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王 by 最爱陵光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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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王 by 最爱陵光王(4)
·城墙上的将士拔出腰间长剑,热血沸腾:“誓死守卫大名城”·声势震天,在城墙上空久久回荡··雪山之巅依稀能听得到人族将士的宣誓声。
般若嗤笑:“这只是进攻的第一波而已,就算大名城有各种阵法,我就不信破不了”·听到夜风中隐隐约约传来的朱雀召令,韩青石温柔地摸了摸小白狐的脑袋:“说说看,如果要选择一处葬身之所,他会选在哪里”·小白狐毫不犹豫:“西南”·韩青石那双狐狸眼闪着嗜杀的兴奋光芒:“那就让他死在西南”·次日清晨。
桃花郡··铃兰见丹仪居然一大早还在气定神闲地浇花,顿时就来气了:“少主,人族五十万大军就在对岸呢,您还有这心思”·丹仪俯下身,惊奇地盯着长在军帐外的白芷汀兰:“咦,这是师父最喜欢的一种,你过来闻闻看”·铃兰翻了个大白眼:“公子叫您来这,可不是替他找花儿的。”
“在没想到破阵之法前,按兵不动总不会错的,”丹仪如获至宝,悉心地浇灌了一番,淡然一笑,“要知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桃花郡陷入僵局,魔族精锐数量虽少于人族,但嗜杀残暴,非普通士兵能抵挡。
但若双方正面交战,那战况估计是惨烈的修罗场,输赢未知·眼下双方都在暗自谋划,力求以智取胜,以期减少将士的伤亡··铃兰走后,丹仪将勺随手扔在了地上,微微叹了一口气。
人族大军背靠京都,源源不断的粮草从各州郡府征调,日夜不息地运往桃花郡·而魔族的军需粮草却严重不足,甚至到了需要从周边郡府掠夺的地步··但就算如此,丹仪也沉得住气。
忍,是他最擅长的··月落星沉··朝中几名武将也陆续抵达桃花郡··“魔族粮草早就不足,撑不了几日,我们只需等他们饿得滚回恶/魔岛……”·“那可不一定,万一他们饿疯了吃人,那可就糟了。”
“依末将所言,我们兵多将广,直接渡河,杀他个片甲不留”·武将们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看到大祭司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立刻叫道:“巫劳大人”·巫劳充耳不闻,在拐角处吩咐神官:“将这帮无用之人赶回京都。”
“诺·”··    ·    ☆、第82章··数日后的一个夜晚,一只白鸽搅乱了桃花郡平静下的暗涌··可惜刚飞出城墙就被- she -了下来。
驱魔师将染血的白鸽恭敬地递给大祭司巫劳··白鸽夹带的是一卷军事防御图,其中详细地描出了这五十万大军的分布,郡府的阵法所在地,甚至连驱魔师和普通将士的驻扎点也分别标得一清二楚。
若是这张图落到了魔族手里……·巫劳目光闪过肃杀之意,攥紧了手里的图纸,很快图纸揉成了碎片··一个驱魔师惊呼一声,巫劳闻声仰头一看,只见城墙上飞过万千白鸽,乌泱泱地飞过护城河,朝对岸的魔族军营飞去。
巫劳陡然脸色大变:“弓箭手全部- she -杀”·京都百姓仍旧沉浸在梦乡,也许曾想过魔族有一日会杀入京都,又或许想过能被阻截在桃花郡外。
当魔族精锐杀气腾腾地渡过护城河,惨绝人寰的修罗场由此开始··驱魔师率先迎战,盾牌阵法抵御魔族的猛烈攻击,精兵铁骑扬着长剑紧随其后,弓箭手在城墙上严阵以待。
厮杀惨烈·腥风血雨··巫劳立在城墙之上,一个驱魔师惊慌奔来:“大人,魔族绕过郡府,自后方来袭”·就是为了防范魔族两面夹击,巫劳特命心腹弟子林辞率十万将士守卫后方。
那位驱魔师脸上带血,跪地而泣:“据……据探子回报,林辞大人哗变……”·原本该镇守后方的林辞打开城门,放魔族而入,而自己亲率十万将士叛变,将手里的长剑挥向自己昔日的战友。
前方浴血奋战,将魔族拦杀在河岸,城门仍在坚守;而后方却陷入自相残杀的混战··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同为人族将士,同是穿着衣襟绣桃花纹的兵服,同样的长剑,人族将士已分不清敌友,在目睹战友被另一个人族士兵砍杀之后,他们被刺激得疯狂,求生意识逼得他们挥起长剑砍向任何靠近自己的魔族或人族……·巫劳看着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青年,这个他一手栽培的弟子,既痛心疾首又愤怒万分:·“你身为神宫弟子,勾结魔族,此等重罪,该千刀万剐”·林辞摇头笑:“师父啊,师父,你还是这般独断专行,从不问缘由,所以当年也是这样杀了我母亲对吗”·巫劳神色如往常般平静,内心却已惊涛骇浪。
林辞带着恨意地盯着他:“当年人魔之战,我母亲带着魔族夜袭人族军营,你说她背叛人族,将她斩杀示众·但我母亲没有背叛人族她领着魔族走进的是人族的阵法魔族全军覆没,我母亲何罪之有”·巫劳闭了闭眼:“你若因此心怀怨恨,大可找我。”
“找你”林辞狞笑,“大祭司巫劳大人,比死更难受的,就是让你亲眼看着人族大军溃败让你效命一生的王室覆灭让大夏王朝毁在我手里”·夜风袭来,浓重的血腥味飘散至远方。
整个桃花郡府俨然是人间炼狱,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巫劳立在血泊之中,仰天悲道:“神宫十二侍,祭出诛魔阵”·当年夏真帝创立的诛魔阵,令魔族闻之变色。
神宫十二侍一直藏于神宫之内,乃王族存亡之际祭出,绝不轻易示人··林辞曾经见识过此阵的厉害,立刻策马逃离··护城河岸··一位染血的魔族探兵连滚带爬地进了军帐。
铃兰惊得起身:“何事”·“诛……诛魔阵启,城门未攻下……”·小桃咬唇:“那月哥哥呢”·“魔……魔君……”魔族探兵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牵扯到背上的长箭伤口,只见鲜血直流,竟疼晕了过去。
小桃抽出腰间短刃就要走,丹仪抬头叫住了他:“诛魔阵,诛魔亦可诛妖,你去就是送死·”·“有何破解之法”·“无破解之法。”
听到丹仪回答,铃兰扭头对小桃说:“你留在这,我去”··    ·    ☆、第83章··铃兰听恶/魔岛长老讲过当年的人魔之战,战事惨烈得连琼海一半的海水变成了血海,放眼望去,琼海上漂浮着的全是尸首,浅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叠着,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她不曾亲眼见过,不能体会长老谈起旧事时脸上的悲悯之情,但当她打算渡河过岸,低头一看,只见宽阔的护城河,昨日还清澈见底,如今流淌着的是源源不断自上游下来的血水,在夜色下,弥漫着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浓稠、黏腻、触目惊心··一如当年的琼海··她震惊地立在岸边,久久未动··不远处厮杀和惨叫仍在继续··一列列魔族精锐前赴后继地进攻城门,却纷纷惨死在诛魔阵下,躯体四分五裂,血花满天。
鬼池脸上带血地后退了几步:“魔君大人,诛魔阵破不了,我们……”·黑袍青年微微抬头,缓慢从容地走向城墙下的诛魔阵,周身萦绕着强大的魔气,肃杀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吓得连魔族士兵都毛骨悚然,纷纷惊恐四处逃散。
城墙之上的巫劳盘坐在诛魔阵中央,对围坐在他四面八方的神宫十二侍厉声道:“果真是这未死的恶魔·今日就算陨命在此,也要为陛下除去这一心腹大患”·黑袍青年冷笑:“忍你多年,还真以为我杀不了你”·掌心的魔王印渐渐发亮,顿时席卷而来的魔气冲破天际,魔气弥漫,逐渐遮住了原本还皎洁的圆月。
远在京都的百姓早就被桃花郡府的战事吵醒了,他们惊慌失措地收拾包袱准备逃离,忽然见月色隐在了重重魔气里,顿时抓着包袱跑上街,奔走疾呼:·“魔王降临,不得了了”·“大家快逃啊”·“不要跑我们要去诛杀恶/魔”有勇士振臂高呼。
“看到没魔气冲天,连神宫恐怕都镇不住啦”·只听到远远的一声巨响,大火如红色巨龙迅速窜向上空,火势凶猛无比,竟照得天边一片光亮。
“那是桃花郡府”·不知谁喊了一句,百姓们百姓们一愣,纷纷吓得停下脚步,抬头远眺··“桃……桃花郡府”·心里的恐慌和不安逐渐扩大,也不知谁带头,百姓们纷纷抱头,哀哭成一片。
安逸享乐多年的京都百姓,终于意识到魔族真的杀来了··诛魔阵和魔王印猛烈地撞击,巨大的冲击力竟迅速燃起了大火,树枝、军营、城墙全部燃烧了起来,在魔气的笼罩下,火势蔓延至整个护城河。
到处是火星和炽热的温度,人族士兵在大火里哀嚎,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巫劳踉跄地从阵中站了起来,浓重的烟雾让他看不清周围景象,但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却此起彼伏。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遥望京都,京都里有满城的百姓,有象征着人族荣光的夏氏王宫,还有一位自小被他看着长大的帝王··苍凉而悲愤的心情喷薄而发,他仰天悲叹:“先祖夏真帝在上先皇夏衍帝在上吾王夏陵帝在上巫劳有负王室所托,未能护佑夏氏王朝盛世太平其罪当诛”·城墙上的黑袍青年冷漠地看着那位白发老人跪地,朝着京都遥遥三拜,随即纵身,决然地跳进了火海。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远处的高坡上,林辞骑在马背上,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微微仰头,眼里带了些许泪,嘴角却又扯出讥笑,随即攥紧缰绳,毫不留情地策马离去。
人魔大战,夏真帝将年方六岁的巫劳从尸体堆里救了起来,见他满脸是血,还用袖子帮他擦了擦··“你愿意跟着我吗”年轻的夏真帝问他。
巫劳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微微点头··夏衍帝出生,年轻的巫劳已执掌神宫,名震天下··年幼的夏衍帝曾崇拜地看着他:“巫劳大人,我现在还小,等我以后当帝王了,你能像帮父皇那样继续帮我吗”·青年巫劳仍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 xing -子,旁人见他不开口,顿时愤懑。
只有夏衍帝很开心地抱着他大腿:“父皇说,巫劳大人不说话就是同意的意思·”·立国不久,夏真帝便溘然长逝,巫劳扶持着年仅十岁的夏衍帝登基,为他稳固朝纲,肃清魔族残孽。
待大祭司巫劳开始渐生白发,夏衍帝也病入膏肓··病逝前的最后一炷香,夏衍帝挥退众妃与大臣,独独留他在寝宫··“父皇病逝得早,孤王当年又年幼,若没有你,我夏氏王族岂能守住这帝王之位巫劳大人于孤王,亦父亦兄,孤王在此一拜。”
巫劳接受了帝王的这一拜,也接受了为夏氏王族继续披荆斩棘的重任··《大夏王朝录》记载,大夏历206年,夏陵帝四年,人魔战火再次燃起琼海,大祭司巫劳亲率神宫驱魔师阻截于桃花郡府。
血战三天三夜,魔君夜月砍下人族战旗,大祭司巫劳,卒于此···    ·    ☆、第84章··桃花郡失守,大祭司巫劳葬身火海,消息一传出,举国震惊,万民哀哭。
噩耗很快传到了西南··西南郡府的陈遥已年近七十,只见他将尘封在书房的驱魔杖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老泪纵横:·“如今王朝危急,老夫就算摔死在马背上,也要赶赴京都,助吾王一臂之力”·次日,白发苍苍的陈遥大将军亲率二十万西南精兵,千里迢迢奔赴京都;其子陈简率十万将士增援大名城,拦截妖魔联军;夫人陈殷氏领着族中子弟,留守西南郡府。
京都·王宫··惊闻大祭司陨命,长陵身形一震,丝丝鲜血自嘴角溢了出来··“陛下”陈素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长陵闭眼,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悲愤的心绪··“陛下,桃花郡失守,不出三日,魔族即将攻入京都·我等立刻护送您离开”陈素镇定道,“魔族畏寒,若在西南之地,战斗力会减弱近半,我们可前往西南,与家父汇合。”
长陵神色已恢复了平静,只见他远眺望月阁迎风的人族王旗,目光坚定,低声道:“孤王要与京都共存亡”·“陛下”·长陵又朝她淡淡一笑,眼神却十分凌厉:“陈将军不必担心,就算京都城破,只要孤王不死,人族定会东山再起”·陈素一怔。
自她成为王后以来,她已许久不曾见他这般意气风发的模样,如同当年率军征伐妖族,年轻的帝王骑着高头大马,在大名城接受她的觐见那般耀眼夺目··陈素顿时热泪盈眶,屈膝半跪:“陈素誓与陛下共进退”·长陵微微一笑:“孤王有重要的任务交予你。”
“但凭陛下吩咐”·“王室一脉,仅余孤王与兄长长昭,”长陵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孤王不能让夏氏一族断送于此,还请陈将军护送其前往西南。”
陈素垂下头:“末将……定不负君令”·英姿勃发的女将也有落泪的一天,长陵俯身,抬手以袖拭去她眼角的泪,低声道:“孤王并非是一位好夫君,对吗”·拼命忍住的泪终究簌簌直落。
京都人心惶惶·王宫也开始有不少宫女卷着包袱逃走··长昭走出寝宫,见侍从婢女行色匆匆,他拉住一个宫女的衣袖:“这么惊慌去哪”·“桃花郡失守,魔族就要打过来了长昭王殿下快些逃吧”·“那……那巫劳大人呢”·“巫劳大人死了”·长昭一愣。
大祭司沉默寡言,宫中甚少有人敢靠近·长昭自小也不喜欢,但身为王室一族,他心里却知道这个极难亲近的大祭司,日夜立在摘星台,默默地俯瞰整个京都,守卫王朝,守卫人族。
不远处,陈素自走廊尽头处匆匆走来:“长昭王殿下,末将奉命护送您前往西南,还请随末将即刻离开”·长昭愣愣地看着陈素。
陈素脱下凤服,换上戎装,身穿铠甲,腰悬长剑··何时王宫已危急到连一国之后都要戎装上阵了·长昭抬起袖子抹了下脸上的泪:“那……那长陵弟弟呢”·“陛下要镇守京都。”
“那……那我也不走”·他是夏氏一族,是除长陵弟弟之外唯一的王室成员,在王朝存亡之际,他多希望自己能和弟弟并肩御敌,生死与共。
然而他不能当年父皇让他学骑马- she -箭,让他习兵法剑术,他却整日逃去游湖赏花,吃喝玩乐··他总想着有长陵弟弟,有大祭司,有舅舅殷侯,有明湖,有阿月,个个厉害,有他们镇守王朝,他哪需要- cao -什么心呢·可如今阿月死了,舅舅死了,大祭司死了,明湖远在西南御敌,京都只剩下长陵弟弟一人。
就算留下来也帮不了任何忙,有可能还会成为累赘··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这个时候,长昭才悔不当初··他跪在宫殿前,哭得泣不成声···    ·    ☆、第85章··寝宫。
长陵脱下帝王华服,换上铠甲,又打开暗格,取出那枚琼海玉,将它重新悬于腰间··望月阁·人族王旗猎猎作响··长陵立在高楼之上,从容不迫地下达完王令,又拔出君王剑,剑指上空:“王宫的战旗一日不倒,人族就绝不后退孤王与诸位将士一起,抵御魔族,护我京都”·将士们饱含热泪,慷慨激昂:“抵御魔族,护我京都”·桃花郡失守的第二日,魔族大军攻入京都。
若说三界之内,最为繁华之地,当属京都·迦南寺香雾缭绕,明月湖烟波浩渺,长街花灯十里·尤其是夏氏王宫,各州郡府每年进贡诸多天下珍宝,据说神宫里的藏宝阁已经堆积不下,灵芝都拿来喂兔子。
而如今京都在战火下满目疮痍,迦南寺被魔气侵袭,轰然倒塌;明月湖被鲜血染红;长街十里尸横遍野,几个稚童扒开尸堆,哭着寻找娘亲……·人族将士浴血奋战,终不敌魔族精锐的嗜杀法术,厮杀一天一夜之后,魔族攻破了京都城门,一路杀至王宫。
鬼池骑在马背上,抬头仰望着不远处的望月阁,嘿嘿一笑:“都说人族王宫遍地珍宝,这楼阁造得可真金碧辉煌林大人,这叫什么来着”·林辞微微一笑:“望月阁。”
鬼池策马前行几步,只见王宫外,立着人族的羽林铁骑,一位戎装青年骑着马,腰悬长剑,帝王之姿,极为出众··鬼池虽不曾见过长陵王真容,但只看一眼便知那人就是。
“这么年轻的长陵王啊”铃兰低声惊讶,“我以为人族的帝王跟□□长老一样,是个糟老头呢”·小桃紧握着腰间短刃,恨恨地盯着他。
丹仪意味深长地笑笑:“故人相见,长陵王陛下对我们的魔君大人,可有话要说”·骑在马背上的黑袍青年一言不发,只露出一双暗红的眼眸。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长陵是喜的,内心狂喜:·阿月还活着·再看第二眼,昔日那双熟悉的、总是带笑的眼睛如今变得极其冷漠,陌生得让他难以置信。
他回来了,带着魔族回来了··战事因他而起,殷侯将军因他而死,巫劳大人因他而死,万千将士因他而死··一想到这,长陵敛去喜意,目光凌厉地看着他:“当然有话要说。”
