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王 by 最爱陵光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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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王 by 最爱陵光王(5)
·“你这哪来的”·“别院偷的·”·明湖淡淡笑道:“方才我还跟世伯发誓,说你虽为魔族,但入骊山后绝不做坏事,你现在就开始偷酒喝了,如何对得起我”·夜月不答反问:“有人身上居然沾了些魔气,虽然弱不可闻,但还是被我发现了,你说我该不该告诉别人骊山有人与魔族私会呢”·明湖立刻改口:“这美酒嘛,就该拿出来与人分享,这不是坏事,是美事一桩。”
夜月挑了挑眉,坏笑道:“嗯,明湖君身上怎么会有魔气呢绝对是我弄错了·”·明湖低声笑骂:“你够了啊·”·夜色渐深。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明湖抱着酒坛,扭头低声道:“你还活着,我是真高兴·”·夜月一怔,心里微微感动··在这世间,能被他放进眼里的人不多。
明湖自小与他一起玩耍,是兄弟,是好友,是知己,是除去长陵之外,最为亲近之人··就在他沉默的时候,一道黑影飞了上来,撞见明湖抬头,顿时倒吸一口气,又看向夜月:“你、你觉得他好看还是我好看”·明湖哑然失笑:“当然是我们的长陵王陛下第一好看。”
长陵有点傲娇地哼了一声:“不要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喜欢你·”·见身侧的人脸色微变,明湖立刻笑答:“你可别千万别喜欢我。”
说着又一副困倦模样,“哎呀,这么晚了,该回去睡了,回去睡了·”·明湖抱着酒坛飞走之后,夜月拉着他坐了下来,长陵一把挥开他··他可生气呢,醒来发现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便出来四处寻找,见他在屋顶之上和别人坐在一起喝酒,看样子还挺亲密,他就气得飞了上来。
不过这番话他可说不出口,于是只能气鼓鼓着脸··夜月低笑,揽着他,轻轻柔柔地细吻,又在他耳边低声道:“在我眼里,阿陵是最好看的,所以我小时候才一直赖着你啊。”
长陵微微红了红脸,有点难为情··夜月又继续:“我还是一条小蛇的时候,谁也不理,就跟着你,藏在你衣袖里,走哪跟哪,特别喜欢你·”·长陵羞恼得面红耳赤:“你、你别说了”·“嗯,要我不说话该怎么办呢”夜月在他耳边暧昧提醒。
长陵咬了咬牙,扭头以吻堵住他的唇··此时已夜阑人静··别院里却有一人还未入睡,她立在窗边,微微仰头,看着不远处屋顶上紧挨着的两个背影,眼眶竟不知何时已含了泪。
·    ·    ☆、第114章··见夏玉抱着长陵的腿仰着小脸王叔王叔地喊着,长昭终于确定他这个儿子是谁好看跟谁好··夏玉还扭头说:“老爹,义父和王叔都长得这么好看,你怎么就长这样了呢”·“我长哪样啦我、我不就吃多了点,比他们胖了些嘛”·儿子都不黏自己了,长昭十分委屈。
夏玉又哒哒哒捧着糕点跑过去:“哎呀,虽然老爹你长得丑了些,但我好看啊,老爹你心里总安慰了些吧,而且你看,这个糕点可好吃啦”·长昭低头一看,立刻就被那香甜软糯的糕点吸引了。
“好吃吧”夏玉眨着那双又大又有灵气的眼睛问··长昭嗯嗯点头··骊山位于京都郊外,群山连绵起伏,树木郁葱,地势复杂,山脚下却一马平川,易守难攻,是个极其适合驻扎兵马的宝地,以至于数年来魔族久攻不下。
长陵立在山巅,俯瞰山腰一路往下整整齐齐排至山脚的将士,将士们腰悬长剑,英气勃勃,即便明知隔得远看不清却仍旧挺直着脊梁接受归来的陛下检阅··这些日子,长陵已大概知晓了他以前的身份与往事,此时虽仍旧有些迷茫,但目之所极尽是乌泱泱的将士,骨子里的热血瞬间被点燃,烧得他心潮澎湃,只见他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天际:·“诸将士听着,孤王定会带你们击退魔族,重回京都”·将士们热泪盈眶,就连陈遥也是老泪纵横。
满山都是意气风发的昂扬气势,陈素跟在父亲身后,无意间瞥见那个孤零零坐在树干上的青年,听到那句坚定又霸气的帝王之言,他闭上眼,仰靠在树干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素却莫名觉得他心情并不好。
陈遥又说:“各州郡府都已遣斥候回禀,州府诸军谨听王令·”·长陵微微勾起嘴角,笑意渐显,虽不再说话,但将士们却能感受到那股年轻帝王神采飞扬的气息。
巡视完所有的军营,又听陈遥介绍了诸多时局战况,不知不觉便已夜幕降临··长陵回到了自己的别院,见夜月立在窗边,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背影无端显得有几分落寞,长陵忍不住走过去,双手环抱着他的腰,侧脸贴在他后背,熟悉的气息萦绕,就连疲乏也顿减了几分似的。
他总感觉今天缺了点什么,心里一直空落落的,现在才知道,原来身边少了个重要的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他与夜月五年来形影不离,只一日不见他,就觉得很不习惯。
现在抱着他,心里顿时安稳了,他紧了紧双手,舒服地蹭了蹭,连语调都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阿月,你吃晚饭了吗”·夜月没有回答,只反问他:“你吃了吗”·“我忘了。”
长陵又忽然笑道,“你陪我吃吗”·“嗯·”·声音听着有些低落,长陵疑惑:“阿月,你不高兴了”·夜月淡淡笑道:“如果我不高兴,你会怎样”·长陵侧身在他脸上安抚- xing -地亲了下,揽着他脖子,目光带着笑意,显然他今天心情很好。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出的气息交缠,气氛暧昧又带着淡淡的甜蜜,长陵却觉得跟喝了酒似的,醉得他醺醺然的··夜月闭着眼睛,静静地拥着他好一会儿,在他耳边低声道:“阿陵,你还记得离开山谷前,你跟我说过的话吗”·长陵淡淡地嗯了一声,又抱紧了些,“你答应再陪我回去的,你不许反悔”·“我现在就想回去。”
长陵一怔,神情有些犹豫:“现在……现在可能还不行,再等一段时间可以吗”·“如果我现在就要回去呢你是继续留在这,还是会跟我一起走”·长陵抬头,见他眼神幽深,有点冷,还带着某种令人心慌的情绪,他咬了咬唇,却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来。
夜月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转身就走··长陵一愣,似乎不敢相信他真的决定抛下他离开,他惊慌地自背后抱着他,紧紧抱着,又气又急,大声控诉:·“说了要陪我一起回去的,你抛弃我,你说话不算数,你是个骗子”·见他沉默,长陵更是心慌,立刻哽咽道:“阿月,阿月,你不能抛弃我……”·背后衣裳被泪水沾- shi -,弱不可闻的低泣声,还有那双用尽全力紧紧搂着他,好似死也不放的双手,夜月深深叹了一口气。
在这段感情里,他满腔热情,毫无保留地全身心投入;而另一个却自始至终冷静又克制,高高在上地握着主导权··年少时,长陵说他父皇不喜欢他与半魔过多亲近,于是只要有外臣在场,总是对他装作一脸冷淡,还不许他靠近,夜月虽有不满,却也乖乖听话,等到他父皇死了,长陵登上帝位,他又说大祭司巫劳历任三王,不得不忌惮,于是又说不能让巫劳知晓,只能夜晚溜进寝宫,只能偷偷接吻……他列出一条条规矩,夜月心里难过极了,却也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隐秘又脆弱的关系;一直到后来,他立王后,纳百妃,长陵主导着他们的关系,决定着他们的感情走向,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他离开就离开,要他回来就回来。
