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守则 by 三月城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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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守则 by 三月城池(2)
·剩下这些在王府有所依靠的人,比自己更像主子,自然没有见到自己回来要躲着的道理··影一说回来了,可自己全部赶走了,只让打扫做活的时候进来·至于怎么个“赶”法,越清并不关心,便没多问。
越清和士七吃完饭便坐到院中练字,并嘱咐几人晚上有事要商量·影一、影二就在旁边练功切磋,士七一心两用,一边让越清教授自己学字,一边指导两人练功··影一不知对方经历了什么,但很明显对方不仅内力有所提升,招式也更狠辣。
两人自然学得认真··不过一个时辰,士七停了下来,看着越清问:“这王府里,可有对你照顾的人”·越清不知对方为何这样问,只以为对方不了解这里情况,只摇摇头,认真答道:“没有谁会惦记我。”
·士七摸了摸对方的头,道:“便是有人惦记你,你也不知道罢了·等下就会有人来了·”·越清看对方似乎有话要与自己说,便点点头。
这时碰巧有人过来传话,说王爷召见世子,并特别嘱咐带上丫鬟,因为王爷要答谢昨夜对方帮自己找回丢失多日的玉佩·而且这玉佩是王爷佩戴多年的··按理说通传的人只要说王爷召见便行,可却把理由说得这么明白,就很让人起疑。
还有这丫头,做这些事,本来就是本分,何必王爷答谢·最让人不解的是,王府丫头这么多,怎么就偏偏玉佩被昨日才来王府的丫头拾得还是在昨夜·影二觉得自己又要失控了·第24章 二十四、各人心思·对影二来说,今日注定不是让人心情愉悦的日子,尽管今日早早的出了太阳,很暖和。
对越清来说,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自己这个爹,这二十年召见自己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从来都对自己不闻不问,而且因为对方不想见到自己,连晨昏定省都免了,自己也乐得清闲。
是以这次回来也没有去请安,想来对方也不在意·除了自己小时候生病差点死掉的时候,对方来看了一眼,语气冷漠地说,“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哭着要保你活下去,现在看来,你想早点去见她。”
然后就走了··至于后来……越清不想回想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对影一来说,被留下来很不甘心,他迫切地想知道影二是怎么勾搭上王爷的。
可惜去的两个人:一个闷葫芦,一个是主子·自己的满腔好奇,抓心挠肺,唉……·至于王爷,“卫晨,你说这我用这个理由把她叫过来,好吗”被王爷看着的卫夕面无表情。
王爷身后传来卫晨平静无波的声音:“王爷英明”·卫午和卫忠已经对王爷分不清人习以为常··王爷在花园里走来走去,望天,看脚,一刻不停。
卫午在几人中年龄最小,有些小孩子心- xing -,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丫鬟了,外传风流成- xing -的王爷,其实已经很久没对谁青眼有加了··由于照顾王爷的一共有八人,王爷用早晨、傍晚、正午、中夜几个时段为这四人拟名,就取了卫晨、卫夕、卫中、卫午,他们四人与卫东、卫南、卫西、卫北四人轮流职守,昨天跟着王爷的就是卫东四人。
卫午询问卫东之后,得到的答案是:武功不错,长相没细看·就愈发好奇··因为几人都对王爷取名字的特殊理由免疫了,所以并无想法·卫午早晨又去问卫西,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王爷调戏丫鬟,被暴打一顿。
卫午很想看看那个丫鬟是何方能人,长相不明,居然打了王爷,还能安然离开,并且让王爷牵肠挂肚··在王爷的期待中,世子来了,后面跟了一个面无表情的丫鬟:王爷身后的几人都在那丫鬟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大家都能感觉到对方在生气,连围绕在对方周围的空气都像是黑色的。
卫午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虽然长得确实不错,尤其是桃花眼,即使冷着脸,看起来也自有一段风情··越清不知为何几人的目光都隐晦地往后面影二身上瞟,虽不知是为何事,但肯定不是为一块玉佩,王府里这么多东西,就算是上面那位赐的,也没见被紧张过。
越清请安过后,便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影二,一怔,便心下了然,只觉好笑,不过他相信影二不会吃亏,可以看自己一向自诩风流多情的爹吃瘪,他是很乐意的··心不在焉的寒暄几句,王爷便直奔主题,“你的这个丫鬟叫什么名字”越清本想说没有,但想到自己爹取名的恶俗,自己就深受其害。
越清、越涵、越泠、越满、越潇……名字的由来,皆是由于年轻时王爷喜欢临玉州中一池活水,所以所有人的名字都和水有关··想到此,越清便说“叫桃之。”
越明诚心下了然,觉得这名字真适合对方··“名字倒是合适,昨夜散步,她拾得我丢失多日的玉佩,是个机灵的·听说最近都在说城南一家布庄的布卖得好,很受姑娘小姐喜欢,便昨夜赶着给她定了一身,不想今早就到了,只是不知是否合身。”
越清知道布庄没有成衣卖,这衣裳多半是哪个娘的衣服·他并不想让尽心伺候自己的人惹上麻烦,便说:“想来父亲大人花心思做的肯定好,只是,一个丫头,虽然拾得玉佩,也是她的本分。
这衣服这般好,颜色素雅,她穿倒不合适,不如给越涵的丫头竹秀,那丫头不仅温婉动人,听说我离开这几月,她照顾得尽心尽力,现今越涵能痊愈,多半是她的功劳·”·影二心下赞叹,这番话说得真好,一个重病的人,和丫头胡搞,呵呵,这王爷真是坐实了金玉其外的名声。
那越涵年纪这般小,就沉迷于和丫头胡来,果真有其父必有其“二子”··越明诚真的心塞,自己这个儿子,虽从不与自己亲近,自己也总表现的冷淡疏离,但却对他了解得很:外表一副谦谦君子,温文有礼,从不与人争执,胆小怕事,内心却比谁都倔强、算计、- yin -狠——真不愧是和自己最像的儿子。
小时候因为自己面上不闻不问,下人对他自然怠慢,有丫头骂姜氏,他神色如常的叫对方姐姐,之后怎么做的给那丫头下药,然后捆起来,用烧红的柴火,烫烂了对方的嘴。