“我很后悔……”·黑袍青年目光微微一变··长陵接着冷冷一笑:“当初没能杀掉你·”·黑袍罩住了青年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红眸霎那间转为漆黑。
瞳孔变色,魔气凝聚,那是大怒的前兆··鬼池啧啧两声··跟着一路从琼海杀到京都,魔君大人发怒,他就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桃花郡破诛魔阵,这是第二次。
魔气弥漫,萦绕在整个王宫··魔君大人怒得不轻哇··鬼池瞅着长陵王,心想眼下魔族已将王宫包围,眼前这长陵王却跟当初琼海的殷侯一样,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大放厥词。
鬼池十分不爽,想着为魔君大人出出气,于是- yín -/笑道:“魔君大人,属下给您送一份心情大好的礼·”·一挥手,只见魔族士兵押着一群哭哭啼啼的嫔妃们过来。
当初那帮大臣为王室的开枝散叶- cao -碎了心,时不时地给后宫进献美人,达数百之众··眼下这数百嫔妃被魔族吓得花容失色,个个哭得梨花带雨··长陵立刻看向马背上的黑袍青年:“你已经杀了够多,何必再滥杀无辜”·鬼池见魔君大人仍旧一言不发,于是笑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阶下囚呢,是没有资格讲条件的·不过,你要是肯下跪求求魔君大人,兴许魔君大人心情一好就……”·鬼池还未说完,那帮嫔妃顿时争相哭喊,哀求地看着他。
“陛下”·“陛下”·一股强烈的屈辱又悲愤的情绪涌上心头,长陵冷眼看着那帮嫔妃,为她们可怜,为自己可悲。
但终究是自己愧对她们··然而他自小长于王宫,冠以夏氏,骨子里既骄傲又倔强,年纪轻轻便享受万民敬仰,帝王荣光··鬼池觉得他不可能会向魔族下跪。
本就是存着刁难之意,见他岿然不动,鬼池正想开口讥讽几句,就看到长陵王解下腰间的君王剑,郑重地放置一旁,然后缓缓跪了下去··他背脊挺直,目光平静。
鬼池震惊地扭头:“魔君大人,那、那这帮美人……”·“杀了·”·长陵蓦地抬头,目光里带着恨意··鬼池错愕地“啊”了一声。
好吧,虽然觉得杀了那批美人挺可惜的·他本来还想送给魔君大人,但魔君大人心情不好,能怪谁呢··    ·    ☆、第86章··西南。
大名城··妖族又一轮进攻才被击退,一名探子就匆匆地登上城墙:“回报大人,京都已于昨夜被魔族攻破”·明湖蹙眉:“陛下呢”·探子嗫嚅道:“据……据说陛下被囚于王宫。”
明湖久久沉默,手紧紧攥着长剑··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真真立在一旁,忽然瞥见鲜血顺着剑把流下,立刻撕下自己衣襟一角,抓着他的手包扎。
魔族攻占京都明明是个好消息,但真真抬头看到他的神色时,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明湖轻轻挣开他的手,漠然转身,背对着他和城墙上所有的将士··虽然看不到他的正脸,但真真觉得明湖大人落泪了。
冷风呼呼刮来,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忽然一个士兵被刺激得疯癫笑道:“京都没了人族要亡了要亡了……”·明湖转身,飞速夺过身边将士的长剑,一剑划破那人的喉咙。
那人砰地倒在血泊里··明湖扬着沾血的长剑,冷冷地看向城墙上的将士:“京都只不过是一座城池,城池没了,只要陛下在,我们在,千千万万的将士在,人族就永远不会亡”·字字铿锵有力。
听得将士们热血沸腾,一双双眼睛饱含热泪··春谷关位于京都之外,是前往西南的必经之路··鬼池领着魔族将士埋伏在此,剿杀回西南的王宫铁骑··陈素环顾四周,回头对将士低声道:“你右侧有丛林,是个隐蔽逃离之处。
我来阻截魔族,你护着长昭王殿下离开·”·将士郑重点头:“末将领命,陈将军万事小心·”·“让我猜猜,”鬼池悠悠策马而来,“这位大美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陈素将军啧啧,大美人,你若肯跟我,我就饶你一命。”
陈素镇定地抽出腰间长剑,朝鬼池冷冷一笑:“我只听得懂人话,你这说得是什么鬼话”·鬼池笑了笑:“还是个厉害的美人啊。”
陈素领着一列精兵与魔族交战,另一列将士护送长昭钻进了茂密的丛林,魔族紧追不舍··丛林岔路多,逃亡之时,长昭与将士失散了,他走出丛林,饿了一天,看到有个村庄,就寻了一户人家讨些热食吃,捧着个馒头才吃了一口,就听到魔族士兵粗暴踹开屋门的声音,他吓得立刻躲进了旁边的羊圈里。
一个魔族士兵眼尖地发现了羊圈露出的一角衣袖,立刻揪着长昭出来,见他身着华服,腰悬碧玉,更是一阵讥笑:·“听说人族等级森严,一等贵族悬的是碧玉,这小子身上挂着的是什么”·“你把它抢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要是块好玉,我们就走运了。”
一个魔族士兵伸手就要抢,长昭紧紧捂住··这是父皇在他十三岁那年赐给他的,象征着他正式成为王室一族·此等信物,他自然不肯被魔族抢走。
魔族士兵恼羞成怒,拽着他的头发,一路拖进羊圈,踩着他的背,摁着他的脑袋狠狠地按进泥土里··长昭拼命挣扎,眼看就要窒息,魔族士兵又拽起他的头发,见他脸上全是烂泥,还混着羊圈粪便的腥臭,顿时又引来一阵嘲笑:·“人族的贵族嘛,估计吃得都是山珍海味,让他尝尝羊粪的滋味也好”·“这地上的烂泥估计也没吃过,也让他尝尝。”
其他几个站着的都在看热闹,那位魔族士兵随手抓着一把烂泥,塞进了长昭嘴里,见他不肯吞进去,立刻狠狠扇他一巴掌,长昭被打得歪到在泥潭里,半边脸迅速肿起来。
魔族士兵啐了一口:“不就贵族么连你们的长陵王都被俘了,你小子还犟什么犟”·长昭一愣:“被……被俘了”·见他傻呆呆的,魔族士兵嘲笑道,“是啊,你们的长陵王被魔君大人囚在了王宫,你们人族要亡啦”·沉默了许久,长昭忽然爬了起来,对魔族士兵咧嘴一笑:“我这块玉不稀奇,你们要想要真正的宝玉,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魔族士兵们怀疑地瞅着他··“我家是京都的大户,家里金银珠宝多得很·”见他们不相信,长昭又笑道,“反正我手无寸铁,打不过你们,要是没找到,你们再来折磨我也不迟。”
这几个魔族士兵是最低等一级的,不像那些一等二等高阶魔物,也是穷得叮当响··几个魔族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想着这小子瘦弱得很,又没什么法术,也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那个魔族士兵踹了长昭一脚,警告道:“你要敢耍什么花样,小心我弄死你”·长昭默不作声地从泥潭里爬起来,领着他们七拐八拐地走,走啊走,终于寻到了一处悬崖,悬崖下是奔腾不息的河流。
几个魔族士兵顿时怒了:“这有金银珠宝你小子是找死吧”·长昭嗯了一声··魔族进攻京都,作为朝中一等亲王,无法上阵杀敌,愧对百姓二字;作为王室一族,愧对夏氏两字;长陵弟弟被俘,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救不了他,愧对兄长二字。
若最后被魔族折辱而死,还不如死得有尊严些··长昭遥遥望了京都一眼,纵身跳下了悬崖···    ·    ☆、第87章··京都。
王宫被魔族重兵把守,夜色里,魔气萦绕在整个王宫上空··寝宫·一位宫女捧着汤进来,长陵一挥袖,将那碗汤打翻在地··“滚”·宫女吓得哆嗦,匆匆离开。
“这么不开心,那给长陵王陛下看点开心的事”·夜月悠闲地踱进殿,抬手打了个响指,只见几位魔族士兵押着一个人进来了··长陵转头一看,竟是云阳。
云阳跑出宫没多久,就被魔族抓了·此时他浑身脏兮兮地,估计也是受了一番苦,被按着跪在地上,抬头一看,顿时惊喜道:·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陛下”·长陵却没理他,只皱眉看着夜月:“你抓他来作甚么”·夜月淡淡一笑:“听说长陵王陛下收了个男宠,怎么,见到了不开心”·长陵气得闭口不言。
见他一言不发,夜月坐在案牍边,一只手撑着头:“既然让长陵王陛下不开心,那也就不必留着了·”·长陵立刻厉声道:“齐冷月”·夜月说:“也许这张脸让长陵王陛下不开心了。”
魔族士兵听了,抽出短刃狠狠地在云阳脸上一划,云阳惨叫一声,痛得拼命挣扎,魔族士兵都快按不住他··长陵见那一脸血,目光更是凌厉,恨恨地咬牙:“魔、君、夜、月”·“还是不开心那再卸了他的胳膊试试。”
案牍被一脚踹翻,长陵揪着他的黑月华服,眼神带着恨意,又低低地叫道:“阿月”·夜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长陵松开了手。
夜月又看向云阳,轻蔑一笑:“虽然脸毁了,但既然能深得长陵王陛下夜夜宠幸,想必自有其过人之处,将他拖去军营,也让我们魔族将士开开眼·”·“陛下”·云阳惊恐万分,被魔族士兵一路哭着拖走。
长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简直要被气炸了··他已经不想说话了,转身就要走·夜月一把扯住他,将他抵在墙上,低低地笑道:“原来长陵王陛下喜欢的是这种……”·长陵怒气腾腾:“你给我闭嘴”·“想要我闭嘴,我以前教过你方法的,嗯”·长陵略微回想,立刻气得伸手推他,夜月嘴角勾起,眼睛带着戏谑的笑意。
那双带笑的红眸十分熟悉,他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见到··长陵一怔,夜月低低一笑··极其轻柔的一个吻落在唇上,带着熟悉的气息··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剧烈颤抖,夜月感受到了,他微微离开长陵的唇,低着头,眼神无比眷恋地看着他。
长陵拼命忍住眼眶的泪水··内心挣扎得厉害,既想狠狠拥抱他,又想狠狠推开他··见他嘴唇被咬出血来了,夜月心疼地抵着他额头,伸手拭去他唇边的一丝血迹,低声温柔道:·“阿陵,别咬了……”·泪水不断地落在他手背上。
夜月低头轻吻着他的眼睛,吻去他脸上的泪水,又吻上他的唇,温温柔柔地,似在安抚他即将崩溃的情绪··温柔地吻了好一阵,待他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夜月将他拥得更紧了些,越吻越深,越吻越用力,到最后竟失控地拉扯着他,两人一齐倒在床榻上纠缠……·月光自窗外透进来,凌乱的衣物随意地散在地上,夜月摸索着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阿陵,”夜月在他耳边低喘,“你是我的了。”
见他紧紧蹙着眉,夜月目光变冷:“这是对你的惩罚·”·翻云覆雨,直至后半夜,长陵才筋疲力尽,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夜月吻了吻他的侧脸,随之与他一起沉沉入睡。
·    ·    ☆、第88章··次日,直至午后阳光洒进寝宫,长陵才悠悠转醒··锦被温暖,显然是新换了,身体已被清理,连他觉得羞耻的那处也冰凉凉,十分舒服,看来是被抹了良药。
昨夜荒唐过后,身体每处都酸软无力,跟上战场厮杀了几天几夜一般··一想到这,心里蓦地一痛,他是人族帝王,魔族入侵,京都沦陷,他却与敌人缠/绵一宿。
心情陡然一变,他将半边脸埋进锦被里,紧紧咬牙··夜月原本立在窗边,见他醒了,转身朝他微微一笑,映着窗外的桃花,恍如当年··长陵目光复杂地盯着他,眼神既狠厉,又移不开眼。
见他神色异样,夜月坐回床边:“还……还疼吗”·长陵紧紧攥着锦被,微微偏头,低声冷道:“把君王剑还我·”·夜月刷地站起来:“怎么,要杀我”·他心里也压着一股怒火。
清早醒来看到他躺在自己身边,心里一阵狂喜,抬头再看这帝王寝宫,又立刻想到他不知和多少人在这夜夜快活,滔天怒火烧得他恨不得掐死还在沉睡的这人··无数个恶/魔岛的夜晚,他被嫉妒折磨得痛不欲生。
如今这旧账被翻,夜月俯下身,双手撑在他两侧,极具压迫感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昨夜得长陵王陛下宠幸,比起那些美人,不知我服侍得可还让你满意”·长陵气得想狠狠扇他,只是手虚虚地一抬起就被那人捉住按在一侧,伏下身又开始啃咬他的嘴唇、脖子,带着满腔的怒火,一边粗暴地吻他一边哗啦一声撕开他的单衣。
长陵顿感受辱,他惊恐大叫:“阿月阿月”·听到那带着哭声的叫唤,夜月心里又一软··他仍旧伏在长陵身上,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默默把脑袋埋在长陵颈窝。
一边痛恨自己,一边又痛恨身下这人··觉得自己平白受了巨大冤屈,长陵含着泪,情绪激荡,胸膛剧烈起伏:“我……我没有·”·夜月仍旧不看他,过了会儿,只在他颈窝里闷闷回道:“没有什么”·长陵又咬着牙不说话了。
夜月想了想,立刻惊得半起身,撑着双手,看着身下那人,先是不可置信,再是失而复得般的狂喜··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他垂下头,爱怜地吻了吻长陵的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桃花灼灼,午后阳光有些暖意,照得整个寝宫暖洋洋的··床榻上两人静默相拥··熟悉的气息萦绕,长陵闭上眼,内心满足且充满愉悦··他知道这种安静的时刻,对他们而言,已变得弥足珍贵,因为以后会越来越少。
夜月一下一下地卷着玩弄着他的发,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能永远这样……·寝宫内宁静的午后,寝宫外却并不平静··待长陵又沉沉入睡,夜月起身离开,路过正殿,数十位人族双手被捆绑立在台阶之下,魔族士兵正押着逼他们下跪。
近日魔族在京都大肆抓捕人族的朝臣和贵族,有些大臣自刎于家中,有些大臣举家逃离,也有些大臣拼死反抗,当然还有些投诚谄媚··见几位大臣毫不犹豫地跪下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痛心疾首,大声呵斥:“你们乃朝堂重臣,岂可向魔族下跪”·“嘿哟,你个糟老头子”·一位魔族将士恼羞成怒,举起长剑就要挥去,夜月冷冷一瞥,魔族将士一愣,吓得连忙给老臣松绑。
·老臣抬头一看,又惊又气,白胡须都在发抖:“你你居然还没死”·夜月不答,只对魔族将士道:“放他回去。”
老臣气得瞪眼:“老夫老夫岂会受你魔头恩惠”·夜月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你们的长陵王陛下还没死,你想死也行,我成全你……”·老臣一听,顿时不说话了。
他死不足惜,但陛下还在魔族手里呢作为忠良之臣,怎能弃君不顾·老臣想了想,还是觉得气不过,于是伸出颤巍巍的手,指着他:“你你别以为老夫会投靠魔族,老夫……”·“老夫忠心耿耿,宁死不屈,绝不动摇。”
夜月点点头,眼眸里淡淡笑意,“我知道了,不会劝你投诚·”·那位老臣气得拂袖而去··丹仪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自正殿走出:“若我没猜错,那位便是大夏王朝的老太傅,长陵王的恩师。”
夜月淡淡回答:“这老头连把剑都拿不起了,放了他也没什么·”·丹仪面色一沉:“当初你我允诺,我要大夏王朝,你要长陵王,各取所需,你可别忘了”·夜月仍旧在笑:“现在不就实现了吗”·“这只是京都,只要西南郡府和大名城还在,人族就随时会卷土重来,只有把他们一并灭了,大夏王朝才算亡。”
夜月这才发现立在他面前的这位魔族少主,年仅十七,脸色苍白,身体羸弱,野心却是不小··见他脸上- yin -晴不定,丹仪讥讽一笑:“怎么这才几天,我们的魔君大人就忘了是谁要你死,又是谁救活了你”·夜月冷漠地转身离开。
驱魔令、诛魔阵、君王剑,甚至要将他斩首示众,数次逼得他陷入绝境,死里逃生之后他也心怀怨恨,恨人族,恨长陵,恨得他咬牙切齿,但……·但只要那人还愿意跟他在一起,所施加给他的这些,就都可以被原谅。
丹仪又在他背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是还未得到大夏王朝,你以为你就得到长陵王了他现在对你曲意逢迎,恐怕只是在等待和寻找逃离王宫的机会罢了”··    ·    ☆、第89章··夜色里,鬼池一瘸一拐地进了正殿。
少主派他去春谷关设伏截杀,他低估了那位大美人,一时大意,结果大美人跑了,自己还受伤了··不过大美人使剑时那身段,那眼神,鬼池看得晕乎乎的··他一边暗自喜滋滋一边又懊恼。
丹仪立在正殿中央,不以为意:“这次跑了,还会回来的·”·鬼池不解,丹仪微微一笑:“只要长陵王还囚在王宫,还怕他们不来送死”·丹仪又转身看向静默的另一个青年:“据说神宫拥有大夏王朝所有州府的军事防御图,那么大名城的,林辞大人肯定也有,对吗”·林辞一惊,继而沉默。