夜月时常愤恨,恨他太过冷酷,又恨自己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就连这次想狠下心逼他一次,心里仍旧在自嘲地想,若是他离开,但长陵却选择了留下来,那就真是打脸了。
长陵有把握让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但他却没有这个把握··长陵有意讨好他,既热情又主动,缠着他反复亲热,夜月虽有所动摇,但心里仍旧憋着一股怨气··许是真的被吓到了,长陵迟迟不肯睡,即便困倦得很,仍旧努力地睁着眼睛,紧紧搂着他的腰,埋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泪痕,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惊惶未定。
若是往常,他定会轻柔细语地安慰一番,但今日他却不想开口··长陵缩在他怀里,还小声地、不放心地又呢喃了一句:“阿月一定要陪我回去,不许离开我。”
一副既可怜又委屈的小白兔模样,但夜月明白,这不是一只小白兔,是一只冷酷的头狼··夜色深沉,万籁俱寂··长陵终于撑不住,累得缓缓阖上了眼。
夜月的目光却如世间最毒的蛇一般,既狠绝又- yin -鸷:·不管你能不能恢复记忆,不管你日后还当不当帝王,若将来不与我回谷,我绝对会杀了你···    ·    ☆、第115章··西南。
月光城··花羽闲得无聊,在诺大的宫殿里到处瞎逛,又忽然想起当年父王给他修了诸多暗道,也不知还有没有未被他发觉的,这么一想,兴致来了,这摸摸,那敲敲,还真让他在寝宫里找到了一扇暗门。
吱呀一声,暗门打开一丝光,里面漆黑黑的,一个身形枯槁的青年四肢被钉在墙上,垂着头,呼吸微弱得不可察,似是死了一般··花羽吓得踉跄··听到错乱的脚步声响,青年缓缓抬头,惨白的脸,衬着脸上的那道疤痕越发狰狞,花羽大吃一惊:“韩青山你怎么在这里谁把你关在这了是人族”·一想到镇守在月光城脚下的人族士兵,花羽立刻怒道:“是人族是人族对不对”·韩青山一直盯着他,眼也不眨地,那目光藏着深深的温柔,但花羽却没看到,他忙着在暗室里到处找机关,想要打开禁锢住韩青山四肢的铁器。
转悠了好一会儿,他泄气地摊坐在地上,又想了想,吹了声口哨,顿时不少朱雀飞了过来··花辞说:“这是玄冰铁,专门用来关押妖族的·不过琼海玉是世间最硬之物,除了它还真没别的能开了。”
于是花羽取下腰间的琼海玉,用它又是敲又是磨,最后终于撬开了玄冰铁,咔嗒一声细微的声响,韩青山立刻倒了下来,众多小朱雀扶着他··韩青山身体极为虚弱,于是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地忙碌。
花辞跑出去找水,小朱雀们飞去找食物,花羽留在暗室一边照看一边等着韩青石回来··一声美妙的朱雀鸟叫声,花羽心里一喜,知道是韩青石回来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他跑出去,看到韩青石手里拎着的食盒,立刻话也来不及说就拉着他往暗室跑,但暗室里却已空荡荡的。
花羽挠了下头:“咦,人呢”·看到玄冰铁被撬开,韩青石瞬间脸色一沉,但只是一瞬,在花羽扭头的时候,他又恢复至带笑模样:·“你带我来这做什么”·他这一问,花羽又气愤了:“你不知道人族多可恶,把韩青山关在这里,要不是我今天发现这里有道暗门,他还不知道要关多久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跟在韩青石后面,韩青石却是淡然地走出暗室,把食盒搁在寝宫的案牍上:“吃吧,吃完我们就去京都玩·”·花羽捏着糕点有些吃惊。
他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一直呆在月光城实在有些无聊,于是嚷了好几次说想去京都玩,他是很想去,但现在韩青山受重伤刚被救下了人就不见了,现在走总觉得不太好。
虽然韩青山往常寡言冷淡,花羽不甚亲近他,但他也真不是个没心没肺之人,韩青山尽心守护妖族,又与他自小长大,情谊总还是有些的··花羽说:“韩青山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要不我们等找到他再走吧,再说了他可是你弟弟诶。”
韩青石脸上一变,起身就走··花羽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因为这两兄弟本来关系就不太好··他着急地跟了出去:“你去哪呀”·“京都。”
花羽犹豫了会儿,见花辞捧着水回来了,立刻急急地说:“我们去京都玩,你不用跟着,韩青山不见了你找找看千万别让他死了……”·他说得极快,花辞还未反应过来,花羽就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雪花漫天,花羽追得急,一个踉跄栽进了厚厚的雪里··鼻子磕得有些疼,他抬头,泪眼汪汪地··韩青石回头,见他趴在雪地里不动,一点也没有要爬起来的意思。
花羽还十分委屈地小声说:“要你拉我,我才起来·”·韩青石被气笑了··见他伸出一只手来,花羽开心地一把抓住,狼狈地爬起来之后还一直抓着不放手。
“我们就这么去京都吧·”他晃了晃交握的十指,蹦跳地跟着韩青石往雪山一路往下走··目送他们逐渐走远,小朱雀花辞转身,顿时大惊,只见厚厚的雪地里,冒出一只手来。
他奔过去挖了几下,韩青山掩藏在厚雪之下,气息微弱,眼看就要陷入昏迷,眼睛却一直盯着逐渐消失在雪山的那两道身影……··    ·    ☆、第116章··京都。
骊山··夜色深沉,一道身影倚在庭院的栏杆前,微微垂着眸··一坛桃花酒递到他面前,来人爽朗一笑:“喝酒吗”·夜月偏头一看,心里有些讶异,眼神顿时又有些复杂。
这几日骊山如往常,但陈素知道他与长陵王之间却有些反常·青年越来越沉默,也时常刻意避开众人,寻一处僻静地,独自沉思,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神色竟有几分黯然神伤。
陈素看着都难过,想上前安慰一番,又自觉没有合适的理由··但今日见他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陈素再也忍不住了,拿了两坛酒,鼓起勇气递给了他··见他默不作声地接过,陈素心里松了一口气。
夜色里,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漾起一抹苦笑:“我虽为王后,但与陛下却无夫妻之实·当然,我并非有责怪之意·在我心里,陛下确实不是一位好夫君,但却是一位好帝王。
但……”陈素顿了顿,又低声道,“好帝王就该为王室开枝散叶,为王室培养下一代君王,但这一点,陛下却没有做到·朝堂的大臣们每隔几日便上书谈及此事,宫中的御医也是每日炖着各种药汤,但陛下却不为所动,这并非明君所为。
我猜测了万种理由,最后只想到一个,陛下心里定是眷恋着某个人,对他感情极深,所以才不愿背叛哪怕一丝一毫·”·夜月仍旧沉默,陈素仰头喝了几口酒,语气越发低落:“陛下乃人族之王,所作的每个决定,关系着江山社稷,他自有他的难处,也有他的苦衷。
但世间不会有人与他感同身受,也不会有人能理解,不在其位,不知其苦·”·陈素微微偏头,看向那位沉默的青年··青年侧脸极其俊美,陈素看得心动不已,但她知道这并不属于她。
晚风袭来,山巅上的深夜还是带着几分冷意··夜月静默半响,忽而轻笑:“你们人族的臣子都是这般忠君护主么”·陈素浅浅一笑:“若是明君,自有忠臣。”
