糕点··长陵哼了一声,气得转身就走。
他的小玩具,就不给玩,不给看,不给摸 ·明湖咦地一声,看到小蛇竟然刺溜一下,顺着石桌爬下去,歪歪扭扭地跟在长陵身后,尾随他走了。
长陵小腿走得飞快,等他回寝宫,小蛇还没跟上来··他更是气了,把寝宫的门一关,躺在床榻上,盖上小被子,蒙着脑袋生闷气··气着气着,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醒来,一扭头就看到玉枕旁边一小堆五彩的小石头,也不知这小蛇从哪里捡来的,竟十分好看··小蛇见长陵醒了,趴在小石头堆上兴奋地吐蛇信子,像个求表扬的小孩子。
长陵望着那堆漂亮小石子,眼睛都挪不开了,小脸却鼓了鼓,傲娇地说道:“哼,这些小石头有什么好看的,我寝宫里玉石啊珍珠啊多着呢”··    ·    ☆、第四章··过了几日,宫中飞来了一只紫朱雀,就栖息在书院门外的那株梅树上。
几个小孩趴在书院里的窗户边,叽叽喳喳地··紫朱雀羽毛极美,他们都很喜欢,可谁也不敢出门去捉,因为据说紫朱雀尖尖的长喙可以戳瞎人的眼睛··大雪纷飞里,长陵带着几个侍从出去了。
长昭立刻惊恐:“长陵弟弟,很危险的,你快回来”·长陵扭头,冷冷道:“你别吵”·长昭顿时吓得不说话了。
紫朱雀眯着眼睛在树上打盹,长陵悄无声息地靠近,仰着小脸紧盯着,一边指挥着侍从们布好陷阱,一边又叫一个玩伴举着紫朱雀爱吃的腐肉立在陷阱之中··所有小孩都屏住呼吸,既紧张又隐隐带着几分兴奋。
不一会儿,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长昭抬头一看,那个小玩伴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哭嚎,他顿时就吓得一哆嗦,呜呜呜地跑去找母妃·明湖还在啃着糕点,只是那张小脸有些煞白。
只有长陵眼睛一亮,直奔那个铁笼··铁笼里,紫朱雀扑腾着翅膀,长喙被人固定住了,既啄不了人,也飞不出去了··长陵大胆地把手伸进铁笼,摸了摸它轻盈的羽毛,又命人把铁笼搬去他寝宫。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殷贵妃听说长陵为了捉一只朱雀竟让玩伴的眼睛啄瞎了,她气得大怒,拉着长昭跑去了正殿控诉··小孩嘛,得像她家长昭这样,天真讨喜。
但长陵见着她从不行礼,似乎谁也不放在眼里,小小年纪,既傲慢又冷淡,如今又做出这般狠毒之事,殷贵妃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旁边的长昭还在呜呜地哭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怕是吓坏了,殷贵妃搂着他,温温柔柔地安慰了好一阵。
夏衍帝瞥了一眼大儿子,有些头疼··如今魔族虽败退回恶/魔/岛,但夏衍帝知道魔族不会忘记这深仇大恨,一直在暗处酝酿夺回旧都;而西南的妖族则虎视眈眈,时不时地骚扰边界大名城。
危机四伏的王朝,若人族之王,没有些利落狠辣的手段,又如何镇得住妖魔·“长陵年纪小,但大是大非还是懂的,”夏衍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他对殷贵妃你不曾有半点歹意,对兄长长昭也不曾欺辱过半分,殷贵妃不必太过忧虑。”
殷贵妃搂着儿子,心里却冷了几分··寝宫··长陵趴在案牍上,眼也不眨,专注地盯着那只紫朱雀··小蛇从他衣袖里爬出来,在案牍上懒洋洋地趴着。
趴了一会儿,见长陵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小手指逗他,竟有些不习惯··它用小尾巴卷着长陵的手指,蛇信子嘶嘶地碰他··长陵扭头敷衍地摸了他一下,又继续津津有味地琢磨起那只紫朱雀来。
小蛇不乐意了,这回居然轻轻咬了下他手指··微微的刺痛传来,长陵冷着小脸道:“别惹我·”·小蛇沮丧地松开他手指,过了会儿,它歪了歪小脑袋,扭了扭小身子,竟破天荒地跳起舞来。
长陵扭头看到小蛇笨拙地伸着小脑袋乱晃,觉得甚是有趣,就逗弄了它好一会儿··玩累了,长陵抱着小蛇回床榻··小蛇乖巧地趴在长陵怀里,小脑袋却直直地盯着铁笼子里的朱雀。
朱雀呼啦展开华丽的羽毛,漆黑的眼珠子闪过幽幽的紫光··第二日醒来,紫朱雀竟然不见了·铁笼不知被什么咬掉了一个窟窿,地上有几点血渍,还掉了好几片羽毛。
居然有人半夜三更潜进寝宫偷朱雀·长陵气得小脸蛋鼓了鼓,叫寝宫外的侍卫长彻查此事··侍卫长把宫中来往的下人查了个遍,一个月过去了,也没查到什么蜘丝马迹。
“没用的废物”·长陵气得把整杯茶都泼在了侍卫长脸上··等人走了,小蛇从衣袖里爬出来,在案牍上扭扭身子,小脑袋晃啊晃,十分卖力地逗长陵开心。
长陵把它捞到怀里,摸着它的小脑袋,这才气消了··    ·    ☆、第五章·小蛇仍旧十分懒,而且似乎除了长陵和糕点,没什么其他的能吸引小蛇的注意。
它总是懒洋洋地、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态··所以长陵丝毫不担心某一天它会跑掉··但小蛇却越来越通人- xing -了··长陵趴在床榻上看书,小蛇用尾巴卷着一个小桃子拖到他面前,还吐吐信子,叫他吃桃;·好几次,晚上和小蛇玩得太尽兴,睡晚了些,第二天醒不来,小蛇还会用小尾巴拍他脸,催促他起床去书院;甚至某一天,长陵趴在案牍上写策论,小蛇用尾巴蘸着墨玩耍,居然在白纸上弯弯扭扭地写出了他的名字……·小蛇像往常一样,冲他吐信子求表扬。
长陵却皱着小眉头,眼神警惕、又怀疑地盯着它:“你该不会是妖族吧”·小蛇委屈地垂下小脑袋,不搭理长陵了··长陵想了想,鼓了鼓小包子脸,安慰道:“好啦,好啦,不管你是什么,只要你乖乖听我话,我就不会杀你。”
又是一年冬天··长陵已经十二岁了,小蛇还是很黏他,两人关系越发亲密··生辰那日,夏衍帝在宫中摆酒,宴请百官,十分隆重··长陵本来不想带小蛇去,但小蛇呆在袖子里不肯出来。
长陵没办法,不过他也不担心出什么岔子.毕竟小蛇一向乖巧,平日里能在袖子里待一整天,连爬出来瞅一眼都懒得··晚宴进行到一半,有位大臣便给夏衍帝进献了一支乐舞。
舞女们面容美艳,腰肢细软,眼波流转,迷得那帮大臣神魂颠倒··就在歌舞升平,暖香阵阵中,忽然那些舞女们神色一变,面容狰狞地全朝长陵扑去··竟然是妖族·大殿之上顿时一阵纷乱的惊呼声。
位于夏衍帝座下的大祭司巫劳飞身想要救人,但他隔得有些远,实在鞭长莫及··眼看着那帮妖族长长的指甲就要刺进长陵白嫩的脖子,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一条小蛇从他的袖子里飞快地钻出来,一团黑雾飘起,一个幼童模样的挡在长陵面前。
那幼童一双暗红眼眸、银发,配上那张冷冰冰的小脸,实在诡异··大祭司巫劳立在不远处,看着那幼童眼也不眨地,白嫩嫩的双手直接扎进妖族身体里,取出心脏,一招致命。
大殿之上只响起妖族起伏不断的惨叫声,纷纷扬扬的血从半空中洒落·不一会儿,地上便躺了十几具妖族尸体,全都被掏出了心脏,死状极其扭曲··殿上的王公大臣们大骇。
驱魔师和侍卫纷纷涌进了大殿,围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幼童··夏衍帝惊得站起来:“你是谁”·幼童并不搭理,只扭头,直勾勾地盯着长陵。
被妖族袭击,而且直逼他喉咙,这么惊险的一幕,还是吓坏了长陵·明明背在身后的小手紧张得都出汗了,但小脸蛋上却佯装一副镇定的小模样··幼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长陵鼓了鼓脸,不高兴了,冷冷道:“你是谁”·幼童笑嘻嘻地:“我是你的小蛇啊·”·大祭司巫老却冷哼一声:“半魔之子,岂能在大殿之上放肆”·长陵马上明白了,他很小的时候就记得,他的姑姑泰安公主生了一个半魔,后来被丢弃在泰安宫。
这么多年,没人敢进去过,也不知这半魔死没死··这事在宫中被议论了好多年··半魔在未满十岁之前,魔- xing -被压制,与一般孩童无异,此时被处置为最佳时机;若等孩童平安长到十岁,魔- xing -便随着时间增强,日后再来缉拿便是要费些功夫。
但这幼童却不知承袭哪一脉魔物,看着模样才八九岁,魔气却极盛,若等他长大,怕是很难对付··巫劳心里暗暗吃惊,直觉这半魔乃非普通之物,于是正色道:·“陛下,这半魔如今魔气渐生,留在宫中,十分不妥,该关押在神宫方为良策。”
“父皇,”长陵鼓了鼓小脸,“您刚才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您把他赐给我,我来管教,会让父皇放心的·”·巫劳沉下脸:“这半魔乃危险之物,若放任他在外,伤及殿下,那便是我神宫失职了。”
长陵紧盯着巫劳,小眼神凌厉,虽然年纪小,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大祭司:·“若我连个区区半魔都治不了,日后如何抵御万千妖魔,为我王族效命呢”·在夏衍帝沉默的时候,长陵又冲着那幼童命令道:“过来”·那幼童竟乖乖地走了过去。
巫劳瞥了一眼夏衍帝,夏衍帝神情松动·巫劳知道夏衍帝要被小儿子说服了,但作为大祭司,他知道这半魔的魔- xing -之大,日后定会是一大祸患,便想着先下手为强,趁着夏衍帝开口之前,飞身,一掌朝幼童劈了过去。
幼童此时正背对着巫劳,对长陵笑嘻嘻地··长陵冷着小脸,不搭理幼童的笑脸,然后脸色一变,拉过幼童,巫劳的一掌劈在了长陵身上,噗地一口血飞溅在半空……··    ·    ☆、第六章··神宫。
观星台··那面承载着人族命运的- yin -阳镜不经意间,裂了一丝细细的纹··大祭司巫劳立于- yin -阳镜下,神色凝重,低低哀道:“难道天意叫我人族,该亡于那半魔之子么”·林辞是巫劳的弟子,他立在身后,替师父愤愤不平:“您这么做也是为了人族,陛下该对您稍加体谅才是。”
巫劳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误伤二殿下,受此责罚,实属应该·只是那半魔一日不除,我心里一日难安啊”·“那弟子择日再寻个良机,替师父除去便是。”
巫劳失笑:“别看我们二殿下年纪小,但却聪明得很·他若一心护着,又岂会给你机会”·林辞气愤难平:“难道就让那半魔留在宫中么”·巫劳叹气:“罢了,天意如此。
等日后二殿下长大了,自然会明白我今日的苦衷·”·大祭司巫劳误伤二殿下,夏衍帝大怒,巫劳不仅被重罚,还被禁足半年不得出神宫··观星台下的神官们便乐得逍遥了,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听说那半魔可残忍了,明明是幼童模样,但一只手取那妖族心脏,眼也不眨,啧啧啧,听起来就骇人”·“可不是,据说大殿上就有几个大臣被吓得晕了过去呢”·“哎哟,按我说那半魔就该捉过来处死,还留着干嘛呢”·“唉,日后可有得麻烦了。”
寝宫··长陵躺在床榻上,小脸惨白,双眼紧闭·宫中的御医来了一波又一波,各种金贵的药物熬了一碗又一碗,费尽了心思,终于把这二殿下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
原本巫劳是存着斩草除根之意,那一掌自然是下了杀心·但劈到一半,看到是长陵,硬是把一大半的掌风逼回了体内·否则,就以长陵这小身体,受那一掌,早就当场毙命了。
那日长陵倒下,众人围着,谁也没注意到大祭祀被逼回的掌风内伤到吐血不止··等一波一波的御医走了,宫门关了,天色暗了,幼童才从床底下爬出来··他如今是那沾着血的脏兮兮的模样,爬上床榻,摸了摸长陵额头,见他脸色红得极不正常,全身发热。
幼童擦了擦脸,擦干净了,便把脸贴着长陵的脸··他是半魔之体,属- xing -为蛇,一向冰凉凉的··冰凉凉的脸贴过来,似乎觉得舒服些了,长陵这才不再皱眉,睡得安稳些了。
夜色深沉··幼童屏住呼吸,眼也不眨地,紧张地盯着床榻上的人··他自出生便有了记忆··母亲死了,他一人留在泰安宫,饿得厉害,又冷得发抖,人形维持不住了,便变回了原型。
他变回了一条小蛇,从泰安宫溜了出去,想去找些吃的··但那日雪下得极大,他本来就饿,爬了会儿,便没了力气,蜷缩在一株梅树下,冻得直哆嗦··后来,被长陵捡到了,被长陵养着。
他实在不知道,若长陵死了,他该去哪··长陵还在昏迷不醒,幼童轻轻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紧紧地靠着他……··    ·    ☆、第七章·长陵是在一个清晨醒来的。
那幼童见他醒来了,惊喜地蹦下床,趴在床榻边问:“阿陵想吃什么,我去偷给你·”·刚醒来,可没什么胃口··长陵摇摇头··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幼童又高兴地问:“阿陵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水。”
相比起幼童高兴得不成样子,长陵倒是淡定冷静得多··“不用·”·幼童有些失落,又马上笑嘻嘻地,趴在床榻边,盯着长陵的小脸蛋,还伸手掐了掐,心满意足地笑道:“阿陵是活的。”
长陵皱着小眉头:“不准掐我·”·幼童笑嘻嘻地:“可阿陵长得好看啊,我总想掐掐·”·长陵鼓了鼓脸,可爱极了·幼童见了,又想伸手掐了,但看到长陵不悦的神情,他忍住了,在床榻上抠了一下。
侍女进来,汤汤水水、糕点、饭菜,摆了一大桌··只吃了几口长陵便吃不下了,倒是那幼童,跟饿死鬼似地,呼啦啦地吃了一大半··见他饿极了的模样,长陵嫌弃地瞥他:“你几天没吃饭了啊”·幼童嘴巴里鼓鼓地,塞满了糕点。
事实上,长陵昏迷了五日,他这五日,人来了,他就躲床底下,人走了,他就爬起来,紧紧靠着长陵睡,他就想寸步不离地守着,连吃饭也顾不上了··本来还是条小蛇,现在变成跟他一般大的孩童了。
长陵觉得有几分陌生,又有几分惊奇··等幼童终于吃饱了,满足地在床榻上打了好几个滚,长陵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幼童欢快地在床榻上边打滚边回答:“齐冷月。”
“谁给你起的名字”·“我母亲·”·这幼童提起逝去的泰安公主,脸上并未半点异样,仍旧笑嘻嘻地,难道半魔都是冷情冷血的么·长陵顿了顿,又问:“那你知道那些妖族为何要杀我”·幼童一愣,又继续在床榻上滚来滚去:“我不知道”·他笑嘻嘻地说着,心里却既心虚又忐忑。
那日晚上,他趁着长陵睡着了,便爬起来,咬掉了铁笼,将紫朱雀赶跑了··殿上那些舞女们的妖气,闻着跟紫朱雀的妖气极其相似,幼童觉得大概是紫朱雀叫妖族伺机回来报仇了。
但他却不愿意告诉长陵··他怕长陵知道了,一气之下就不要他了··长陵鼓了鼓小脸,戳他脑袋:“你要乖乖听我话,不听我话,我就不要你·”·幼童立刻紧张:“我、我会乖乖听话的。”
长陵斜瞥了他一眼:“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幼童仰着小脸,嗯了一声:“我什么都听阿陵的,阿陵别不要我·”··    ·    ☆、第 8 章·“以后你得跟着我,寸步不离,神宫的人才逮不到机会抓你。”