丹仪笑笑:“我听闻人族的明湖君自小风姿出众,每每出行,需得神宫精锐护送,以免京都的百姓蜂拥围观·此等盛况,可惜我从未见过·林辞大人是神宫的领兵之将,想必深有体会……”·林辞目光一凛。
这番隐秘心思,他藏得极深,以为不会有谁知道·但这位魔族少主……敏锐得有些可怕··数年前他曾被巫劳派去琼海追杀魔族残部,在浅滩,一个身着黑月华服的少年问他:“你想报杀母之仇吗”·少年面容有些稚嫩,但那双眼睛坚定而隐忍,林辞莫名觉得他也许能帮自己,于是就答应与他暗通情报。
丹仪当年逃离京都所用的出城令是他给的;半魔被斩首示众的前夜,也是他协助丹仪偷梁换柱,才得以骗过巫劳;桃花郡府的军事防御图也是他传递给丹仪的··他已经报完杀母之仇了,然而这人又开始利用他另一个心思,如此这般深沉心机……·林辞的手紧紧攥成拳,有些悔意。
“人族如今大势已去,魔族精锐若全力围攻,攻破大名城,只是早晚问题·”丹仪别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若林辞大人能与我合作,大名城一旦拿下,明湖君交由你任意处置,如何”·林辞没回答,只冷漠地转身离去。
见他出了殿,鬼池立刻嗤笑:“不就人族的叛徒他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少主,他既然不肯合作,那就狠狠教训一顿,我就不信他不肯”·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强迫得来的谁知真假”丹仪淡淡一笑,“何况我一向从不勉强。”
“那他不肯合作怎么办”·“他会的·”·夜幕下,神宫矗立在王宫之中,曾经这里是天下驱魔师敬仰的圣地,每年匍匐在王宫城外朝神宫跪地朝拜的驱魔师络绎不绝。
而如今神宫染满了鲜血,荒弃数日,在夜色里竟有几分萧瑟之意··林辞立在神宫塔下,攥紧了手··年少时,奉师父之命,领着神宫驱魔师前去京都城外,迎接自西南而来的一位小公子。
宫中早就有各种流言,说那位小公子承袭侯爵之位,位列四大世家,又与陈氏一族关系匪浅,年仅七岁,便享受着多少人羡慕不来的贵族荣光··“以后见个小孩都得行礼,还真是有些不爽呢。”
“啊哟,人家投胎投得好怪谁呢·”·神宫里的神官们消息是最灵通的,早早就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林辞以为那会是一个嚣张跋扈的贵族小公子,但出乎他意料,马车上跳下来的小公子捧着糕点,一双小桃花眼眨啊眨:·“陛下说,会有人来接我进宫,你就是来接我的林辞大人吗”·林辞抬头一看,那张白嫩嫩的小脸还带着稚气,但隐隐可窥日后之风华。
世人都说京都三子,一世荣光··那京都三子,指的就是当年的长昭王,长陵王和明湖君,说他们身份极贵,可享万丈荣华··但如果这种荣华是以明氏一族的牺牲为代价换来的,林辞觉得这其实也不值得羡慕。
年幼的小公子总是笑眯眯的,几乎不曾见过他生气,又长得可爱,宫中的人都很喜欢他··进宫的第一年,桃花祭,陛下在宫中举办朝宴,百官携家眷进宫·左氏小公子左承抢了他手里的桃木剑,明湖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林辞看到这一幕,好奇问他:“怎么不抢回来”·明湖摇摇头:“他比我大,而且是跟着爹娘进宫的,我只有一个人,抢不过。”
稚嫩的声音有些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早熟淡然··林辞顿觉有些心疼··陛下派他保护这位小公子,自此林辞便每日跟着,寸步不离··再后来,小公子渐渐长大。
按大夏王朝的传统,贵族的长辈们会在桃花祭当日,精心挑选玉饰,给族中年满十三岁的贵族子弟佩戴··一众贵族少年穿着华服,神采飞扬,雀跃地等待家族的长辈赠玉。
那年,就连一向冷着脸的长陵王殿下看到他的父皇亲自将一对琼海玉佩戴在他腰间,也难得露出略带骄傲的神色,简直羡煞了众人··所有人都羡慕着看着祭台上那位耀眼的人族王子,林辞却偏头看着不远处的明湖。
当年进宫时,神官给的情报是七岁,与长陵王同龄··但情报是否准确,谁也不知道··就算情报是真,明氏一族在人魔之战全部陨命,明湖已没有族中的长辈。
林辞又仔细观察,见明湖立在桃树下,微微仰头看着祭台,仍旧带着淡淡笑意,似乎与往常一样··林辞放下心来··然而当夜深时分,陈遥大将军千里迢迢地自西南赶来京都时,他看到少年惊讶的神色。
“吾侄已十三,世伯代你父亲将此玉赠予你·”·当陈遥大将军将一块碧玉悬在他腰间时,立在宫殿之外的林辞看到那位一向从容淡然的少年落下泪来。
那位落泪的少年,自此深深地住进了林辞的心里··林辞将他藏在了心底,仿佛藏着一个秘密的宝贝,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人发觉··少年逐渐长大,逐渐风华,逐渐受越多人仰慕。
林辞仍旧跟在少年身后,他知道自己无望,因为少年从未认真地看过他一眼··不抱任何希望,也就不会奢求;但现在有人说,他有机会得到··死寂一般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    ·    ☆、第90章··西南··夜幕降临·一只白鸽自遥远的京都飞来,停栖在雪山之巅,翅膀轻轻扇了下,飘散出一丝弱不可闻的魔气。
妖魔两军与大名城僵持,久攻不下,白鸽自京都飞来,送来了大名城的军事防御图··韩青山微微一笑:“再固若金汤的城池,也不如善变的人心·”·崇山峻岭间,一支浩浩荡荡的西南铁骑正马不停蹄地策马前行,忽然前方斥候策马回来:·“回禀大人妖魔入侵大名城,大名城告急”·陈简立在山巅俯瞰,只见不远处狼烟四起,天际黑压压的朱雀鸟飞过,妖气萦绕在天边。
陈简拔出腰间长剑:“众将听令,快马加鞭,奔赴大名城”·西南百姓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大名城外已厮杀惨烈··茂盛的繁树上,真真隐在枝叶间,沉默地看着城墙之上,一位风姿卓然的公子领着精兵浴血奋战,长剑划过,一个妖族士兵倒下,鲜血溅在了衣襟绣着桃花的蓝衣上。
极为美丽而残忍的画面··一声巨响,妖族士兵破了城外的阵法,城门被缓缓撞开,妖族士兵乌泱泱地杀入城中……·一位将士匆匆登上城墙:“明湖大人,城门已破,还请您速速撤离”·明湖一剑刺穿了一位妖族士兵,转身道:“不必管我,立刻领兵,截杀妖族”·将士点头,领着一列精兵奔下城墙。
妖族士兵打头阵,待厮杀了好一阵,傅音领着一支魔族军队赶来了大名城外··见她策马就要入城,真真从繁树上飞了下来··当初真真说要潜入大名城刺杀守将之人,谁知一去就没了消息。
傅音还以为他遭遇了不测,着急了好一会儿·现在见他安然无恙,心里安心了不少··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她翻身下马:“大名城就要攻下来了,我们进去瞧瞧”·“等等”真真扯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西南离恶/魔岛太过遥远,又冰天雪地,就算攻下来了,我们也不可能派兵留守在此,反倒白白便宜了妖族。”
魔族畏寒,大部分在北方琼海之地,傅音活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来这鬼地方,她觉得真真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又想到少主丹仪与妖族已结盟,她又有些想不通了··“公子叫我们来,是想叫我们拖住西南,阻止他们增援京都。
但现在京都已经攻下了,”真真看着身后的魔族士兵,又说,“我们领着将士来西南,若是让他们死在这千里之外的异地,怎么对得起他们”·傅音还有些犹豫:“可是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妖族会以为我们背信弃义……”·真真低笑:“既然来了,那自然不能就这么走了,妖族都进城了,你带着咱们的将士在大名城外晃悠着呗”·傅音很是赞同,翻身上马,见他还留在原地:“你不跟着我们一块吗”·真真抬头看到城墙上已没有蓝衣身影,他眉头微皱,扭头道:“我进城看看情况。”
傅音点头,嘱咐他:“那你小心·”·妖族士兵与人族将士在大名城内厮杀,城内的百姓纷纷逃离··长街上,明湖正领着精兵阻杀入城的妖族士兵。
忽然一股寒意逼人的妖气袭来,击中明湖的肩膀,顿时飞出几丈远,砰地一声摔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捂着流血的肩膀,拄着长剑,勉强地站了起来··韩青山微微一笑:“与大名城交战数次,还是第一次见明湖君。
若非你我阵营各异,还想与你讨教奇门遁甲之术呢·”·般若立在他身后:“青山大人,要杀了他吗”·韩青山颇为惋惜:“此人留不得,唯有杀之。”
般若抽出软鞭,啪地一声,长鞭狠狠地甩在一根木桩上,顿时木桩四分五裂,可见其威力之大··“若用长鞭,明湖君的脸就要毁了,好可惜啊·”·般若一边说一边- yin -冷地盯着他,眼看长鞭就要朝他挥去,一股强盛的魔气袭来,卷着长鞭猛地一拽,般若被狠狠地甩了出去,砰砰锵锵地自茶楼屋顶掉下来,倒在血泊中挣扎。
真真飞落下来,见他蓝衣染满鲜血,顿时惊道:“明湖大人,你受伤了”·明湖却一脸漠然:“你是魔族”·真真一愣。
他一向小心谨慎,从不在这人面前动用法术,刚刚一着急,竟连魔气也用上了··明湖不再搭理他,扬起手中长剑,冷冷地看向韩青山:“明湖此生,愿战死在大名城。”
见韩青山微微点头,真真立刻挡在他面前,顽皮地笑道:“我还从没杀过妖族呢,不知好不好玩·”·“小真真,杀他不用你出手,我来。”
真真抬头一看,见韩青石抱着一只小白狐飞了过来··韩青山脸色一变···    ·    ☆、第91章··韩青石是一只罕见的雪狐,号称妖族百年不世出的“降世之星”。
当年若非朝华叛变,以他的法术,整个妖族没人是他对手··在被强大的妖气击中时,韩青山想起人族有句古话叫勤能补拙,但他们不知道在妖魔的世界里,再怎么拼命研习法术,也比不过上苍赐予的天赋。
对面那个便是其中一个幸运儿··韩青山绝望地倒在血泊里,自知今日大限将至,于是缓缓闭眼等最后的致命一击··谁知韩青石却将剑抵在他颈上,诡异一笑:“你以为会这么轻轻松松地死你把我想得太善良了,我的弟弟……”·韩青山霎那睁眼:“你想做什么”·“做……比死更让你痛苦的事。”
韩青石拎着他就要飞走之时,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忽然问道:“小真真,你知道恶/魔岛上有一个地方叫戒律堂吗”·真真一愣,随即摇头。
韩青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曾经去过,你家的大公子当年就进去过一回,被钉在耻辱柱上,鞭打七七四十九天,据说他是受罚的魔族里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真真眼眸一冷:“你说这个作甚么”·“我说……”韩青石低声道,“你若背叛魔族,夜凤也救不了你。”
蓦地又微微一笑,“小真真可是魔族难得的高手啊,万一以后我一时兴起,想去恶/魔岛找人打架,没人打得过我了那多没意思,你说是吗”·真真沉默。
韩青石啧啧两声,随即飞走了··空旷的长街顿时一片寂静··- yin -影角落里,谁也不曾察觉,般若随意捡起一把人族士兵掉落的佩剑,从血泊里爬起来,悄无声息地踱至明湖身后,猛地扬起了长剑……·真真忽然脸色大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过去,一把推开了他。
“噗哧”一声,长剑刺入他身体··“去死吧”·般若状若癫狂,恶狠狠地一用力,长剑又刺进了一截··真真一只手紧紧攥着剑锋,另一只手扬起,魔气迅速凝聚,一掌劈下,魔气如锋利的刀划破般若的脖颈,顿时鲜血飞溅。
般若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会儿,渐渐没了声息··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明湖震惊得还没回过神来··真真咬牙拔出了那把长剑,捂着腹部,痛苦而缓慢地跪在了地上,垂着头,鲜血迅速顺着他的手滴落……·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冲天的魔气迅速弥漫,萦绕在大名城上空。
明湖正欲上前,忽然听到城门外一阵马蹄声··陈简仰头望着魔气似乌云一般不断扩散,心里大惊,立刻疾驰进城··西南铁骑纷至沓来··陈简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长街中央的真真,他立刻拔剑:“拿下这魔头”·“陈简”明湖扬声喊道,又低声道,“放了他。”
“为何”陈简吃惊扭头,“这是一等魔物,放了他后患无穷”·明湖一言不发,转身毫不留情地走了。
陈简一怔,十分可惜地瞥了真真一眼:“明湖放你,自然有他的理由,今日便饶你一命·若下次再见,我决不姑息”·说完,领着精兵策马离去。
寂静的长街,只听到鲜血一滴滴地落在了地上,真真颤抖地想要站起来,忽然一个踉跄,狠狠地栽倒在地上,疼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趴在地上,垂着头,正绝望之时,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
他蓦地抬头,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真真愣愣地:“明……明湖大人……”··    ·    ☆、第92章··月落乌啼。
大名城的战旗猎猎作响··原本在妖族的进攻下,人族士兵颓势尽显·但后来随着妖族首领韩青山的消失,加上陈简率领十万西南铁骑及时赶来,妖族军心涣散,溃不成军,纷纷逃出了城。
明湖立在城墙之上,遥望京都的方向··他虽一言不发,陈简却明白他的意思:“家父也在前去京都的路上,你可与他汇合,若能相见,他一定会很高兴·”说着又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去,我会替你守好这大名城。”
明湖原本还心事重重,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微微一笑··陈简也跟着笑道:“若明年你还在京都,能再给我寄桃花酒吗”·“一言为定。”
西南百姓已在沉沉进入梦乡之时,一位蓝衣公子独自出城,在夜色下,策马往京都疾驰··陈简久久立在高高的城墙上,目送那抹身影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怅然转身。
一路疾驰,路过一片树林,忽然一道黑影自树上跳下来,飞落在他马背上··明湖勒住缰绳,马蹄扬起,真真吓得差点摔下马,幸亏他眼疾手快,立刻抱紧了前面那人的腰。
明湖头也不回地说道:“下去”·真真仍旧紧紧抱着他,委屈道:“我、我受重伤了,要去京都找个好大夫,你稍我一程不行吗”·明湖嘲讽道:“既然受重伤,还敢在马背上颠簸是找死吗”·“那……那你骑慢点呗”真真苦着一张小脸,“我才十五岁诶就这样死了不觉得可惜吗”·明湖冷哼:“魔族死不足惜。”
·“魔族怎么啦魔族的命就不是命吗”真真愤慨道,“我是怎么受伤的现在你见死不救,你良心不会痛吗”·这个魔族救过他数次,又十分难缠。
明湖拿他没辙,只能默不作声··其实般若那一剑虽刺得深,但没刺中要害·他魔气强盛,又年轻,明湖还给他用了些人族的良药,只调养几日便可以下地行走了。
但真真知道明湖心软,又有着世家公子的风度礼仪,做不出把他扔下马这种野蛮行径··于是轻轻将脸贴在他后背上··这人喜欢熏香,蓝衣上总是不知不觉沾染着淡淡的沉香。
真真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连带着腹部被包扎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策马经过春谷关,明湖不知道春谷关的断崖下,宽阔奔腾的河流,养育着一个人族的小村庄。
翠花是这个村的村长女儿,打小就野蛮泼辣··她斜着眼,抖着腿看向那个被她逼到墙角的青年,忽然眼睛一亮:“你那块玉好像不错拿来老娘换银子去”·长昭立刻捂住:“不给”·“嘿呀”翠花气得撸袖子,“你在这白吃白喝,还挑三拣四的,我又不是你娘子,干嘛白伺候你啊”·长昭气鼓鼓:“我就算饿死,也不要你这样的娘子”·翠花气得拿扫帚追着他打。
心里悔死了··都怪前几天她去河边玩,看到一个人从悬崖上掉下来,她什么也没想就立刻跳下去救·她打小在河边长大,水- xing -极好,很快就拖着青年上了岸。
青年无处可去,翠花见他可怜,就收留了他,但不能白养啊,就让他当她家的长工··哪知道这是个啥也不会的公子哥儿··叫他劈柴,公子哥儿一脸茫然。