他还有次被下人折腾得差点死掉,他好了之后一把火烧了下人们住的地方,烧死了几人·现在对方讽刺自己有眼无珠,包庇越涵,自己也只能忍了··不过这倒正好有了个发火的理由。
越明诚一拍扶手,生气道“本来把王府的事务交给李氏,我还很放心,现在看来,连儿子都管不好·涵儿年少,做事也糊涂,我年纪大了,没这心力,清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又是世子,以后王府的事,也该多出点力,明天起跟着顾总管好好学学才是。”
“父亲教训的是,清儿谨遵教诲·”越清心里闷闷的,猜到对方会突然让自己帮忙打理王府,不是因为越涵不争气或者李氏教导不严,而是因为这个“丫头”——影二,被生- xing -风流的爹看上了,可自己断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越清觉得越明诚唯一对自己还算好的事,就是当初在宗庙中,行加冠礼时,越明诚亲自为自己加冠三次,而不是像其他人找的是贵宾为自己的儿子加冠·看越明诚当初的举动,很多人甚至开始猜测自己这个不被重视的世子,就要开始被委以重任了。
可刚及冠就为越涵找庙祈福,这“委以重任”也过于可笑了些··第25章 二十五、真相·越明诚却不管越清如何想,只说“卫中,你吩咐下去,给世子选些机灵点的人伺候。
至于桃之,刚进王府,昨日听说才来就和人起了冲突,王府里的话传不出去,可府里的人,说着也对你这世子名声不好·如果清儿放心,不妨留下跟着我身边的老人学些规矩。”
越明诚说了后便没接着说,他知道越清是聪明人,就一个丫鬟,若是丫鬟给了自己,那自己今天这番作为也说得过去,不会让人起疑··谁不知道顺安亲王风流,用丫鬟堵堵其他人的嘴也好,毕竟任何兄长,哪怕已经在太子之位,可就越明礼那种多疑的- xing -格,更不需要住在国都,又有贤名,更要栽培世子的兄弟。
还不如所有人都说,王爷先前从来不关心世子,可看上了世子带回来的丫头,就开始把王府交给世子打理·嗯,这样说很好··越清看着越明诚,心下不屑,可想到士七说晚上有事商量,必然是有事吩咐影二,便只好说:“不瞒父亲,清儿院里还有一人唤桃源,与桃之青梅竹马,二人早已订亲,两人在路上又对我悉心照顾,我把她当妹妹,并非丫鬟。
现今只怕留下她学规矩并不合适,毕竟这里这么多男子,怕未出嫁坏了名声·”·“至于昨晚的事,清儿也略有耳闻,若是在王府,下人也能嚼世子的舌根,那世子在王府的处境,怕是只会让人耻笑,那世子的名声不要也罢。”
越清一席话说得谦卑,越明诚却从其中听出了嘲讽··“至于规矩,若要学,自然不敢劳烦老麽麽,便让后院张妈妈教导,父亲大人看这样可好”越清带着询问的话,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
而此时,被叫做桃源的影一,打了一声喷嚏,决定还是不能仗着年轻有武功便糟蹋身体,还是回屋加件衣服··越明诚因越清一席话,被堵得浑身难受··什么青梅竹马,什么订亲,什么男子多,坏了名声,不就是防着我么至于说下人嚼舌根,诋毁世子,怪自己陷对方于现在的处境,发牢骚还语气谦卑,这个儿子……·这一大堆话,越明诚虽然气闷,却不能戳破对方关于桃之的谎言,否则对方真的立马成亲,那自己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有个心心念念的人,真是……而对方的牢骚,要不是那个神算齐焰的话……唉……·越明诚故作吃惊地说:“哦是吗那倒是好事。
没事的话,你先回去吧·”越明诚挥了挥手··越清说了声“是”便离开了··影二跟在越清后面,挑眉看了越明诚一眼,勾了勾唇角,带着轻蔑。
越明诚原本的气闷,全部被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填满,觉得自己陷进去了··回到院子后,影一便说士七在房里等,让越清进去·说完这话,影一发现越清脸色微红,便赶紧又低下头自己琢磨。
越清刚推开门,便被拉进了对方的怀抱,关门的声音,士七亲了对方,直到对方气喘吁吁··“怎么去这么久”·士七抱着对方摸了摸。
越清身体因为之前的亲密,变得更敏感,刚被触碰抖了一下··深秋的季节,梧桐叶开始泛黄··“嗯……别……”越清小声说。
士七只想一直黏在对方身体上,一会儿不见就想得紧,越清因为自己求了多年的世子身份突然被认可,心沉了下去,虽然可能是因为一个“丫环”,不管因为什么,能得到就好。
越清这次回应了对方··越清突然的反常,让士七停下动作··士七知道对方的反常是因为什么,站起身又一次将越清搂进怀里,越清伏在对方肩上,苍凉地笑着说:“他看上了影二,真好,所以我就有了真正成为世子的机会了。
呵呵,要是我早点搜罗漂亮的丫环,可能我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呵呵……”·越清一直笑着,表情却更悲伤,挣开了对方的怀抱,看着士七问,“那我娘又算什么呢”·士七不管对方挣扎,把他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自己坐在床上:“你知道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你吗”·越清不再挣扎,只睁大眼睛,看着对方。
士七摸了摸对方的脸,也看着对方的眼睛,继续说:“我二十天前就跟着你们了,就发现有人也像我一样一直在暗中跟着你们,后来我查到他们就是王府的影卫·至于和影卫门有没有关系我现在并不知道,但是他们的武功并不比影卫门的暗卫差。
我知道的是他们是你父亲的人,只是其中一部分人一直在保护你·”·越清有点不知作何反应,他始终无法相信那个对自己不闻不问,对谁都一副温和谦让,见到美人就风流本- xing -暴露的爹,会派人保护自己。
若是要保护,又何必故意装出不闻不问的样子·越清的疑问,都写在了脸上··士七亲了亲对方的脸,继续说:“据我所知,王爷是唯一一个被封为顺安亲王却没有搬离国都的人,其他亲王都到了封地,并且非诏不能离开封地。
这足见天子对他的重视,甚至当初很多大臣认为他可与大皇子越明礼分庭抗礼,更有大臣向国君越芾建议‘立贤不立长’,这样结果会怎么样,你自然知道·”·士七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后来便有人传王爷为御史大夫姜典之女倾心,就是你的母亲,然后姜氏难产,生下不吉之人,王爷悲痛欲绝,便整日流连烟花柳巷,无心国事,令一众有心依附他的大臣扼腕叹息。”