“嗯·”·养好伤了,长陵重新去皇家书院上学,只是这回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生辰宴那日,长昭和明湖也是在场的,自然也看到幼童挖妖族心脏的可怕模样。
见齐冷月笑嘻嘻地跟在长陵身后,长昭往角落里躲了躲,明湖护着面前的这叠桃花糕,生怕被抢··他可记得,齐冷月还是小蛇的时候,听到摸摸就给糕点吃可高兴呢。
果然,齐冷月一进门,眼尖地看到那叠桃花糕,马上蹿了过去,一把拎起明湖,把他甩到一边,便坐下来,开开心心地吃着抢来的糕点,一边吃还一边扭头问:·“阿陵吃吗”·“不吃。”
齐冷月便放心地开始大口吃了起来··明湖呜呜几声,委屈地望着长陵,想让长陵帮他一把··那小眼神,可怜兮兮的··长陵说:“给他留一块。”
“嗯·”·齐冷月扔了一块给明湖:“你这糕点好吃,明天多带些·”·第二日,明湖偷偷地在书院后面的凉亭里吃桃花糕,被齐冷月发现了,抢了糕点;第三日,明湖换了个地方,他躲在树底下吃,又被发现了,糕点又被抢了;第三日,他趴在花丛里,心想这回够隐蔽了吧,手拿着桃花糕,闻了闻,嗯,好香低头正打算吃,咻地一声,桃花糕就不见了。
齐冷月笑嘻嘻地吃着他的桃花糕,还笑嘻嘻地把他揍了一顿··次日,明湖鼻青脸肿地拎着两盒桃花糕进书院了··过了一段时日,某一天晚上,殷贵妃说:“哎哟,也不知道你弟弟怎么想的,我听说那半魔天天跟着去书院,你们还能好好念书吗”·长昭战战兢兢:“挺、挺好。”
那半魔整日笑嘻嘻地,脑袋里各种整人的小把戏,一天一个,防不胜防,害得长昭每日去书院之前都得鼓起好大勇气,他不知道今天那齐冷月会怎么逗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魔族是吃人的,若是你敢告状,我就吃了你。”
那日齐冷月趴在他耳边,笑嘻嘻地警告··长昭当时就吓得直哆嗦··又是一年冬季··京都的冬天总是特别冷··齐冷月趴在被窝里,手指卷着长陵垂下来的长发,手指绕着发,卷啊卷,放下,又重新卷,就这几个重复简单的动作,他乐此不疲,玩得不亦乐乎。
也许是当小蛇的时候习惯跟长陵一个被窝了,现在变回幼童模样,也总赖在长陵的床榻上·长陵赶他回自己的房间,赶了好几回,但每次夜深时分,他又抱着小枕头偷偷溜了进来,执着得很。
长陵生气,齐冷月又抱着他手臂,用稚嫩的童音可怜兮兮地哭诉:“我好怕啊,阿陵,万一我睡到一半被神宫的人抓走了怎么办我就再也看不到阿陵了……”·长陵说:“你前几天捉弄那些神官,不玩得挺开心嘛”·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那、那是因为有阿陵保护我啊。”
长陵翻了个小白眼,不为所动··一团黑雾升起,齐冷月又变回了那条小蛇··小蛇在案牍上扭扭身子,拼命地讨他欢心··毕竟跟小蛇相处好些年,长陵高兴地搂着他,两人玩了很久。
小蛇用软软的童音撒娇道:“阿陵,阿陵,我真的好怕,你保护我嘛”·长陵鼓了鼓小脸,犹豫片刻,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害怕,那我就保护你。”
刺溜一声,小蛇欢天喜地钻进了被窝里···    ·    ☆、第 9 章·仗着有二殿下撑腰,这个半魔幼童在皇宫里简直顽劣得过分,谁见着都得绕道走。
当然,他身份特殊,本来就没多少人敢靠近··寝宫··齐冷月端着一锅黑乎乎的东西放到案牍上,兴高采烈地对着长陵说:“阿陵吃了这个,病就会好了。”
前几日,长陵感染了风寒,脸色有些苍白,衬着那张白嫩嫩的小脸,叫人心疼极了··“这是什么”·闻着十分香,但凑过去一看,黑乎乎的,实在是难以让人有吃的欲望。
“它肉是黑的,但吃起来可香啦,不信,阿陵吃吃看·”·齐冷月舀了一小碗递给他,长陵只吃了一口,眼睛一亮,马上都吃光了··确实好吃·两个小孩就凑在一起把整锅肉全吃光了。
次日,据说神宫里一只珍贵的白兔被偷了,这只白兔可不是普通的白兔,据说是自小被灵芝喂养大,杀了,炖了吃,可得延年益寿,十分神奇··巫劳大怒,派弟子林辞彻查。
林辞马上就锁定了第一目标,毕竟齐冷月劣迹斑斑,最为可疑··齐冷月坐在那株梅树上,晃悠着小腿,笑嘻嘻地问:“不知那白兔何时丢的啊”·林辞怒道:“就在昨日,午时还在,未时神官去喂食,便被人偷了。”
“哦,”齐冷月摊手,“我那时还在跟别人玩捉迷藏呢,对吧”·梅树底下的两个小跟班嗯嗯点头··“神官大人,您可别因为我是半魔就冤枉我啊”齐冷月用稚嫩的童音说道。
“对,不能冤枉好人”·“不能冤枉他”·两个小跟班立刻异口同声地说着,还愤慨地举着小拳头盯着林辞。
林辞悻悻走了··他一走,明湖马上说:“阿月,我帮你撒谎了,你得给我桃花糕吃·”·长昭则紧张地说:“我、我也帮你撒谎了,你不能吃我。”
寝宫··一个半魔幼童捧着一堆金色的羽毛从窗户外跳进来:“阿陵,你喜欢的羽毛我给你找来啦”·长陵坐在案牍边,淡淡地嗯了一声。
齐冷月坐在地上,仰着小脸,笑嘻嘻地:“阿陵,我乖乖听你话,你会一直要我么”·“只要不惹我生气·“·“那、那我惹你生气了吗”·“没有。”
齐冷月高兴地嗯了一声:“ 我不会惹阿陵生气的·”·又过几日,据说神宫的一只金丝雀又被盗了··这回林辞也不直接找齐冷月了,而是守在东殿,等长昭蹦蹦跳跳地回来,他立刻拦住了:“长昭王殿下,昨日申时,你们在做什么”·长昭说:“我们在捉迷藏啊”·林辞皱眉:“又在捉迷藏在哪捉迷藏玩了多久”·长昭有些心虚,他挠了挠头:“反正、反正我不告诉你”·林辞不甘心,又拎着一盒桃花糕跑去问明湖,明湖盯着那盒桃花糕,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他眨巴着大眼睛回答:“捉迷藏啊。”
·林辞觉得肯定是那半魔幼童做的,但苦于找不到证据··明湖开心地吃着桃花糕,路过一个小花园,忽然看到一只小鸟的尸体,那只小鸟全身血淋淋地,被拔光了羽毛,随意地丢弃在了草地上。
明湖咦了一声,他眨了眨眼,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绕过去,边走还边嘀咕:·“嗯,真好吃·要是每天都有人拎着桃花糕过来找我就好啦·”·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欢乐的时间就到此结束啦。
    ·    ☆、长陵王·暮春三月,京都桃花开得极盛,迦南寺的香雾缭绕,盛大的祭祀典礼在春末举行··街上熙熙攘攘,十分热闹,只见茶楼里一个说书的讲得吐沫横飞:“就说说咱们如今的长陵王陛下,据说当年出生时,大祭司就曾断言,此子乃我人族兴旺之命,幼年便治住了一个半魔;少年时期,战功赫赫,一连收回我人族十六洲……”·茶楼里人声鼎沸。
“我听说那半魔很厉害,遇到的妖族和魔族都不是他对手……”·“再厉害又怎样再厉害也是咱们长陵王陛下养的一条狗啊,陛下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据说比军营里的士兵还要听话呢。”
“那是自然,他要不听话,早被神宫杀了,还能留他到现在”·茶楼里的人交头接耳地八卦起来··而街上另一边有人敲锣打鼓:“看一看,瞧一瞧喽,两个食草魔,刚刚捕到的,五十个铜板换不换”·茶楼里的人又齐刷刷地盯着对面。
只见一个武夫模样的男人,用粗绳捆着两个食草魔··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这两只魔物,一只白发苍苍,搁在人族就是个老头;另一只却是八/九/岁女童模样,一头红发,垂着脑袋,衣服上还沾了些血渍。
 ·“哎哟,一个老一个小,买回去有什么用”茶楼里有人说话了··“老的老了些,但还是能干些粗苯活儿的,小的嘛,”武夫抬起女童的下巴,“再养个几年,用处可大着呢”·那女童年纪小小,脸蛋却是带着魔族的妖艳,如今被人抬着下巴,挂着泪珠,更有几分媚人之色。
茶楼里的人纷纷围了过去,一个浪荡子伸手摸那女童的脸,老魔物登时骂道:“你个畜生做什么”·浪荡子一个巴掌扇过去,老魔物栽倒在地,浪荡子又狠狠踢了好几脚,一直踢到老魔物嘴角溢血,身体抽搐,这才被武夫劝住。
浪荡子还不解气,朝老魔物啐了一口:“不就五十个铜板么看老子不买了虐死这老魔物”·女童抹着泪,凄厉地哭道:“爷爷……”·很快,一大一小被浪荡子买走了。
那个浪荡子一边牵着老魔物,一边时不时地挥着鞭子,老魔物踉跄几步,摔在地上,又被鞭打得挣扎得爬起来,浪荡子一边骂一边打,周围看热闹的都在窃窃私语··有人笑道:“这老魔物挺禁打的啊”·有年轻女子道:“挺可怜……”·“可怜”有人立马嗤笑,“那可是魔族你可怜魔族小心我报官抓你”·年轻女子顿时不吱声了。
茶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这少年穿着黑袍,身形清瘦,脸色苍白,一副病弱模样,身边坐着一个艳丽妇人··只见那艳丽妇人冷冷看着茶楼外的浪荡子,攥着拳头,气愤得似乎下一刻立马就站起来。
就在她忍不住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丹仪”她压低声音,忍着愤怒地喊了一句··少年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傅姨,这是京都,切莫冲动。”
那位艳丽妇人这才醒悟,叹道:“险些害您至危险境地,是傅音鲁莽了·”··    ·    ☆、第 11 章·02.·一年一度的祭祀典礼甚是隆重。
一排排白衣驱魔师立在高台之下,神宫的大祭司巫劳净手焚香,跪拜祈福··长陵穿着繁复的白色祭服,面容沉静,被神官们簇拥着,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向神坛。
贵族们匍匐在地上,虔诚地亲吻他走过的足迹··夏衍帝病重而亡,年仅十八岁的小儿子继位·    ·他立在神坛之上,神情肃穆,气质冷漠,却无端生出一股孤独寂寥之感。
一排排幼童被押着跪在高台上,那些幼童有着银发,红眸,一看便是半魔··按神宫祭司大人的话来说,人与魔诞生的子嗣亵渎了神灵,不能留存于世,必须血祭,才能平息天神的怒气。
幼童不谙世事,见驱魔师挥着长剑,高高扬起,吓得哭得凄厉,疯狂挣扎··“好惨……”·长昭王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殷侯狠狠瞪了一眼。
按理说,嫡长子继位乃是正统,但这位大王子一向游手好闲,胸无大志,是以夏衍帝驾崩之后,朝臣拥护二殿下长陵继位,竟谁也不曾反对··人族之王的更迭,按以往的历史经验,原本该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yin -谋惨烈的夺位之战,但这一代帝位如此平静地交接,让大夏王朝的大臣们个个高兴得要命,纷纷在宅子里烧高香感激涕零。
唉,就连长昭王亲舅舅,手握琼海重兵的殷侯都没办法昧着良心帮长昭王争取那皇位··少年君主野心勃勃,意气风发··实乃人族之幸··况且新任君主对这位兄长甚是亲厚,封他为一等亲王,不仅赐他肥沃的封地,还准许他留在京都,继续吃喝玩乐。
已经站了好几个时辰,这位显赫的一等亲王摸了摸肚子,终于忍不住,偷偷地用袖子掩面,吃了一小口酥饼··殷侯看了眼远处年纪轻轻便有着帝王之姿的长陵王,又瞅瞅这个嘴角还沾着饼屑的外甥,气得简直五脏六腑都在疼。
察觉到自家舅舅恶狠狠的眼神,长昭王挪了挪,挪到殷侯旁边,小声道:“小桂子那里还有酥饼,舅舅要么”·殷侯哎哟了一声:“你个混账别跟我说话,一说话我就忍不住想揍你”·长昭王委屈地嘀咕道:“母妃离世之前曾叫你照顾我,可没叫你欺负我。”
殷侯怒道:“若不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你还能活到现在我早就打死你千百回了,你个混账”·迦南寺外挤满了人,都是前来祈福的民众。
黑袍少年混在人群里,远远望着那一排排跪着哭饶的半魔幼童··“丹仪,我带你来京都,便是让你亲眼看看我魔族如今如何被欺辱虐杀,”傅音低声在他耳边道,“你得记住这仇恨,待有一天,带着我族复仇雪耻,夺回旧都” ·正午时分,祭祀大人巫劳一挥手,驱魔师的长剑落下,只听到一片凄厉的惨叫声,鲜血噗哧溅起,那一排排半魔幼童倒地……·丹仪盯着高台上那位年轻的人族君主,苍白着脸,嘴角却勾起一抹坚定的冷笑:“傅姨放心,人族如何待我魔族,他日我定十倍奉还!”·祭祀尾声,一个驱魔师策马而来:“报大名城大捷妖族退回雪山之外,月大人请旨,那三万关押的妖族如何处置”·长陵喜上眉梢。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抿了抿唇,那双凌厉的眼眸盯着传信的驱魔师,冷冷道:·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告诉齐冷月,给本王统统杀了一个不留”··    ·    ☆、第 12 章··夜色深沉。
窗外一轮明月悬在天边,晚风袭来,寝宫里的层层纱幔被飘起一角,床榻上一位就连睡梦中都微微皱眉的青年··一团黑雾飘到窗外,然后化作人形,从窗户里跳了进来。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长陵马上惊醒,他警觉地睁眼一看,然后放下戒备,爬起来,惊喜道:“阿月”·齐冷月坐在石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朝他笑嘻嘻地:“吵醒你啦”·长陵揉揉眼,整个人还有些迷糊:“没有,我本就睡得浅。”
他穿着白色纱衣,长发垂下,面容原本就有几分- yin -柔,此时乍一看,有点像个姑娘,漂亮、矜贵、又灵气十足··但这话若是当着他的面说出来,长陵定会大发雷霆。
他脾气可大着呢··齐冷月笑着看他:“我收回大名城了,阿陵得赏赐些什么给我呢”·“你想要什么”·长陵低头问,发丝垂下,露出一半侧脸,齐冷月看得心悸,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我要这个。”
长陵怔住··等他回神,齐冷月早就跳出窗外跑远了··也不知是恼怒,还是羞意,长陵恨恨地盯着窗户,又马上躺回床榻,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
皇家书院外的那株梅树,已有百年树龄,长得极为粗壮··明湖坐在高高的枝桠上,一边喝着一坛酒,一边瞅着齐冷月带着几分狼狈模样,从窗户外飞出来··“怪不得你这么着急地跑回来,原来是别有用心啊”·齐冷月飞落到梅树上,啧啧两声:“再过三天便是桃花祭了吧”·一说起这个,明湖就双眼发亮。
大夏王朝的传统风俗,每年三月桃花祭,家家户户都做桃花糕,香甜的、软糯的桃花糕,想想就要流口水了··明湖又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抢我桃花糕”·齐冷月一只脚搭在枝桠上,俯下身,笑嘻嘻地问他:“你知道什么人吃不到桃花糕么”·什么人吃不到桃花糕·什么人都能吃到啊,这种东西每家每户都有哒。