次日·清晨··长陵眼巴巴地盯着夜月,走哪跟哪,生怕他抛下自己回山谷,就连坐在床榻上捧着老御医的药汤,也要让他坐在床边,而且是喝一口看一眼。
但是老御医熬的药汤实在苦,他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他看着夜月,可怜巴巴地说:“我想吃蜜饯·”·夜月刚起身他就惊慌拽住了,“不许走,”又扭头对旁边的长昭说,“王兄,你帮我去拿。”
长陵弟弟难得的一副脆弱模样,作为兄长的责任感立刻爆棚··长昭应了一声,高兴地跑去拿蜜饯,又飞快地跑了回来:“长陵弟弟,我刚刚吃了几颗,这蜜饯可甜了”·长陵伸手拿了一颗递到夜月面前,夜月却微微偏头。
见他躲闪,长陵只得把那颗蜜饯塞回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委屈地想着他一直温柔热情,从未对自己这般冷淡过··越想越觉得难过··长昭见他吃蜜饯跟吃砒/霜一样,一副难以下咽的痛苦模样,他顿觉奇怪:“长陵弟弟,这蜜饯是甜的啊”·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长陵眼神带着控诉地瞥了夜月一眼,愤愤道:“苦的”·啊好吧,长陵弟弟说是苦的就是苦的。
“长陵弟弟你等着,我再去给你找些来·”长昭又哒哒哒地跑出去了··见他走了,长陵立刻趴在夜月怀里··这几日他难过得睡不着。
他紧紧攥着夜月的手:“阿月,你别这样对我……阿月……”·声音很低,近乎哀求,高高在上的长陵王何曾用过这般语调·说的人痛苦,听的人也是难受。
夜月立刻心软了,他亲亲长陵的脸,无声地安慰··见他态度有所软化,长陵又说:“不要再和我生气了,好不好”·夜月看着他:“你叫我陪你回山谷,但你确定以后会回去吗”·长陵肯定地点点头。
夜月这才淡淡笑了,低声温柔道:“喝药吧,药快凉了·”·见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长陵笑逐颜开,捧着药汤喝了一大口,立刻又苦着一张脸··夜月把一颗蜜饯放进嘴里,倾身含住他的唇,舌尖抵着蜜饯渡进他嘴里。
长陵嘴里满是浓郁的苦味儿,他迫切地卷着夜月的舌吮吸甜津津的蜜饯··唇舌纠缠了好一阵,长陵才满足地叹息:“很甜·”又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夜月的唇,“我还想吃。”
这几日因着夜月有些冷淡,许久未曾这般亲密,两人都有些动情,沉迷于热吻里,谁也不曾注意长昭捧着蜜饯,目瞪口呆地立在门口··“长昭王殿下,你在这做什么”·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长昭吓得扭头一看,只见陈遥自走廊尽头缓步踱来。
“我、我给长陵弟弟拿蜜饯,”长昭结结巴巴地说着,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咣当咣当地用力拍了好几下门,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大喊:·“长陵弟弟陈老将军来啦你吃完药没有”··    ·    ☆、第117章··京都。
王宫··泰安宫荒废了二十多年,如今已破败残缺,灰尘遍地,蜘蛛网随处可见··夜色里,夜凤立在殿内,记忆里的那位美丽公主已模糊了面容,只依稀听说那双流转的眼波,摄魂夺魄,令世人永生难忘。
后来被进献给魔王夜蛟,关在了孔雀阁··夜凤那时年少,体弱多病,常年吃药,兄长夜蛟每夜守在他床边照看,从未踏进孔雀阁·于是就有流言出来了,诸多魔族私下里都说可惜了一位绝世美人,偏偏不得他们的魔王大人宠幸,独守空阁,以泪洗面。
夜凤觉得好奇,某天便跑过去远远地看过一眼,但她似乎过得真不好,倚在窗台,神色忧郁··之后……·夜凤微微蹙眉,他总觉得自己想不起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离开了恶/魔岛,为什么离开恶/魔岛·就在他苦苦思索之时,一道白色身影闪过,夜凤抬头,只见一个身姿修长的青年坐在宫殿的横梁上,眯着那双狐狸眼,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夜凤抬头,有一瞬间的错愕··韩青石微微一笑:“怎么,不相信我还活着”·夜凤淡淡一笑:“故友重逢,自是喜事·不过我可不相信你是碰巧来这,又碰巧遇到我的。”
“不是碰巧,是特意来找你·”·“找我做什么”·“叙旧·”·韩青石深深地看着他一眼,夜凤总觉得那眼神里别有深意。
但他不肯说,夜凤也就不再逼问··随后几日,两人寻了王宫的偏僻处,坐在桃树下,喝着茶,偶尔聊聊当年的往事,有唏嘘,也有些物是人非··韩青石一直陪着他,直到某一日,夜凤口吐鲜血,晕倒在地。
闻讯赶来的戒律堂三大长老纷纷惊慌,韩青石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微微叹了一口气:“大限将至,所以来送他一程·”·丹仪愤怒地盯着他:“你既然知晓,为何不提前寻个办法救他”·韩青石摇头失笑。
京都·烟雨楼··深夜时分,花羽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一道黑影自窗外闪了进来·他困倦极了,勉强睁开一丝眼,喃喃道:·“你事情办完了”·韩青石没有回答他,只轻轻摸了下他的头:“不用管我,睡吧。”
花羽嗯了一声,继续闭眼入睡··韩青石久久立在窗边,静默无言··他父亲是妖族韩青氏家主,但母亲却是魔族,妖魔结合生下的异类,虽为世间罕见的雪狐,但妖族王室却有些排斥他。
年少时,母亲死后,他离开西南,四处游历,遇到的妖族觉得他体内流淌着一半的魔族血液,而魔族又觉得他属- xing -为妖,人族更不用说·他孤苦一人,漂泊无依,直到后来遇到一对兄弟,才结交了此生仅有的两位挚友。
那对兄弟非比寻常,乃是落难的魔族夜氏,哥哥叫夜蛟,弟弟叫夜凤··他们邀请韩青石一块去恶/魔岛,一住就是数十年··韩青石亲眼见证夜蛟从一个魔族小兵成长为一代魔王,也亲眼见证夜蛟领着魔族由弱小变为强盛,巅峰时期甚至让三界跪地臣服。
如今的京都,当年被称作魔都··人族将最美丽的公主进献给魔王夜蛟,夜蛟不屑一顾,每日只一心顾着病弱的弟弟··一直到后来夜凤奄奄一息,夜蛟才从巫医那里得知了一个逆天之法。
“魔族夜氏承袭上古魔裔之血,有起死回生之效·若将夜氏之血引入凤公子体内,恐有生还的希望·”·夜蛟听了,立刻跑去孔雀阁,与人族公主春风一度,之后那位公主便有了身孕,婴童诞生之后,他又将魔王印藏于婴童体内。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虽为半魔,但因着魔王印,婴童体内的魔族之血十分纯正··只是诛杀王室血脉,违背恶/魔岛规矩,巫医内心惶恐,便向戒律堂的三大长老请罪。
夜蛟被关在戒律堂鞭打了七七四十九天,浑身鲜血淋漓地,从刑牢里爬出来··韩青石看得揪心,他问夜蛟:“你这样做,夜凤知道了,是不会同意的·”·夜蛟一向心狠手辣,对弟弟却是十分疼爱,可以为了弟弟,杀了刚出生的儿子。
但夜凤却与兄长不同··若他活着,是以亲侄儿的- xing -命为代价,此等有悖伦常之事夜凤绝对做不出来··于是在某一天,夜凤偷偷央求韩青石带他离开恶/魔岛。
“我听说西南雪山有冰莲,可治百病,我带你去·”韩青石背着病弱的夜凤回了雪山··但夜蛟想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阻止··很快,他循着魔族气息找来了,在夜凤将死之时,用自己的血液帮弟弟续命,夜蛟死前二十五岁,于是夜凤便能多活二十五年。
为了不让夜凤醒来自责,夜蛟还用魔力封住了他一部分的记忆··“永远也别让他知道·”夜蛟临死之前对韩青石叮嘱··韩青石跪在雪地上,落下泪。