越清听到这里便明白,这里面肯定有文章,他只是好奇对方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第26章 二十六、棋子·士七看对方在自己面前,总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样子,捋着他的头发,带着笑意说:“因为我找到了那个给你算命的人,叫齐焰,本来他什么都不肯说,后来刚好他的孙子齐飞,被我救了,他又知道我只是想帮你,他便说了。”
士七接着说,“给你算命说你是不吉之人,并且不待见你,都是王爷的意思,不想你在不能自保的时候锋芒太盛·”士七突然想到那算命的说两人不久有大劫,嗤笑了一下,这里的神算,可不是部族的巫。
“那他现今让我学着打理王府……他怎么就觉得我能自保了”越清言语里仍透着冷清··士七眸色深沉道:“因为这次有人心急了,想除掉你。
我去给他送了信·”·“你……昨夜我们不是……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不是……那他说给我换人,也是你要找人进来难怪……今天突然生气骂越涵,李氏,平常这些事他都不过问。
别人都只当他是为了我身边的丫环……才说让顾管家教我·难怪……这真是步好棋”越清有些语无伦次,声音里透着兴奋。
士七喜欢他眼睛很亮的样子,比温文有礼可生动多了··“谁告诉你我是昨夜去找他的”看到对方窘迫,士七又亲了亲对方耳朵,说:“你没回来之前我便找过他,他的人并不能确定我是谁,只知道我是送信的人,这个月内因查出大的贪污案立功后被提拔的人,有一部分就是王爷亲信。
为了不让人起疑,需要慢慢来·”·“可是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儿来的”越清实在想不出,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是怎么查到这么多消息的。
还是一个几乎忘记了所有东西,连数数都是重头开始学的人··“你记得高行风吗”士七问··越清点头··“当时因为你拒绝我,我便打算一人先回到影门再看。
我一直在跑,以前最好的时候只能用内力一次冲破一百多个- xue -位,并且不敢冲击死- xue -,可是后来内力耗尽,我还在继续,并且强行把内力同时灌注到各个上,结果并没有因内力枯竭而死,反而因祸得福,全身的- xue -位一次冲破了三百个。
这使得我再打坐时便内力大涨·”·士七一语带过,声音很低·似乎这种凶险的事,无关- xing -命··“之前五天便跑了三分之一的距离,后来的距离,我用四天便到了。
我听说最快的人也需要十五天左右,我便想轻功能胜过我的人肯定没有·而轻功好送消息的人,武力肯定不及我,所以我便开始一边在路上跟着你,一边截取消息·”·越清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头脑。
“消息获取的多了便知道了不少人的秘密,就找到证据威胁这些人,这时,我又刚好收到一封信,说绝谷负责训练的尹图,其实叫君图,是君临国通敌叛国的右将军,信里还说君临国左将军已经抓住了他已十五的女儿,打算运往灵越国河口贩卖给商人。
我便找到君图把这封信给了他,他的腿已经瘸了,能训练人,战斗却不行,他便求我救出他女儿,并且愿意为我做事·”·越清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是对方的运气太好,还是其实对方下了无数功夫。
答案不可知·越清唯一能确定的是,不论两人是否分开,对方都是为了自己在做这些事·像士七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会生活得很好,可刚碰到自己,便惹上麻烦。
被自己赶走,还回来,还为自己的所有事着想··越清心里有些酸,又有些甜,接下对方的话说:“所以他为了感激你,给你送了原本要送给影卫门的人,还是里面出类拔萃的。
如果我没猜错,影卫门到现在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如果我是你,不仅会用这个身份掩饰,甚至……甚至再建一个影门·”说到最后,越清心里对对方不无佩服。
士七眼里充满赞赏··原本建影门的事,越清就不知晓·影一影二虽然知道,在对方没问的情况下,并未主动说·倒不是两人刻意隐瞒,而是看士七把越清保护得如此好,肯定不想让对方在这些事上- cao -心。
越清突然声音又冷了下来,“我拒绝你之后,你便一心求死不然怎么会在不需要搏命自保的情况下,耗尽内力·”·回答越清的是被士七压到床上后啧啧的吻声。
影一影二近来武功有很大进展,屋里的声音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的对话,到现在这不适合听的声响,影一自然自动收起了偷听的心思··影一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影二,小声啧啧两声便不再说话。
影二却因两人刚才的对话心惊·士七并没有避着自己和影一,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应该就是想让自己和影一知道··虽然对方现在做的事看起来,似乎都是由于很多个巧合才凑成如今的情况。
但一直在影卫门的影二清楚:没有实力、没有想法的人要做到现在这样:建一张网,尽管现今并不是完整的一张网,可做到如今的地步,很难··一向只会听从命令的影二,觉得自己以前很像一枚棋子,并且以前自己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可现今,影二却为自己之前的人生感到悲哀··都是影卫门出来的人,被自己欺压了十年的人,这种从身体、武功,到思想的转变,让影二觉得陌生,又很新奇,是选择除了为别人麻木地卖命的另一种生存方式。
士七一直在为越清绸缪,那么自己呢与其纠结两年后该何去何从,不如现在就跟着这两人,看对方打算如何,或许自己就是在为以后的自己未雨绸缪了。
这两个人,一定会有不一样的以后··虽然现今,影二觉得自己还是棋子,是一颗士七选的保护越清的棋子,可是这颗棋子,和以前不同的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会尝试左右自己的命运,早晚都能得到自由。
第27章 二十七、变故·下午的时候,天色突变·电闪雷鸣,天突然就暗了下来,黑如锅底,扣在天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没多久就下起了暴雨,连续几个时辰一直到晚上都没停。
·士七突然觉得很烦乱,心里也愈发不安,在屋里来回走动·屋里的几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烦躁,都不说话,只好好坐着··从打雷开始,他便让越清别离开自己身边,这会儿干脆拉了对方抱在怀里,越清对他对自己的黏糊,已经适应良好。