齐冷月趴在他耳边,语气- yin -森森地:“死人吃不到·”·明湖大惊失色,马上抱着酒坛就跑··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一道火光冲天,夹杂着驱魔师凄厉的喊声:·“着火啦着火啦”·明湖好奇心被勾起,连齐冷月的威胁也顾不上了,立马落在了一株繁树上,眺望着着火的那处:·“哦,神宫着火可真稀奇,那里面藏着多少宝贝啊,要是烧了,巫劳那老头得哭晕在藏宝阁。”
齐冷月懒洋洋地倚在梅树上:“不是着火,是魔族·”·风中隐隐约约飘来的魔气,人族闻不出来,但他是半魔,自然十分熟悉··明湖最喜欢凑这种热闹,一听就来劲了:“要不我们去看看”·“你” 齐冷月斜睨他一眼,“那魔物法力很高,神宫那帮人都抓不住他,你么还是留着这条小命吃桃花糕吧。”
齐冷月一向高傲,入他眼的不多,能被他称之为法力很高,那更是极少··明湖还不死心:“既然这魔物法力很高,那你跟我一道去看看呗再说了,这神宫的宝贝若是被盗,长陵肯定会生气,对吧”·齐冷月冷笑:“你早晚会死于话多。”
明湖觉得很有希望,谁知道齐冷月又打着哈欠,懒散道:·“阿陵没吩咐的事,我才懒得管,还是早早睡为好·”··    ·    ☆、第 13 章·04.·次日,神宫内一片愁云惨雾。
此次被盗的是仅存的三朵千年冰莲··这冰莲极其珍贵,当年夏衍帝气若游丝,却靠着这药材延活了几年之久,是以被藏在神宫之内,重重机关和驱魔师守卫,更由大祭司巫劳每日亲自前往探查,不曾出过一丝纰漏。
“那魔物甚是狡诈,扮成神官模样,老夫一时不查,竟中了他的诡计·”·等巫劳发现,想夺回冰莲,谁知那魔物法力甚高,竟让他逃了··其实神宫里宝物甚多,这千年冰莲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那□□原本只剩个病怏怏的少主,这回又忽然冒出个魔族高手,还潜入神宫盗物,巫劳仔细想了想,越发觉得不对劲,于是在第二日便去正殿禀明此事··“既然那魔物只盗走了冰莲,说明他目的还挺单纯,区区冰莲而已,不必在意,”长陵踱步,举着手里的信纸道,“前日孤王收到密信,说魔族少主丹仪潜入了京都……”·巫劳沉吟半响,道:“传闻丹仪并非魔族夜氏,而是一普通魔族之子,只因其父为救魔王夜蛟而死,夜蛟才将他养在身边,但其身体病弱,是以法力低微。
他敢来京都,眼下便是抓他的好时机·老夫即刻发驱魔令,京都戒严,全力抓捕·”·长陵摇摇头:“如此大张旗鼓,自然会打草惊蛇,倒不如让林辞带着驱魔师秘密搜捕;另外,桃花祭要到了,正好借此机会,京都四大城门皆可增派人手,凡是出城之人,必定严查。”
·长陵转身,那双凌厉的眼眸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狠意:“巫劳大人,告诉林辞,宁可错逮一千,也不可漏放一人,势必把丹仪给我抓过来”·巫劳微微颔首:“此乃神宫之职,自当尽力,请陛下放心。”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大雨接连下了两天··傅音拎着食盒从窗户翻进来,见丹仪伏在桌子上一阵猛咳,慌忙扶他到床上,懊恼道:“梅雨时节,京都雨多,都怪我思虑不周,竟在这个时候带你来。”
“没事,”丹仪咳了好一阵,脸色惨白,但他仍强打几分精神安慰道,“我这身子打小就这样,不怪傅姨·”·傅音把食盒里的小糕点拿了出来,叫他趁热吃。
丹仪挑开帘子,望向楼下:“最近京都可有何异常”·傅音想了想:“只听闻前些日子,神宫着了火,具体缘故倒不清楚·”·“着火”丹仪沉思片刻,“神宫乃京都禁地,突然着火定有蹊跷,但更蹊跷的是纵火一事,那大祭司不曾彻查。
这京都,未免太过平静了些·”·“据说明日便是桃花祭了,人族得庆祝好几天·趁此机会我们好好歇息,等你病好些,我们再走也不迟·”·“不,”丹仪摇摇头,目光却是十分坚定,“我们得现在就走。”
傅音吃惊:“现在”·丹仪虽因体弱,不曾外出,但他每日都挑开帘子,暗自观察楼下,看似与往常一样,但近几日,却突然冒出些人来,一个卖胭脂水粉的,从不叫喊;挑着拨浪鼓的卖货郎走街串巷,一双眼睛却四处搜寻,心思明显不在那小玩意上;对面茶楼新来的店小二,面容白皙,又岂是端茶递水之人·“我如今旧疾复发,恐压制不住魔- xing -。
若魔气泄露,驱魔师很快便会寻到这儿,我们得立刻启程回恶/魔/岛……”·傅音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又看看丹仪额冒冷汗,止不住咳嗽的模样,实在狠不下心: ·“这外面的雨下得实在大,我们这样离开,怕你身体受不住。
若真这么急,傅姨找一处僻静的地方,我们先将就一晚,等你身体养好了些再走”·丹仪果断摇头:“这是我们逃离的最佳时机,若错过了,驱魔师便又会重新潜伏在京都各处,到那时,我们便插翅也难飞了。”
窗外大雨滂沱,夹杂着电闪雷鸣,满城晃荡的驱魔师们都纷纷躲在家中避雨,一路骑马疾行,竟然畅通无阻,到了京都城门下,守城的士兵和驱魔师拦住了他们··傅音塞了几片金叶给城门的将领:“我儿病得严重,京中大夫都治不好,求各位兵爷网开一面,放我们出城寻医。”
将领绕着丹仪走了一圈,见他确实咳嗽个不停,整张脸在大雨中更是惨白得吓人,像是随时都要倒了一样··将领把金叶塞进衣袖里,却说:“确实病得严重,可明日便是桃花祭了,得全城戒严。
陛下有令,出城之人,须得前往神宫验明身份·持有神宫的出城令,我们才能放行·”·傅音焦急,这大雨滂沱,丹仪的身子怕是撑不住,于是动了硬闯的心思,却被丹仪拽住了手腕。
傅音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了,却看丹仪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出城令··将领狐疑地将出城令翻来覆去地看,还用牙齿咬了下,十分尽责,最后摆摆手,放他们出城··两人刚走出城门,丹仪就伏在一棵树下,嘴角溢出了丝鲜血。
傅音着急道:“怎么了”·丹仪咬牙道:“如今我魔气压制不住,他们很快便会追上来,我们得快些走”··    ·    ☆、第 14 章··原本大雨天,驱魔师们都躲在家中避雨。
但林辞却不放心,还是骑马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路巡视,最后到京都城门··听到城门的将领说有两人持着神宫的出城令刚刚出城,他就觉得不妙,又走了几步,在城门外撒了些驱魔粉,那白色粉末遇到空中的魔气便会起雾,林辞厉声骂了将领几句,又道:·“魔物还未走远,我们马上追”·说完,领着驱魔师策马狂追。
大雨下得甚是厉害,噼里啪啦的,几乎看不清人影··追了好一路,等大雨初歇,天气放晴··京都郊外的骊山脚下,竟出现几座竹屋,错落有致,门前一处小溪流过,暮春时节,野花遍地,倒有几分世外桃源之意。
更令人惊奇的是,溪流边的花丛一点也没有被暴风雨摧残的痕迹,反而开得极盛,淡淡的香气飘荡在风中,竟有几分诡异··立在溪水中正在捉鱼的小书童直起身子,叉着腰:“我家公子正在歇息,你们若惊扰了他,可别怪我不客气。”
“哟,”骑着高头大马的一位驱魔师转头对林辞道,“这小孩年纪小,口气倒不小”·林辞却并未答话,他看了看溪边的那丛花,没半点残花,也没掉落花瓣在溪水里,实在是古怪。
他又撒了些驱魔粉,并未发现魔气,更是暗暗吃惊,于是问:“不知你家公子是何人,可否请出来一见”·小书童哼了一声:“我家公子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少跟他啰嗦!”另一个驱魔师急道,“那两个魔物受了伤,跑不了多远,这骊山脚下就这一家,定是藏在了里面,我们进去搜就是了。”
小书童气坏了,一跺脚,溪水溅起,飞了那个驱魔师一脸,那驱魔师摸了把脸上的水,气得拔刀就冲了过去··小书童年纪小,武功却十分厉害,才几招,就把那个驱魔师治住,狠狠踩着驱魔师的脸,还不解气,竟拔了那驱魔师腰间的斩妖剑,往他脖子刺去。
林辞这才飞身下马,拔剑挡住那剑锋:“按我朝律例,杀人可得偿命·”·小书童哼了一声,把剑随意一扔:“杀他还脏了我手呢,我就吓吓他,没想到京都的驱魔师这么不经吓,一点也不好玩。”
林辞又暗暗回想刚才小书童的身手,实在吃惊··就算他出手,怕也不敌··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林辞撒过驱魔粉,知道这竹屋里并未有魔气,这才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若日后有幸,还望能见贵公子一面。”
小书童骄傲地扬着小下巴:“我家公子拒不见客,谁来也不见”·待他们走远了,小书童就扒开花丛,只见花丛里两朵硕大无比的花苞里竟然分别藏在两个人。
丹仪此时已经昏迷了··“丹仪”傅音拍他的脸,见他不见转醒,更是心急如焚··小书童撇撇嘴:“他又没死,你着什么急啊。”
傅音扭头道:“你能救他吗”·“我能啊,”小书童摊摊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不过救人一点也不好玩,我才不救。”
傅音急道:“可你刚刚救了我们·”·“哦,”小书童点点头,“因为我家公子说了,他说午时会有场大雨,叫我跑去溪边等着,若是有黑袍人骑马经过,就顺手救他。
公子就说了这么多,他可没说这人昏迷了我还得再救……”··    ·    ☆、第 15 章··窗外鸟鸣甚是清脆··丹仪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挣扎地想起来,坐在床榻边的傅音连忙按住他:“你身子弱,又淋了场大雨,先好好躺着歇息·”·“没事,”丹仪半靠在床榻上,傅音又自责道:“此次京都之行,实在惊险,若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跟岛上的长老们交待”·傅音想到那块出城令,越发觉得丹仪年纪虽小,心思却比她慎密,否则以她一己之力,怕是难以逃脱。
丹仪脸色苍白,嘴角却勾起一抹讥笑:“长陵王定然想不到他身边有为魔族卖命之人,这块出城令,早在来之前便有人遣来送我了,否则,我怎敢贸然来京都”·一阵香气扑鼻。
小书童哼着小曲儿,坐在门边烤鱼,似乎手艺不错··待鱼烤得金黄,又刷上一层蜂蜜,然后闻了闻,满意地笑了下,接着跑了出去··窗外,溪边,一个青年立在花丛里,采摘着新绽放的花瓣。
离得有些远,看不清面容,只那身影,衣袂翩翩,如清竹之姿,叫人见之难忘··远远地传来小书童欢快又稚嫩的声音:“公子,鱼烤好了,可香啦,您吃吃看”·“拿给丹仪。”
“啊为什么给他啊我才不给他”·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声音渐渐小了,丹仪听得并不太清,只看到小书童举着烤鱼,不情不愿地走回来,把烤鱼啪地搁在石桌上,然后坐在门口,捧着张小脸生闷气。
丹仪警惕、戒备地低声问:“他是谁”·傅音答:“那位公子便是这竹屋主人,昨- ri -你晕倒了,也是他叫小书童救你的·只是此人颇为神秘,至今不肯告诉我身份。”
“人那可未必,”丹仪看向那不远处的采花青年,“那花丛早就布下结界,魔气被遮掩,只是魔族中能布下此等结界之人,当年我只知父王才会。”
夜色深沉··京都郊外甚是寂静,一片漆黑,只竹屋点点灯火··小书童扇着扇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紫砂壶:“公子,这可是千年冰莲啊,世上仅存的三朵啊,您一下全煮了啊”·淡淡的药香飘着,坐在窗边饮茶的公子淡淡道:“这冰莲本就是用来治病的,多留一日,药效便减少一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小书童皱了皱鼻子:“哼,早知道是给他吃,我才不去神宫偷这玩意呢”·那位公子淡笑:“神宫好玩吗”·小书童立马又笑:“好玩我敲晕了一个小神官,扒了他衣服,偷偷溜进去了……”·一道红光自窗外闪过,一只巨大的紫朱雀从天空中飘了下来。
朱雀上面斜躺着一个美人,这美人身后立着两个美貌侍女,一个给他喂葡萄,一个给他喂酒,实在奢靡··傅音看了一眼窗外,对丹仪低声道:“那是妖皇花羽。”
听到门外的动静,小书童立刻就蹦了出来··“哎呀,”花羽笑吟吟地,“知道我来了,小真真还特意出来迎接,真是感动呢·”·小书童气得跳脚:“我叫真真,不叫小真真”·“不让我叫你小真真,就叫你家公子出来呀”·小书童叉着腰:“我家公子不见你”·花羽撩了下他长长的紫发,慵懒地笑道:“世人都说夜凤乃魔族第一公子,中正温雅,君子之姿,人界哪位世家贵族能及得上半分可如今好友来访,却拒之门外,传出去怕有损公子声誉啊”·“哼,你个色妖,若让你进来,那才叫败坏我家公子声誉呢”小书童涨红着脸骂道。
他年纪小,懂得可多呢··妖皇花羽实在是个奇葩人物··放着妖族事务不管,成日游荡,说什么要找寻年幼时救过他的小情人,于是遍寻天下美人,但花羽一向擅甜言蜜语,说出来的话,没几句靠谱的。
“论及这天下美人,美则美矣,但看久了也就腻了,唯有人族的长陵小可爱,和这魔族的夜凤公子,当属有趣,可抓来玩玩·”·当年妖皇花羽这番话,小书童可还记着呢。
·    ·    ☆、第 16 章··夜氏,乃魔族皇室,承袭上古魔裔之血··据说当年魔王夜蛟便是魔力惊人,人族哪能杀得了他所以有一传闻说他并非死于人族之手,而是被魔族所害。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时隔久远,夜蛟之死,种种传闻都有,真假难辨··而魔族公子夜凤,则更为神秘··出身于魔族王室血脉,却鲜少露面,当年那场浩荡的人魔之战,魔族惨败,人族也元气大伤,但这位夜凤公子,却遗世独立,偏偏跑去雪山之颠上采摘冰莲,花羽便是那时认识他的。
夜凤公子有着很多谜··比如雪山之巅,乃是妖族的禁地·他当年跑去那做甚么·再比如他身边的小书童年纪小小,却是世间一等一的高手,这个小书童是何身份·再比如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曾见过夜凤公子出手。
夜凤公子究竟会不会法术呢·如果夜凤不会法术,只要趁着小书童不在,就可以……·嘿嘿嘿……·一想到这,花羽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见他那模样,小书童便知道他定是又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对花羽座下的那只朱雀劝道:“小花花呀,你法力也不差,就是眼神差了点,瞧你这主人,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如跟我家公子吧,我家公子会种花,会养你爱吃的鱼,更不会虐待你……”·小书童屡屡劝说他家的朱雀抛弃他,虽说朱雀是他打小养大的,但难保多说几次便真被说动了。
他可还要靠着这朱雀遍寻天下美人呢··“小真真你太过分啦”·见花羽匆忙逃窜,小书童捧腹大笑··此时京都三月,春暖花开,大名城之外的雪山之巅,却是冰天雪地。