他想了很多年,都不曾想明白,为何别人的兄弟感情能这般深厚··他也有弟弟,他也想做个称职的兄长··但他的弟弟与他不同,他弟弟父母皆是妖族,是纯正的妖族血统。
他曾多次听到父亲对年幼的弟弟训道:“你哥哥是半妖,是异类,是有着魔族血统,是不被家族认可的,你不一样,少跟你哥哥玩在一起·”·年幼时,弟弟也曾亲近他这个兄长,只是后来当弟弟将他关押在高台里长达数十年,他对弟弟仅有的那份骨肉之情,也转变成了森森的恨意。
·    ·    ☆、第118章··次日·丹仪赤红着双眼,守在烟雨楼门外··“昨日我问你可有救命之法,你并未否认,那就是有。”
韩青石沉默地打量着面前的青年··青年约摸二十,身体羸弱、清瘦,但那双狠厉的眼睛,和隐忍的气质却与夜蛟有点相似··韩青石心绪复杂··夜凤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挚友,他自然不想见他就此陨命,只是那方法,实在残忍。
但丹仪十分坚持,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xing -子,令韩青石想起当年的夜蛟··他思虑许久,最后叹气:“我可以告诉你,但你需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丹仪面露喜色:“你说·”·“你不可自作主张,必须让夜凤来做决定·”·丹仪犹豫了会儿,见韩青石目光冷冽,毫不转圜余地,于是点头答应。
韩青石提醒他:“魔族夜氏,虽法术高强,但也并非毫无弱点·噬魂花熬成的汤汁,可令夜氏一族的魔气封住数日,那时他们将与常人无异,毫无抵抗力·”·丹仪想起京都郊外那座竹屋,当年夜凤就在那数十年,溪流旁栽种的便是噬魂花,怪不得这么多年能相安无事,因为他时常服用,人族察觉不到半丝魔气。
又是一年桃花祭··月上柳梢,京都十里长街灯火通明,花灯挂满树梢,星星点点的·混迹在人群里的长昭两手拿着桃花糕,只不过他扭头一看·:“咦明湖呢长陵弟弟呢阿月呢”·人影憧憧,又是夜色里,若要寻人,那可就难了。
·长昭挠了挠头,自打那日撞见长陵弟弟和阿月亲吻,他虽然吃惊,却又觉得并非难以接受,毕竟那两人打小就爱黏在一起·但明湖最近也神出鬼没的,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林辞问他:“明湖君经常跑下山然后拎好多糕点回来,他可曾与你说过什么”·“说了呀,明湖说糕点好吃·”·“那你不觉得奇怪”·“不奇怪呀,明湖本来就喜欢吃啊。”
算了,想要从长昭王这里套出有用的话来是永远不可能的··林辞拒绝跟长昭王说话··心里却仍旧在想明湖君忽然消失,究竟是去了哪里··月光皎洁。
明月湖畔诸多公子小姐游湖赏花,有些偎依在桃树下你侬我侬,有些折花祈福,一派浪漫旖旎之景··随意闲逛,竟不小心逛到这地方·长陵甚觉尴尬,快步就要离开,夜月却紧攥着他的手,神色坦荡从容,脚步还慢悠悠的。
“快些走·”·“我就不·”·长陵刚一扭头,夜月倾身,亲了下他的唇··“他们说,明月湖很灵,会保佑我们永不分开。”
长陵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些民间传言多半不可靠,他一个人族都不信,夜月这魔族倒常常信这种玄乎的事儿··长陵斜瞥他一眼:“你信明月湖,还不如信我。”
夜月淡淡地笑了:“嗯,信你·”·两人又牵着手走了会儿,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只见一个少年倒在地上,紧紧护着怀里的一坛酒,而周围的几位魔族拳打脚踢,十分凶狠。
因着是魔族,周边的人族纷纷逃离··夜月本无意瞟了一眼,却见到一头熟悉的紫发··妖族皆是紫发,浅眸··他似是想到什么,立刻走了过去。
那几个魔族扭头看到浑身黑袍罩着的夜月露出一双红眸,立刻惊得跪地··他们自然认得魔君大人标志- xing -的眸色··“滚·”·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那几个魔族慌不迭地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蜷缩在地上的少年如今已十七岁,个子高挑,还有些清瘦··夜月低低喊了他一句:“小桃·”·小桃听到声音,不可置信地抬头,接着欣喜若狂地叫道:“月哥哥”·见他双手还紧紧护着一坛酒,夜月顿时笑道:“这什么酒让你宁愿挨揍也不扔了它”·小桃立刻急急说道:“这是桃花酒我知道月哥哥最喜欢喝这个我、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买一坛,等着月哥哥哪一天回来了,就、就送给你喝。”
小桃说到最后,眼眶里竟涌出了泪,他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又把那坛桃花酒递到他面前:“月哥哥喝喝看,这家酿的桃花酒可好喝了,每年都特别抢手,不早点买还买不到呢。”
小桃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夜月心里微微感动,接过那坛酒,仰头喝了几口,虽然没觉得像小桃说的那样特别好喝,但他还是笑着伸手摸摸他的头:·“对不起。”
小桃瞥了一眼立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长陵,又扭头对夜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月哥哥·”··    ·    ☆、第119章··明月湖畔后山有一座破庙,甚为偏僻,鲜有人来此。
夜月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被铁链紧紧捆着,动弹不得,而角落里的长陵仍旧昏迷,额头还带着些血渍··他闭上眼,想要震碎身上的铁链,但凝神了好一会儿,发现魔力竟无法使唤,他心里微微吃惊。
“别白费力气了,我可是连夜采的噬魂花,怎么,混着那桃花酒,好喝吗”·夜月睁眼,只见铃兰坐在一张破椅子上,而小桃却倚着门,怀里抱着一把长剑,微微屈起一条腿,在夜色里竟有几分冷酷的气息。
他顿时想起来了,他喝了小桃的酒,接着毫无防备地被小桃一掌劈晕··至于长陵……连他都掉进了陷阱里,那长陵也是难以脱身··夜月没有理会铃兰,只瞥了小桃一眼。
小桃冷冷道:“月哥哥,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要杀的是长陵王,他杀了我妹妹,我要让他血债血还”·夜月微微皱眉:“谁跟你说的”·“丹仪。”
夜月脸色一沉:“害死小梨的应该是我·我原本可以救得了她,但我却没能将她救出来·”·小桃记得夜月当年去救小梨,然后被君王剑伤得快要死了,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选择维护那个人。
小桃愤怒地盯着他:“他三番四次地伤你,你还执迷不悟,月哥哥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既然你还肯叫我一声月哥哥,那就放了他,我任你处置。”
小桃气得拔剑,铃兰却拦住他:“长陵王自然该死,但就这么一剑杀了,岂不便宜了他”·铃兰又走到夜月面前,蹲下身:“既然魔君大人说任我们处置,那……”铃兰摸了下他的脸,附在他耳边,低声调笑道,“魔君大人与我欢爱一晚,我便留他一日,如何”·夜月- yin -冷地盯着她,铃兰却笑得暧昧,眼神挑逗地看着他。
“铃兰姐姐·”一道冷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铃兰扭头,一把长剑便刺穿了她身体··她震惊又痛苦地歪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小桃面无表情地踩着她胳膊,眼神既轻蔑又狠厉:·“就你也配得上月哥哥简直痴心妄想。”