“劈柴劈柴你不会啊”翠花塞给他一把斧头··公子哥儿愣愣地接过,见他双手颤抖,手里的斧头摇摇欲坠,翠花看得心惊肉跳,于是嫌弃地挥挥手,算了,算了,你去挑水,挑水总会了吧谁知道挑个水也能栽到河里去。
翠花在岸边气得叉腰:“你你说要你何用”·干不了活也就算了,还挑三拣四··她家每日的饭菜在这个村庄算是顶好的了,但这位公子哥儿却扒拉着野菜,咬着筷子,半天没吃一口。
见他啥也没吃,翠花担心他饿,就塞给他一个馍馍,谁知这位公子哥儿吓得随手就丢在了地上··翠花气得大叫:“你……你把吃的扔了干嘛”·“吃……吃的”·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长昭看着地上那黑乎乎的东西,惊魂未定。
他还以为是翠花拿来吓他的呢··翠花气得哎哟一声:“这奇葩打哪来的啊”·最后老村长见他长得白净斯文,有点书生的模样,就问他:“你识字不”·长昭连连点头。
王室子弟年满五岁,就得在皇家书院念书·执教的那位老太傅可是闻名天下的帝师,学识渊博得很·长昭再不济,耳濡目染数年,怎么着也学了些文章··“那你就当咱们村的教书先生吧。”
长昭一愣,哦了一声,心里有些忐忑··那时他与长陵弟弟、明湖一起念书,在那两位天资聪颖的衬托下,他显得笨拙许多,为此经常挨老太傅的骂··老太傅时常说他不成器,让他这个不成器的来教,会不会……·长昭瞅了老村长一眼,心里怯怯地想:会不会误人子弟··    ·    ☆、第93章··京都。
王宫··夜幕降临,晚风有些凉意,吹进了寝宫·长陵身着单衣,盘腿而坐,看着宫殿屋檐下挂着的一只鸟笼··那是许久前,不知哪位大臣进献的奇异鸟,据说能翩然起舞,十分厉害。
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被抓了关在笼子里·长陵目光冷冷地盯着那只奇异鸟··忽然一件轻暖的锦袍披在了自己肩上,随之一股熟悉的气息将他包围。
夜月自身后揽住他,偏头轻轻柔柔地吻着他的侧脸:“阿陵在想什么”·长陵对他爱恨交织,偶尔温情,偶尔也像现在这般冷漠不答,情绪反复无常。
夜月轻轻一笑,又收紧了揽着他的手,专注地吻着他,气息逐渐紊乱··自那夜尝过真正的情滋味,他便有些食髓知味,恨不得与他夜夜欢好·但长陵情绪时好时坏,他不忍逼他,就忍到了现在。
夜月现在抱着他有些心猿意马,埋头吻着长陵的脖颈,一只手不自觉地自他腰间一路缓慢抚至肩膀,欲褪他单衣,却忽然被长陵抓住了··“你要关我要什么时候”·夜月在他颈窝低低一笑:“只要你答应与我在一起,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陪你去。”
长陵紧紧地抓着那只手··当年只是一个半魔身份,人族就已经容不下他·如今顶着魔君夜月的名号,人族又岂能轻易饶他更别提允许他呆在帝王身边。
若想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办法··抛下这一切,寻一处偏远僻静的地方隐居,便再也不会被人打扰··长陵垂下眼眸··他生在帝王家,冠夏氏之名,既然享受王室赐予的荣光,接受百姓跪地的朝拜,又怎能在王朝将倾,魔族入侵的危难之际甩手离开·长陵抬手抚上他的脸:“阿月……我们没办法在一起了。”
目光既坚决又隐约带着一丝哀伤,夜月看得一怔,继而坚定地低声道:“那我就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在一起·”·长陵内心既悲痛又感动,狠狠地吻上他的唇。
夜月先是一愣,而后搂紧他.·圆月静静悬于天边,寝宫里两人倒在地上,忘情地缠/绵··西南·雪山··花羽见韩青石带着他到了月光城的一处悬崖,他疑惑地问道:“你带我来这干嘛”·“没什么,只是发觉走遍了京都、琼海,还是月光城最好。”
韩青石本就长得风姿翩然,在月光下微微一笑,更显得几分惊心动魄之美··当年花羽就因为他的长相,才让他入宫当伴臣,眼下更是看呆了··他结结巴巴地哦了一声。
韩青石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幼年时总在这里玩耍,如今甚为怀念·”·花羽又仔细看了看,觉得这处悬崖十分熟悉··他记得当年他经常偷溜出宫,看到悬崖边有一株凤凰树,十分喜欢,就飞落了下来。
树下有一只小狐狸··小狐狸还未变身,也说不了话,但跟他玩得很开心··小……小狐狸·花羽默默地瞅了韩青石一眼。
妖族最大的两支,一支属- xing -为朱雀,以王室为代表,花羽自己就是;另一支属- xing -为狐狸,以韩氏一族为代表,遍布天下,光是月光城,就有数十万之众··虽说他心心念念到处寻找的那个不一定这么凑巧,但花羽还是鼓起勇气,犹犹豫豫地问道:·“你……你小时候有没有救过一只快要掉下悬崖的朱雀”·韩青石看着他,许久不曾回答。
花羽紧张得扭头就跑,就被韩青石一把拽住,猛地撞进他怀里··“嗯·”·听到头顶上传来轻轻的回应,花羽心猛地一跳,立刻激动地从他怀里跳出来:“我我也太笨了吧怪不得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原来就在我身边啊”·他又惊又喜,十分雀跃,又拉着韩青石:“你怎么也不早说啊,我……”·花羽没再说下去了,因为韩青石倾身以吻堵住了他的唇。
·    ·    ☆、第94章··妖族虽已覆灭,云中四洲被人族占领,但月光城处于雪山之巅,终年天寒地冻,人族受不了寒气,就只守在雪山脚下。
月光城已成为一座被遗弃的荒城··花羽跟着韩青石走进空荡荡的宫殿,顿时有些感伤··他的寝宫仍旧维持着旧时的模样,连窗外那株凤凰树仍在··他愣愣地看着窗外,忽然被人拥进了怀中。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花羽有些害羞,乖乖地被他抱着··见他一幅温顺的模样,韩青石又抬手褪下了他的外衫··花羽身体一僵··韩青石微微一笑,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愿意么”·声音实在太温柔,花羽把脑袋埋在他怀里,羞涩地、低低地开口:“愿……愿意。”
他自小生在妖族王室,众星拱月一般长大,做事一向随心,平日里看谁不顺眼就冷眼相对,于是养成了有些任- xing -的- xing -子··但今日却乖顺得让韩青石有些意外。
看得出来,花羽神色十分紧张,却仍旧乖乖地任他褪尽衣衫,乖乖地被他抱着放在床榻上,乖乖地任由他吻遍自己··往常的韩青石陪自己去京都找小情人,陪他去寻琼海玉,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但今晚的韩青石却- xing -情大变··“青……青石,我、我好痛,你、你轻些……”·花羽泪流满面,紧紧抱着他,以期寻求一丝安慰。
花羽哭得连声音都哑了,也不知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多少次,只记得又他指甲掐进了韩青石的肩膀,然后晕了过去··见他昏迷了,韩青石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轻轻将锦被盖在他身上,随之又重新穿戴好衣物,走到寝宫的一面墙前,打开暗门,缓步走了进去。
暗门之后,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就算平日说话恐怕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刚刚的动静那么大··“没想到我们的花羽陛下身体这么软,怎么折腾都很尽兴。”
韩青石坐在一张椅子上,发泄过后,神清气爽地笑了笑,“滋味好得我欲罢不能·”·韩青山四肢被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嗓子也被灌了□□,发不了声,他眼神带着刻骨的恨意,脸上却已泪流满面。
他听了一晚,听到了他的哭声,听到了他的尖叫,也听到了他的低声求饶,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韩青石心情十分愉快··他的弟弟只有两个目标,一个是守护妖族,一个是守护他暗慕了一生的朱雀王子。
现在妖族覆灭,而他暗慕数年的心上人在他身下承欢,受尽折磨··所谓的绝望,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真正的痛苦才刚刚开始,你可得要好好看着,”韩青石目光凛冽,“你要敢自寻死路,花羽陛下也活不了……”·作者有话要说:唉,大概有几章简化了,完整版的,感兴趣的可以去找找。
    ·    ☆、第95章··花羽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扇了韩青石一巴掌,又抓着床榻上的寒冰枕疯狂打他··韩青石坐在床沿边,既不闪躲,也不还手,任他发泄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筋疲力尽,才轻轻揽着他,安慰地拍着花羽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对不起,我发誓,以后绝不会这样对你。”
“对不起……”·韩青石静静地拥着他,一声声地,不断地在他耳边道歉,既温柔,又饱含愧疚··花羽趴在他怀里泣不成声··自这一夜,花羽对韩青石冷淡了数日。
但韩青石姿容俊美,又自小就与他一起长大,在宫中当他伴臣,十分熟知如何讨他欢心,于是找朱雀鸟给他解闷,千里迢迢跑去人族捧着桃花糕回来给他,还在深夜时分,每夜守在他床边,将他伸出锦被的手轻轻塞回温暖的被窝。
温柔、体贴、时时刻刻照顾着他··花羽本就是个心软之人,也就渐渐被他打动··“如果看到我会想起上次,就别看我·”·花羽也觉得上次给他心里留下的- yin -影太深刻,以至于他至今不愿意再接受韩青石的亲热,但长此以往下去又肯定不行,于是他闷闷地趴在他怀里:·“怎么才能看不到”·“世间哪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呢”·韩青石轻轻一笑,将一方丝巾蒙住花羽双眼,又施了法术,让丝巾紧紧地缠着发丝,确定无论怎么折腾也不会掉下来之后,韩青石满意一笑。
“别紧张,我会很温柔的·”·花羽心里原本还有些忐忑,但当他被抱着轻轻放到了一处冰凉的地方,他低低地说:“这不是床·”·“嗯,与上次不一样的地方,这样就不会让你多想了。”
虽然韩青石考虑周全,花羽揪着自己的衣角,仍旧有些紧张··但这次韩青石却说到做到,这场情/事温柔至极··“舒服吗”·“舒……舒服。”
“喜欢吗”·花羽潮红着脸:“喜……喜欢·”·“我会让你更喜欢的·”·夜深浓重,花羽又累又满足,最后趴在他怀里沉沉入睡。
韩青石轻轻吻了下他的唇,又抬头,目光挑衅地看向韩青山··韩青山仰头闭上眼睛,脸色尽是痛苦之色··见目的已达到,韩青石默不作声地抱着花羽走了出去,将他放置于床榻上。
重新关好暗门,揽着花羽一同入睡···    ·    ☆、第96章··京都·王宫··铃兰叉着腰十分不满:“我也不能进吗”·“魔君大人有令,谁也不许进。”
守在帝王寝宫外的魔族精锐冷漠回答··听到宫门外的嘈杂声,夜月自殿内走了出来,看到铃兰,微微皱眉:“你闲着没事干么在这吵什么”·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铃兰瞪他:“你才闲着没事干呢你身为魔族之君,成日里不见人影,你干嘛呢”·夜月挑眉:“看来你好像对我很不满。”
“不是不满,是非常不满·”·夜月顿时失笑,又看到小桃安静地立在一旁,神情低落,于是抬手摸了摸他脑袋:“怎么了”·小桃受宠若惊。
自从去了恶/魔岛,夜月就变得冷漠寡言,而现在带着笑意的……就像当年在雪山村庄那样亲切的月哥哥··小桃的眼眶立刻红了:“没……没事。”
他本就是被铃兰拉来的,铃兰说咱们的魔君大人也太不像话了,自从攻下王宫就跟消失了一样,得把他找出来·小桃也多日不曾见他了,想了想,就跟着铃兰在诺大的王宫中到处找人,不一会儿就寻到这了。
夜月见他默默垂下脑袋,心里顿觉自己亏欠了他··他本来就对小梨的死深怀愧疚,除了自己,在这世上小桃已没有可倚靠的了·自从攻入王宫,他心心念念地就是长陵,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呆在他身边,自然就无暇分出精力对小桃多加关照。
而现在整个王宫,除了魔族就是人族,只有小桃一个妖族,身份尴尬·原本是活泼的,如今也变得沉默了许多··夜月问他:“吃饭了么”·小桃立刻抬头:“没……”·“走,”夜月转身揽着他肩膀,“月哥哥陪你吃饭去。”
小桃惊喜,重重点头:“嗯”·“魔……魔君大人,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还有我呢”·铃兰在后面气得跺脚,夜月却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走了。
满满的一桌菜,小桃许久不曾吃得这么开心了··吃着吃着,小桃又有些忐忑:“月哥哥,我、我们这样,铃兰姐姐会不会很生气”·夜月轻轻一笑:“谁管她生不生气。”
小桃哦了一声,又继续扒饭··“小桃·”·“嗯”·“知道我为什么只带你来这吗”·小桃一愣,摇摇头。
“你月哥哥的时间从来不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夜月一只手撑着头,看着他,目光温和又郑重,“但你与她,与其他任何人都不同·你既然叫我一声月哥哥,那我便是你兄长。
以后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明白吗”·小桃鼻子一酸,差点落泪,他赶紧低着头扒饭··夜幕降临··京都郊外的骊山人迹罕绝,又群山起伏,树木茂密,陈遥领着精兵便是藏身于此。
夜色里,明湖策马疾驰到山脚,见真真还没有下马的意思·他微微蹙眉:“你难道要跟着我上山”·久久未听到回答,明湖扭头一看,真真已昏迷。
明湖做不出把一个昏迷之人扔在山脚自己独自离开,于是叹气,只能把他带上了山··幸好真真本就是魔族里极为特殊的一个,又自小食夜凤的遮魔丹,只要不受伤,魔气便不会外泄。
从外表来看,简直像是一个十五岁的清瘦少年··陈遥对他并未在意,只拉着明湖的手感慨:“多年未见,吾侄过得可还好”·见他虽已生白发,却精神矍铄,声音洪亮,看来身体还挺硬朗,明湖宽慰了不少。
叫士兵将真真放置在了一间客房,明湖便被陈遥请去叙旧了··明湖一走,真真就立刻睁开了眼···    ·    ☆、第97章··夏氏王宫有一座温泉宫,诺大的宫殿里面终年有着雾气袅袅的温泉水,白玉砌的温泉池,池边一颗一颗夜明珠闪着幽幽光泽,尤其在夜色里,给宫殿更添奢靡之气。
“在寝宫里住得不开心,在这可好”夜月揽着他,低声笑道,“你小时候特别喜欢这地方,于是命驱魔师守着,谁也不准进,又霸道又任- xing -……”·长陵不满地偏头,夜月顺势亲他侧脸,又补充了一句,“但你让我进去了,我很高兴……”·如今王宫被魔族重重包围,长陵无法逃离。
夜月见他郁郁寡欢,于是想着带他出来透透气·长陵觉得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谁知来的是温泉宫··夏氏王宫很大,温泉宫位于后山之巅,隐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僻静得很,若不仔细留意,一般人还寻不到这。
太僻静,便不会有人打扰,不被打扰,有人就会开始肆无忌惮··长陵觉得与自己相比,夜月这个魔族之王当得实在是不称职,或者从此君王不早朝说的就是他这种。
自来到温泉宫,夜月就时刻黏着他,走哪跟哪,亲亲抱抱摸摸,尤其到夜晚……·长陵每日累得身体酸软,夜月就抱着他,两人泡在温泉池里··温泉池的水,用珍奇药材调制而成,对身体极有益处。
夜月显然是早就存了这般心思,又从王宫里搜了一管良药,每日欢/爱后,给他那处抹上,反正想着各种办法,恨不得无时无刻与他缠/绵··偶尔兴致上来,大白天也缠着他。
就像现在这样,长陵趴在池边,温泉水暖和又舒服,泡得他整个身体懒洋洋的,动都懒得动弹··一具温热的躯体靠了过来,自身后抱着他,在他耳边低声笑道:“阿陵的眼光果然独到,我也喜欢上了这地方。”
长陵不搭理他,身后那人又故意轻轻啃咬他耳朵,长陵低低喘了几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昨夜被折腾了几回,现在又……还是在这光天白日之下,就这么饥渴吗·夜月在他耳边委屈道:“我听说人族很多十三四岁就开始做这事了,魔族更是早,我都这么大了,你不可怜可怜我吗”·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长陵气得想开口骂他,夜月轻轻磨蹭:“阿陵,我难受。”
那双眼睛带着恳求,语气天真无辜,还委屈地用脑袋蹭了蹭他颈窝,“我真的想要·”·知道他是装的,但想到以前他也是这般渴求,长陵却始终狠心拒绝。
如今失而复得,长陵心一软,就任他百般索取··温泉水与床榻自然是不一样的,夜月紧紧抱着他,一直到夜幕降临,宫外一片漆黑··长陵气喘吁吁地靠在他身上,有种自己会死在这温泉宫的错觉。