朱雀十分厉害,只一个时辰,便飞回了月光城··花羽从朱雀的背上跳下来,刚进大殿,便看到一个青年立在殿中央··这青年身姿颀长,只是脸上被划了一道浅痕,着实破了他的好相貌。
对花羽这种爱美之人来说,这青年实在入不了他的眼··花羽故意咳嗽了一声,谁知那青年竟理也不搭理他,只顾着看摊在长桌上的行军图,看得极其入神··花羽气坏了,他风风火火地跑过去,一把抓起那图就撕个稀巴烂,然后把碎片砸在那人脸上。
哦,不,那不是人,那是只狐妖··长相丑的狐妖··“花羽陛下,”立在青年旁边的老头急道,“你、你怎把图给撕了”·这老头叫树翁,据说在妖族已服侍过三代妖皇,轮到花羽这一代,更是叫他- cao -碎了心。
花羽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我是陛下啊我还以为那个谁才是呢·”·树翁哎哟一声:“您这说的什么话·”·那青年却微微一笑:“您现在才想起来是妖族的陛下了前些日子,大名城被夺回,三万妖族被坑杀,那时您在哪个美人窝里呆着呢”·花羽气得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青年拽住。
青年毫不客气地紧抓他的手,目光带着几分冰冷:“在其位、谋其政,方能对得起妖族子民·若你还继续这般荒废,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花羽气得扭头喊道:“花花,快给我杀了他”·那只朱雀立在殿外,看向青年,目光中竟带着些惧怕。
花羽简直要气疯了,那青年却忽然松开了他的手,叫来了几个妖族侍卫,把花羽强行架回了寝宫,还下了禁足令,一个月不准出宫··一个月不准出宫,那人族的桃花祭肯定赶不上了·长陵小可爱也见不着了·到底谁才是妖族之皇啊·你们这些混账,一个个全听他的·花羽越想越气,于是把寝宫内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朱雀缩在寝宫的角落里,小声道:“花羽陛下,其实……其实青山大人也是为了咱们妖族……”·花羽冷笑:“哼,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吗那只死狐狸打小就没安好心,你们都被他骗了”·月光城外,立在雪山之巅,往下俯瞰,便能看到旌旗猎猎的大名城。
大名城位于妖族与人族的边界,历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想到前些日子在大名城外被坑杀的那些妖族士兵,树翁哀叹道:“天佑我族,这雪山经久不化,而我月光城又处在雪山之巅,人族若想攻打,怕是难于上青天。”
青山微微摇头,眉目间拢着淡淡愁绪:“长陵王的野心岂是一个大名城能满足得了的如今魔族势微,而我妖族日渐强大,势必成为人族下一个目标。
若我没猜错,等桃花祭一过,长陵王定会派兵前来,恐怕我们得早做准备……”·树翁又怒又惊:“那长陵王年纪不大,野心倒不小”·青山并不答话,他远远眺望着大名城,目光似在沉思着什么。
·    ·    ☆、第 17 章·桃花祭··宫中宴请百官,在御花园设宴··明湖原本就承袭父亲的侯爵之位,前些日子又被封为大名城城主,赐号“明湖君”,一时之间,风光无比。
羞答答的贵族小姐把桃花枝塞到他手里,就以帕掩面,害羞地跑了··旁边有位大臣问他:“不知明湖君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今儿进宫的官家女子里可有中意的”·长昭王就坐在他旁边替他回答:“他喜欢会做桃花糕的。”
“错,要会做桃花糕、梅花糕、绿豆糕、糖心糕的……”明湖一边啃着糕点一边想了想,又补充道,“徐大娘除外·”·徐大娘是宫中的御厨,长着一脸麻斑,但偏偏做的糕点极好。
小时候,明湖第一次去御膳房偷糕点吃,撞见徐大娘,仰着小脸一看,登时就被吓哭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一想到徐大娘那幅尊容,长昭王就乐不可支。
许是这个话题勾起了他的兴趣,长昭的座位就在帝座之下的右侧,他扭头兴奋问:“今天确实来了很多美人啊,长陵弟弟呢可有中意的姑娘”·明湖差点噎住了。
他斜眼瞅着齐冷月,只见齐冷月笑嘻嘻地盯着长昭王··但以他对这半魔多年的了解……·明湖觉得长昭王的死法之一,怕是死于话多··桃花祭,人人喜气洋洋,唯独长陵却撑着脑袋,闷闷不乐地看着宫廷乐师的表演。
魔族少主丹仪没抓着,他看什么都没心情··听到自家王兄的问话,他都懒得搭理,只翻了个白眼··但斜着眼睛看人的模样,就跟勾人似的,让人心痒痒的。
好、好想捏捏啊·长昭王知道弟弟不好惹,他忍了忍,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下长陵王的脸,又马上缩回手,拔腿就往桃花林逃··长陵气得立马起身:“阿月,给我抓住他”·长昭王才拔腿跑了几步,就被拎住了衣领。
长昭王扭头,看到齐冷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配着银发与红眸,实在诡异··齐冷月朝他- yin -恻恻地笑:“你胆子不小啊,还敢跑”·长昭王双腿发抖:“我、我没跑……”·齐冷月扭头对长陵道:“长昭王以下犯上,实在恶劣,倒不如把他扔进湖里,让他清醒清醒,阿陵觉得如何”·长陵点头:“就照你说的办。”
长昭王被拖走,远远地都能听到这位亲王的哀嗷:“长陵弟弟明湖明湖,救命啊”·明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吃桃花糕吃得可欢呢。
宫宴结束,便是游湖赏花··法音寺旁边的明月湖畔,桃花一树一树,层层叠叠,开得极盛··每逢桃花祭,京都的贵族都喜爱在这赏花饮酒,风雅至极。
长陵立在船头,看着两岸纷纷跪下的臣民,心中的郁结一扫而光,只觉得澎湃不已,豪情万丈··他记得年幼时,父皇便抱着他坐在沙盘上,指着沙盘上的旌旗,哪里是人族的疆土,哪里是妖族的地域,哪里又是魔族的留守地。
“以后长陵长大了,把这些统统都抢回来”·孩童尚不懂事,稚嫩的童音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何等的豪言壮语,但夏衍帝那时却十分高兴。
“若阿陵能做到,那便是父皇的好儿子·”·后来长大了些,夏衍帝便把他每日带到朝堂,悉心教导:当年他先祖夏真帝立国,先皇守国,轮到他这一代,该为人族子民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
长陵立在船头问:“若孤王想出兵妖族,巫劳大人觉得如何”·“自魔族退守恶/魔/岛,唯西南之妖族乃我人族大患,先皇在世时,也深受其扰。
陛下能有此心,实乃人族之福,”巫劳立在他身边,顿了顿,“只是那月光城于雪山之巅,易守难攻,且听闻妖族之地冰雪漫天,不利征讨·”·长陵冷冷道:“既然妖族是一大患,与其坐等它强大,还不如趁现在灭了它”·船舱内。
齐冷月笑嘻嘻地对明湖说:“下船之后,把那老头给我支开,我给你好处·”·明湖扭头:“什么好处”·“我叫阿陵把徐大娘赐给你,以后只给你一人做桃花糕。”
明湖眯眼想了想,点点头··一下船,一群姑娘就呼啦啦地把大祭司团团围住:·“祭祀大人,听闻您卜卦极准,给我算算姻缘呗”·“巫劳大人,小儿已经昏迷半天了,您给看看莫不是中了什么妖魔邪术”·“嘻嘻,巫劳大人,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听闻大祭司巫劳游湖上岸,等待卜卦算命的子民立刻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祭祀巫劳面无表情地立在人群中央,脱不开身。
长陵也跟着下船了,长昭想立马跑过去,却被明湖拦住了··“你干嘛啊”·“吃桃花糕不”·“吃”·“跟我走。”
明湖把最后一口糕点吃掉,淡定地扭头就走··长昭王小跑地跟着他··明湖已经确定了,长昭王的第二种死法:蠢死···    ·    ☆、第 18 章··游完湖,回到正殿。
宫女秋芽捧着一大束桃花枝蹦过去:“陛下,这是贵族小姐们今早送来给您的,可多了”·桃花祈福,是大夏王朝历来的传统··每到春末,迦南寺的桃花盛开,折一枝桃花赠与亲友,便有祈福之意,京都的公子小姐们也会将此物互赠,暗表心意。
“扔了吧·”·长陵看也不看,便径自进了殿内··他郁郁寡欢地,一只手撑着脑袋,坐在案牍边,端详着那张铺展开来的三界地域图··一条小蛇衔着细细的桃花枝从窗户外爬了进来,把它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搁在长陵手心。
长陵低头盯着那枝桃花,嘴里却嫌弃地说道:“这姑娘家才喜欢的,谁会要啊”·小蛇扭扭小身子,呜呜呜地:“ 阿陵,阿陵,没人收我的桃花,我好可怜……”·长陵忍俊不禁,捻着那枝桃花,半响才道:“好吧,看你可怜,我就勉强收下了。”
小蛇又幽幽道:“也没人送我桃花……”·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小蛇又继续叹:“要是有人也送我就好了……” ·长陵戳戳它的小脑袋:“你竟给我下套”·小蛇撒娇地用小尾巴卷着他的手指:“阿陵最好了,我最喜欢阿陵了……”·长陵翻了个白眼,起身寻了一个青花瓷瓶,把手里的那枝桃花轻轻放了进去,又在殿外折了一枝桃花回来。
齐冷月已经变回人形,笑嘻嘻地坐在案牍边等着他··长陵看到他,竟一下子有些紧张,他紧紧捏着手里的桃花枝:“你、你干嘛变回来快点变回去”·齐冷月眉开眼笑:“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变回去。”
长陵气得把桃花砸他脸上··齐冷月跳起来,一把拉住他··“你……”·长陵转身,就被吻住了··窗外桃花烂漫,几只鸟儿停在枝桠上喳喳叫,宫殿内传来低低的、温柔的耳语:·“阿陵想要什么”·“想要月光城。”
“好·”·京都郊外·骊山脚下··都说迦南寺的桃花开得好,那是因为没人来骊山··骊山桃花开得最盛,漫山遍野。
可惜位置偏僻了些,人迹罕见··小书童蹦蹦跳跳地跟在公子身后,夜凤在竹屋前,一勺一勺,舀着水浇花··世间唯有公子一人,就连浇花,都显出一股从容淡雅的气质来。
小书童捧着小脸,看得入迷··丹仪跪在花丛旁:“丹仪愿拜公子为师·”·夜凤淡淡一笑:“为何拜我为师”·丹仪咬牙:“为魔族复兴。”
夜凤听了,神色未变,又问:“你父王临终前,可有交待过你什么”·丹仪脸露哀伤之意:“那时我在恶/魔/岛,不曾在父王身边。”
小书童惊讶插话道:“怪不得人魔之战会输呢,大公子不坐镇恶/魔/岛,跑哪去了”·丹仪低低道:“妖族之地,雪山脚下。”
小书童睁大眼睛··魔力越高,就越怕冷··所以魔族从不踏入妖族之地,这大公子跑那去做甚么·夜凤放下水瓢:“真真,你来。”
小书童哦了一声,乖乖地接过··以往公子极其爱惜这些花丛,每日定要亲自悉心打理,从不假手于人·但今日不知何时,竟破天荒地让他来··小书童兴高采烈地一勺勺地浇花,又对丹仪道:“我家公子很早就不管魔族的事啦,他不会收你为徒的。”
丹仪看着那人走远的背影,仍旧倔强地跪着··傅音过来劝他:“丹仪,这位夜凤公子自年轻时离开恶/魔/岛,便从此销声匿迹,从未回来过·想必他对魔族也无甚牵挂,你病刚好,就别折腾了。”
丹仪摇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竹屋··夜色深沉··窗外淅沥沥的雨声,竹屋内,夜凤侧卧在床榻上,双眼紧闭,神色柔和,嘴角还带着淡淡笑意,似乎在做着一个久远的梦。
“嘻嘻,□□,你是小魔王·”·“谁要是敢欺负我弟弟,我杀了他·”·“这世间,唯有阿凤能坐这个位置·”·“阿凤,你能回来看我吗”·天空电闪雷鸣,一道惊雷闪过,夜凤忽然醒了,额头冒着冷汗。
小书童推门进来,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惨白的脸:“公子,您又做噩梦了”·夜凤摇摇头:“没事·”·“您总做噩梦,这都多少次了”小书童嘟着嘴,不高兴地板着小脸,“以前大公子在的时候,您可听话了,现在……”·看到夜凤难得的- yin -沉的脸色,小书童吓得不敢说话了,又指了指门外,小声道:“那个讨厌的家伙还在花丛那跪着呢……”·夜凤偏头看向窗外,微微皱眉:“下雨了”·小书童又胆大地说道:“是啊,也不知道大公子怎么挑个这么弱的,魔力差得我都看不下去了”·窗外依稀可以看到一抹少年的身影,清瘦、羸弱,似乎风一吹,就能刮倒似地。
然而那股坚忍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xing -子,却跟当年的魔王夜蛟有几分相似··不,应该是夜蛟更甚一筹··当年年幼时,为了抓一只野兔烤给弟弟吃,夜蛟可以趴在草丛里三天三夜。
只有夜蛟想要的,从来没有夜蛟得不到的··一想到这,夜凤神色微微一变,竟带着几分哀伤之色··“叫他进来吧·”·小书童吃惊地看着他,然而此时夜凤与往日云淡风轻的模样十分不同,小书童机智地不再多问。
大雨里,傅音撑着纸伞,苦口婆心地,已经劝说丹仪好几个时辰了··眼看丹仪要晕倒了,她急得马上扶住他:“不行,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让你这么跪下去了……”·这个时候,小书童从竹屋里跑了出来,一副气呼呼的模样:“那个谁,公子叫你进去呢”·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所有的人物终于出场啦接下去可以安安心心地去征伐妖族啦……·    ·    ☆、第 19 章·正殿。
长陵坐在帝座之上,一只手撑着头,一言不发,任由底下的朝臣们吵得不可开交··以武将为主的主战派说了:“当年人魔之战,我族损伤惨重,妖族便趁乱占了大名城,滋事扰民,掠我人族女子为奴,此等屈辱,不得不报如今我朝兵强马壮,正是征讨妖族的好时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一帮文臣马上反驳了:“妖族常年居于雪山,冰天雪地,地势复杂,于我人族不利,宜和不宜战。”
“和”主战派的笑了,“千百年来,人、妖、魔三族何时和过当年魔族鼎盛时期,魔王夜蛟如何对待人族,难道你没读过史册若不是先祖夏真帝领着驱魔师揭竿而起,恐怕刘大人现在还在魔族手里当苦役吧”·那位刘大人登时说不出话来,便作揖,面向长陵:“此事干系重大,还请陛下决断。”
长陵面带笑意地问道:“明湖以为如何”·在这帮吵吵嚷嚷的大臣里,明湖算是个奇葩··大夏王朝的朝臣们个个忠心耿耿,- cao -心着国家大计,他却在想着早些下朝,正好能吃到徐大娘刚做出来的桃花糕。
香甜的桃花糕啊·长陵看向他的目光里隐隐带着几分警告和逼迫,明湖咯噔一声,顿觉不妙,于是马上严肃道:·“妖族一日不除,大名城一日不安。