铃兰疼得哀嚎,指甲深深掐进了地上的泥土里,最后双腿剧烈地蹬了蹬,接着了无声息··小桃又扭头看向昏迷的长陵,冷冷道:“你,更不配”·那把长剑还沾着血,小桃将它举了起来,眼看就要落下,夜月猛地扑过去,挡在长陵面前。
见他目光决绝,小桃冷笑:“月哥哥,若我杀了他,你可会杀了我”·“既是你兄长,怎会杀你”夜月微微一笑,“只是你若杀他,我很快也会随他而去。”
小桃气得举着长剑,手指微微颤抖,最后咬牙,咣当一声,剑一扔,人扭头就走··“小桃”夜月叫住他,“你记住我说的话,不管遇到何事,永远都可以来找我。”
小桃愤愤扭头:“别以为我会就此放过,等哪一天月哥哥不喜欢了,我再回来杀他”·小桃前脚刚走,戒律堂的三大长老就飘落下来。
夜月目光一凛,他若被捉去受罚也就算了,但长陵落在丹仪手里,必定死路一条··他正想着如何脱身,一股强大的魔气忽然袭来··那三位长老显然也察觉了,迅速拽起夜月,又想抓着长陵,谁知慢了一步,被人捷足先得,一把抢走了。
“人族的明湖君法术不高,是想来送死吗”·长老刚说完,真真身后就魔气弥漫,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长老们又惊又怒:“夜真你、你也要背叛魔族”·真真虽未回答,然而那副维护明湖的模样,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真真,是夜氏旁系与妖族所生,但也隶属夜氏一族,所以在当年父母双亡时,被夜凤收养·虽非夜氏纯正血脉,但魔力却是数一数二··三位长老自知不敌,却又痛心疾首:“你背叛魔族,如何对得起夜凤公子”·夜真一怔,三位长老趁机带着夜月逃了。
·    ·    ☆、第120章··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京都·王宫··丹仪立在正殿中央,听着三位长老的回禀··原本计划万无一失,夜月和长陵王皆可落网,如此即可救夜凤,又可以长陵王做要挟,长陵王在他手里,骊山大军便可击垮,此等一箭双雕之计,竟被夜真坏事。
丹仪气得将茶杯狠狠掷在地上:“既然敢背叛魔族,就算师父开口也救不了你”·夜色深沉··夜真坐在骊山脚下的竹屋顶上,愣愣地看着天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只白鸽飞来,停在他旁边··丹仪的字迹,说是夜凤病重,盼他归··夜真攥紧了纸条,立刻起身,坐在他旁边的明湖却按住他肩膀:“他是故意的,万一是骗你的呢。”
夜真微微叹了一口气:“就算是骗我,我也要回去一趟·否则,我不会安心·”·明湖蹙眉,沉默··夜真亲了亲他额头,低声解释:“公子自小养育我长大,我与他情同父子。
我不得不回去·”·明湖淡淡地嗯了一声··夜色渐浓··王宫里魔气萦绕,夜真飞落在殿外,一股浓郁的噬魂花香气袭来,夜真顿时魔力大减,三位长老合力,强大的魔气凝成一掌,趁机将夜真击得摔落在三丈之外。
“戒律堂的长老也做偷袭之事,传出去可有损魔族颜面哪”·韩青石抱着小白狐自远处飘来··一位长老怒道:“若让这等背叛魔族的耻辱之人逍遥法外,那才叫有损魔族颜面”·另一位长老又道:“这是我们魔族事宜,青石领主何必来多管闲事”·韩青石目光凛冽:“没办法,我就要管,你们奈我何”·遇到的一个个都是世间的顶级高手,戒律堂的三位长老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韩青石将他送至京都郊外的竹屋,夜真受重伤,半坐在床榻上··见背上汩汩直流的鲜血,韩青石给他输送了些妖气,又冷冷笑道:“你们那位魔族少主,虽是养子,但心狠手辣却是与夜蛟一模一样”·夜真气愤:“大公子怎会心狠手辣”·韩青石微微一笑:“他对你和夜凤倒是温柔,对其他可是一点也不留情。”
夜真又微微垂眸:“公子可是真病了”·“不是病重,是快要死了·”·夜真立刻就要爬起来,韩青石按住他:“你这伤也回不去,他也活了够久了,你觉得他活得开心吗”·夜真紧紧皱着眉。
自大公子死后,夜真总觉得他家公子虽人在,但心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一副无悲无喜,淡然得要羽化成仙的模样··见夜真脸上露出悲戚之情,韩青石叹气:“他最多可撑十日,你先养好伤。
他见你最后一面,也就真的了无牵挂了·”·夜真低头,泪水无声落下··韩青石拿起他挂在脖子上的那个骨哨,骨哨浅白,乃是上等白玉制成,背后刻着小小的“明氏”二字。
骨哨声清澈,似是鸟叫··韩青石隐藏在高高的树枝上,见一个翩翩蓝衣的人影自山巅飞下,跳进竹屋,韩青石这才放心离开···    ·    ☆、第121章··京都。
骊山··见长陵悠悠醒来,别院里的众人皆露出喜色··老御医照旧给他端了一碗药汤,长陵全都喝了下去,眼也不眨··长昭惊奇:“长陵弟弟,你不要蜜饯了你以前还说这药苦着呢。”
长陵微微勾起嘴角,那双凌厉的眼神,竟然长昭一下子呆住··长陵一醒就去军营,见将士勤于- cao -练,十分满意··他对陈遥说:“若孤王想明晚攻入京都,陈将军意下如何”·陈遥先是一愣,继而回道:“虽是仓促了些,但骊山大军早就蛰伏已久,数年来也日益壮大。
陛下既有此意,那老臣便奉王令,联络各州郡府,部署进攻事宜·”·长陵微微点头:“有劳陈将军了·”·骊山上下弥漫着紧张的备战情绪,长陵立在窗边,紧紧攥着那块琼海玉,目光既冷厉又藏着几分担忧。
长昭跑进来问:“长陵弟弟,阿月呢”·长陵垂眸,沉默··明湖在走廊喊:“桃花糕出来了,你吃不吃”·长昭又立刻哒哒哒地跑出去:“都要打战了,你还有心情吃桃花糕,我都紧张死了”·明湖淡淡一笑:“就是因为快要打战了,才多吃些,万一死了,以后可就没得吃了。”
长昭一脸惊恐:“别啊”·明湖说:“你今天别吃了,把桃花糕都让给我们吧,毕竟我们可是明天要上战场的人了·”·长昭嗯嗯点头。
见他一副哭丧表情,还用袖子抹了抹泪,明湖啧了一声:“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没出息”·长昭带着哭腔说:“我、我就是没出息,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明湖低笑,眼神却带着温柔:“知道自己没出息,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就只有我们的长昭王殿下了。”
长昭哭得更大声了··夏玉跑出来安慰:“别哭,老爹,你儿子以后肯定有出息的”又捧着桃花糕递给明湖,“是吧,义父”·明湖点头:“抢桃花糕能抢得过我的小孩,绝对有出息。”
京都·王宫··夜色深沉,宫殿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丹仪跪在床边,轻声细语:“师父,别怕,我已找到救你的方法了,你肯定能好起来的。”
夜凤捂着嘴,猛力一咳,手心满是鲜血··丹仪用衣袖温柔地替他拭去嘴角的血迹,夜凤虚弱地微微抬头,见到四肢被铁链绑在宫廷石柱上的青年,目光一变,看向丹仪。
他眼神里带着浓烈的责备,丹仪却神色如常,微微一笑:“师父,他能救你·”·夜凤这几日病重得厉害,声音已有些嘶哑:“你打算如何救”·丹仪不答,只说:“只要师父同意,就能救。”
夜凤抚摸着他的脑袋,语气却是深深的疲倦:“丹仪,我已活够了·”·丹仪却情绪激动,只是他极为克制,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师父,大夏王朝未亡,人族未灭,你岂能弃之不顾”·夜凤低低自嘲地笑道:“我当日救你,留你在身边,认你为弟子,只因你是夜蛟养子。