士七伸手贴在对方后背,顺着脊柱抚摸,越清只觉得所过之处都暖洋洋的,便靠在对方怀里看雨··“上次的参丸还有吗”士七突然看着影一问。
影一怔了一下,才明白对方说的是之前在高行风身上搜到的,“还有,一共六颗,之前主子赶路颠簸,吃了一颗·现在还剩五颗·”·“拿出来,你们每人吃一颗,剩下的两颗,放到……放到柴房里。
以后谁有需要,谁就去拿·”士七果断地说··影一并没有问,好好的为什么要吃这么珍贵的参丸,只是按照命令每人分了一颗,倒了热水,看着大家都吃下了,才把剩下的两颗放进柴房,并说了放置药丸的具体位置。
影二一直很沉默,中途回房了一会儿,便换了身影一的衣服出来·士七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你怎么不吃”越清问。
对方的烦乱不安,几人都有感觉,却都没开口问·越清想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便找了个话题·这个一向镇定的人,突然这样,越清也有点担心··士七看到几人都按照自己说的话吃下了参丸,却没问自己任何话,心下难免有些触动。
影二更敏感,还换下了女装·士七对两人倒愈发满意了··士七看着越清,又伸手揽住他,一下下摸着他的头,亲了亲他的头顶,“你听我说,为你算命的人,说你二十岁之后,本来就该……就该……本来我是不信的,可他接着说,有另一个从不同地方来的人救了你。
很明显,我就是那个人,可我不愿意相信他,也不敢往那些地方想·”·“他还说,但天命难违,你还有一劫·今天的日子和天气都和他说得完全一样。
还说暴风雨后,便是彗星袭月·我怕……结果也和他说得一样,是大凶之兆·如果是这样的话……越清,答应我,活下去·我一定会来找你”·越清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看着对方,眼神清亮且坚决,重重地点了下头。
士七让影一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几人围着桌子吃着等天黑,士七知道顺安王府对越清而言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真如算命的老人所说,那除了待在这里,并没有其他更好的去处。
算出劫难时间,已经是极致,只希望越清不要出事,今晚熬过去就安全了··几人刚吃过晚饭,越明诚便带了卫东、卫南、卫西、卫北、卫晨、卫夕、卫中、卫午踏进了越清的院子,这座从越清有记忆起,越明诚便从不踏足的院子,因对方的踏入,使得院子小了起来。
越明诚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正屋坐下,脸上也没有往常的笑脸,看了眼被士七拥在怀里的越清,越清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惆怅,越明诚仍未说话,只是接过卫午端过来的茶,用盖子拂去茶叶,吹了吹。
谁都知道跟着越明诚的八人,平常最多只能看到四人,今天却都聚齐了,屋里没有人说话,安静又沉闷··刚到亥时,外面的雨便停了·月亮果真出来了,天上还爬出来几颗星星。
甚至空气也开始清新起来,不像往日大雨过后,便是尘土的味道··直到彗星的光芒扫过月亮,屋里的人,都紧绷起来·屋里的沉闷,使得轻微的喘气声都能听见,越明诚拂茶叶的声音,更加清脆。
凭几人的耳力也没听到外面有任何响动,大概是王爷勒令下人们晚间不能出门··大家担心的事还是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呕血的声音,几人冲出门看到的便是满地横七竖八的黑衣人,正是保护越清的十二人。
里面卫青的武功最好,还能勉强站立起来··“哈哈,影,这人在你那儿受了一掌,还能站起来,是不是你最近疏于练习了”一个眼球略凸出,两边颧骨很高,嘴唇很厚的瘦高个大声笑着说。
“哼……”被叫做影的人,只哼了一声作答··“这人都到齐了,可真热闹·看来那臭老头倒是有点算命的本事,都聚在这儿,等着我们,倒省得我们到处去找人。
一次杀完干净·等下我可不动手,我头发可梳了一天·”·月光下,一个声音清润,着红衣,脸色略白,五官不怎么看得清的人如此说·很难从外形判断出是男是女,或者说男女皆可。
“哼……”被叫做影的人,又哼了一声作答··“影,你别一天不男不女的,一把年纪了,做个真男人就不行穿红衣就算了,又爱美又爱干净的,不像个爷们儿,等下把那个冲破三百个- xue -位的人给我,其他的随你们。”
瘦高个的眼睛里透着兴奋,显得眼球快要被挤出来了··“哼,都说了叫我红衣,我才不要叫影·都叫影,别人以为我是你们这种丑八怪,邋遢鬼,可怎么办”红衣男子对对方嘲讽的话,毫不在意。
只是说话的语气有些冷,几人不像一起执行任务的人,倒是像仇人·正和当初执行任务的影二、士七一样··“哼……”影继续冷哼。
哼声未断,影脚下一滑向越明诚攻去·保护越明诚的人一直严阵以待,对方出招奇快,屈起拇指,伸直四指,手如利刃,划破几人的胸口,几人格挡不及,又因为顾及身后的越明诚,不敢躲避,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卫午几人不多时便觉伤口一直出血,血呈黑色,且毫无痛觉·几人赶紧点- xue -暂时封住- xue -位,避免毒- xing -蔓延,但血却止不住了·受伤轻的还好,之前就已经受伤重的卫青便直接倒地晕厥过去。
月亮又露出了弯弯的嘴角,惨白惨白的··第28章 二十八、这场仗·比月色更惨白的,是卫晨几人的脸色,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中毒所致··“真恶心,早前不是说好了别用这招吗,要是溅到我衣服上,我可饶不了你们。”
红衣一副见了脏东西的恶心样,冲着影抱怨···红衣又看着卫午等人,提醒道:“你们也别费力了,止不住的,中了这种□□的人,会流血直到死。”
卫晨等人听到对方的话,也不再止血,七人提起内力,急速向影攻去,留下受伤较轻的卫午守着王爷和世子··士七则向瘦高个冲去,影一影二与卫午一起将越清、越明诚护在身后,戒备地看着四周。
红衣真如自己所说,并未动手,只站得远远得把玩头发··影手屈成爪,速度如鬼魅,穿梭在几人当中,只顺着几人之前被割裂开的伤口,生生撕开,抓取几人心脏,等到几人都被挖出心脏,影手上鲜血不止。
卫午握紧手中的刀,死瞪着影,眼眶发红·之前被击倒的卫棋等人,勉强站起,又向对方攻去·这胜负已定的局势,在极短的时间内,这十余人,皆被抓破喉管,躺地抽搐不止。