臣以为,当战”·长陵满意地击掌道:“好就依明湖之言·”·“陛下”·不给那帮文臣劝谏的机会,长陵立刻起身,离开了正殿。
见陛下走了,那帮文臣愤而转移目标,纷纷围住明湖,群起而攻之:·“明湖君实在太草率了”·“您怎么能在陛下面前那么说呢”·“还是太年轻了啊……”·长陵在正殿门口停了下脚步,转身,遥遥地,朝明湖眨了下眼。
明湖目瞪口呆··说好的青梅竹马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无辜的·这个锅我不背·那帮文臣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地,围着明湖说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平息了怒气,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府。
明湖回府吃了好几个桃花糕压惊,又对前来讨吃食的长昭王道:“今早朝堂可好玩了·”·长昭王这个闲散王爷做得可逍遥,连朝都可以不用上·每日睡到日上三竿。
明湖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如何好玩说来听听”·明湖神秘一笑:“明- ri -你去便知道了·”·第二日,闲得发慌的长昭王兴致勃勃地跑去正殿,明湖却称病未能上朝。
长昭王还疑惑地抓抓头,昨日吃糕点还胃口好着呢,怎么突然病了·看到长昭王来了,长陵微微一笑:“王兄来得正好,替孤王想想这征伐妖族的将领人选。”
长昭王马上回答:“齐冷月·”·主和派的大臣立马反驳:“此次出兵妖族,成败系我人族之运,半魔之子,岂可担此重任”·长陵又补充道:“这将领人选,须得战功赫赫、又得对我族忠贞不二、不能有异心,王兄再想想”·长昭又答:“明湖”·“万万不可,”主和派的大臣又马上站出来,“明湖君资历尚浅,怎可统率二十万兵马”·长昭想了想:“那我舅舅,殷侯呢”·“殷侯驻守琼海,防范魔族,不可轻易调动。”
长陵说完,又用殷切的目光看向长昭,语气近乎诱哄,“王兄再想想”·长陵弟弟今日态度这般温和,实在是大大地鼓励了长昭王。
长昭绞尽脑汁地搜刮着武将的名字,年轻的、老态龙钟的,最后他啊了一声,望向长陵,眼神带着几分犹豫和不确定··长陵带着鼓励的微笑看他:“无妨,王兄只管大胆说出来。”
长昭惊喜地喊道:“长陵弟弟啊,长陵弟弟若御驾亲征,必定令我军士气大涨,一举拿下月光城”·长陵戏谑地看着他:“王兄好提议。”
“陛下”·长陵面带微笑,目光却是带着决然:“孤王意已绝,诸位大臣不必多言·”·啊长陵弟弟居然采纳了自己的提议·这个早朝果真有趣。
长昭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了··长陵一走,那帮文臣这回更气了,纷纷围着长昭王,语气不善地、轮番怒道:·“长昭王殿下,御驾亲征可非儿戏,怎可如此谏言”·“是啊,你说你今日来这早朝作甚”·“倒不如呆在府邸好好歇息……”·两个时辰后,长昭王才被放出正殿。
他泫然欲泣地跑去明侯府,苦着脸道:“早朝一点也不好玩·”··    ·    ☆、第 20 章··神宫··大祭司巫劳肃穆道:“妖族之地,离京都千里之遥,御驾亲征,此乃冒险之举,请陛下慎重。”
此时夜已深,立在观星台,可俯瞰京都万千灯火··年轻的帝王雄心万丈,目光坚定:“此次出兵,万分艰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巫劳大人说说看,朝中还有哪位将士能替孤王了却此愿”·巫劳静默片刻,道:“若您执意亲征,那老夫自然也得随侍阵前,护佑陛下。”
长陵这才微微皱眉:“巫劳大人该留守京都·”·“京都只不过区区一城池,而您乃人族之君,孰轻孰重,老夫自有评判·”·这二人谁都劝不过谁。
巫劳又道:“神宫事宜,我已悉数交于林辞,林辞虽年轻,但做事稳重,陛下可放心·”·长陵摇摇头:“林辞稳重有余,锐气不足,”来回踱步,沉吟半响,转身欣喜道,“孤王即刻下旨叫殷侯回京,有殷侯坐镇京都,孤王才敢放心。”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至于琼海,魔族如今已如丧家之犬,不足为惧·”·长陵一向干脆利落,第二日便下旨,叫殷侯回京,同时令大祭司巫劳筹备军需粮草,明湖君挑选将士,一个月后,大军便要开拔,前往大名城。
京都郊外··一只信鸽自夜色中飞来,丹仪坐在竹屋的窗户边,那只信鸽稳稳地停在了他掌心··傅音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看到丹仪正盯着密信··看完密信,丹仪把它置于油灯上方,微微的亮光,映在丹仪那张还稍显年轻、又隐忍的脸庞。
傅音见他似乎心情很好,便好奇问他,丹仪淡淡笑答:“长陵王要御驾亲征,可妖族的韩青山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说着,便扬起另一封密信,“这是韩青山前些日子发来的密信,说要与魔族一起,围攻大名城。”
傅音惊道:“你可答应了”·丹仪摇摇头:“韩青山一向狡诈,若与他合作,须得万分小心·再说了,如今人妖之战,我们只需在适当时机煽煽风点点火,至于其他,那就静观其变,日后再做打算。”
朝堂一阵紧张备战气氛··神宫发布急召令,云游四海的驱魔师自各处纷纷赶回来··大祭司巫劳领着神官们前往各处州府,官道上,一匹匹良马踏踏飞驰,一车车粮食昼夜不歇地运往京都。
那帮文臣们还是气哼哼:“我朝如今国泰民安,物产丰饶,真乃太平盛世,妖族宵小之辈,能掀起多大风浪来”·京都大营··明湖挑人的方式也很奇葩。
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块千年寒冰,那块寒冰玉发着幽幽的冷光,别说触碰了,稍稍离得近了,便一阵刺骨的冷,叫人受不了··能跟着长陵王陛下御驾亲征,此等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的好机会,青年们个个热血沸腾,纷纷排着长队应征。
从京都大营,长长的队伍一路延伸到郊外,甚为壮观··只见一个将士掌心刚贴住寒冰玉,便忍不住被冷意激得惊叫起来··立在一旁的上大夫摇摇头,便在花名册上划掉了。
一连淘汰了十几个,明湖坐在高台之上,案牍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糕点,他一边啃一边又觉得无聊,忽然瞥见长长的队伍里居然还混进个小少年,这小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眉清目秀,甚是可爱。
立在他旁边的将士也看到了,开口笑道:“这小孩才多大啊跑来凑什么热闹”·另一个将士提议道:“不如叫人把他赶走吧,要不然大家还以为真什么人都能应征呢。”
明湖却啃着桃花糕说:“人不可只观其表象,他既然敢来,肯定有他的道理,先别急着赶他走,等会看看便知道了·”·终于轮到那个小少年了。
只见小少年手掌贴玉,寒意顿时顺着他的手掌侵入全身··若是旁人,早就冻得松开手哇哇直叫了··但这小少年眉毛结霜,嘴唇都冻得发紫,却硬是拼命咬牙,没有发生丝毫声响,此人心- xing -之坚忍,可见一斑。
明湖惊讶地起身,饶有兴致地问他:“你是何人”·小少年露出小小的笑容:“我叫真真·”·对啦,这个小少年,便是夜凤身边的小书童。
“家住何处”·真真说他家住京都郊外,自小父母双亡,吃着百家饭长大·听说当兵能有军饷,便来这试试了·末了,他又一派天真地笑道:·“您别看我小,我会烤鱼、叫化鸡、葱爆虾、烧鸭、还有各色各样的小糕点,我都会做……”·明湖听着激动,恨不得马上就抓他去厨房。
但他理智尚存,知道自己在干正事··于是依照惯例,真真又被士大夫领着去穿过洒满驱魔粉的小桥,还得手拿斩妖剑··这是为了防止军队中混入妖魔女干细。
等一切过关之后,明湖满意地点点头,见他小胳膊小腿的,便说:“念你年纪小,便不让你上战场了,你便呆在我身边,做我近侍吧·”·真真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明湖大人。”
·    ·    ☆、第 21 章··大军开拔前日,长昭王跑去正殿,嚷着也要跟着去··长陵坐在帝座之上,翻了个白眼,又继续潜心研究着行军图。
明湖坐在窗户边,晃荡着双腿问:“你想好了,真要去”·长昭连连点头,期待地看向明湖··明湖说:“大名城乃妖族边界,夜深时分,常有妖族偷偷潜入城中,若是一不小心被抓走了,我们可懒得去救你。”
“我、我跟紧你们便是·”·明湖又说:“大名城冰天雪地,非常寒冷,可不似京都这般春暖花开,你不能游湖赏花,也不能品茶逗鸟……”·长昭犹豫着没说话。
明湖继续:“大名城没有桃花糕,当然,其他糕点也不会有,只有硬梆梆的牛肉……”·长昭王吓得扭头跑了··明湖又跳下窗,趴到案牍边,盯着长陵怀里的那条小蛇:“都说魔族怕冷,但也没见过怕成这样的啊”·大名城并非方才明湖说得那么夸张,冷倒是冷了些,但城内穿着狐裘大衣,还是可以照常,该干嘛就干嘛,一旦出了城,雪山脚下便异常寒冷,更别提雪山之巅的月光城了。
当初齐冷月和明湖一起奉命收回大名城,只在城内,他就冷得在床榻上发抖,但这回定然会出城、进雪山的,到那时,齐冷月可不知该怎么办了··明湖难得的忧心忡忡,小蛇却丝毫不在乎似的,趴在长陵怀里,懒洋洋地眯着小眼睛,十分惬意。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长陵用手指戳了戳小蛇的脑袋··他行事一向果断利落,这回却难得的犹豫:“要不……要不这回阿月便留在京都吧。”
小蛇这才嘶嘶地吐信子,发出稚嫩的、幼童一般的哭声:“呜呜呜,阿陵不要我了……”·明湖啧啧两声··这半魔还有心思撒娇呢,自己瞎- cao -什么心呀,还不如回府多吃几口桃花糕呢。
夜凉如水··寝宫··长陵侧躺在床榻上,盯着那条小蛇,小小声问:“你真要跟我去大名城啊”·小蛇缠在他腰上,紧紧地,生怕他丢下自己一样。
长陵又微微皱着眉:“要是你去了那儿,冻僵了怎么办”·那条小蛇忽而化成了人形,趴在长陵身上,支起上半身,低头看向他,狡黠地笑道:“要是冻僵了,阿陵帮我暖暖,我就活过来了……”·长陵脸红耳热地想要推开他,齐冷月捉住他的双手按在头顶上,长陵气得要骂人,就见齐冷月低下头,以吻堵住他未说出口的话。
原本长陵还一直挣扎,后来齐冷月松开了他的手,再到后来,长陵便慢慢地、主动揽住他脖子,双手合力一按,齐冷月便倒在了他身上··长陵看了他一眼,齐冷月便钻进了被窝……·等一切平复之后,长陵汗淋淋地躺在床榻上,还有些意犹未尽。
齐冷月从被窝里钻出来,拨开黏在他脸上的发丝,细细地、轻柔地吻着他的脸和耳朵··耳鬓厮磨··许是这温情脉脉的夜晚,气氛实在太好,长陵突然开口,哑着声音道:“我也这么帮你”·明明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渴望,齐冷月却轻轻吻他的脸,低声道:“不用。”
长陵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双红眸微微一暗··他知道阿陵并不喜欢做这样的事··但如果阿陵喜欢,他什么都愿意做··长陵见他脸色有些异样,便一只手揽住他脖子,微微抬起上身,把脸凑上去,安抚- xing -地吻了他一下。
长陵主动吻他,黯淡的心情又马上激动起来··这个夜晚,也不知齐冷月为何异常兴奋,缠着他,撩/拨他,两人在偌大的床榻上翻来覆去地,吻得昏天暗地··第二日,原本大军开拔的日子,长陵却因昨夜的荒唐,竟有些起不来。
此时已日上三竿,他整张脸还陷在蚕被里,睡得昏沉··城门外的将士早已整装待发,朝臣们立在城门下等了好几个时辰,迟迟不见帝王出来··一直到大祭司巫劳来到寝宫外,齐冷月才不得不吻醒了长陵。
再不叫醒阿陵,阿陵可会生气呢··长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刺眼的光透过纱幔洒进来,忽然想起今日是大军开拔之日,长陵狠狠瞪了齐冷月一眼··齐冷月还笑嘻嘻地弯腰想要亲他。
长陵偏过头去··这时寝宫外传来巫劳的声音:“陛下,已过巳时,再不出发,恐延误军情·”·齐冷月十分不高兴地起身··长陵看了他一眼,齐冷月知道他的意思,虽然不情愿,还是变回了一条小蛇,委屈地趴在他怀里,小脑袋恹恹的。
作者有话要说:嗯,其实不可描述的情节也能揭示两人的- xing -格和关系,但是删了些,可能就会对两人目前的感情态度看得不明朗……·    ·    ☆、第 22 章··京都城门下。
朝臣们跪地,叩首,祈福:·“愿天降福祉,佑我吾王,顺遂而去,凯旋而归·”·鼓角齐鸣,二十万精兵浩浩荡荡地从城外开拔,旌旗猎猎,踏上未知的征伐之路。
京都百姓纷纷上街,弥漫着一片离别的感伤与愁绪··白发苍苍的老人含泪目送应征入伍的儿郎,年轻的姑娘拿着绣帕掩着通红的眼,还有些幼童则哭着跑进长长的军队里,撕心裂肺地找寻着爹爹……·将士们眼含热泪,却视死如归,慷慨激昂地齐声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悲壮的出征誓词,气吞山河般,在京都上空久久回荡··许是受这气氛感染,就连一向随意的明湖神情也庄重肃穆,他骑着高头大马,沉默地跟在长陵身后,心情却十分复杂。
今日京都二十万儿郎随他们征战沙场,生死未知·等班师回朝那日,又有多少儿郎能随他们回归故土,重见妻儿呢·当日在朝堂之上的那句“当战”,本是玩笑话,今日却显得十分沉重。
一路上,竟无人说话··一直等到出了春谷关,夜幕降临,大军安营扎寨,才听到有将士的惊呼声··只见一辆装有粮草的马车上竟跳下了一个人··明湖扭头一看,登时就被气笑了。
长昭王灰头土脸的,他拍拍身上的草屑,又可怜兮兮地看向明湖:“我后来想了想,京都虽然好,但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未免太过凄凉了……”·荣贵至极的一等亲王,锦衣玉食的,凄凉个鬼啊。
明湖在心里默默吐槽··草原上的晚风袭来,带着几分凉意··月明星稀··齐冷月呆在军帐里,冷得裹紧了些被子··长陵立在军帐前,也不知在想什么,竟有些郁郁寡欢。
每当长陵不高兴,他都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宝物偷来,讨他开心··“在想什么”·“在想今日京都的辞别·”·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齐冷月顿时就笑了。
那时京都百姓哭成一片,他正变成小蛇,趴在长陵怀里,他不懂那些百姓为何哭哭啼啼的,只觉得吵死了··长陵微微蹙眉:“今日我便想,是否是我做错了”·“阿陵不会错的。”
长陵莞尔一笑,又接着叹道:“妖族日渐强大,早晚会有一战·若这一战赢了,可佑我大夏子民从此免去妖魔滋扰之苦,若输了……”·“不会输的。”
长陵哑然失笑,转身问道:“为何”·“因为我啊,”齐冷月趴在被窝里,笑嘻嘻地看着长陵,“只要阿陵想要的,就算偷啊、抢啊,我也会抢给你。”