至于魔族如何,人族如何,又与我何干”·丹仪攥紧拳头:“师父没有这番志向,但父王定有·若父王在天有灵,也定然想看到师父与我一起完成魔族复兴使命”·夜凤的神色顿时哀伤:“你父王……你父王也没有这种志向。
他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恶/魔岛当个渔夫,吃一辈子鱼,哪儿也不去·只是我自小病弱,常常需要名贵药材,他才入魔族军营,他告诉我,军营官级越大,银子越多,他就能买更多药材,所以才一步步地登上魔王之位。
说起来,我自小就拖累他,有我这般无用的弟弟,夜蛟也是可怜……”·丹仪怔住··夜凤低头,泪水滴落在锦被··年幼时,同龄小孩都活蹦乱跳的,他却只能躺在床榻上,尝遍各种苦药。
经常有小孩跳进来骂他病怏子、药罐子,扫把星,骂得多了,他也曾觉得是上苍不公,但后来又觉得上苍是公允的,让他病痛缠身,却又赐给他一位疼他宠他的兄长,不离不弃,日日夜夜地陪伴他,教他念书、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练字、给他讲诸多有趣的故事……·世人都说魔王夜蛟,残暴无情,心狠手辣,但在夜凤心里,他是世间最为温柔的兄长。
·    ·    ☆、第122章··夜色浓重,万籁俱寂,只听见宫殿里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一声又一声,听得人揪心··丹仪被支开,诺大的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夜凤微微喘气,清俊的面容上挂满冷汗,曾经他这般病重时,总有人坐在床边哄着他、陪着他,但如今只留他一人在床榻上痛苦挣扎··夜凤有点恍惚,又艰难地起身,自床榻下来,一路爬至石柱前,替青年解铁链。
只是他已极度虚弱,双手颤抖得厉害,不断的鲜血自嘴角溢出滴落在衣襟上,夜凤却不理会,仍旧不停歇地试图掰开锁住青年双手的半圆铁环··他似乎又回忆起什么,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来,“你大概不知道,在你年幼时,我曾去人族王宫看过你,原本想将你带在身边悉心照顾。
但你在王宫过得开心,我猜想你定然不会跟我离开,于是我就在京都郊外寻了一处住了下来,心想若你在王宫出了何事,我也能立刻赶去·后来人族容不下你,你数次受伤,我将你带回恶/魔岛。
你是夜蛟之子,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我们夜氏一族,为魔族最为古老的一支,魔力强盛,却极易招惹仇恨·人族、妖族和其他部族时常联手,皆以围杀夜氏作为勇士的荣光。
年幼时我与夜蛟曾遭数次剿杀,半生颠沛流离,过得并不如意·如今我只希望你与夜真此生能过得开心·”·细微的吧嗒一声,铁环被解开··方才折腾了好一阵,夜凤已疲惫至极,面色惨白,好似就要晕倒在地。
夜月立刻扶住他的肩膀:“他说我可以救你·”·夜凤疲倦地微微摇头:“我不需要救,你走吧·”·噬魂花乃魔族夜氏之禁忌,夜月的魔力已封印了多日,如今还未恢复。
想要逃离王宫,甚为艰难··但夜凤并不知晓··他一出宫殿,戒律堂的三大长老就守在台阶之下,丹仪立在一侧,朝夜月冷笑··次日·和往常一般寻常的夜晚,骊山大军悄无声息地逼近京都城门,各州郡府的府兵也从四面八方奔赴京都。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京都百姓被惨烈的厮杀声惊醒··宫殿内··鬼池身上沾满血渍,他奔进来叫道:“少主,人族大军已抵达京都城门”·丹仪安静地跪在床榻边,神色从容地给昏睡的青年拢了拢锦被,轻声说道:“师父,等我回来。”
京都城墙之上,傅音领着魔族精锐浴血奋战,忽然看到丹仪走上城墙,她立刻急了:“少主,这里危险”·她又看了看丹仪身后,戒律堂三大长老竟不知何时,已将一位青年绑在魔族的战旗上,那青年浑身是血,胸前数十道血淋淋的鞭痕,只见他软弱无力地垂着头,虽已昏迷,双手却还时不时地微微颤抖。
戒律堂的长老们刑罚之严苛,整个恶/魔岛都闻之变色··傅音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然而她紧紧攥着拳,却保持沉默··丹仪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寒光四溢的剑锋直指青年的腰间,眼睛却是看着城墙之下:“长陵王,你若退兵十里,我便放了他。”
人族大军已兵临城下,正是一举攻城的最佳时机·若此时退兵,又如何对得起方才奋勇厮杀倒在血泊中的诸多将士况且等他日再卷土重来,魔族已有所防范,再次攻城可就不会像今日这般容易。
长陵骑着高头大马,面容沉静,但心里却各种权衡,即便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迟疑,但当他微微仰头,看着城墙之上那位浑身带血的青年,眼里却立刻涌上泪花··见他一言不发,丹仪扬起长剑,剑光一闪,锋利的剑尖刺进青年腰间,顿时血流如注,昏迷中的青年似乎被这剧烈的疼痛惊醒,但他紧紧咬着牙,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丹仪附在他耳边,低声冷笑:“看在父王的面上,我饶你一命,但你背叛魔族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说完,拔出长剑,剑上滴着鲜血,丹仪毫不留情地将那把长剑咣当一声,扔在了城墙下。
陈素策马前行几步,愤怒地对长陵道:“陛下,末将以为……”·她看到长陵那双含着泪却又孤注一掷的决绝眼神,顿时惊住··眼看丹仪又拿了一把长剑,朝他挑衅地冷笑,长陵拔出腰间长剑,怒不可遏:“诸将听令,即刻攻城”··    ·    ☆、第123章··天色将明,宫殿外传来嘈杂的厮杀声。
夜凤自昏睡中逐渐清醒,他微微睁开眼,见床榻边守着一位青年,正眼神哀伤地注视着自己··看着青年眉目清隽,夜凤虚弱一笑,目光带着温柔和欣慰:“我记得捡到你时,你才四岁,那时夜蛟也特别喜欢你,说你虽顽劣了些,却十分聪明。
如今你已长大,也找到了相伴之人,我也不再有何牵挂……”·夜真伏在床边,垂着头,低声啜泣··夜凤吃力地抬起一只手,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低低地轻叹:“生死有命,真真不必伤怀。
若有在天之灵,我愿佑你一世平安……”·见他仍旧垂着头,泪水一颗一颗地落在锦被上,夜凤沉默许久,轻声喃喃:“我想回恶/魔岛,真真能带我回去吗”·夜真哽咽地嗯了一声:“我们回去。”
寻了一个狐裘披风,给他裹得严严实实,又小心翼翼地背着他出了宫殿··人族大军已攻破京都城门,杀回王宫··宫殿的假山上、池塘边、阁楼里随处可见人族士兵和魔族的厮杀,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魔族,顿时一队人族将士刷刷刷地将夜真团团包围。
夜真微微抬头,漆黑的眸色一变,冲天魔气弥漫,迅速将整个王宫笼罩,魔气越来越浓,浓郁的杀戮气息扑面而来··那双- yin -冷的眼眸只轻轻瞥了一眼,但人族将士就陡然有股被他看一眼就意味着死亡的恐怖错觉。
夜真背着已昏迷的夜凤,坦坦荡荡地走出王宫,周身萦绕的魔气杀气四溢,竟然让一路奔过来的人族将士纷纷避让,谁也不敢上前阻拦··经过惨烈的攻城战役,京都城墙已染满鲜血,魔族的黑月战旗已被砍到,飘落在血泊里。
一位青年背着个病弱之人,垂着眸,脚步却坚定又飞快地出了京都城门,往北飞奔··韩青石久久立在城墙之上,目送着他们离开,一直到人影消失不见,他才缓缓转身。
他想,是时候回西南了··回到烟雨楼,却发现花羽不见踪影,床榻之上却留了一张字条··那是他弟弟韩青山的字迹:兄长教会我何谓比死还痛苦,那我也将此法回赠。