影扔掉手里的喉管,盯着越清那双紫色的眸子,走了过去……·士七自然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但却脱不开身·瘦高个整个人很兴奋,不停地大力击打对方。
士七依靠自己的敏锐躲掉几次,却还是被砸得不停吐血,脸色惨白··他不停地调动内力,也只能勉强应付,士七很清楚,不出五十招,自己就会惨败··“真不愧是能冲破三百个- xue -位的,挨了这么多下还没死,我可是只能冲破五百个- xue -位,拿你练手最好不过,你可要坚持久一点。”
瘦高个兴奋异常,仿佛一只抓到活蹦乱跳的老鼠的猫··士七再次同时冲破三百个- xue -位,提起内力出手反击,试着像影一样屈起手指,灌注内力抓对方喉咙,被对方躲过,只抓伤了对方的脸。
士七沉声道:“你也别死得太早,我还不知道你是谁的狗呐”·瘦高个- yin -沉着脸嘿嘿直笑,提起内力,隔空一掌,士七被扔出几丈远,撑地呛咳着吐好几口血。
“啧……看来拳头可没嘴巴硬·你们以为打着影卫门的幌子,另外成立一个影卫门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这是我们主子玩儿剩下的·”瘦高个洋洋自得。
“哦,对了,冲破- xue -位获得内力提升,在影门,小孩子都知道,就影卫门那些傻子自以为天下无敌,还不思进取·好不容易出了个知道进取的,又和我们主子做对,你说你为了那个和我们作对,值吗那紫眼睛的怪物有什么好”瘦高个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嗤笑。
还猥琐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越清··瘦高个用脚踩住对方的头,居高临下地说,“背叛影卫门就为这种怪物,看在你花一个月就能做我的练手对象的份上,你如果答应跟着我,等这里的事处理好了,我就让你跟着我走,怎么样”·士七的头被踩在石头上,脸被摩擦出了血,正好看到影一影二躺在地上,面如死灰,手还在动。
卫午被影大力一脚踩到肚子上,片刻便停止了抽搐·越明诚将越清护在身后,越清正直直地看着自己,眼里没有光亮,只有担忧和绝望··寂静的夜里,风停了,月亮似乎发出了亮光。
士七那时候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阿父被野兽杀死,自己却躲在树上瑟瑟发抖·他此刻觉得,越清和小时候的自己重叠起来,士七想摸着越清的头,对越清说,别怕。
影垂着血淋淋的手往前走,却觉得裤脚被拉住,低头一看,是影二··影抬手积聚一些内力,手往下一沉,影二闭上眼睛,却觉天旋地转,听到今晚无比熟悉的吐血声,睁开眼,却看到近在咫尺的越明诚嘴角的殷红,影二从没见过对方这么狼狈又不带笑的样子,只觉内心酸胀,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哎哎,越明诚可不能死,他那张脸可还有用·”红衣吆喝起来,红衣从未见过有主子替护卫挨掌的,还是一个没有武功的主子,传言说风流多情,果真不假。
这还是为一个男人,这真是……·瘦高个似乎不耐烦,大力踩士七的头·越清伸出颤抖的手,拔出躺在地上卫青手上的刀,握紧刀柄,刀尖正对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影。
“哼……”影看着对方颤抖的手,满是不屑,抬手正对越清,此时被瘦高个踩住的士七,内力早就消耗完,能勉强接住瘦高个几十招,已是不易。
士七现今没有时辰供自己恢复内力,在地上不能动弹,眼看越清无力躲避,士七幻想化身兽型时冲破一切束缚的感觉,甚至尝试冲破身体,连着身上的三十六处死- xue -一起,士七甚至没时间去想,做这自取灭亡的事结果会如何。
似乎是回光返照的奋力一搏,士七突然从地上暴起,一拳击中瘦高个裆部,在影对越清挥出一掌后,瞬移到越清身后,抱着越清,暴起一掌隔空砸中影的头部··在红衣反应过来之时,士七已经抱住了脸色青白,挨了影的掌风,正发抖,嘴角流出鲜血的越清。
不远处是瘦高个的大叫声,红衣站直身子,看了看大睁着眼睛,头顶似乎被大力掀飞,断气后直直往后躺的影,又看了看不远处七窍流血,两手搂着越清腰,张着嘴,一脸心疼地看着越清,跪坐在地上的士七。
越清正张大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颤抖的手捧着对方的脸……·红衣知道越清哑了,他把手放嘴里吹了声口哨,飞身下来几个蒙着脸的黑衣人跪在自己脚边。
“收拾干净,让那丑八怪过来接手,把越清关进房间,剩下还有气的人,全部扔到大牢去·”说完便一拂衣袖,转身打算离开··“那影怎么办”黑衣人跪下恭谨地问。
红衣低头看了看被砸中裆部,痛晕过去的人,又看了看还张着嘴的越清,“太没用,被人杀了·”红衣说完便飞身而去··越清被黑衣人拖着和士七分开,弄了半天,由于士七抱着对方的腰,手臂已经僵硬,掰不开。
黑衣人只好大力反向折断士七的两只手臂··越清被强行关进了屋里,却还是在张大嘴,似乎在嚎叫,却没有任何声音··留在空地上的,是手臂被折断下垂,跪坐着的身影,仍满脸疼惜地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地方……··第29章 二十九、这债,是欠下了·看着越清被拖走,还发不出声音,影一影二都动了动手指,却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
影一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耳朵··影二看着眼前表情痛苦,怕扯动受损内伤,半天不敢挪动一下的越明诚,看不明白,也说不出话··影一影二还吊着一口气,便和越明诚一起被黑衣人动作粗鲁地拖着,关进了牢里。
影二强撑着睁开眼睛,看了看方向,默数了几人的步子,进了假山,还走了两百步,两次下转··越明诚甚至不知道,自己王府的假山下面有地牢,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声音。
地牢里,是五间牢房,里面铺了干的稻草,似乎还没有人来住过,看起来还是新的·牢房全部用木头隔开,木头只有成人小臂粗,间隔是成人的拳头大小·看来对方很确信进来的人,都逃不出去。
看着牢房外那一排泛光的刑具,相信进来以后还能出去的人是很少的··越明诚因为穿着改良了的软甲,幸好是改良了的·不然连影二脚下留情的踢几脚都扛不住,怎么扛得住今日的一掌·而且那个影看到对方扑过去时,便收了力道,因此并无- xing -命之忧。