帐内微微的油灯下,齐冷月的眼眸带笑,目光真挚··这一瞬,长陵心动了··他倾身吻这个半魔的脸··他想,无论日后如何,这一刻,他会永远记住。
作者有话要说:注:这章引用了《诗经·秦风·无衣》里的一句,以前上学学过,因为太喜欢这篇文了,译词也特别好,贴出来一同欣赏:·谁说没有战衣与君同穿战袍。
君王征师作战,修整我们的戈与矛,与君同仇敌忾··谁说没有战衣与君同穿衫衣·君王征师作战,修整我们的矛与戟,与君上阵杀敌。
谁说没有战衣与君同穿裳衣·君王征师作战,修整我们的甲与兵,与君共赴国殇··另外,还有一个直译版本:·“谁说我们贫穷,我们跟您一样也有战袍。
要出兵打仗了,我们已经磨好了戈矛,君王啊,我们与您同仇敌忾,共同抗敌”·    ·    ☆、第 23 章··半月之后,大军驻扎在大名城外。
与京都送别悲壮凄凉的场面不同,大名城的百姓也纷纷上街,不过这回他们垫着脚尖纯粹是来看热闹的,有些老人活了一辈子都没去过京都;有些年轻姑娘则害羞地悄悄探头,想一睹长陵王陛下的风姿。
烟雨楼上,诸多姑娘们窃窃私语:·“哪位是长陵王陛下”·“就最前面的那位……”·“听说长昭王也来了”·“啊,还有明湖君大名城日后便是明湖君的封地了,若是明湖君能一直留在大名城就好了”·“那个老头是谁啊这脸黑成这样”·“那是京都的大祭司巫劳,可严肃了,我姐姐说京都的人都讨厌他……”·大名城地处西南,乃是人族与妖族的边界。
边陲之地,自是比不了京都的莺飞草长,繁华富庶··此时料峭春寒花未遍,城门雄浑古朴,颇有几分苍凉之感··大名城的守军列队,立于城门之下,最前面是一位穿着铠甲的女将,美丽面庞,却英姿飒爽。
只见她取下腰中剑,左腿屈膝跪地,恭敬道:“大名城守将陈素,恭迎陛下·”·长陵骑着高头大马,目光扫过城门下的将士,见他们个个精神奕奕,于是十分满意,难得的微笑道:·“孤王早就听闻陈将军治军有方,今日一看,果真名不虚传。”
骑着马悠悠闲闲地赶上来的长昭王扭头小声道:“她就是陈素啊长得可真好看·”·明湖笑笑:“据我对她的了解,你估计不是她喜欢的那种……”·长昭王大惊:“那她喜欢哪种”·明湖神秘一笑,却不答话。
长昭挠挠脑袋,策马走到大祭司巫劳那里,眼睛却朝陈素瞟了瞟:“巫劳大人,快帮我算算她的姻缘线”·巫劳无意瞥了陈素一眼,然后脸上微微一变,竟真的凝神、掐指算了起来。
等巫劳睁眼,长昭马上凑过去,讨好地一笑:“怎样算出来了没”·但无论长昭怎么围着他,巫劳始终闭口不言。
进入城内,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小蛇趴在长陵怀里,小身子僵了僵··长陵摸摸他小脑袋,又把他抱得紧了些··这时,将军府门口忽然一阵喧哗。
陈素骑马过去,厉声道:“何事,竟在将军府门前放肆”·一个士兵拱手道:“大人,此人名为柳七,在军营一年有余,昨夜竟私偷军中粮草,是以抓来请将军处置。”
陈素扬声道:“犯了军中大忌,按军规处置即可,这等小事,也要禀告”·士兵难为情地开口:“只是……”·士兵后面跟来了一群百姓,其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见士兵犹豫,便开口说了:·“陈将军有所不知,这柳七也着实可怜,他母亲病重,家里已经两天没吃上饭了,还望陈将军网开一面啊”·“是啊,柳七可孝顺,服侍家里的老母亲,每日端茶倒水,半句怨言都没有……”·柳七瘦巴巴的身体,他垂着脑袋,掉着泪。
陈素声色俱厉:“军规便是军规,谁犯了,都一样·给我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除去他军籍”·“将军”·百姓纷纷跪下为他求情。
长昭王也跟着小声嘀咕:“好可怜……”·陈素却并不搭理,只回头看向长陵:“末将如此处置,陛下以为如何”·长陵眼眸带着欣赏之意:“孤王甚是满意。”
将军府很大,一回房,长昭便吓得拍拍胸脯:“哇呀,这陈素太可怕了,谁要娶了她,那不得天天担惊受怕”·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原本是安排一人一间,但之前被明湖恐吓了一番,生怕在半夜三更被妖族抓住,长昭便紧紧跟着明湖,厚着脸皮要跟明湖住一起。
明湖却摇摇头:“陈素是难得的将才,品行高洁,行事磊落,谁若娶她,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长昭不信,明湖冲着窗外偏偏头,长昭立马跑出去,惊奇地看到一个士兵领着柳七穿过走廊,往花园走去。
柳七刚挨了二十军棍,此时走路一瘸一拐的,十分虚弱,一个士兵搀扶着他··长昭睁大眼睛:“呀怎么回事”·士兵恭敬答:“将军念柳七孝子之心,便叫他来将军府做事,除草喂鱼……”·长昭哒哒哒地便跑去了偏院。
偏院两间屋分别住的是长陵和大祭司巫劳,门外重兵把守,甚是严密··士兵见他过来,正要通报,长昭忽然玩心大起,“嘘”了一声,蹑手蹑脚地进去。
他刚拐过走廊,便听到长陵的声音:·“当初收回大名城之时,明湖便举荐陈氏之女镇守,还对她赞誉有加·孤王本还好奇,今日一见,越发觉得明湖看人的眼光一流。
叫他挑选的这二十万将士,想必也是精兵强将·”·“老夫方才为她卜了一卦……”·“卦象如何”·“这陈氏之女,命中有一大劫,若这劫能过,便是命格极贵……”·“极贵有多贵”·“此女生于寅申,值紫微天府同宫,乃母仪天下之昭……”·长陵大惊,听到门外的声响,警惕道:“何人”·巫劳飞身到门边,一把把长昭抓了进来。
长昭讪讪地笑道:“哈、哈、长陵弟弟,我、我就想来跟你说那个柳七……”·长陵面无表情:“我看到了·”·长昭又哈哈两声,又想到刚才巫劳的卦语,吃惊道:“母仪天下陈素会是我弟妹”·长陵看了眼巫劳。
巫劳颔首,领命退下··巫劳走后,长陵一脸严肃道:“王兄,方才我与巫劳对话,事关重大,不可告与旁人·”·长昭眨了眨眼··虽然他不明白为何事关重大,但长陵弟弟说的准没错·他点点头,答应得爽快。
长陵却似乎并不放心,又叮嘱道:“谁也不能告诉,明湖也不行·”·长昭哦了一声,点点头··长陵却又犹豫片刻,欲言又止,最后又低声道:“还有阿月,他……他也不行……”·作者有话要说:嗯,想到之前出场的几乎没有女- xing -角色,这样太失衡了,所以会再安排几个……·    ·    ☆、第 24 章·妖族之地,除了雪山之巅的月光城,还有云中四洲,分别为花城、春城、柳城和章城。
其中前两座城池与大名城接壤,柳城位于中央,章城则在雪山脚下,为月光城最后一道防线··“老夫昨夜观星象,再过三日,便有西南风,宜用火攻·”·大祭司话音刚落,陈素便指着行军图道:“我们可采用声东击西之法,兵分三路,一队将士往西南方向,依巫劳大人之言,以火攻之法;另一队翻过莽山,从后方夜袭;花城遇袭,必定会向春城求救,这最后一队便渡河,绕过花城,阻拦前来支援的妖族。
不出一日,花城便能拿下,三军再汇合围攻春城,打它个措手不及”·长陵击掌笑道:“此计甚好,只是须得速战速决,不宜久战·兵贵神速,若要夜袭,自然不能太多兵马。
这领兵之人,陈将军可有合适人选”·陈素沉吟片刻,最后提议说因明湖君擅夜袭,带兵神速,可让他用火攻之法;至于莽山,山路复杂,她可领兵前往。
这溟水之渡最为关键,须得阻拦春城,又得抵御花城,两城围攻,若非法力高强者,不能胜任··就在长陵还在犹豫溟水之渡的领兵之人时,窗外,一道人影闪过,只见一个厚厚的狐裘大衣,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个身姿修长的青年,只露出一双暗红的眼眸。
只不过转个身关个门的一瞬间,搁在案牍边,辛辛苦苦从京都带过来的桃花糕全不见啦·长昭王哀嚎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啊啊啊我的桃花糕谁拿了我的桃花糕”·从书房出来,穿过走廊,就听到几个下人一边喂鱼一边嘀咕:·“刚刚那人眼睛是红的……”·“你不知道啊,就是那个半魔”·“啧啧,京都人说他是长陵王陛下忠心耿耿的狗啊……”·陈素走过去,厉声斥道:“将军府不养闲人,你们既然不用心做事,便也不必呆在这了。”
下人们一看到是陈素,纷纷吓得跪下求饶··陈素命人叫来管家,把这几个统统赶出了将军府,又对走廊里的下人道:“再听到谁乱嚼舌根,就以军法处置”·临走之前,陈素又瞥了眼柳七。
柳七和那帮下人不同,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喂鱼,甚是专注··陈素面色和缓,温和道:“你母亲的病可好些了”·“陈将军请来的军医,医术自是好的,”柳七跪地,深深地伏地一拜,“陈将军大恩大德,柳七铭记在心。”
回到偏院,一推开门,便看到齐冷月心满意足地躺在被窝里··长陵走过去问他:“冷吗”·齐冷月拉过被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委屈地看向他:“好冷啊,阿陵,我都不敢出去了,快来帮我暖暖……”·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长陵转身欲走,却被他扯住,踉跄几下倒在他怀里。
齐冷月抱着他,笑嘻嘻地在他耳边道:“阿陵抱着,一点也不冷呢·”·长陵面红耳热,起初还挣扎了好几下,却被他抱得更紧··三日后,寒风自西南刮来。
夜色里,只听到花城的大营火光漫天,妖族们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着火啦”·“人族偷袭”·“快告知春城,速来支援”·一队妖族士兵奉命来到溟水,想渡河前往春城,却发现河岸边的树下,倚着一个银发红眸的半魔。
魔族怕冷,是以从不来妖族之地··士兵原本还觉得奇怪,但看到那半魔拔出斜背着的斩妖剑,立马惊惶逃窜··“跑什么啊”齐冷月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那些妖族战战兢兢:“不跑,你、你会杀我们么”·“会啊·”·妖族士兵扭头就逃,但才走了几步,剑光一闪,妖族士兵纷纷倒在了河边。
此时西南边大火冲天,就算这些妖族士兵不渡河,春城也会知晓··很快,溟水之东,就集结了大量的春城士兵··滚滚浓烟在夜色中自西南飘散而来··春城的将领立在河边,渡河的士兵已经去了一大半,轮到他趟河,快到岸边,只见浓雾中一双暗红的双眸,一只手径自朝自己伸来……·这是他临死之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破晓时分,花城攻陷··浓雾渐渐消散··溟水里飘着一具具妖族尸首,整条河染红,场面十分骇人··但齐冷月却不见踪影··赶来汇合的陈素有些担忧:“月大人会不会有何不测”·明湖啧啧两声:“谁能杀得了那半魔啊”·“那他人在何处”·“他啊,心急火燎地跑回大名城领赏去了……”··    ·    ☆、长陵王··连夺两城的捷报很快传到了大名城。
百姓纷纷上街庆祝,长陵大喜,领着五万精兵,浩浩荡荡地前往花城,大祭司巫劳和剩下的十五万大军留守大名城··城门之下,临行之前,大祭司巫劳又道:“老夫听闻妖族有一子,名青山,为夺领主之位,弑父囚兄,极有手段。
陛下此行,须得万分小心,切莫与他交手,恐中他毒计·”·“妖族既然有此厉害人物,那孤王便去会会他”·说罢,长陵利落地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地拔剑指向天际:·“出发”·日落时分,大军进城。
城中央宽阔的道路两旁,妖族子民们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些闯入者··“恭迎陛下入城”·陈素领着将士立在都府之外,等候多时。
这座都府,原本是花城的领主府邸,如今领主在激战中被杀,府邸已易主,城墙之上插着一排排人族的黑底龙纹战旗,被冷风吹得烈烈作响··府邸外还绑着几百余位妖族,都是花城领主的家眷,有拄着拐杖的老妖族、几个妖族幼童,和一大帮哭哭啼啼的美艳妖姬,陈素把他们统统抓来,等着长陵王处置。
那帮妖姬跪趴在地上,娇软讨饶,眼波流转,似有勾人之意·长陵下马,绕着她们走一圈,笑道:“这花城领主艳福不浅呀·”·一个妖姬马上往前爬了几步:“小妖愿侍奉长陵王陛下……”·一条小蛇从长陵怀里一跃而出,咬住妖姬脖子,只听咔喳一声,妖姬脖子被咬了一个大窟窿,鲜血喷溅,妖姬两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本还蠢蠢欲动的妖姬们吓得花容失色,顿时噤声了。
长陵有些不悦地瞥了小蛇一眼,小蛇讨好地爬过去,它沾了些血,便只静静趴在他脚边··一个妖族少年此时抬头,爬起来就冲了过去··“护驾”·驱魔师们横档在长陵面前,拔出斩妖剑,只见那妖族少年身上被砍了数十下,手里的匕首咣当落地,他的眼睛直直盯着长陵,悲愤道:“你杀我父亲,夺我族城池,此等大恨,来世必报”·一个驱魔师又拔剑朝他砍去,那妖族少年这才不甘心地倒了下去……·一滴鲜血飞溅到了长陵脸上。
长陵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给本王统统杀了·”·一个妖族女孩哭着爬了过去,似乎不相信少年就这样死了,摇着他的身体,凄厉地哭道:·“哥哥哥哥”·陈素犹豫了下,想开口说话,却瞥见立在长陵身后的明湖朝她摇摇头,陈素不作声了。
等她回头,便看到那条小蛇化成人形,拔出斩妖剑,眼也不眨地,飞快地把那百余妖族全部斩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过后,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齐冷月收回剑,看也不看那些妖族尸体,转身走到长陵旁边,又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那滴血。
长陵眉目舒展了些,又厉声道:“传令下去,若妖族有违逆者,杀无赦”·暮色渐浓··陈素立于都府的城墙之上俯瞰·城门之下依稀可见一大片斑驳血迹。
“我自幼便随父兄上战场,于西南抵御妖族·多年前,我被困在山谷,幸得一妖族老妇及时发现,将我带回,赐我牛肉与水,我才能活着回去·”陈素眺望着远方,神色颇有几分惆怅,“我有时候便想,其实妖族也并非个个面目可憎,若我们愿意放下心中的仇恨与成见去了解他们,会发现他们其实与我们一样,有家人、有朋友,城池被夺,有些怕死,有些愤恨……”·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明湖抱着个酒坛,眨了下眼,调侃道:“看来陈将军对今日陛下所为颇为不满啊”·陈素笑道:“并非不满,陛下乃人族仁爱之君,继位之后,减免赋税、修缮水道,安顿流民,就连千里之遥的西南百姓都在称颂,只是今日陛下斩杀的并非妖族将士,而是手无寸铁的妖族子民,让我有些诧异。”
·明湖坐在城墙之上,摇摇头说:“人非完人,我们这个陛下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嗜杀·”·陈素微微蹙眉:“为何”·“有人惯的啊,”明湖啧啧两声,“他年幼时,有个侍女把他养的鹦鹉放走了,他很生气,有人为了讨他开心,就把那个侍女杀了。”