刚刚十分尽兴,夜月揽着他,连语调都透着几分满足和慵懒:“若真要死,也是我死·”·长陵不解··夜月在他耳边低笑:“死于精尽人亡。”
长陵气得斜他一眼,眼神清冷冷地,却莫名带着股勾人的意味··夜月年轻气盛,但知道他已经受不住折腾了,于是狠狠地搂着他亲了好一会,然后意犹未尽地搂着不撒手,抱着他回床榻同眠。
情/事的滋味,当真销魂蚀骨,一旦尝过,便再也欲罢不能··装可怜,扮委屈,耍着各种花样求/欢,整整一个月,魔君大人不曾踏出过温泉宫一步···    ·    ☆、第98章··铃兰气势汹汹地踏进正殿,见丹仪还在气定神闲地翻阅人族典籍,立刻叉腰道:“少主,这魔君大人是死了吗我跑遍整个王宫都找不着人……”·丹仪冷哼:“他没死,也离死不远了。”
铃兰大惊:“什么意思”·丹仪侧头沉吟片刻,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据说夏氏王宫有一处地方,说它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咱们的魔君大人估计在那风流快活呢。”
铃兰立刻气冲冲地扭头就走,遇到正要进殿的鬼池,铃兰气得破口大骂:“你们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鬼池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骂,又想了想自己:我我还好吧·铃兰找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后山之巅,见到了那座用白玉砌成的温泉宫。
她才走到宫门外,就听到宫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呻/吟声··铃兰抬头看了看,太阳还在天上照着呢,这大中午的,哪个狐狸精这般不知廉耻,勾得魔君大人白日宣- yín -,乐不思蜀她气得又快速往前走了几步,正想看看到底是谁,忽然一惊,立刻停住了脚步。
那……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阿、阿月,轻、轻点……”·“口是心非,你明明喜欢我重一点的,就像这样……”·熟悉的调笑声听得铃兰面红耳赤,她躲在假山后面,看到不远处的温泉池里,魔君大人背对着她,正紧紧抱着一个年轻男子,水花四溅。
那个年轻男子似乎受不住地一仰头,铃兰震惊得目瞪口呆··她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却印象深刻··人族的长陵王··她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疼,扭头就走。
再逍遥的日子也有被打扰的一天··过了几日,一大清早,鬼池立在温泉宫外:“鬼池奉少主之命,请魔君大人前去正殿,有要事相商·”·夜月啧啧了两声。
那位魔族少主一向厉害,厉害到他这个魔君都可以甩手不管事;又很聪明,聪明到没什么大事,绝不会来打扰他··想必这次的要事,并不简单··夜月又看了看床榻上的长陵,昨夜缠/绵了半宿,长陵还在沉沉入睡。
于是想着正好趁这个时间赶紧处理完那个所谓的要事,回来说不定他就正好醒来··正殿··“什么事啊”·夜月懒洋洋地坐在案牍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吊儿郎当的模样,跟冷酷肃杀的魔君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丹仪斜瞥了他一眼:“你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得死在君王剑下·”·夜月满不在乎地笑道:“我乐意·”·真是恨铁不成钢··“前几日我得到消息,说西南的陈遥率二十万精兵已抵达京都郊外。
陈遥此人虽老了些,但当年参加过人魔之战,对魔族的行军布阵甚为厉害·若能一举歼灭,西南也就不足为惧了·”·夜月笑道:“你想叫我领兵”·丹仪点点头:“别人不一定能做到,但以魔君大人的法术,一定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我没空·”·见他起身就要走,丹仪又说:“魔君大人,你以为陈遥是来游山玩水的吗他是来营救长陵王的·只有杀了他,长陵王才能乖乖地呆在王宫里,不是吗”·夜月讥讽一笑:“你这套对我没用,留着利用别人吧。”
见他潇洒地离去,丹仪气得狠狠一挥袖,哗啦的典籍全都被挥到了地上··丹仪此生最为钦佩的,便是他父王,魔王夜蛟··夜蛟乃三界之王,带领魔族走上巅峰,哪知道他儿子这么没出息,简直烂泥巴扶不上墙·若他不是夜蛟之子,若不是看在父王的面子上,丹仪早就对他不客气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丹仪又让鬼池把林辞叫了进来··“林辞大人,大名城没攻破实在可惜,”丹仪微微一笑,“不过我听说大名城的明湖君已来到京都,与陈遥汇合。
这是一个好机会·”·林辞沉默不答··但丹仪一向目光敏锐,见他神色微微一变,于是又继续煽动:“桃花郡府一役,巫劳已死,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今人族损伤惨重,陈遥与巫劳又是旧识,你是神宫将领,又是巫劳亲传弟子,陈遥对你定不会防备·待摸清了他们的底细,我们再一举歼灭·当然,明湖君还是交予你处置,如何”·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这位魔族少主擅玩弄人心,林辞一边痛恨他的同时,一边又唾弃自己。
因为他明白,欲望一旦冒头了,便很难再压下去了···    ·    ☆、第99章··铃兰躲在温泉宫外,看着夜月和鬼池离开以后,立刻飞了进去。
此时是清晨,长陵刚醒,坐在温泉池边的玉桌上悠闲喝茶··温泉宫一向甚少人能找到,所以他就没那么多顾忌,随意地穿了件单衣,但铃兰飞落在他面前,一眼就看到了微微敞开的单衣里,脖颈和锁骨处密密麻麻的吻痕,顿时气得绕着他打量了一圈,冷笑道:·“没想到人族的帝王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为了活命不惜承欢于魔君大人身下,你这副- yín -/荡不堪的样子,就连青楼里的头牌见了怕也是自愧不如……”·这低等魔物,不值得他费口舌。
长陵神色如常,仍旧喝着茶··虽未说话,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气得铃兰又是一阵破口大骂,骂到长陵觉得呱噪,于是将杯中刚沏的热茶哗啦一声,泼在了她嘴里,烫得铃兰跳脚,痛得呜哇叫了几句,又抬手就要扇他。
手才扬到半空中就被人制住了··“你作甚么”·见夜月一脸冷漠,铃兰顿时一惊,然后怒道:“我作甚么我什么都没做,是他他拿热茶泼我,一个阶下囚敢这么放肆,不杀了他还留着干嘛”·“立刻滚”·铃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长陵觉得无趣,转身就走,夜月立刻跟了上去··铃兰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蓦地升腾起一股恨意··当初夜凤公子回恶/魔岛时,带了一个容貌俊美的青年回来。
那青年身受重伤,是她日夜悉心照料,虽是奉夜凤公子之命,但她却丝毫不曾怠慢过··后来那青年终于醒了,又是一副冷漠寡言的样子,整日里在竹林前的凉亭里喝得酩酊大醉。
某一次,他又醉倒在凉亭,恶/魔岛的夜晚有些寒冷,于是她就拿了一件外袍想给他披上,刚俯下身听到他小声地喊着阿陵,她心里猛地一跳··恶/魔岛上,大家都叫她阿铃。
铃兰颤抖地将外袍披在他身上,他就一把将她拽进了怀里,紧紧地搂着,一声声地叫着阿陵··声音既压抑,又痛苦,听得铃兰心里莫名地难受··她微微抬头,看着月光下青年的侧脸,俊美得令她心头一窒。
她呆呆地看了好久,然后温顺地趴在他怀里,心里竟有些雀跃··次日,青年醒来发现有人趴在自己怀里,立刻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铃兰顿时生气,抬头看到青年那张脸,又立刻羞赧地低下头:“我……我都听到了……”·青年冷漠地瞥她一眼:“你听到什么了”·铃兰害羞地瞟了他一眼:“听到你叫阿铃了……”·青年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铃兰十分纳闷··后来无论她怎么对青年示好,为他熬醒酒汤,为他做好吃的,青年都不为所动·她想,也许是当日她拆穿了青年的心思,青年恼羞成怒,就一气之下不搭理她了;也曾经怀疑是否是自己误解了青年的意思,但看到青年在恶/魔岛,甚至当了魔君之后,魔族进献给他诸多美人,他却从来不收,铃兰又暗暗觉得好像青年应该是心里有她。
铃兰于是默默地跟着他离开恶/魔岛,一路杀到京都··她想,等他们打败了人族,青年如果再不跟她表明心迹,她主动些也行啊··所以当她在假山后面看到那一幕时,她既震惊又愤恨:·他从来不亲近她,却抱着别人缠/绵风流。
·    ·    ☆、第100章··林辞用神宫的飞鸽联络上了陈遥··在一个夜色里,他独自策马来到了京都骊山··陈遥当年与巫劳一起跟在夏真帝身边,一起并肩作战,又一起见证三代帝王的更迭,之后一个镇守西南,一个留守京都,共同守护大夏王朝。
多年来,两人虽甚少联系,陈遥对大祭司巫劳却一向敬佩··如今巫劳身死,只留下他的嫡传弟子,陈遥对他热络的态度,令林辞大感意外··明湖立在陈遥身边,他对林辞的突然出现是有些怀疑而戒备的,本想质问一番,但看到陈遥眼里竟有些细碎泪花,他又默默地没开口了。
林辞悄然瞥了明湖一眼,又看到立在他身后的真真,顿时心里一震··当年半魔要被斩首示众,丹仪叫他协助魔族将半魔偷梁换柱,在神宫内救出那半魔的,就是这魔族少年。
真真显然也看到他了,他自然也知道林辞便是与丹仪一直保持联络的人族叛徒··目光一对视,各怀心思的两人双双错开了眼··陈遥拉着林辞感慨了一番之后,见夜色已深,便让他早些休息。
林辞点点头,起身,却敲的是明湖的别院··“这是我落难时一户人家赠给我的桃花糕,如今剩得有些多,不知明湖君可否赏脸,与我分食一二”·明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对他有些戒备,但世家的礼仪让他做不出冷眼相待。
他淡淡点头,默不作声地接过··林辞又说:“不请我进去叙叙旧么”·“夜已深,林辞大人又一路奔波,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见他委婉地拒绝,林辞只笑了笑,也不再强求··明湖关上门,把桃花糕搁在桌上··原本只瞥了一眼,见包袱里的桃花糕软糯可口,又想着自己去了大名城,也确实许久不曾吃,于是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伸手拿了一个。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他刚拿起,真真就从窗户边跳进来,一把抢走了,还用责备的眼神瞅着他,嘀嘀咕咕道:·“他给你你就吃啊你也不怕下毒什么的……”·见他脱口而出,明湖目光一凛:“你怎么知道他会下毒”·真真心道不好,又嘻嘻哈哈地说:“我以前听恶/魔岛上的长老说,你们人族最爱在饭菜里啊、酒里啊下毒什么的,这是你们惯用的伎俩。”
明湖心里存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冷哼:“他是人族,你是魔族,我要防的应该是你吧”·真真愤慨:“你别种族歧视啊,魔族也有正义感强的,比如在大名城救了你的我”·见明湖仍用狐疑的眼神盯着他,真真知道他当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只是觉得聊个天都这么斗智斗勇,真是心累··就在他感慨的时候,眼尖地看到明湖又从包袱里拿了一个桃花糕,他立刻闪身过去,这回把整个包袱都抢走了··“你到底作甚么”明湖生气了。
真真立刻怂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觉得这桃花糕不好吃,你要想吃,我明天买刚蒸出来的,一定更好吃……”·明湖顿时觉得有趣,他又说:“可我现在就想吃。”
“那、那我现在就去给你找·”·见他还真的就要从窗户跳出去,明湖按了按太阳- xue -··见他头疼地微微皱眉,真真又转身关切道:“怎、怎么忽然头疼了”·明湖瞥他一眼:“被你气的。”
王宫··一位魔族将士深夜匆匆奔去温泉宫,那位魔族将士是夜月派去专门守卫小桃的··见他一脸惊慌,夜月冷声道:“怎么了”·“魔君大人,小桃公子他……他……”·小桃住的宫殿离温泉宫有些距离,夜月赶到时,小桃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将魔气输入他体内,压住了小桃体内的毒素,小桃渐渐感觉不那么疼了·夜月又以掌抵在他后背,魔气源源不断地传至他体内,小桃的额头热得出汗,黑色毒素以汗滴形式逐渐被魔气逼出,黑如墨汁的汗水挂满了小桃整张脸。
一直到汗水再无异样,夜月才收手,问他感觉如何,小桃虚弱地朝他一笑:“不、不疼了·”·夜月转身看着桌上的那碗莲子汤,端起闻了下,抬头看他:“是喝了这个”·小桃默默点头。
夜月微微皱眉··莲子汤里有股淡淡的红芍药气息,此乃毒物,但又偏偏只放了一点,不会致命,却能让人痛苦好一阵··就在他沉吟思考时,忽然窗外一片火光,映得王宫天边发亮。
他转身一看,立刻心惊··着火的方向是……温泉宫···    ·    ☆、第101章··后山之巅,熊熊大火燃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噼里啪啦地,山巅晚风又大,冲天火焰将温泉宫重重包围。
悄然躲在一处山坡上的铃兰见那位黑月华服的青年毫不犹豫,纵身飞进火海,更是怒不可遏··铃兰咬牙想:既然敢背叛她,就跟那个阶下囚一起死吧·烟雾漫天,火焰四起。
炽热的火星啪地一声溅在夜月的肩膀上,顿时灼伤了一大片肌肤·他皱皱眉头,更是焦急地在整个温泉宫四处寻找··整个温泉宫被火焰烧得猎猎作响,白玉砌的长柱一根一根接连坍塌,轰隆地,听得人心惊肉跳。
就在他心急如焚地穿过一处走廊,忽然瞥见浓烟里一抹浅白衣角,他大喜过望,立刻奔过去,长陵已经昏迷在地上,后脑勺一片血渍,是被倒塌的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砸的。
夜月将他拦腰抱起,躲过一根根倾倒的石柱,飞出了温泉宫··次日··京都医药堂,白发苍苍的老大夫说:“头部遭重创,瘀血凝于脑内,虽无- xing -命之虞,但……”·一听到无- xing -命之忧,夜月就已经喜出望外了,压根就没心思再听老大夫的神神叨叨。
数日后,长陵醒来··见他缓缓睁开眼,夜月就兴奋地扑过去亲他,被长陵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目光冷漠,戒备地盯着他:“你是何人”·夜月被他扇懵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老大夫立在一旁叹气:“他这症状一时半会好不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起来的可能……”·夜月紧紧盯着长陵,随即轻轻一笑:“我叫阿月。”
见他嘴角噙着的淡淡笑意,长陵虽仍旧保持警惕,但脸色已经和缓了些:“那、那你是我何人”·“是你喜欢的人……”·长陵气得鼓了鼓脸,但抬头见面前这人容貌俊美,笑容明亮,呆了呆,又咬了咬唇:“你……你真不要脸。”
见他一副气鼓鼓,又带着几分嗔怒的模样,夜月觉得他可爱极了,低声笑道:“嗯,我不要脸,只要你·”·长陵立刻挥手就要打他,夜月捉住他的手,狠狠吻住他的唇。
长陵如今已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发生了哪些事··但拥着他的青年,气息却令他莫名地熟悉和安心··他直觉一向很准。
这个青年对他是善意的,不会伤害他,不仅不会伤害他,还……·见青年吻着吻着就要褪他衣衫,长陵一脚踹了过去··夜月正吻得沉迷,毫无防备,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疼得他直吸气。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老大夫觉得辣眼睛,顿时摇着头,一边叹气一边默默地转身走了··长陵气得瞪他:“原来你竟是个好色之徒”·夜月立刻跪地:“冤枉啊,我不是。”