只是对普通人来说,伤仍算重,越明诚疼得同一个姿势一直不敢动··一时冲动,救了影二,让越明诚再选一次,不知结果又会如何·连越明诚自己,也不知晓。
影一二人如果不是用内力护着心脉,又吃了参丸,并且对方不曾用毒,不然可能二人早就断气了·现在也是强撑着一口气,只是这气,好像只剩半口了,半天提不上来。
越明诚缓了一下,疼得直抽气,忍着痛,把头上墨绿色的簪子取下,尖端旋转便下来了,他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影二和影一的嘴里,便又拧紧盖子往发上一插,随后便脱力地躺在地上。
影二记得刚才对方搜走了越明诚身上的药瓶一类,想来这簪子里的东西是保命用的,对方给了自己,便不能浪费··他试着吞咽药,然后放空思绪,调动内力,之前枯竭的内力,在药的帮助下,有所回升。
他让这股暖流绕着伤重的地方走一圈,试图缓解疼痛,但很徒劳·不过他可以确定,这是好药,自己觉得一直在往下掉的那口气,能喘顺了·听到影一的大声喘息,想来也是一样。
几人躺了没多久便有人拿了一堆东西进来,细细地洗越明诚的脸,沿着他脸的轮廓,用调好的白色糊糊慢慢地抹,越明诚并没有反抗,能少受点罪,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只要那个人一天不登基,自己就还能活命,说不定登基以后出于羞辱自己的需要,也会让自己活下去。
只是其他人,越明诚心下黯然··自己培养出以一挡千的高手在对方手上如此不堪一击,只是可怜了清儿,被自己薄待二十年,却还是没有逃脱现今的境地·早知如此,何必藏着掖着看对方今晚那种发不出声音,也不流泪,却撕心裂肺的样子,越明诚想到了姜月。
心跟着疼了起来··影一想到对方要找人代替越明诚便心惊,想来主子之所以没有被杀,便是因为眼睛是紫色,对方肯定是找不到紫色眼眸的人来替代的·这叫因祸得福吗·这时候活着也不一定是福气,毕竟那些人会怎么对他,也是未知数。
想到对方刚才的样子,影一又觉得心口堵得慌··影一相信只要活下去就好·士七死了,影一从来没见过什么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影一想继续做士七没完成的事,让主子活下去,自己没什么亲人,现在唯一的牵挂便是主子,自己要活着。
那些在越明诚脸上弄来弄去的人,终于褪下了干掉的脸皮,撕下来以后,再放到有异味的药水里浸泡,过了一刻钟,便从水里,捞出薄如蚕丝的一层人皮··这些人一直忙碌,越明诚的脸,洗了一次又一次,看着做好的几十张面皮。
影一心想,这该不是要一次- xing -做完所有的面皮吧,那越明诚可就没有价值了·越明诚死掉了,很明显,自己就更没价值了··影一转着眼珠子,看着对方动作。
等到做了七张,对方便不再做了·看到对方似乎要转身,影一闭上了眼睛··那人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影一面前踢了一下,影一疼得钻心·直喘气。
那人呵呵笑了起来··那几人出了牢房的门··一人问:“做好了吗”·那人回答:“好了,做了七张·”·提问的人,继续道:“怎么不一次做完,还省些事。”
那人便继续小声回答道:“那位不是不肯要旧的吗,还必须要每天做,还特别嘱咐,不能让人死了,不然心里不舒服·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敢不服从。”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之前提问的人问:“听说了没”·那人配合道:“什么”·提问的人,看了眼在牢里闭着眼睛,脸上毫无血色的三人,小声说:“这次要过来的是老鬼。”
那配合的人,难掩惊讶,好奇道:“这三人到底是怎么得罪了那位的·老鬼要是来了,这三人,啧啧,等着全身都不能动吧·”·提问的人,乐道:“可不折磨那个王爷,留着他一口气不能死了。
另外两个,倒是逃不了·这样不是才有好戏可看·呵呵……”·另一人的呵呵声也跟着响了起来,在昏暗的牢房里,显得- yin -森诡异。
等到所有人该离开的离开,该守夜的就在牢房外的矮榻上睡下,横七竖八睡了几人,很明显,几人武功都在影一影二之上··牢房里很安静··越明诚已经保持一个姿势许久,此时终于动了动,越明诚爬了起来,看了看影二身上流血的地方,有些吃力地扯下布条为对方包扎,做完这些,又抓了稻草盖到对方身上。
影二任对方动作粗鲁的做这些,不动也不说话,也可能是没力气··越明诚挨着对方躺下,伸手拉住了影二的手·影二看了对方一眼,动了一下,没力气甩掉对方的手。
影二闭上了眼睛···这债,是欠下了·第30章 三十、偷天换日·第二天,顺安王府并没有任何改变··天晴朗起来,秋菊被昨夜的大雨洗过,显得残败,倒是那用做篱笆的木槿花,不仅没谢,还愈发艳丽。
顾管家虽然奇怪,王爷为何绝口不提昨日吩咐下来让世子跟着自己学习的事,但这个从越明诚出生,就一直跟在越明诚身边的人并没有询问,只当作也忘记了这件事··管家仍把每日需要禀报的事先上报再让王爷定夺,禀报完便离开。
什么都不多问,也不好奇,只做自己该做的事··顾管家,本名顾德厚,是家生子·今年五十岁,是看着越明诚长大的·按说家生子也是奴才,不能识字,尚在王府的老人却说是越明诚让其识字,摆脱奴籍,最后还做了管家。
顾德厚管理下人,王府产业都很在行,因此王爷日日花钱也不愁坐吃山空·也不知管家和王爷遇见,谁是谁的福气··“主子,这老头子要不要动看他的样子倒不像看出了什么。”
一个和卫午长相完全相同的人如此说··“先别急,再看看·还有,以后别再叫主子·”和越明诚有同一张脸的人如此说。
“是,王爷·”那人谨慎地回答··“还有,我那王叔好生伺候着,我可不想从一张脏兮兮的脸上取下面皮·也千万别让他死了。
我可受不了要用死人的脸,贴在脸上·等父亲登基,我就是大功臣·呵呵,到时候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让对方叫王爷的人如此说··说话之人正是越信。
那身旁站着,贴着卫午面皮的人,恭谨道:“是,也就只有郡王您,能为太子分忧·其他人,就算来了,和越明礼长得也不像,脸贴上去,再好的易容,也没您装得像。
到时候,功业大成,太子肯定记您头功·”·越信身旁,贴着卫夕脸皮的人道:“都说功高不赏·到时候郡王您功劳太大,没有什么可奖赏的·太子毕竟年纪也算大了,不比郡王您年轻有为,属下觉得既然没什么可赏的。
不如……赏了这天下·”·越信训斥道:“不许胡说”嘴角却是向上翘的··越信看着两人:卫午等人已死,这张卫午、卫夕的脸皮是从死人身上拓下来的,很明显这些个下人不介意。