陈素吃惊之余,又问:“那明湖君今日摇头是何意”·“长陵嗜杀,却还不至于到暴虐成- xing -的地步·若你今日劝谏,只会让他更生气,他一生气,后果更严重,我们这位陛下,脾气大着呢。”
·    ·    ☆、明湖君··陈氏一族,乃西南世家大族,满门忠烈,世代镇守西南,抵御妖族··当年陈氏家主陈遥与明侯为结义兄弟,明侯战死,陈遥身负重伤,还背着义弟的尸体爬回京都,义薄云天,被世人传为佳话。
立国之后,陈遥本想带年幼的明湖回西南,被夏衍帝先一步接进了宫中·尽管如此,陈遥怕明湖在宫中孤苦无依,受人欺凌,每年都千里迢迢赶赴京都,关切之心,让京都人纷纷猜测,一时流言四起,坊间调侃这明侯之子,莫不是陈将军的儿子吧·陈素却道:“父亲捎来书信,第一句问的便是明湖君近况如何,叫我兄长好生嫉妒。
我母亲说,当年明侯年少时,饿得啃野草,却把唯一的那块饼留给了病了的父亲,此等患难之交,实乃人之大幸·不管明湖君日后如何,西南陈氏的府门,永远为明湖而开。”
明湖坐在城墙之上,抱着个酒坛,他微微低着头,城墙上处处燃起了火把,那张脸一半在- yin -影里,一半掩映在黯淡的火光之下,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夜色里,忽然自远处响起三声怪异的叫声,那叫声尖锐急促,响彻云霄,听得人毛骨悚然。
尖叫声之后,只见漆黑的天际呼啦啦的、成百上千的乌鸦飞过,似乌云密布般,遮天蔽月,城里的鸡狗仰天鸣叫,牛羊纷纷逃窜··城内有不少妖族子民跑到街道上,跪地拜服,虔诚至极。
陈素镇守西南多年,却从未见过此等天之异象,她惊诧道:“这是何意”·明湖淡然道:“妖皇花羽的的朱雀令·传闻朱雀令一出,可号令天下妖族,三日之内,可集结百万妖兵。”
都府内院·一阵红雾自窗外飘进,只见一个女妖自雾中飘出,手里的匕首正要刺向床榻之上的人,却被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挡了回去··那女妖连退几步,只见她身着一袭红裳,身姿曼妙,笑盈盈地看向立在床边的青年:“我说齐冷月啊,你一个魔族混在人族里做甚么,倒不如跟着姐姐去妖族如何”·床榻之上的长陵醒了,他坐起身,微微蹙眉。
见长陵面色不悦,齐冷月弯腰笑嘻嘻地:“阿陵要我杀了她么”·“你好大的口气”一团白雾乍起,一个白裳女妖面若冰霜,“姐姐,少跟他废话,杀了长陵王要紧。”
红裳女妖低语道:“那半魔在,我们杀不了他·”·“我偏不信·”·白裳女妖说罢,就朝床榻之上的长陵扑去··“般若”·红裳女妖大惊,抽出腰间软鞭,也跟着飞过去。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之夜··窗外忽然远远地传来士兵的呼喊声:·“着火啦”·“粮草着火啦”·“快来救火啊”·虽是春天,但花城还是料峭春寒,卧榻之内,须得燃着火盆,才能稍微驱赶些寒意。
军需粮草被烧,此乃行军之大忌··长陵立马从床榻上下来,走到窗边,眺望着尽头处火光冲天,正是粮草之仓··而这会儿,那对妖族姐妹被刺穿了身体,鲜血直流,横躺在地上,伤得极重。
驱魔师们这才听到动静,破门而入·领头的驱魔师跪地道:“属下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一群废物”·长陵把茶杯掷在地上。
·    ·    ☆、妖皇花羽··月光城··冷月悬在天边,幽幽的光洒下来,白雪皑皑,一道颀长身影立在高台之上··一只信鸽飞越雪山,落在他手心里。
这青年看完密信,却只微笑不语··立在他身后的侍女朝华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于是调皮一笑:“可是般画、般若传来的好消息”·韩青山淡淡一笑:“树翁遣她俩行刺,简直是愚蠢至极。
成大事者,怎可沉不住气他若聪明些,就该诱敌深入,等长陵王打到雪山脚下,再启用寒冰阵,魔力越高,便越怕冷·等那时,便可一举杀了长陵王和那半魔。”
朝华蹙眉:“般画、般若至今不见回城,怕是行刺失败,凶多吉少·”·“那也未必·”·“为何”·韩青山只扬了下手里的密信,朝华大喜:“魔族答应与大人您合作了”·韩青山失笑:“那魔族少主,看似羸弱,却极有心计,岂会轻易答应不过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早早就在人族安插了眼线,如今人族粮草毁了个大半,半月之内无法行军,正是我族反攻的好时机。”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朝华惊道:“人族一向谨慎,那魔物如何混进其中”·“那得问问他们的夜凤公子了·”·宫殿。
妖皇花羽被囚在寝宫,见韩青山进来,他气得跳下床榻,指着他大骂:“你个死狐狸,你拿我的朱雀令做甚么”·韩青山冷笑:“花羽陛下,你知不知道人族一夜之间,连占两城,只要拿下章城,便能长驱直入,一路攻到雪山脚下。”
“那又怎样”花羽指着悬在窗外的朗月,“他们要月光城就给他们,我们妖族本就散漫不羁,云游天下,大不了再找个地方,这样打打杀杀的,没完没了,有什么意思呢”·“你太天真,”韩青山目光悲悯地看着他,“你以为长陵王要的只是月光城他要的是把我们妖族驱逐出中原大陆,就如同当年战败的魔族一样,被困在恶/魔/岛,永远上不了岸……”·中原大陆,广阔之地,肥沃富饶,当年人、妖、魔三族栖息于此,曾经魔族一度最为强盛,后来被驱赶,人族占了魔都,改为京都,圈了大片领土,而妖族则趁机占了西南大片疆域。
若妖族离开西南大陆,西南尽头,度过溟水,只有无尽的沙漠,烈日炎炎,寸草不生,被誉为“死亡之地”··长陵小可爱,要把我们赶去死亡之地吗·花羽坐在窗下,望着那轮朗月,想起他年幼时,法术还未修炼,又爱贪玩,经常飞下月光城,跑去人界玩。
某一天,他饿得不行,头昏眼花,在一座大宫殿里迷了路,被一个小孩设计关进了铁笼子里··那小孩长得可真好看··他原本想呆在宫殿里好好玩几天,被一条小蛇咬得掉了好几根羽毛。
他极其爱惜自己的羽毛,于是愤愤地飞走了··后来他想,他这么走太便宜那条蛇了··那条蛇是个小魔族··于是他叫了一些朱雀跑去杀那条蛇,但那个该死的狐狸,把他命令传达错了,原本该杀蛇,变成了杀人族的小王子。
花羽讨厌这只狐狸,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    ☆、第28章··熊熊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等一场大雨过后,灰烬堆积如山。
来自大名城的军需粮草就这么毁了一大半··一个将士惋惜之余,又激愤道:“粮草之仓,乃军中重地,每日巡视,又有驱魔师看护,岂会轻易被烧其中定有蹊跷,还请陛下彻查此事”·“以末将看来,定是城中妖族所为,挨家挨户地搜捕,定能捉出罪魁祸首”·长陵立在城墙之上,面色不善,显然对这些提议不甚满意。
就在众将士沉默之时,陈素开口道:“陛下,末将已飞鸽传书于大名城,不出半月,后续粮草即可运抵花城·另外,末将已派将士前往春城筹措粮草,又命全军将士严阵以待,以防妖族偷袭,还请陛下放心。”
长陵这才微微点头,露出淡淡笑意:“陈将军所为,孤王甚为欣慰·”·“报”一个士兵急匆匆跑来,“启禀陛下,关押在地牢的两名妖女昨夜忽然消失……”·一个将士拍案而起:“荒谬重兵把守,怎会忽然消失”·“那负责看押的驱魔师呢”有将士问。
“驱魔师、驱魔师都……都已殒命·”·诸将士皆大惊失色,唯有陈素镇定自若:“区区两名妖女,跑了便跑了·诸位将士,眼下是妖族反攻之时,切莫乱了阵脚,须得小心谨慎,等大名城的粮草和援军一到,拿下章城,便指日可待”·将士们听了热血沸腾,纷纷拔剑怒吼:“拿下章城拿下章城”·院落里。
长昭打开一丝窗户,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往外瞅了瞅,又立马关上窗··明湖坐在桌子前,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嗤笑,长昭扭头,大惊:“你还有心情吃糕点地牢里的两个妖女被她们的同伙救走了……”·“然后呢”·“你想啊,既然她们的同伙能从地牢里救走妖女,那也能抓人啊万一把我抓走了怎么办”·“嗯,”明湖点点头,“听说每到夜晚,妖族便会潜入城中……”·长昭胆战心惊:“那可怎办”·“魔族怕冷,妖族嘛,自然也有弱点,”明湖朝他安抚一笑,“妖族夜晚视力极弱,你只需着黑衣,用这炭灰抹你脸上,黑漆漆的,躺在床榻,妖族是看不见你的……”·长昭指了指燃尽的火盆,明湖点点头。
长昭便拿起火盆,抱在怀里,当个宝贝疙瘩似地··立在一旁端点心的真真“噗哧”一声笑了··长昭瞪大眼睛:“你可别笑我,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别说妖族高手了,就是个妖族小兵也能打得你满地爬。”
真真捂着胸口:“我好怕哦”·这位近侍做的饭菜糕点十分可口,深得明湖喜欢·仗着明湖大人的喜爱,年纪小,脾气倒不小,又精灵古怪,很爱捉弄人。
长昭说:“明湖,你可得管管这位小兵”·明湖未答话,真真却叉着腰道:“你还吃不吃糕点啦”·长昭立马坐下来:“吃”·夜深时分。
真真蹑手蹑脚地拨开纱幔,看到长昭居然身着黑衣,脸上涂着黑漆漆的炭灰,双手交握于胸前,一脸肃穆地躺在床榻之上,便捂着嘴呜呜直笑··等出了房门,见明湖坐在一株繁树之上,望着天边的圆月,神色忧郁,也不知在想什么。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明湖一向通透潇洒,又没有贵族子弟的气焰,平易近人的- xing -子,很得人心··真真立在树下,仰着头,问他:“明湖大人可有何烦心事”·明湖双手交叠于脑后,倚靠在树干之上,也不知听没听见。
真真从背后拿出一叠糕点,举着,又朝他可爱一笑:“看”·“看什么”明湖漫不经心地侧头··“桃花糕啊,”真真在树底下蹦了蹦,高兴道,“咱们京都人的习俗,生辰之日,得吃桃花糕……”·明湖低头,见他举着的是桃花糕,脸色微微一变:“你怎知我生辰”·真真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打听到的啊,大名城的姑娘们可喜欢您啦,关于明湖大人,坊间传闻可多着呢”·坊间传闻·坊间传闻说什么呢·一出生便无父无母,寄居在宫中,看似锦衣玉食,实则孤苦无依。
天地间,唯独一人··明湖坐在繁树上,捧着那叠桃花糕,觉得自己的人生既可悲又可笑··夜色渐深,寒意乍起··寂静的花城内,一只信鸽悄无声息地、躲过驱魔师的天罗地网,静静地落在了窗外的树桠上。
真真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从信鸽的羽毛里取下了一封密信···    ·    ☆、第29章·这几日气温骤降,天降大雪··陈素立于台阶之上,指挥着军中的将士将冬衣送至别院。
·长陵断然拒绝:“孤王将与诸将士同甘共苦,不止孤王,所有参战的贵族须得如此,着士兵之衣,食士兵之斋,谁也不许例外·”·陈素甚是惊诧,然后拱手,深深一拜:“陛下之仁,乃将士之福。”
御寒的冬衣在那场大火中烧掉了一半,眼下冬衣不足,城墙之上的守城将士身着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却仍旧斗志昂扬··他们的君王穿着普通士兵的冬衣,在冷风中巡视城墙,把这帮将士感动得热泪盈眶,士气大振,纷纷高喊:·“天佑我族,开疆扩土,共享盛世”·别院。
长昭在床榻上滚来滚去:“啊啊啊,好冷啊,怎么这么冷啊呜呜呜,我要回京都……”·蜷缩在床边的真真冷得牙齿打颤:“京、京都早就晒太阳了……”·“啧啧,真可怜。”
明湖瞥他一眼,一扬手,把冬衣扔了过去,正好盖在了真真的脑袋上,只露出滴溜溜的一双大眼睛··长昭呜呜呜直叫:“我也要谁给我”·明湖微微一笑:“叫你长陵弟弟给啊。”
长昭委屈地把脸埋进被窝里··长陵弟弟的冬衣全给那个半魔了··那个半魔,平日里笑嘻嘻的,谁知道一下雪居然冻得昏迷不醒,一连昏睡了好几天。
整个军中,若说例外,就这半魔例外,他的被子上面,可整整盖着五件狐裘冬衣,光是看着就觉得暖和,长昭羡慕极了,恨不得自己也来个长睡不醒··也不知为何,这几日连着下几场大雪。
夜色深沉,雪花簌簌地落··窗外寒风冷冽··长陵起身,把窗户关紧,又回到床榻边··昏暗的烛光下,床榻之上的青年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就连呼吸声都弱不可闻,静得让人可怕。
长陵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梅树下那条快冻僵了的小蛇,也是如今日这般,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他心里一阵惊慌,陡然起身,把军中御医统统叫了过来··但那头银发太过耀眼,御医们只看一眼,便彼此偷偷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左顾右看,最后纷纷摇头,表示束手无策。
长陵脸色一沉,冷冷道:“孤王从不养废物,若你们治不好他,统统给本王去死”·御医们吓得慌忙跪地求饶··长陵却气得一挥衣袖,厉声道:“来人”·守在门外的驱魔师立马进来。
“把他们拖下去军法处置”·“陛下”一位老御医吓得连忙抬头,急急道,“老臣曾听闻,有一药,可治魔族此病。”
长陵看着他,只冷笑不语··老御医谄媚一笑,弱弱开口道:“妖族之地,雪山之上,有一药,名冰莲,此乃魔族之神药·食之,可御极寒。
只是魔族生- xing -畏冷,是以从不曾得此物·”·长陵转身问:“离此最近的雪山在何处”·驱魔师答:“西南之处,有一雪山,终年积雪不化。”
“传本王令,西南雪山,即刻出发”·“陛下”那老御医扑过去,拖住长陵的腿,“陛下金贵之躯,岂能为一魔族以身涉险此举万万不可,还请陛下三思”·长陵一脚踢开那老御医:“等孤王回来,再找你们这帮老废物算账”·“陛下”·御医们爬到门口,见帝王毫不留情地走了,立马后悔得跪地痛哭。
城门外,长陵刚翻身上马,明湖闻讯而来··他悠悠闲闲地策马而来,微微一笑:“我的陛下,你可真厉害,那帮老御医吓得还在别院里哭呢……”·长陵的神色却有几分悲伤之意:“那帮御医,乃大祭司巫劳自神宫处挑选,装模作样,哪有半点真心想救阿月”·“那帮老家伙老是老了些,但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一国之君,孤身涉险,此乃大忌。”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长陵冷冷道:“连你也来劝我”·“不,”明湖微微一笑,“我是来凑热闹的……”·长陵拍他肩膀:“果然是明湖”··    ·    ☆、第30章·夜色里,一队驱魔师策马而出,披星戴月,直往西南雪山而去。