西南··月光城有一处断崖,终年雾气弥漫,传说这断崖下是万丈深渊,但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因为摔下去的从未有人回来过·只是断崖边长着的那株凤凰树倒是十分美丽,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常常吸引诸多小朱雀停栖在此。
花羽望了望身后的悬崖,有些惊恐地扭头:“韩、韩青山,你带我来这干嘛我有点害怕,有事回去再说好不好”·韩青山不说话,只是用温柔的眼睛看着他。
花羽本就法术不如他,如今双手被绑,逃也逃不掉·偏偏韩青山一言不发,似乎再等什么人似的··吹了好一阵的冷风,终于在漫天飞雪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花羽眼睛立刻亮了:“青石”·韩青石飞落下来,立在他们不远处,看着韩青山··韩青山朝他微微一笑,然后抓着花羽的手,朝后倒去……·韩青石惊惧地立刻伸手,然而他的指尖只触摸到花羽的一片衣角,便眼睁睁地看着他坠了下去。
耳边呼呼的冷冽风声刮来,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法术逐渐消失,身上的力气也逐渐消失,人形维持不住了,花羽哗啦一声,变成了一只五彩的朱雀··曾经妖族子民说他是百年来,羽毛生得最为美丽的朱雀王子。
花羽扑腾着翅膀,在浓浓的白雾里,瞥见了一只灰色的小狐狸也在簌簌坠落··年幼的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它栖息在悬崖边的凤凰树上,嘴里衔着一枚小樱桃,骄傲地对着树底下的小狐狸说:“这是我在千里之外摘来的,可好吃了,你试试看”·小狐狸灰扑扑的,蜷缩在树底下,蔫蔫的,但每次看到他来,立刻眼睛一亮。
花羽一蹦一跳地踩着树枝想要把小樱桃扔给他,忽然细微的一声轻响,细瘦的树枝断裂,花羽惊慌地坠下悬崖,却被小狐狸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根树枝狠狠擦过小狐狸的脸,鲜血一滴滴地掉在花羽的羽毛上。
小狐狸却眼也不眨,只咬牙紧紧攥着花羽的手不松开··花羽被拽上来了,但看到小狐狸满脸鲜血,鲜血里还混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他立刻吓得大哭··他知道若是脸被毁了,日后化成人形,疤痕还是会留着的,妖族又十分崇尚容貌之美,小狐狸以后定会受到歧视。
一想到小狐狸日后将承受着各种轻蔑眼光,花羽伤心不已,又泪眼朦胧地大声安慰道:·“没、没关系,若是你化成人形了,就来宫殿找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我都不会嫌弃你的”·小狐狸温柔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过了数月,那只美丽的朱雀化成了容貌出色的妖族王子,而在人形幻化的修炼中,小朱雀时期的记忆逐渐模糊,只记得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又过了数月,灰扑扑的小狐狸也终于变了人形。
少年央求父亲带他进宫,看着花羽殿下与他兄长迎面走来··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他兄长是只雪狐,风姿翩然,而少年脸上却有一道狰狞的疤··他有些自惭形秽,但又想起那句允诺,又忐忑地、暗暗期待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位朱雀王子。
朱雀王子只傲慢地瞥他一眼,便嫌弃地扭过头去:“这是你弟弟啊长得可真丑……”·少年伤心得要落下泪来,又自觉哭起来定是更丑,于是低下头去,一直等他们走了许久,也未曾抬起。
·    ·    ☆、第124章··经过一天一夜的浴血奋战,魔族兵败,有些惨死,有些逃离,还有些投诚,而魔族少主丹仪却神秘失踪··但不管如何,魔族大势已去,已成事实。
京都百姓纷纷捧着桃花糕上街庆祝,折花祈福,一派喜庆··王宫已恢复成往日那般模样··夏玉乖乖被长昭牵着,睁着那双灵气的大眼睛,瞅着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一阵又一阵地惊叹:“老爹你以前住这么好的地方啊怪不得啥活都不会干呢。”
长昭自小在王宫长大,对宫中美景早就习以为常,他神色如常·夏玉却十分兴奋,他蹦蹦跳跳地,好奇地这摸摸,那摸摸,又仰着小脸问他:“·这儿有红烧肉吃吗”·长昭笑道:“天底下比红烧肉更好吃的多着呢,你怎么就惦记着红烧肉呢”·夏玉委屈:“可、可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就是红烧肉啊”·长昭一愣,又摸摸他脑袋:“那你以后在这里可以吃到很多比红烧肉更好吃的。”
夏玉惊呼一声:“那我喜欢这”·神宫内供奉着夏氏一族百年来的诸多先祖牌位,案牍前燃着沉香,整个殿堂既肃穆又隆重··长陵身着浅白常服,双手捧着帝王龙服恭敬地将之放置在案牍前,又郑重地跪地三拜。
过了几个时辰,见他仍旧长跪不起,明湖认命似的低叹:·“如今魔族刚被击退,百废待兴·你若此时离去,谁来重振朝纲谁又来安抚万民”·“有明湖在,我十分放心。”
“不要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同意·”·长陵淡淡一笑:“那要怎么才能让你同意”·明湖立在一旁,沉默半响,低声道:“你以后对他好好的,我就同意。”
长陵怔愣片刻,郑重点头:“我会的·”·“每年写信回来·”·“嗯·”·“每年回宫探望·”·“行。”
“还要每年……”·见明湖仿佛要噼里啪啦地列出几百条的架势,长陵忽然拍了拍耳朵:“明湖,我好像聋了我听不见了”·他装模作样的,眨着那双无辜的眼睛。
若是长昭则会信以为真,一阵惊呼;若是夜月,明知他说的是假,还会陪着他一块演··明湖不一样··他低声笑道:“聋了没事,没瞎就好·我回去写下来给你。”
恶/魔岛·海风吹来,带着咸- shi -的气息,滋润着岛上郁郁葱葱的树木··这是夜真出生的地方,也是他最为眷念的地方··然而这儿现在已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了,而在千里之遥的京都却有。
夜真跪在夜凤的墓碑前,缓缓地磕了三个响头··见他起身离开,丹仪问他:“你要去京都”·夜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关你的事。”
丹仪冷笑:“人族向来自私猜忌,排除异己,岂能容得下魔族何况是有着夜氏血脉的魔族你若去京都,当年夜月的下场便是将来你的归宿”·丹仪自京都战役中被傅音护送逃回恶/魔岛,但夜真知道他的野心,不会随着夜凤的消失而消失。
只是有狼子野心的人,从来都难有什么好下场··夜真悲悯地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走了···    ·    ☆、第125章··僻静的深山,终年雾气弥漫。
只见一处山谷里,一座竹屋,屋前有一条溪,溪边几株茂盛的桃树,幽美得如同世外桃源一般··此时正值晌午,柔和的阳光穿过层层雾气洒下·夜月倚坐在屋前的桃树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戒律堂的三位长老施的刑罚极重,不仅鞭打了他半宿,还合力将他体内的魔气全部抽离,那似是抽筋拔骨般的痛苦常人恐怕难以想象,就连他当时都疼晕了好几回·后来又被丹仪刺了一剑,虽说饶他一命,但最后奄奄一息,昏迷了数月才醒来。
如今他已与常人无异,加之重伤未愈,身形清瘦,面容苍白,竟看着比常人还要脆弱些··他此生数次重伤,也数次徘徊在死亡边缘,但他现在回想,却又觉得心甘情愿。