哼,真是恶心·半月后,卫午道:“已经禀告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说凡事小心·”·越信点点头,“那爹可还说了其他的”·卫午虽然知道,对方想听自己带回来太子夸赞的好话,可这太子没说夸赞的话,还气愤地哼了一声,怪越信最近越来越不知收敛。
卫午不敢编造,只得小声回道:“太子殿下说,让主子稍微注意一下言行·”·“啪”的一声,越信把茶杯摔在了地上·卫午等人赶紧闭上了嘴,缩到了后面。
一月后,冒充卫午的人便又禀报顾德厚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腿的老毛病一到换季就发,今年也如此,便告假去暖和的地方待几个月,开春再回来··顾德厚的请求,自然也如往年一样被同意了。
王府还是之前的样子,只有越清院中的人才知道,其实王府还是有变化的·比如说,世子哑了,也疯了·秦妈妈本就是在世子院里伺候的老人,在王府还算有些地位,又早被李氏收买,原本日子过得舒坦,和春来、念夏、望秋、生冬几个干女儿使劲折腾,粗使活计一律给了小奴才做。
可秦妈妈自从被影一暴打一顿,还倒吊一晚,便不敢放肆,老实做事·现在突然又不用做事了,自然满心欢喜·而且那两个日日跟着越清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想到连日来受的委屈,秦妈妈便变本加厉的还回去··以前秦妈妈还顾及对方一天天长大,懂的事也多了,不好欺负得太过·这越清虽然看起来温和有礼,可辱骂过姜月的人,都出了意外。
秦妈妈不得不多想·是以秦妈妈以前还是有些收敛,只克扣对方的月银,在吃的穿的上,不用心,干活能偷懒就偷懒,却并不敢殴打主子··现今却不一样了。
现今世子哑了,还疯了,对她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生气拧对方几下,对方又发不出声音,世子可不是谁都能有机会动的··虽然不知道王爷因何突然让把世子关起来,可秦妈妈却高兴世子又失宠了。
呵,自己可以好好收拾对方,不能在那个下人身上报仇,自己被打,肯定是世子吩咐的,天天折腾个十次八次,也就讨回来了··而且最近王爷风流还来不及,日日美人作陪,饮酒作乐。
可没时间管这世子的事·只是这李氏也越发不得王爷待见,想来是年老色衰之故·良禽尚且择木而栖,自己自然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秦妈妈找到了卫午,这个一向不爱打理人的卫午,这次却收下了银两,只吩咐秦妈妈,别手下留情。
秦妈妈得了令,心中欣喜不已,自然越发会闹腾·越清的日子,说水深火热也不为过··只是这都一个月过去了,秦妈妈是越来越不爱动手了,不为别的,只为那疯子总是缩在角落,头发披散,脸上还是一个月前的泥,又一屋子怪味,又脏又臭。
想到一屋子的臭味,秦妈妈心烦,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冲过去,扯了越清的头发强硬地拖出屋子,越清用又瘦又黑的手去抓对方的手,秦妈妈嫌弃地把手一松,踹了对方两脚。
秦妈妈大骂道:“不争气的杂种,和你那死了的娘一副德行·”越清瑟瑟发抖,脸被头发挡住,看不清表情,秦妈妈一松手,越清便赶紧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屋里,缩到角落处。
秦妈妈不耐烦,便吩咐几个小厮,赶紧去把对方抓出来洗干净·秦妈妈用手绢擦着手,一边骂着晦气,一边晃着身子走了··被秦妈妈吩咐的人,都了解秦妈妈脾气,又知道对方现在是攀附了王府有权势的人,便不敢耽搁,赶紧把越清连拖带拽的扯出来。
越清抖着身子,挣了两下,挨了几个巴掌,瑟缩着,不敢动弹,任由对方拖拽···第31章 三十一、日子·拖拽越清的第一个人便叫吴信,本来是负责看果树的,可因为惯于溜须拍马,秦妈妈觉得是个机灵可靠的,便提了过来帮着自己做事。
平日里,需要折腾越清的时候,吴信总能想出许多新鲜把戏,很得秦妈妈喜欢··之前吴信就想出一个主意:秦妈妈觉得越清脏,不愿意伸手碰,可又嫌弃棍子什么的,拿着不好看。
吴信便想出一招,用押犯人的木方形枷,把对方的脖子和手扣起来,扣住木枷一个角,让对方一直转圈,时不时用鞭子抽一下,就像打陀螺··直到越清呕出无数黄色的水,脖子、手上全是血迹,几人才作罢。
幸好木枷看起来重,其实还算轻,似乎是为了折腾越清,又不让他死掉,故意做的··不然可能坚持不到现在··越清的日子也并非全是黑暗,钱子城就是越清这段日子里的一点光亮。
新来两天的钱子城看着被吴信拖出来的越清,没有说话·钱子城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原本新来的奴才,该由主子赐名·可越清的情况,疯癫、哑着,倒是其次的,一个连自己的事都不能做主,受尽薄待的“主子”,又怎么能做主奴才的名字。
所以现在进来越清院子的下人都不改名··“烧什么热水,没事干嘛为这疯子浪费”吴信大声呵斥,教训新来的人立威··钱子城瑟缩着回答:“听说有钱人家主子死了,奴才大多要陪葬。
这世子这么瘦,天气又凉了,万一要是病了,也不敢找人瞧,拖累了我们可怎么办”·吴信一思索,还真有道理·而且这钱子城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其实却胆小怕事,听说是家里穷,被卖到这的。
自从他来了,几人也少做了不少事,这水又不花自己的钱,他爱烧水,就让他烧去··吴信便说:“你才来,什么都不懂·以后机灵着,好好跟着学学。
以后他便交给你了,你把他屋里的屎尿,脏的臭的,还有他这个人都拾掇干净了·”·钱子城委屈地瘪着嘴,苦着脸说,“可是我还要劈柴,晚上的食物等下也要准备……”·“行了,别才来不久就想偷懒。”
吴信打断对方的话,看对方苦着的脸,不耐烦地说完,便带着身后几人大步离开··几人一走,钱子城便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就知道欺负我,还让我做这么多事。
进你的屋去洗吧,我要收拾东西,可不想你到处跑·”·钱子城一边说一边把桶端进屋,加了水,关上门,还在念叨,越清又缩进了角落·钱子城刚进屋就从怀里摸出油纸包的鸡腿,放在床下,铺上一块干净的布,才把油纸包放在上面。
还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也放旁边,嘴里却还在念叨:“屋里这么脏,不知道要打扫到什么时候·”·钱子城看到越清盯着鸡腿眼睛发亮,心里一阵发软,却还是说一些有的没的抱怨的话,又一边哄着越清只要肯洗澡洗头,鸡腿就是他的。