都怪温泉宫那段日子,他已经养成了吻着吻着就褪他衣衫的习惯·但现在长陵刚刚苏醒,对他还处于陌生阶段,自己这般行径,自然会被他排斥··见长陵下榻就要出去,夜月立刻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长陵转身,微微皱眉:“你跟着我作甚么”·夜月一本正经地说:“你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是出门碰到仇家怎么办我得时刻跟着提醒你啊。”
长陵想了想,他如今孤身一人,又毫无记忆,确实挺危险的,于是矜持地点点头:“我准了·”·夜月心里简直要笑翻了··长陵自当上帝王之后,总是一副威严冷静的帝王之姿,但其实年少时,却是如现在这般,有着世家公子般的矜贵傲慢,脾气挺坏,但他就是喜欢。
长陵出了药堂,见京都长街因战火满目疮痍,一片萧条,于是摇摇头:“我不喜欢这里·”·夜月问他:“那你想去哪里”·长陵蹙眉沉吟片刻,犹豫道:“我、我想去有桃花的地方……”··    ·    ☆、第102章··如今未到春季,京都的桃花还未开。
两人遍寻数日,终于在一处深山里寻得桃林··深山僻静,群山环绕,山谷里终日雾气弥漫,桃花开得早·谷中少许几户人家,翻过一座山,挨着一个小村庄,是个隐居的绝妙之处。
桃林里一座精巧的竹屋,竹屋前一条小溪,溪水飘着点点花瓣··既然地方也找着了,竹屋也搭好了,长陵十分满意,朝夜月微微颔首:“你可以走了·”·夜月却充耳不闻,仍旧悠闲地躺在桃树下:“阿陵,你会做饭吗会烧水吗会砍柴吗”·长陵气得鼓了鼓脸:“那你会吗”·“我不会,但我保证很快就能会。”
长陵想了想,又居高临下地斜瞥了他一眼,命令道:“那姑且留下来吧,以后这些都你做·”·又补充道:“要是做不好,就赶你走·”·“你真坏……”·长陵顿时不高兴了。
“可我喜欢……”·见他眼睛里藏着的点点笑意,长陵又有些脸红,扭头就走··深山里的野果清甜可口,夜月摘了些给他·但又不能天天吃野果吧,于是就飞去了山外的小村庄,来来回回地飞了好几趟。
长陵睡了一个午觉醒来看到竹屋里突然多了一大堆东西,各种布匹、丝绸、肉干、熏鱼、糕点,琳琅满目··他惊奇地揉揉眼:“这些都哪来的”·“我偷的。”
见他就淡淡嗯了一声,夜月凑到他面前,神色有些委屈:“我以前帮你做事的时候,你都会奖励我的·”·“嗯”长陵坐起身,拥着被子,有点好奇,“我以前都奖励些什么”·夜月迅速地亲了他一口,笑嘻嘻地看着他:“这个。”
长陵又羞又恼,斜眼一瞪,那人又扑过来亲他··真……真是的,长陵觉得这人动不动就亲他,太不要脸了·要不是看他长得好,他才不让他亲呢。
一直亲到他气喘吁吁,眼眸泛着水光,夜月才稍稍离开他的唇,目光炙热地看着他·自长陵失忆以来,他已数日不曾与他亲热,刚刚搂着他亲了好一会儿,身体就已有反应了。
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可怕,长陵心里莫名得紧张:“你、你想干嘛”·夜月又吻了下他的唇,有些难耐又呢喃道:“我想要你·”·声音温柔又压抑,急促又紊乱的呼吸声就在他耳边。
他原本想拒绝的,但……但这人又好看又温柔,还帮他做事·长陵有点犹豫,心里又忍不住被他撩拨得微微一颤··见他咬着唇没出声,夜月忍不住轻轻吻他。
京都·骊山··夜色里,一只白鸽自树林里扑腾飞去,细微的一道魔气将它啪地一声击落,魔气卷着它落在了窗户上··真真取下白鸽下的一卷密信,密信里详细标着西南二十万精兵的方位及驻扎点,连骊山上为防范魔族进攻而布置的阵法和陷阱也标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这个是林辞传递给丹仪的情报··真真想起之前在大名城,他曾经问过明湖,若是大夏王朝灭亡了,他会去哪里·明湖说他哪里也不去,他会死在大名城。
“我父亲曾在我年幼时说过,夏氏与明氏为百年至交,先祖夏真帝于明氏更是恩义深重,明氏子弟当与王朝荣辱与共·若守不住大夏王朝,那明氏子弟当以身殉国。”
那双坚定又无畏的眼神让真真心绪复杂··他低头看着这密信,犹豫不决··最后他想了想,提笔将密信里的标注改动了一半,让人族得以守住骊山,让魔族知难而退。
当白鸽又被重新放出去,飞过京都,抵达王宫之后,次日夜晚,魔族军队就袭击了骊山·两方势均力敌,又各自落入彼此的陷阱,竟呈僵持状态··只是当陈遥看到林辞领着魔族士兵自后方偷袭时,十分痛心:“你、你为何背叛人族”·林辞骑在马背上笑道:“这要问问大祭司巫劳了。”
陈遥顿时一怔:“你……你都知道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林辞冷笑:“他杀了我母亲,以为能瞒住我一辈子吗”·陈遥悲痛地叹道:“巫劳大人一生斩妖除魔,功勋赫赫,唯一做错的一件事便是错杀了你母亲。
当年你母亲的氏族全都投靠了魔族,所以你母亲领着魔族士兵来袭时,巫劳大人便直接- she -杀了她,后来才看到她带着魔族士兵不是朝我们营帐,而是朝我们布置的阵法走去。
巫劳大人自然十分自责愧疚,曾想以命相抵·后来你母亲的族人将一个婴童送了过来,劝他说‘若你死了,这婴童便真的无父无母了’,巫劳大人这才打消了念头,将婴童带在身边……”·听到这里,林辞已经有些惊恐了。
“但巫劳大人自觉无颜面对,于是让这婴童随母氏一姓,又不想让他知晓自己的亲父杀了亲母,于是便以师徒之名,悉心教导,育他成人·”·林辞震惊地自马背上摔了下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    ·    ☆、第103章··夜色深沉·骊山倾盆大雨··林辞万念俱灰,抽出腰间长剑,刚一扬起就被人击落··他愣愣地抬头,见明湖飞落在他面前,淡淡道:“巫劳大人此生为我朝鞠躬尽瘁,你若觉得愧对于他,就不应该以这种方式谢罪。
他更希望你能代替他,继续守卫人族,守卫这黎民百姓·”·林辞跪在地上,崩溃地揪着自己头发,泣不成声··明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他年幼时,是林辞将他接进宫,后又奉夏衍帝王令,立在他宫外时刻守护。
年少时明湖只跟同龄的夏氏兄弟和半魔一起玩耍,林辞又比他年长数岁,于是并不怎么与他亲近,但明湖心里对他还是有几分感激的··林辞一边痛哭一边心想:既已犯下大错,再悔恨也于事无补。
如今王朝危急,不如将功赎罪,与明湖君一起渡过这王朝危机,再去向长陵王陛下请罪··等情绪终于逐渐平复下来,他起身,跟着明湖默默地回了军营,一看到真真,林辞立刻拔剑,厉声道:“陈将军,他是魔族派来的女干细”·陈遥大惊。
他记得这少年当时是被明湖带上山的,他对明湖十分信任,也就没详细过问,谁知道竟是引狼入室··真真愣愣地瞟了明湖一眼,见他轻微地朝窗户侧了侧头·真真有些不舍,但又怕连累到他,于是咬了咬唇,跳出窗户逃走了。
王宫失火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有传闻说人族的长陵王已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一时之间,京都百姓更是惶恐··陈遥立在骊山一处高坡上,接到了斥候的密信,密信上说魔族频繁出动,四处搜捕,于是欣慰笑道:“既然魔族这般动作,想必陛下不仅活着,恐怕还已逃离了王宫,我们可要抓紧时间,早日寻得陛下。”
又过几日,陈素也寻来了骊山汇合··当日她与鬼池在春谷关交手,鬼池落败,她又在春谷关附近找了数月,没找到长昭王,却意外发现了西南而来的斥候,于是便跟着斥候回来了。
京都骊山上,因着陈遥、明湖、陈素与林辞,齐心御敌,竟让魔族久攻不下,于是便自此展开了长达数年的对峙··西南·月光城··花羽曾经说过,如果他找到了那人,就把其中一块琼海玉赠予他。
韩青石看着静静搁在自己手心里的琼海玉,一时竟沉默无言··花羽却没留意到他的神色异样,又兴奋地跑出去叫小朱雀花辞:“人族的桃花祭快要到了,又可以吃桃花糕啦”·花辞嗯嗯点头,自从被花羽强行塞了一口桃花糕之后,她也爱上了这种甜甜的糕点。
花羽又跑回去,扯着韩青石的胳膊说:“你一定会陪我去的对吧”·见他眨着眼睛,颇有些撒娇的意味,韩青石又恢复往常温柔的神色,微微一笑:“你想去哪都行。”
花羽欢呼一声··有温柔的情人,有陪他玩耍的朱雀,还有人族香甜的桃花糕,花羽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    ☆、第104章··深山开满了桃花,一树一树地,漫天遍野,在僻静的山谷里无人赏。
桃花祭前夕,夜月采摘了一大捧花瓣,撩起袖子专心地做桃花糕··长陵不喜欢没用的人,他要做十分有用的,于是做饭、烧水、砍柴、打猎、捕鱼,勤勤恳恳地跟个奴隶似的,把那位矜贵的长陵公子照顾得细致又妥帖。
竹屋檐下挂着两盏灯笼,微微闪着昏黄的幽光··长陵坐在竹屋前的石桌旁,支着脑袋,惬意地喝着刚在谷中采摘的新茶··夜月端了一盘桃花糕过来,伸手拿了一个递到他面前:“试试看。”
长陵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期待,于是凑过去吃了一口,立刻皱眉:“不好吃·”·夜月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吃了一口,他觉得其实还好,但长陵不喜欢,于是他又跑回去继续研究,隔了一会儿又捧着新蒸出来的给他试吃。
其实长陵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夜月非逼着他吃,说什么人族传统,桃花祭若不吃桃花糕,会折福减寿··长陵自己都觉得是无稽之谈,但这个魔族却笃信得很,长陵见他反复折腾,一边有些不忍心一边又觉得好笑,于是便拿了一个,默默地啃着。
夜月支着下巴,噙着淡淡笑意地看着长陵,目光里带着满足和毫不掩饰的温柔··长陵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倾身在他脸上吻了下,又犹犹豫豫地低声道:“你、你能一直在这里陪着我么”·夜月仍旧专注地看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长陵又低头,默默地啃着手里的桃花糕··夜月问他:“好吃吗”·长陵有点脸红地点点头··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我也想吃。”
长陵刚一抬头,夜月就侧身吻住了他,淡淡的桃花糕香气在两人呼吸间弥漫··一直吻得他喘不过气来,夜月才松开他,低低笑道:“我以前以为桃花糕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但现在我觉得还有比它更好吃的。”
长陵嗔怒地瞥了他一眼··夜月又收起笑容,异常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阿陵,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想要离开的那天·”·长陵自失忆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他一直都是笑容明亮,又吊儿郎当的,眼下这般严肃又带着点哀伤的神色,让长陵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他想,这里这么好,有桃花,有竹屋,有溪流,还有个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的人,过得既逍遥又惬意,他怎么会想要离开呢·次日·桃花祭··夜月说山外的那个小村庄今日有集市,十分热闹,于是长陵也想跟着去看看。
见他用黑袍将自己罩得严严实实,连那双红眸也变成漆黑,长陵不以为意,夜月笑着解释道:·“我是魔族啊,去人族的集市当然要小心些·”·长陵斜瞥他一眼:“你打不过他们啊”·“嗯,所以阿陵一定要保护我啊。”
见他眼睛里满是笑意,长陵迅速地移开眼··这人总是嘻皮笑脸的,长陵都不知道他每天哪来这么多开心的事儿,但每次看到他眉飞眼笑,神采飞扬的模样,长陵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是暗自跟着高兴。
长陵脸红地看着他,咬了咬唇:“那、那我会保护你的·”·虽是深山里的小村庄,但桃花祭乃是人族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节庆,集市上人头攒动,卖各种小玩意儿的都有。
长陵十分惊奇,看看这,摸摸那,觉得这些好像他都从未见过··夜月牵着他的手,悠悠闲闲地陪着他··忽然长陵看到一个稚童手里举着一个蝴蝶小风筝,小风筝被风一吹,纸糊的那对翅膀呼啦呼啦地翩翩飞舞。
长陵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夜月扭头问他:“阿陵喜欢”·长陵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只看到刷地一道黑影闪过,又刷地闪回来,那个小风筝已经被夜月举着递给他面前。
长陵还没反应过来,倒是那个稚童见手里的小风筝不见了,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一个村妇立刻走了过来,问他怎么了,又抬头见夜月手里的小风筝,顿时气得大骂:“两个大人抢小孩的东西,你们要不要脸”·不要脸的是他,不是我。
长陵默默转身,见夜月举着小风筝也要跟着走,那个村妇不可置信··她见过地痞无赖,也见过劫匪盗贼,还真没见过抢小孩风筝的,简直令她瞠目结舌··她这一愣,那两人就走远了。
村妇一想,反正就是个纸糊的小风筝,也是逗小孩玩的,值不了几文钱,也就骂骂咧咧地带着稚童扭头走了··长陵走在前面,后面的小风筝飘啊飘,飘过他头顶,又跟个真蝴蝶似的,越飞越高,十分有趣。
长陵停下脚步,惊喜地抬头看着··夜月自身后拥着他,将牵引的红线塞到他手里:“送给阿陵·”··    ·    ☆、第105章··黄昏时分,山谷风大,那只蝴蝶风筝飞得很高,在空中被风吹得翩然飞舞一般。
长陵觉得甚为新奇,在竹屋前玩了许久,直到夜月做好了晚饭,才恋恋不舍地收了线,绑在了一处木桩上··怕它被风吹走,吃饭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抬头看几眼··那副牵肠挂肚的模样让夜月觉得好笑又暗暗有些不爽。
自从把风筝递给他之后,他就只顾着那只风筝,大半天了,都没怎么正眼瞧自己·风筝有次挂在高高的树枝上了,他急得要爬树,夜月怕他危险,于是自己飞上去替他摘下来。
长陵仰着头说:“你小心点,别弄坏了它·”·夜月顿时就想把那只风筝一手捏碎··都不关心他会不会摔下来,就担心那只风筝··一想到这,夜月斜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他:“你是更喜欢那只风筝呢,还是更喜欢我”·长陵顿时脸红,又气鼓鼓地咬着筷子:“风筝能上天,你能上天吗”·“嗯”夜月一愣,然后暗笑道,“不能。”
“那我更喜欢风筝·”·见他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夜月乐得亲他一口,又低笑道:“那我再去学做风筝好不好”·温柔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撩拨得他心微微一颤,但脸上却故作淡定:“嗯,要是做得不好看,就赶你走。”
夜月笑得趴在他肩上··见他笑得开怀,长陵咬着筷子,也跟着轻轻一笑··吃完了饭,两人又在竹屋前的桃树下坐着吹风··夜月揽着他,时不时地轻吻他发顶,又想到长陵失忆了,但这数月来,居然从不向他问起自己的过往,夜月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轻柔地边吻他边呢喃:·“为什么不问我一点也不好奇吗”·长陵淡淡一笑:“问你,你说的也是你眼中的我。
只有我自己想起来的,才是真正的我·”·这话说得有些道理··夜月循着他的唇,吻了吻,又挑了挑眉:“风大了,我抱你回去”·长陵微微咬着唇,默不作声,任他抱着自己回屋。
深山的夜晚仍像往常那般寂静,即便是在桃花祭这般喜庆的日子··山谷的晚风袭来,竹屋檐下两盏灯笼摇曳··漆黑的内室里,只有淡淡的月光洒了些进来。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地上凌乱的衣物,床榻咯吱咯吱地响,摇晃得有些剧烈··夜月将他翻过身,揽着他的腰,也不知道是夜月例外,还是魔族都是如此,体力充沛,不知疲倦似的,换着花样折腾。
后半夜,长陵声音已嘶哑,他满脸泪水,双腿仍在不停地颤抖·夜月搂着他,低声笑道:“今日桃花祭,开心吗”·长陵已经连瞪他的力气也没有了。
夜月轻轻吻他,低声笑道:“我很开心·”·京都·夜晚··就算如今被魔族占领,但桃花祭这么隆重的传统节日,人族的百姓还是要照旧庆祝的。
长街十里,虽不比往常那般繁华热闹,但也仍旧熙熙攘攘··明湖与林辞趁着夜色,混进了人群里··香香甜甜的桃花糕香气飘来,明湖只瞥了一眼,林辞就立刻掏出银子,买了几个,用油纸包着,捧到明湖面前。