因为他所有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另一个人的珍视··长陵在竹屋里熬好了药汤,等凉了些,便端了出来,脸上却带着几分忐忑:“阿月,你、你先试试看,要、要是觉得太苦,我再去重新煎一回。”
夜月却抓着他的手,见他手指烫得起了几个水泡,有些心疼地笑道:“药苦了没关系,别伤了手·”·长陵咬了咬唇··夜月身体尚虚弱,长陵不愿让他干活儿,于是自己开始学着煮饭、煎药、砍柴。
只是才学了半月,还不太熟练·前几次煎药,水放得少了,他就打了个盹,药就煎糊了;又或者煎得久了,药汤又苦又浓,简直难以下咽··夜月端着药汤舀了一小勺喝了,长陵立刻紧张地追问:“怎么样苦吗”·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还好。”
长陵不放心,因为他怕夜月不说实话··见他怀疑地瞅着自己,夜月低笑,倾身含着他的唇,将些许药汁渡进他嘴里,然后抵着他额头轻笑:“这样喂给我,会吗”·长陵脸色微红,却乖乖地嗯了一声。
于是一碗药汤断断续续地喝了好几炷香的时辰··直至碗里最后的些许药汁被长陵含着渡过去,夜月仍有些意犹未尽,拥着他,唇舌纠缠了好一阵,吻得长陵趴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数月来不曾亲热,如今吻了这么久,夜月早就有了反应··只是他身体还未恢复,虚弱了些·老御医曾交代过,重伤未愈,最好别做些激烈又伤元气的事儿。
长陵谨记着,他要爬起来,夜月却搂着他不放手,还靠过来一边吻他脖子一边要褪他衣衫,长陵抓着他的手:·“不行·”·夜月难耐地蹭了蹭长陵的身体,呼吸炙热又急促。
他轻轻咬着长陵的耳朵,低声又暧昧地求/欢··长陵也已情动,但仍然记挂着他的伤势,又不忍心见他这般可怜巴巴的,于是咬了咬唇,吻上他的脸··夜月倚坐在树底下,闭着眼,任由长陵趴在他怀里吻着自己的身体。
直至下身被温暖又柔软的口腔含住,他顿时仰头,发出低低的喘息··□□了许久,又含了好几下,即便深到长陵十分不舒服,却仍旧不吐出来·他做事一向坚决又能忍,听着夜月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他狠下心又继续含得更深了些,下身不断传来强烈又美妙的快感,刺激得夜月顿时失控,他紧紧抓着长陵的头发,胸膛剧烈起伏。
“阿陵……阿陵……”·一声一声,既愉悦又叹息··长陵往常从不愿做这等在他看来或许有些低贱之事,但现在看到夜月沉迷的模样,他又觉得很值。
等终于平息之后,长陵的嘴唇都微微肿了,声音更是嘶哑··夜月既满足又心疼··长陵趴在他怀里,带着几分羞赧之意,小声说着:“我、我第一次做这事儿,你喜欢吗”·夜月淡淡一笑,只稍稍回想方才的享受,身体就有些蠢蠢欲动,他吻了吻长陵的侧脸:“很喜欢。”
长陵又小声说:“我会好好照顾你,只要你喜欢,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就像你以前对我的那样·”·夜月没再说话,只紧紧搂着他,像搂着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物。
·    ·    ☆、最终章··夜幕降临·深山漆黑一片,只隐约听得见桃树林里麻雀的咕咕叫声··长陵侧躺在青年身边,专注地盯着那张沉静的侧脸。
年幼时,他是夏衍帝最为宠爱的小王子,于是便养成了矜贵冷淡的- xing -子,小小年纪既霸道又傲慢,但不知何时起,他发现自己变得有些奇怪··半魔少年的侧脸俊美,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被吸引。
“阿陵在看我吗”·“我、我在看你后面的藏书阁呢,快帮我拿册书过来”·半魔少年总是笑嘻嘻的,宫中的人都说那双红眸是恶魔象征,但他却觉得十分好看。
“阿陵,你又在看我”·“谁、谁看你再乱说我就揍你”·半魔少年喜欢吃桃花糕,他便命人自民间召集了诸多厨娘进宫。
“阿陵真好·”·“因、因为王兄喜欢吃,父皇叫我办的·”·半魔少年喜欢喝桃花酒,他便在每年桃花祭命御膳房酿造,一坛一坛地埋在桃树下。
而当那个半魔少年惊喜地挖到一坛酒,他就心慌地大声道:·“明湖也喜欢喝桃花酒,说不定是他藏在这的·”·半魔少年抱着酒坛,朝他微笑眨眼:“那我每天都来偷一坛,阿陵不要告诉他。”
他脸红地嗯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病了··后来某一天,宫中的老麽麼领了几个美貌的宫女进来,还意味深长地笑道:“二殿下今年十三岁了,这些婢女是来伺候您的。”
老麽麼走后,他坐在床榻上有些不知所措,那几个宫女才刚刚靠近,就被一条小蛇自锦被里跳出来一一咬死了··他气鼓鼓地盯着那半魔少年,半魔少年也生气地瞪着他。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吵得十分激烈·他大声斥责着半魔少年的残忍行径,半魔少年被骂哭了,最后气急败坏地堵住了他的唇··“阿陵是我的,阿陵有我,阿陵不需要别人。”
身份悬殊、种族迥异、又同为男子,他知道这是不对的··若是被父皇发现、被大祭司巫劳发现、被宫中任何人发现都是要出大事的··“阿月,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可我想这样,我想亲你·”·次日·他第一次向父皇撒谎了,他说昨夜有妖族潜入寝宫,那几个宫女为救他而陨命··之后半魔少年越来越大胆了,时常亲他,有一次被明湖看到了,明湖对他说:·“阿月估计是劝不住的,但阿陵你是人族王子,是所有人认定的下一代君王,你不能犯这种错。”
他自小就擅长权衡利弊,处事冷静理智,父皇和朝中大臣时常夸他·每当半魔少年笑嘻嘻地靠近他,歪着头亲他,偷偷牵他手,理智告诉他必须拒绝,但半魔少年笑容明亮,比窗外的桃花还要耀眼,他看得心悸,他抗拒不了。
于是他默许着、纵容着半魔少年的逾越,小心翼翼地,克制又欣喜··十五岁那年,父皇叫他选些妃子,他拒绝了,他说不想被私情所惑,男儿自当志在四方,于是主动请缨。
父皇十分赞许,他却心虚又愧疚,明明沉迷于隐秘的情愫不可自拔,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他在外征战三年,收复十六州·随行的半魔少年也跟着声名鹊起,人族都说那是长陵王麾下一条忠心耿耿的狗,遇魔杀魔,遇妖斩妖,是他抵御妖魔的利剑。
父皇明面上把一座宫殿赏赐给了半魔少年,私底下却告诫他:“非我族类,不可留之·他既然听你命令,那阿陵便寻个机会杀了他·”·他又撒谎:“父皇放心,半魔早已被我下了毒蛊,所以才乖乖听我话,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今他还有些利用价值,杀了他可惜·等日后灭了妖族,再杀他不迟·”·父皇一向对他信任,于是不再提及此事··十八岁那年,他登上帝位。
大祭司巫劳说:“陛下,您该立后纳妃,为王室开枝散叶·”·他说:“孤王尚年轻,正当开疆拓土之时·妖族未灭,孤王岂可流连于后宫”·到最后真的立后纳妃,他却罔顾帝王之责,既没为王室留下子嗣,也没为王朝培养下一任明主·。
他这一生中,撒过无数次谎,做过诸多违背身份和原则之事,也愧对过许多人··他从未对那半魔少年说过一句喜欢,也从未将这些讲给他听··这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番外估计不会有了,如果有,可能是作者脑子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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