一只信鸽穿越浓雾,自他们头顶上空飞过,褐色的翅膀掩映在月色里,越过高高的雪山,往南飞去,停落在月光城外的高台之上··韩青山取下密信,随即朗声大笑:“天助我也既然长陵王敢冒死进雪山,我便送他一程”·高台之上的妖鼓连击三声,咚咚咚,响彻云霄。
一炷香之后,高台之下已集结妖兵数万··“人族夺我族城池,杀我族子民,此仇不共戴天”·“不共戴天”·高台之下的妖族将士群情激奋。
躲在- yin -影里的朱雀花辞偷偷溜走,跑去宫殿,敲了敲窗户··窗户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细缝·看到是小朱雀,花羽松了一口气,背着个小包袱,立马跳出窗。
两人趁着夜色拐过长廊,朱雀展翅,一跃而下,飞得不见踪影··一夜疾驰到雪山脚下,日出金光万丈,浓雾甚浓··明湖朝手心呵了一口气,立马冻成了冰。
他跺跺脚:“据说冰莲生于雪山之颠,看来我们还得爬上去·”·长陵抬头望了望陡峭的雪山,目光坚定:“那就爬上去”·说完,他便扔下缰绳,从腰间抽出佩剑,插/进/雪里,一步一个脚印地,开始往上爬。
忽然一群乌鸦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般,飞过天际··“不好,”驱魔师们立马护在长陵面前,“妖族来袭,摆驱魔阵”·明湖双眉微微一蹙:“妖族来得如此之快,怕是我们的行踪已被泄露。
如此,那军中定是混入了女干细……”·雪山之上起起伏伏,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雪下面钻来钻去·只眨眼的一瞬间,雪纷纷扬扬,妖族将士自雪地里破土而出。
只见一位身形颀长的青年立在军队前,狭长的眼眸,眼波流转,似狐狸一般狡黠··四面雪山都被妖族士兵占领,居高临下,阵势极其庞大··一行的驱魔师侍卫长紧握驱魔杖:“陛下,今日妖族来势汹汹,我等誓死护卫陛下,杀出一条血路,请陛下与明湖君先行撤离”·“今天你们谁都跑不了”·一道清丽的女声自上空飘来,般画身着一红裳,轻盈地落在雪地上。
她朝韩青山恭敬道:“青山大人,听闻长陵王的佩剑从未出鞘,横竖今日他插翅难逃,倒不如让小妖来会会他”·“也好,”韩青山淡淡一笑,“那日半魔如何伤你,今- ri -你便在长陵王身上十倍地讨回来。”
般画抽出长鞭,朝雪地上“啪”地一甩,顿时溅起大片寒冰,气势凌人··驱魔师将长陵团团围住,布下驱魔阵,警惕地盯着般画··般画妖娆一笑:“怎么,长陵王不敢迎战,要当这缩头乌龟了”·长陵正欲上前,却被明湖按住了肩膀。
在来之前,明湖就已告知陈素,叫她日出之时,遣兵前来·如今只要长陵等着,他来迎战,一炷香之后,援军就能到了··长陵看着明湖,似乎明白他眼神里传递的意思,不过他却摇摇头表示不赞同。
他与明湖并非区区君臣之谊,而是情同手足··长陵低声道:“今日被困妖族,乃天意如此·若我不幸,望你能将此剑带回京都……”·驱魔师们含泪下跪:“属下誓死护卫陛下”·人族之剑,君王世代传承。
除非战斗到一兵一卒都已倒下,否则,这把剑是不会出鞘的··一旦出鞘,便预示着君王已到穷途末路之境··般画见他走了出来,于是妖娆笑道:“长陵王,你说,待会儿我在你脸上挥上几鞭,你可喜欢”·长陵负剑而立,淡淡一笑:“你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般画杏眼一瞪,愤愤一甩鞭,朝长陵飞去··长陵飞退几步,避开了长鞭··“为何不拔剑”·长陵淡笑:“让孤王拔剑,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般画目光一冷,长鞭带着杀意,就朝长陵挥去··偌大的雪地上,两人身影极快,让人眼花缭乱··“青山大人”一个妖族小兵跑了过来,低声道,“十里之外,发现人族铁骑,正从西南处赶来,行军速度极快,恐是援军……”·韩青山眯了眯那双狐狸眼,雪地上两人缠斗,未分胜负,他摇摇头,淡笑道:“朝华,你说长陵王的剑,与你的紫珠,谁更快一些”·“谁更快些,大人一看便知晓了。”
朝华笑盈盈地说完,弹指间,一颗紫色珠子径自朝长陵飞去··长陵拿剑把挡住了珠子,般画便趁机一鞭挥来,正对着他的脸··那长鞭来势汹汹,极其迅猛。
若挨了这一鞭,怕是能皮开肉绽··驱魔师们大惊:“陛下小心”·就在那长鞭就要狠狠抽到长陵脸上之时,雪山忽然飘来一阵浓雾。
一只修长的手,自浓雾中,抓住了那只长鞭··那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见一道鞭影自雪地里晃过,“啪”地一声,长鞭竟狠狠抽在了般画脸上··般画惨叫一声,捂着血淋淋的脸,猛地抬头。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只见浓雾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眸··那双眼眸,冷漠地、- yin -骘地盯着她,就像盯着一个死物··一股寒意自背后陡然升起,般画吓得连退几步,捂着脸往后跑。
·    ·    ☆、第31章··浓雾里,只隐约看见一双暗红的眼眸,和一头银发的长发··般画才跑了几步,就被一股大力吸了回去。
齐冷月伸出一只手,扼住她脖子,然后慢慢收紧……·般画双目含泪,祈求地看着他··只听“咔喳”一声,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般画的脖子被拧断。
一松手,那具已无生息的尸体倒了下去··“姐姐”·般若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自雪山之上飞了过去,却被朝华拦住··“该死的半魔我要杀了你”·般若状似发疯般,一边挣扎一边大哭。
齐冷月却充耳不闻,转身,伸手轻轻擦掉长陵脸上沾着的些许雪花··长陵惊喜地看着他:“阿月你醒了”·韩青山微微眯眼,手持朱雀令,高高扬起:“诸将听令凡与我族为敌者,杀无赦”·“杀无赦”·妖族将士自雪山之上,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蜂涌而下,阵势庞大。
驱魔师们连退几步,左顾右盼,但四面被雪山包围,雪山之上全是乌泱泱的妖族士兵,无路可退··第一波妖族士兵已冲下雪山,朝他们杀来··浓雾乍起,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声响自地下发出,越来越响。
放眼望去,整片平地,似乎有什么活的生物,起起伏伏,极快地在地下游走,情形之诡异,竟然妖族士兵们纷纷止住了脚步,踌躇不前··朝华惊诧:“雪里为何物”·韩青山淡淡叹息:“蛇。”
朝华脸色大变··雪山之蛇,天下至- yin -至邪之物,乃妖族克星··当年魔族与妖族争夺大名城数载,有一魔族士兵驱蛇为阵,大败妖族,从此名声大震。
那名魔族,名夜蛟··浓雾里,齐冷月一扬手,雪地里的蛇破土而出,纷纷蹿到妖族士兵身上,一口咬住脖子,毫无防备的妖族士兵们哀嚎倒下,有些妖族士兵反应快,抽出匕首,朝蹿在半空中的蛇砍去,还有些徒手与之搏斗,却被反咬,倒在地上惨叫连连……·源源不断的、冬眠在雪地里的蛇被魔力唤醒,纷纷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而冲下雪山的妖族士兵也一波波地前仆后继··混战中,一颗紫色珠子泛着杀气朝长陵飞来,齐冷月一扬手,一条小蛇从地下蹿到空中,挡住了这颗珠子··小蛇断成几截,吧唧一声掉在地上。
朝华只一怔的片刻,就看见暗红的眼眸朝她逼近··她暗叫一声不好,飞退几步,一阵凌厉的掌风袭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她任命地闭上眼睛,等待这致命一击的时刻,一道黑影闪电般地从她眼前飞过,有人扯着她飞快后退。
一剑砍掉几个妖族士兵之后,明湖抬头,怀疑是自己眼花了··有谁竟能从这半魔手里救下一个妖族·他啧啧两声,靠近齐冷月:“你刚刚看清楚了吗”·齐冷月却不以为意,反而诡异地笑了笑:“是个小魔族,胆子挺大,改天抓他来给你玩玩。”
“魔族”明湖微微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雪山之巅··雪山之巅··朝华睁开眼,一闻到魔族气息,袖子里的紫色珠子就要暗自- she -出,小朱雀花辞立马扑倒在她怀里:“朝华姐姐”·朝华收回珠子,发现对面站着一个小魔族。
她仔细打量一番,见他年纪小,魔族气息却是十分强盛,心里暗暗吃惊之余,脸上却带笑:“是我唐突了,多谢这位小兄弟救我一命·”·真真扬了扬小脸:“若不是小花花求我,我才不救你呢,一点也不好玩。”
花辞又愤愤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弓箭,一粒白色珠子被- she -出,往雪山下飞去,远远地竟- she -穿一位驱魔师的身体··那名驱魔师噗哧一声,一口鲜血吐出,随即倒了下去……·“朝华姐姐先歇着,我来杀他们”·小弓箭里的珠子陆陆续续地往雪山下飞去,一个个驱魔师疲于应付人数众多的妖族士兵,竟都不察雪山之上的袭击,一个个应声倒地。
朝华道:“你杀那些驱魔师有什么意思”·花辞嗯了一声,又一鼓作气,瞄准一位蓝衣青年··白色珠子往青年的后背直直地飞去,一个圆圆的小雪球却忽然从侧面飞了过来,那粒白色珠子被击得偏离了方向,竟擦着那青年的衣角而去……·花辞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真真。
真真捧着小脸,笑眯眯地:“这样好玩·”·花辞不高兴地说道:“我要杀的人叫明湖,他是人族的一等贵族·他杀了好多妖族,这次是,以前来大名城也是……”·真真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眨了眨:“可我现在是他的小兵诶你不能杀他。”
花辞气得摔下小弓箭··真真也不在意,他坐在雪山之巅,又掏出一枚树叶,悠闲地吹起了口哨··滴沥滴沥的口哨声在雪山回荡,花辞听了会儿,原本还觉得悦耳清脆,后来便越听越不对劲。
那哨声里的魔气越来越浓,在四面雪山间激荡,只见雪山上的寒冰开始松动……·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过了会,只听见一声巨响,花辞抬头,便看见雪山之巅,千丈雪山崩塌……·只一眨眼功夫,雪山之下,原本还在混战的数万妖族士兵,和人族全部被厚厚的雪掩埋覆盖。
真真满意地看着山下白皑皑的雪,这才停止了吹口哨,拍拍手,站起身··花辞疑惑地看他:“你要下山么山下都被雪埋了……”·真真朝她笑:“嗯,我这个小兵该出场啦。”
·    ·    ☆、第32章··雪崩来袭,韩青山躲过一劫··若不是他自幼长于雪山,又一向敏锐,稍有不慎,怕也得埋于这千丈雪之下。
他静立在雪山半腰,沉默地看着脚下这片白茫茫的雪地··雪地之下,掩盖着数万枯骨··韩青山- yin -冷地盯着远处那抹黑色的身影··远处,真真一蹦一跳地,这挖挖,那挖挖,也不知在找什么。
“大人,那魔物害我数万将士葬身此地,就这么放过他么”·韩青山眯了眯眼:“这仇,自然会报,不过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更重要的事·雪崩之时,朝华在雪山之巅,亲眼见那万丈厚雪、千丈寒冰坠下,平地之上,连妖族都难逃一死,何况是人族·“那半魔既能驱蛇为阵,便也能遁入雪山。
不过……”韩青山淡淡一笑,“当年夜蛟魔力惊人,却也是死在了雪山脚下·就算这半魔能躲过雪崩,怕也跑不了多远,即刻传令下去,全力搜捕,就算挖地三尺,也定要让长陵王插翅难飞”·听闻数万将士一夜之间,竟全军覆没,树翁不可置信:“我族与人族交战,怎会中魔族之计”·朝华立在韩青山身后,愤愤道:“魔族甚是狡诈,想必之前烧人族粮草、救般画姐妹,不过是迷惑之计,那魔族少主恐怕等的便是这一天,所以才给我们通风报信,诱使人族与我族齐聚雪山,来个一箭双雕”·“现在说这些为时晚矣,”树翁深深地叹息一声,“昨日探子回报,京都三十万人族大军火速增援,不出半月,即可抵达大名城,此次人族来势汹汹,魔族又暗中使诈,我族腹背受敌,情况堪忧啊”·朝华看了一眼韩青山,见他沉吟不语,于是思索了会儿,又道:“树翁不必太过担忧,雪山一役虽折损了不少将士,但人族也好不到哪去。
唯今之计,只要我们将那长陵王斩杀于雪山之内,那人族大军便如散沙,不足为惧·”·一个妖族侍女急匆匆地跑进了大殿:“树翁大人,花羽陛下不见了”·树翁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夜色深沉··高台之上,那面象征着妖族皇室的骷髅旗迎风猎猎作响··高台下,一扇铁门缓缓开启··一个身形枯瘦的青年四肢被铁链锁住,立在水池里,见韩青山进来了,他抬起头,面容竟与韩青山一模一样。
韩青山绕着水池走了一圈,淡淡一笑:“好些年没来看兄长了,兄长可还好”·青年并不答话··韩青山反复踱步:“如今我族危在旦夕,我思来想去,唯有借魔族之力,方可解除危机。
可那病怏怏的魔族少主实难揣测,当年兄长与魔族夜凤公子交情甚厚,不知兄长可有好办法”·见青年不回答,韩青山又笑:“普通魔族怕冷,但夜氏一族,乃魔族之皇室,世间无可匹敌。
魔力高者,可使之昏迷数日,却不致死·但我得一秘闻,说这夜氏皇族,自出生起,便有一致命弱点,只是世人难以知晓·若被知晓,任他魔力再高,杀他易如反掌。
兄长与那夜凤公子相交多年,可曾听闻此事”·青年抬头,幽幽道:“如今夜蛟已死,夜凤隐世,夜氏一族已无后人,你就算知晓也无甚作用。”
“夜氏一族,本就神秘莫测,万一从哪忽然冒出来一个呢”·青年冷冷一笑:“恐怕是夜蛟向你索命……”·韩青山仰天大笑:“兄长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他要来雪山送死,我又怎么拦得住”又眯着那双狐狸眼,“说起来,当年夜蛟为何死在雪山脚下,兄长可知晓”·青年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你若放了我,我便告知你。”
韩青山摇摇头,警惕地、缓缓后退几步,轻笑道:“兄长乃我族之叛臣,若放了你,我族必定亡于你手·”·青年低低笑道:“你不放我,我族便要亡了。”
韩青山转身欲走,青年又诡异地、低低地笑道:“我族若亡,可怜的花羽陛下,怕也难逃一死……”·韩青山顿住脚步··“夜氏一族的秘密是……”·韩青山折回去,走到水池边:“是什么”·青年眯着狭长的眼眸,一直盯着韩青山的脚步,等他走到水池边,忽地露出一个冷笑。
韩青山顿觉不妙,本想后退几步,忽然从水池里蹿出一只雪白狐狸,似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住他脖子,将他猛地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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