明湖微微诧异了一下,然而林辞一脸笑意,他也不好拂了他好意,于是接过,边走边吃··林辞与他并肩行走,花灯隐隐约约的- yin -影投- she -在明湖脸上,虽是刻意乔装了一番,但那张侧脸仍旧让他移不开眼。
林辞暗自惊叹,又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求:若他能拥有这个人……那该多好··明湖并未偏头看他,也就没察觉身边那人既痴迷又暗藏着某种炽热的眼神。
他全身心都投入在长街两旁摆着的各种糕点上,桃花糕、梅花糕、酥糖糕,在大名城没有吃到的,他统统吃了个遍··见他吃得心满意足,林辞含着笑意:“明湖君若喜欢,我们可以买些回去。”
明湖想了想,他在骊山,是不可能轻易跑出来闲逛的,于是点点头··林辞买了很多,甚至还买了一个篮子,装得满满的··明湖笑道:“这未免有些夸张了吧。”
“谁叫明湖君这么喜欢吃呢·”·夜色里,除了点点花灯,其他都是漆黑一片·林辞知晓明湖定然看不清他,于是眼神就有些放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细听下来,连语调都隐隐带着几分暧昧。
但明湖此人,虽打小聪明,但偏偏在情感之事上却有些迟钝··他对林辞的回答并不敏感,反而还点点头,微微一笑:“那多谢林大人了·”·长街花灯十里,人影憧憧,明湖悠闲地到处张望,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凶狠又带着几分怒气,将他一把拽进了一处- yin -影里。
明湖措不及防,吓得就要出声,那人立刻倾身堵住了他的唇···    ·    ☆、第106章··长街喧闹,但僻静的- yin -影里却气氛冷凝。
花灯憧憧,看不清对面那人的表情,魔族少年有些紧张,他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瞟了那人一眼,又咬着唇,支支吾吾地:·“我、我才十五岁·”·那人沉默,真真又有点害羞地说:“我、我第一次亲别人……”·见他仍旧默不作声,真真这回有点生气了,他愤慨道:“我听说人族亲了对方是要负责的,你你亲了我要对我负责”·明湖原本还不知道少年想说什么,现在才有点反应过来,这小子颠倒黑白,也不知打得什么主意,于是为了不让他得逞,明湖义正言辞,淡淡地反驳道:·“是你亲了我,你该对我负责吧”·真真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啊,我对你负责。”
明湖一愣,这少年估计是耍他的,于是转身就走,真真立刻抓住他手,急急地说道:“明湖大人,有种特别好吃的糕点,你肯定没吃过……”·明湖刚一犹豫,就被他抓着往前走了。
好吧,虽是魔族,但明湖知道这少年对他并无恶意,于是就自暴自弃地被他拉着走了··穿过拥挤的人流,又拐了几个弯,终于在一个偏僻的暗巷里,寻到了一个小茶馆,茶馆里就稀疏地坐着几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捧着糕点迎客。
这糕点酥而脆,香而甜,十分合明湖胃口··明湖坐在二楼的窗边,一连吃了好几个··见他吃得欢,真真又开心又生气··这人真是,偶尔聪明起来能让他胆战心惊,偶尔又这么好骗,今日他能成功,说不定之后也能被别人拿着糕点骗走。
真真又恨铁不成钢地瞟了他一眼··他知道明湖君在桃花祭这天肯定会出来吃糕点的,于是早早就遍寻十里长街,找着了一处僻静又好吃的一家,想带他来·天还未暗就守在骊山脚下等他,谁知道这人却跟别人逛起来了,这还不算,还跟别人边逛边谈笑风生,那人的眼神古怪又热烈,明湖居然还察觉不到。
真真一路偷偷跟在他们身后,气了一路,后来终于忍不住就把他拽走了··吃了糕点,又逛了会花灯,月上柳梢,明湖终于逛累了··真真一路又默默地跟着他回了骊山脚下。
见明湖头也不回地就要上山,真真忍不住又冲上去抱住了他··他紧紧拥着他,明湖身上飘着的淡淡的沉香气特别好闻,他更不愿意撒手了,恨不得就这么抱到地老天荒。
明湖沉默地任他抱着,既不推开,也没有回抱,眼眸却微微垂了下来··他并非无心,这魔族少年对他好,几次救他,又常常跟着他,逗他开心,为他做各种各样好吃的,他甚为感动。
他被人紧紧抱着,抱着他的少年毫不掩饰的不舍与热情,让明湖一向淡然平静的心微微起了波澜··他孤身一人,从未有人这么与他亲近,也从未这么强烈地感受到有人如此需要他。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长街的喧闹声,骊山脚下却十分寂静,只偶尔听到晚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真真仍旧抱着他,眼睛里含着泪水,哽咽道:“我知道我是魔族,我、我不该……可是我忍不住,我想每天都看到你,想跟你在一起,想给你做各种好吃的……”·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明湖沉默了很久,久到真真就要绝望了,才听到他淡淡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也知道你是魔族啊……”·真真有点委屈地把脑袋搁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心情迅速低落:“那你会嫌弃我吗我不是人族。”
“只要是厨艺好的,我一般都不嫌弃·”·真真欣喜若狂,松开他,望着他··少年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亮晶晶的,那张笑脸,任谁见了都会心情变好。
明湖又微微蹙眉:“可你太小了·”·“我我不小了”·少年顿时气得跳脚,明湖嘴角噙着淡淡笑意,转身往骊山上走。
真真下意识地就要跟着走,明湖扭头说:“骊山是人族将士镇守之地,你别跟来·”·真真哦了一声,犹犹豫豫地,仍旧舍不得走··见他失落地垂着脑袋,明湖心里一软,又补充了一句:“但骊山脚下可以。”
真真眼睛迅速亮了起来:“那我以后在骊山脚下能见到你吗”·明湖淡笑:“带了好吃的就能见到我,两手空空的就见不到我。”
·    ·    ☆、第107章··五年后··深山里一片漆黑,依稀看到一栋竹屋檐下挂着两盏灯笼,散发着朦胧的光··寂静的夜色里,隐隐约约的呻/吟声、喘息声和唇舌交缠的水渍声不断响起,飘荡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有几分- yín -/靡。
五年来频繁的情/事,早已让长陵的身体被调/教得十分敏感,青年只轻轻抚摸了下他的腰,他就软得趴在青年怀里,被他抱着压在床榻··青年几乎满足了他对情人的所有要求,容貌俊美,对他温柔,又十分有趣,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就算在床榻上,偶尔兴奋得失控了些,但青年仍旧时刻照顾他,让他也十分享受。
一番云雨过后,青年拥着他又温柔细致地不断轻吻,长陵舒服得简直要叹息,越发觉得自己离不开这青年了··在深山隐居的这些年,他就跟个闲散公子似的,青年在溪边捕鱼,他就在溪边玩水;青年在山中打猎,他就背着手,一路跟着看热闹;青年在竹屋里做饭,他就坐在门前的石桌旁喝茶;青年还能给他做风筝……·长陵觉得青年已经将他养成一个废人了。
若是哪一天青年忽然离开,留他一个人在这深山里,长陵觉得自己不出三天就会饿死··深山,万籁俱寂··忽然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惊得长陵蓦地睁开眼睛,又微微偏头,看着青年沉睡的脸庞。
他喜欢这青年,非常非常喜欢··但……但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身家- xing -命全部依赖在另一个人身上,就很有问题··他不知以前的自己是何- xing -子,但眼下的他却隐隐觉得不安。
次日,他醒来时,青年不见踪影··他在竹屋四周找了许久,又跑去溪边,这才惊觉,这五年来他与青年形影不离,不曾分开半刻··虽然知道青年大概是去打猎了,但才一炷香时间,心里就控制不住地一阵心慌,让他整个人都觉得不对劲。
这种焦躁的负面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被束缚、被压抑,又无力摆脱··长陵坐在溪边,莫名地产生一股愤恨··夜月拎着一只野兔自远处走来,见他身着单衣就坐在溪水边,立刻几步跑了过去,蹲下搂着他笑道:·“穿这么少,不冷吗”·长陵正憋着一股怒气,他挣开他,冷冷地看着。
夜月一怔,第一反应便是他恢复记忆了,但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又觉得不像·恢复记忆的长陵可不会仅仅推开他这么简单··于是他又噙着笑意:“怎么了”·长陵不答,起身就走。
夜月想牵他手,他一把甩开,扭头大声道:“别碰我”·夜月一愣,顿时就面色一沉:“我为什么不能碰你你哪里没被我碰过”·长陵顿觉侮辱,他- yin -冷地盯着他,低声咬牙道:“滚”·夜幕降临。
长陵坐在竹屋内,趴在窗边,沮丧地把脑袋埋在臂弯里··莫名其妙的怒火发泄过后,他冷静了下来,立刻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并不是夜月的错··长陵歪着头,看了看门外,夜月正倚坐在桃树底下,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一动不动,他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长陵酝酿了好一阵,最后终于鼓起勇气,犹犹豫豫地走了出去,屈膝跪着,将脑袋靠近他怀里,还蹭了蹭··夜月睁开眼睛,轻轻推开了他··长陵无辜又愧疚地看着他,这数年来,夜月从未对他生气过,一向温柔又爱笑,但现在那双红眸却冷漠地看着他,嘴角扯出讥讽的笑意:·“夏长陵,你真以为我是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吗”·长陵顿时心痛,紧紧抱着他,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我没有,不是这样……”·冰凉的泪水打- shi -了肩膀的衣衫,还有些顺着脖颈流了进去。
夜月心一软,但又想起那个伤人的字眼,心里还在隐隐作痛,于是他保持沉默··长陵搂着他,脑袋埋在他颈窝里,默默地低泣··夜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抬手拥住了他。
两人脖颈交缠,静默无言··夜月的眸子里浮现浓浓的痛苦之意,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阿陵,魔族的心不是铁做的,它与人族一样,会受伤,会难受……”·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长陵更是悔恨地泣得更大声。
夜月微微侧头,安慰地吻了吻他额头,又轻声细语道:“你让我很难过,就跟以前一样,狠狠地伤我,我既恨你又舍不得离开你·我也恨我自己,你……你以后再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长陵紧紧抱着他,力道之大,让夜月微微皱了皱眉,然而他什么也没说,也紧紧地回抱长陵。
·    ·    ☆、第108章··两个内心都藏着惶恐不安的人最后是靠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才得以让情绪平缓了些··狠狠地发泄过后,两人仍旧紧密地相拥着。
夜月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长陵埋在他怀里:“我……我心情不好·”·“为什么心情不好”·长陵沉默着,不说话了。
夜月没再逼问他,只在他耳边说:“那以后对我好一点,好不好”·长陵一阵心酸,他有点哽咽地问道:“我以前……我以前对你不好吗”·夜月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没有多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长陵没问他怎么不好,但那肯定是他不愿意再回想的,于是忍了忍没问,又紧紧搂着他,小声道:·“那、那我以后对你好点,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嗯。”
长陵心里又稍稍安定了些,但心里还是有股莫名的焦躁··他不愿意让自己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但他又事事依赖这个青年··长陵抬头看着青年的眼睛,见他仍旧带着几分忧郁的神色,顿时心疼地微微仰头,吻了吻他唇:·“阿月,我会对你好的。”
见青年眼睛里的淡淡笑意,长陵又觉得一切都可以不计较··夜月喜欢他,会一直陪着他,那……那就算他掌控着自己的一切,那他也愿意。
京都·春谷关··曾经允诺过将长昭王殿下护送至西南,但后来却与他失散,至今渺无音讯,陈素一直寝食难安,于是数年来,仍旧在春谷关附近一处一处搜寻。
这一日,她与明湖骑着马,来到了一处小村庄··小村庄位于春谷关的断崖下,甚为隐蔽·刚一进村口,一群稚童就围了上来,举着不知哪捡来的长剑,厉声喝道:·“站住打劫”·童音稚嫩软糯,听得明湖哑然失笑。
一个稚童举着长剑往前走了几步,又故作凶狠地说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快快留下买路财”·明湖与陈素默契地相视一笑··稚童并不可怕,但一堆举着长剑的稚童,就有些棘手了。
打吧,怕误伤他们;不打吧,就这么放任他们打劫,又有些丢面子··就在他俩沉默时,一个稚童自树林里窜了出来,义正言辞地斥道:“你们又在做坏事”·那帮稚童一看他,立刻纷纷扭头跑了。
陈素觉得甚是有趣,于是打量了下面前这稚童,面容秀气,一双大眼睛,十分有灵气··陈素问他:“你叫什么”·稚童一点也不怕生,清脆的童音掷地有声:“我叫阿玉。”
陈素又见他穿得衣衫褴褛,顿觉他有些可怜··察觉到陈素同情的目光,那个叫阿玉的稚童咬了咬唇,带着几分羞赧,支支吾吾地开口:·“这、这位姐姐,我、我两天没吃东西了,你、你能给我些吃的么”·这稚童方才替他们解了围,又这般凄惨,陈素于是给了他一些碎银子。
阿玉立刻开心一笑:“谢谢姐姐”·等他一溜烟跑走之后,明湖淡淡笑道:“这稚童是挺聪明可爱的,只可惜没用在正道上·”·陈素一愣,惊讶扭头:“明湖君是何意”·明湖笑而不语,只带着她默默地跟着那个叫阿玉的稚童。
只见他七拐八拐地,从一条小道拐进了一个别院··见他进来,那帮等着的稚童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着:·“老大,老大,这回骗了啥”·“老大出马,一定是银子”·“银子啊我还没见过银子……”·那个叫阿玉的稚童得瑟地从怀里掏出那把碎银子,立刻惹得那帮稚童惊呼。
陈素立在门外,有些震惊··那帮稚童眼尖地看到了门外的两人,立刻嗷地一声,四处逃窜,跑得飞快···    ·    ☆、第109章··阿玉灵活地翻过矮墙,从一旁的草垛里把那身干净的素衣掏出来,又嫌弃地瞅了瞅自己身上这破烂衣裳,重新换了回来之后,才哼着曲儿,摇头晃脑地溜进了家。
他年方五岁,一回到院子就把碎银子藏在自己的枕头下,然后撩起袖子开始熟稔地淘米、择菜、又搬着一张小矮凳搁在灶炉前,踩着凳子开始炒菜,举着小勺子翻啊翻,野菜混着鸡蛋的香气开始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隔壁一户人家坐在树底下择菜,唉声叹气地小声议论:·“这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小小年纪干那么多活儿……”·“唉,谁叫翠花死得早,又摊上个不靠谱的爹呢。”
“说起阿玉他爹,我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那样,烧水砍柴耕田做饭样样不会,真是奇了……”·隔壁院子吱呀一声门开了,这户人家立刻噤声。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阿玉见院子里的那抹身影,立刻手脚麻利地把两菜一汤端到木桌上,又蹬蹬蹬跑去盛了两碗饭,一碗搁自己面前,一碗搁到对面,高兴喊道:·“老爹,吃饭啦”·长昭刚从学堂回来,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
他趴在木桌上看到一碗野菜炒蛋,一碗竹笋炒肉,顿时诧异:“阿玉,居然又有肉吃”·阿玉淡定点头,扒了一口饭塞进嘴里:“你不是每月有文钱拿么”·长昭哦了一声,顿觉十分骄傲。
他也能养家糊口呢··于是夹了一片红烧肉放进阿玉碗里:“儿子,多吃点,你爹养得起·”·“嗯嗯·”·阿玉一边扒饭一边瞟了自家老爹一眼,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自打他出生以来,他记忆里就是他娘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包揽了所有的农活儿,既勤快又麻利,他两岁时就跟着娘亲在灶台上打下手,帮忙炒菜了,而他这个不靠谱的老爹至今连韭菜和小葱都分不清,估计娘亲对他已经绝望了,于是每回干活都悉心教他,欲把他培养成下一任主心骨。
他娘也是明智的,在他四岁那年得了重病,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都这么多年来,你爹还是什么活儿都不会干,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他,侍奉他终老·”·阿玉记着他娘亲的话。
他老爹后来还一直为此愤愤不平:“你娘太小看我了,我可是每月都有文钱拿的人呢·”·阿玉摸着鼻子不说话··他老爹不食人间烟火,家里又都是娘亲管着,他哪知道就村子学堂那每月十几枚文钱,买十个鸡蛋就没了,哪能顶一个月的口粮呢。
但阿玉也不打算跟老爹说,反正他老爹啥也不会干,说了也没用·何况他觉得自己都五岁了,他自己想办法··长昭吃完了晚饭,就坐在院子里斗蛐蛐··阿玉在屋子里收拾木桌、洗碗,又把昨天没洗的衣服扔进木盆里,小手吭哧吭哧地搓着。
隔壁的张婶从门口路过,瞥见院子里的这一幕,顿时哎哟一声,气得推门而进:“这么小的孩子哪有什么力气洗衣服啊你这个大人都不知道帮点忙……”·“嗯”长昭扭头瞅了阿玉一眼,又看着张婶,“我儿子洗的衣服挺干净的啊”·张婶气得顿时扭头就走。
长昭想了想,也觉得有些愧疚,于是提议说:“要不……我明天洗洗衣服”·阿玉立刻摇头··他怕他老爹洗着洗着栽进盆里。
于是长昭又心安理得地继续玩蛐蛐了,一边玩还一边回头说:“儿子,明天再给我抓两只·”·阿玉一边搓着一边嗯了一声··长昭又说:“明天能给我点文钱买酒喝吗”·“不行。”
他老爹一杯就倒,还偏偏爱喝酒·要是醉倒在地上,他小小年纪可扶不起来··长昭见儿子拒绝得干脆,于是伤心地瞅了他一眼:“你不孝顺爹了。”
“明天还想不想吃红烧肉了”·长昭立刻回答:“吃”··    ·    ☆、第110章··次日。
明湖与陈素在小村庄里闲逛的时候,看到一户院子门楣上贴着的字联,那字迹歪歪扭扭,明湖又惊喜又叹气:·“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长昭立刻奔出院子一看,先是一愣,然后扑上去抱着明湖就哇哇地哭。
阿玉探头一看,扭头就想跑,明湖一把拎起他,笑眯眯地:“这是你儿子”·长昭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可聪明了·”·“是挺聪明的。”
明湖意味深长地瞟了阿玉一眼,随即放开了他··阿玉这才知道,原来他也是有名有姓的··他老爹说他叫夏玉,还要带他去京都骊山··阿玉瞅了瞅院子,有点舍不得,他自小在这长大,木桌上还放着他刚买回来还没炒的五花肉呢。
他老爹容易被人骗,他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被拐走··于是阿玉揪着老爹的衣角不让他走,又仰着头问明湖:“骊山有红烧肉吃吗”·明湖微微一笑:“有。”
长昭在旁边嗯嗯点头,阿玉白了他一眼,又仰头问:“那、那每顿都有吗”·连一向严肃的陈素也忍不住被逗笑了··夜幕笼罩整个深山,万籁俱寂。
睡梦中的长陵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最近睡得有些不安稳,脑海里总是会突然冒出一些过往的记忆,但都是些碎片,一闪而逝,零零星星地,每回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
“孤王要与京都共存亡”·“就算京都城破,只要孤王不死,人族定会东山再起”·“与诸位将士一起,抵御魔族,护我京都”·……·士兵厮杀的吼声、哀嚎惨叫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嗡地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着,长陵头疼欲裂,大叫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夜月立刻被惊醒了,他也跟着坐起身,轻轻抱着他,低声道:“又做噩梦了”·长陵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但这次他捕捉到了梦里频繁出现的一个词:京都。
·“阿月,你知道京都在哪里吗”·夜月抬手轻拭他额头上冷汗,神色平静从容地嗯了一声··长陵心里有些忐忑:“那、那你能陪我去吗”··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夜月沉默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长陵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愿意离开,但近段时日脑海里冒出来的零碎记忆折磨着他夜不能寐,于是只能去京都看看能不能好些··夜月肯陪着他,长陵顿时觉得去哪里都觉得安心。
长陵决定好了的事,一定会很快且坚决地执行·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 xing -子仍旧没变··在一个飘着白雾的清晨,他们离开了深山··夜月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出乎地平静。
这五年已经让他十分满足,就像是偷来的宝贝迟早是要还给别人的··长陵说:“你还会再陪着我回来的,对吗”·夜月轻轻嗯了一声。
长陵满意地亲了他一口···    ·    ☆、第111章··如今魔族虽已占领京都,但京都骊山却仍旧盘踞着西南大军,而且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前去骊山汇合,而自魔君夜月无故消失之后,魔族精锐士气大减,三番五次地对骊山进行围剿,却仍旧久攻不下。
恶/魔岛的长老们觉得这是魔族军心涣散所致,于是带着夜凤公子来了京都,誓要严整军纪,攻下骊山··夜色朦胧··真真蹑手蹑脚地刚踏出宫殿,就看到了自走廊处翩然而来的夜凤。
他吓了一跳:“公……公子……”·夜凤淡淡瞥了眼他手里拎着的食盒,食盒散发着软糯清甜的香气,大约是热乎乎的糕点,于是他微微一笑:·“你何时喜欢吃这些人族的小点心了”·真真咬了咬唇,默不作声。
夜凤看了看他,记忆中还稚气未脱的少年如今已身姿修长,眉目隐约带着几分张扬,但在自己面前却仍旧手无足措··“你可知此次来京都的三位恶/魔岛长老是何人”夜凤微微叹了一口气,“戒律堂的长老认为骊山久攻不下,定是魔族出了叛徒。
此刻他们在王宫门外已布好阵法,捕捉那些与人族有联络的魔族,严刑拷问……”·真真面有愧色··夜凤又说:“你乃魔族与妖族诞下的异族,极为特殊,当年每次韩青石来恶/魔岛,也对你最为亲近。
你自小就能遮掩魔气,也不像其他魔族那般畏寒,所以我当年才让你混入人族大军,前去西南·后又叫你与傅音一起与妖族攻入大名城·以你的能力,大名城岂会直到现在还在人族手里我想,我大概能明白其中缘由了……”·真真立刻跪下。
夜凤淡淡地笑道:“你已长大,我相信你做事自有你的考量,但这几- ri -你还是莫要出去了,随我进来下棋吧·”·真真跪在地上,朝他深深一拜,哽咽道:“多谢公子。”
夜凉如水··宫殿里只听得见细微的落子声,眼看白棋又要赢一局,夜凤摇头失笑:“用心不专,棋者大忌·”·“被公子察觉了一个这么大的秘密,怎么还可能不分神”真真还带着几分委屈的神情。
许是五年未见,夜凤心情极好,他淡淡一笑,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恐怕令你分神的另有其人吧·”·真真带着几分羞赧之意,轻轻地嗯了一声,嘴角的丝丝笑意,竟怎么也掩不住。
京都·骊山··长昭十分不满,刚来这陌生之地,他儿子还有几分不习惯,于是常常抱着小枕头跑来他房间睡··才过几天,跟人混熟了,居然成了明湖的小尾巴,到哪都跟着,还自作主张地抱着明湖的大腿说:·“明湖叔叔,你能做我义父吗”·长昭拍拍桌子:“你老爹还在呢”·夏玉扭头瞟了眼长昭,又扭头看着明湖,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因为老爹在,所以只能认作义父啊,要不然我早改口叫爹了”·哎哟,瞧这可怜的语气,还挺委屈的。
长昭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老爹我不好吗辛辛苦苦养你长大,要没有我你能活到现在”·“老爹你话说反了,应该是没有我你还能活到现在”夏玉又抱着明湖的腿,仰着头,小脸上满满的崇拜神色,“再说了,明湖叔叔又聪明,又厉害,会骑马、会- she -箭、舞起剑法来更是好看,你哪点比得上啦”·长昭指着明湖,一脸不可置信:“我当你是亲兄弟,你偷偷诱拐我儿子”·明湖仍在淡然地喝茶。
他可什么都没做,是这稚童自己黏上来的··陈素瞥了明湖一眼,难得的打趣道:“你是什么都没做,你光靠美SE诱拐了多少人来骊山·”·长昭愤愤不平:“现在连个小孩都不放过,还有没有点人- xing -了”·他来这数月,也知道如今这骊山,每日都有不少侠士剑客前来投奔,有些是一腔热血,更多的是听说了明湖君在此,纷纷前来求见。
在当年大夏王朝巅峰时期,除了长陵王陛下,便只有这京都第一公子的名号能吸引诸多有识之士··眼下骊山大军越来越壮大,虽然曾经是一帮乌合之众,但在陈遥老将军的严格训练下,战斗力倒也越来越强悍了。
·    ·    ☆、第112章··两人一路游山玩水,数月后抵达京都··铃兰在长街闲逛买药材,看到那两抹身影,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尾随了一小段路,见他们进了一间客栈,立刻回了王宫。
很快,戒律堂的三位长老领着魔族士兵将客栈重重包围··客栈里的人吓得纷纷逃窜···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听到外面的喧闹,长陵推开窗户往下看。
一位长老立刻仰头厉声喝道:“长陵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听着很像喊他的名字,长陵觉得有趣,隐隐还有些兴奋:“我的仇家找上门了”·夜月嗯了一声,继续懒洋洋地坐在桌前吃着糕点。
见楼下聚集的魔族越来越多,长陵回头说:“阿月,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夜月笑了笑,又淡定地拿了一个糕点塞进嘴里··长陵趴着窗户往下瞅了瞅,魔族士兵把守着各个出口,就在他有些发愁怎么逃出去,一股带着杀气的魔气自楼下袭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揽着腰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只见客栈被魔气冲撞得摇摇欲坠,最后竟颓然倾倒··魔族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见他们来势汹汹,长陵有些紧张得攥着夜月的手,低声忐忑道:·“阿、阿月,他们厉害吗”·“那要看跟谁比。”
“跟我比呢我以前打得过他们吗”·夜月低笑:“你是人族里最厉害的·”·“哦。”
戒律堂的三位长老见到夜月,也有些诧异,又看到他旁若无人地与长陵王低声细语,暴躁的白长老顿时怒道:·“既得恶/魔岛庇护,那就需得守恶/魔岛规矩。
背叛魔族者,即便是魔族之君,也得受罚”·“若你们能抓得住我,那我就甘愿受罚·”·只见黑色的魔气自他身后弥漫开来,越来越浓,似乌云一般逐渐萦绕至上空,顿时一股- yin -森森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魔族士兵们纷纷扔下手里的剑刃,腿软得跪在地上。
他们战战兢兢,眼神既迷茫又敬畏,显然有些不明白这位领着他们自琼海一路攻入京都的魔君大人为何要对他们出手··京都上空被魔气侵袭,甚至黑压压的飘荡到了骊山。
长昭吃着糕点,忽然感觉天色有些暗,他抬头一看:“诶要下雨了”·林辞也跟着微微仰头,见天边黑压压的云层还在不断翻滚弥漫,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但他自小就在神宫长大,跟着巫劳降魔除妖,自然认得这是魔气·他仔细看了看,发现今日非同一般,似是几股强大的魔气萦绕缠斗在一起,恐怕是魔族内讧··若真是这样,那他乐见其成。
林辞嘴角带着笑意,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明湖,明湖立在窗边,眉头微微蹙着,也不知在沉思什么,脸上表情十分古怪··林辞顿时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明湖君觉得有何奇怪之处”·明湖淡淡地嗯了一声。
长昭早就在骊山待得有些腻味了,他拍了拍手里的糕点渣滓,兴奋叫道:“既然魔族自己打起来了,我们去瞧瞧热闹呗·”·这场魔族内部的较量甚为激烈,骊山的精兵铁骑一路疾驰,但越靠近魔气中心越觉得难以前行。
强大的魔气卷着沙石横冲直撞,若是一不小心撞上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过了会儿,魔气逐渐消散,天际又恢复了往常的阳光普照··长昭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看到地上倒了一片的魔族士兵,还有三个糟老头摇摇晃晃地,一副勉强站着的模样。
他又瞅了瞅,瞅到一个身姿修长的青年从诺大的竹篓里钻出来,还有点不高兴:·“阿月,你不是说我能打得过他们吗干嘛把我塞进这个破东西里”·另一个青年扬手收回最后一丝魔气,回头笑道:“阿陵要保存实力,等我打不过了保护我啊。”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声音,长昭顿时忍不住蹦起来,惊喜大喊:“长陵弟弟阿月”··    ·    ☆、第113章··见人族精锐陡然出现,戒律堂的长老们领着魔族士兵悄然撤退。
长陵小声提醒:“他们要逃了”·夜月低声笑道:“他们不重要,这些才比较棘手·”·“嗯”长陵瞅着不远处的那帮人,皱了皱眉,“我仇家这么多啊”·“我不是你仇家,长陵弟弟,我是你王兄”长昭大声喊。
陈遥领着将士随后赶来,看到长陵,立刻震惊得翻身下马,跪地一拜,苍老的脸上竟落下泪来:“陛下……终于回来了”·随行的将士们纷纷下跪行礼。
这阵势有些大,长陵紧紧抓着夜月的手,脸上却故作镇定:“你们、你们谁啊”·陈遥大吃一惊,抬头一看,立刻怒道:“陛下怎可与魔族为伍”·林辞眼神复杂地看了那人一眼:“他是魔君夜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人族将士更是自发地刷刷几声拔出长剑,敌视地盯着他··眼看情势似乎骤然紧张了起来,明湖微微叹了一口气:“天色将晚,不如回骊山再说。”
长陵扭头,小声问:“我们要去么”·夜月看了明湖一眼,随即点点头··陈遥却怒了,这魔头岂能入骊山他起身就要拔出驱魔杖,却被明湖拉住了,也不知明湖说了什么,最后陈遥虽然仍余怒未消,却也没再阻止。
夜幕降临·骊山上点燃着狼烟和火把,飞鸽扑腾着翅膀飞往诸多郡府··长陵王陛下回来了,骊山上的将士们军心大振,一夜兴奋无眠,满山的巡逻火把,更是戒备森严,以防魔族偷袭。
骊山别院却有些愁云惨雾··自王宫投奔而来的几位老御医诊脉之后,纷纷摇头··“瘀血积于脑后数年,如今这瘀血开始慢慢疏散,这才引起头疼欲裂之症,只得用汤药慢慢调养。”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那长陵弟弟何时才能恢复记忆”长昭有些急切··老御医叹气:“陛下伤的是头部,自古便是中医之难症,恕老臣也无法预测。”
长陵一回来就头痛得晕倒了过去,如今正躺在床榻上昏睡··待御医们走后,夜月坐在床沿边,给他轻轻拢好了锦被··夜色里的骊山寂静无声,明湖坐在一处别院的屋顶之上,微微眺望着远处高耸如云的王宫望月阁。
一个黑糊糊的东西突然朝他砸来,明湖立刻眼疾手快地接住,只见一坛香气四溢的桃花酒落入他怀里··他仰头一看,夜月就立在不远处,手里也捧着一坛,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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