越清看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钱子城,到底没抵住诱惑,轻轻点了点头,任对方把自己洗了个干净··钱子城打扫完屋子,给对方换了下人用的干净的被褥,在下面垫得很厚,却还是把脏的被单铺在上面,还给他穿上脏衣服,然后小声嘱咐越清,谁都不能说,东西也要悄悄地吃,千万不能让人看见。
四周看了看,又嘱咐道,如果实在不舒服,就记得把黑色的药丸吃了··越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越清在王府的日子,因为钱子城的照顾好了些,却还是免不了挨饿,被拧,各种被人变着法子的折腾。
加之后来吴信等人似乎对钱子城有些怀疑,看得越发紧了·越清天天被折腾,也不哭,或者其实他哭了,别人却听不到声音,也并不在意··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越清都是每天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在越清饿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偷偷去柴房,他总是会在柴房拾到一些吃的,发硬的馒头,一些小肉块,有时是烤红薯,甚至运气好的时候,还有剩下的饭菜·越清总是在看到食物的时候,不管什么味道,不管是否干净,第一时间吃掉。
有时会被打扫柴房的哑丫头看见,对方却不理他,哑丫头不会说话,自然不能告状,当然也不会去秦妈妈面前告状,只日日打扫、洗衣,有时和他们一起做饭·哑丫头只是会在自己离开的时候,留下一碗似乎是喝剩的,有些肉粒的汤。
越清自然喝掉··这哑丫头也听不见声音,有时越清去厨房偷吃的,便会听到对方不小心发出很大的声响,比如踢倒了凳子,被吴信大骂,这时,越清便赶紧躲起来,不多久,吴信便进来了,吆喝着要吃的。
近来吴信似乎心情不好,经常会一日日地从早到晚都看着越清,越清一直躲在屋里的角落,不敢出来·吴信让人进来踢了几脚,那人恨恨地,转身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往日吴信一般早上来两次,下午来三次,晚上来两次,可这几日吴信都守着,吃在那里,休息也在那里·看着越清饿得滴唾液,捂着肚子的手,全是骨头,面上一层皮,青筋冒出许多。
吴信这时才满意了,露出了笑脸,离开了··那晚越清发起了高烧,半夜爬起来,晕乎乎地偷偷爬进柴房里,扶着墙壁站起身子,晃了晃,站稳后,只觉浑身忽冷忽热,又很饿。
不知锅里炖的是什么,越清舀了许多汤,味道很苦,越清却管不了那么多,三两口喝下几大碗,胃里好受了一些,都说否极泰来,今日越清的运气似乎特别好,另一口锅里有吃的,还不是很硬的馒头和肉干,也不是冷掉的饭菜,而是温的粥,里面还有菜叶,越清拿勺子舀了,就吃了起来。
等到吃饱,越清赶紧回到房间里,上床缩在角落睡了··半夜的时候,越清吐了,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越清仰面躺在床上,张着嘴,没有声音,嘴巴一开一合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第32章 三十二、软果色·而此时另一个地方,却是大白天,天气并不炎热。
一个兽皮帐篷内,挤满了人··“让一让,达安醒了需要吃东西·”希亚挤开人群,声音里透着急切···一块冒着热气的烤肉,送到了达安的面前。
达安看着周围围着自己的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好像这些人,不该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该是谁出现在自己面前呢达安不知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达安问··其他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问:“达安,什么是时辰”·“就是每天有十二个时辰,然后……”达安住了嘴。
然后又问:“我晕了多久”这次大家能回答,很一致的伸出了四根手指·“四天吗居然这么久,那我吃的都是果汁吗”·兽人们又一次左看右看,石河抢先回答道:“这个,达安,你怎么醒来尽说奇怪的话,什么是四天你昏迷到现在,我们看到太阳落山一次就放下一根木棍,这些日子你吃的大多是软果。”
说完还抓了抓头发··听到兽人们的问题,达安又一次迷茫起来,是啊,自己怎么知道四根手指头是四天自己还知道两只手有二十八个指节,还能数更大的数字,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软果,对,为什么听到软果会心里又酸又甜·兽人们看达安发呆,担心他是不是掉下去时撞坏脑子了,毕竟头部受了伤不容易好。
原着急地问:“达安,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还有,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吗”·达安看着一脸关切的原,点了点头。
原的兽型是猴子,身子灵活,擅长攀援,对人又很热心,这几日达安吃的果子,都是原去高处摘的··达安看着原,说:“我记得,是为了抓腾云灵兽·”·原狠狠点了下头,忧心地说:“当时我们都劝你别去招惹腾云灵兽,别人都说腾云灵兽能吸走人的灵魂。
幸好你这次没事·”·石河附和道:“就是就是,原本你还说抓了腾云灵兽后,还要去抓妖兽,这妖兽,我们可都没见过·大家都说抓妖兽的人,还会突然消失不见。
达安,以后你可别去冒险了·你已经是部落最了不起的勇士了,就算抓其他的猎物,成年礼上,你肯定也最出众·呵呵,族长还说给你过成年礼呐·”石河- xing -子憨厚,很好相处。
大山说:“别说是腾云灵兽和妖兽,就算是神兽,如果真有神兽,他肯定也会去·还是别劝了·”·达安只是笑笑,说:“还是大山了解我,我可不信这些,那只雄- xing -腾云灵兽哪儿去了我记得它是和我一起掉下去的。”
大家都摇摇头·聚在屋里的雌兽,可一点不关心这些灵兽、妖兽的,看话题一直不在希亚身上,急了,便说:“达安,让希亚照顾你吧,是他到处找你,才发现你晕倒在了谷底,回来叫了大家,后来大家一起把你搬回来。
这些日子,也是希亚一直在照顾你·”·达安转头看到正因为其他兽人的话,看向自己的希亚·希亚天蓝色的眼睛里,有着羞涩,也有担忧·达安心想:“为什么眸子不是软果色呢不是应该是软果色吗”·达安闻着喷香的烤肉,确实有些饿了。
抛开脑中莫名冒出的想法,接过希亚递过来的烤肉,道了声谢,便吃了起来·希亚脸红红的,坐在石凳上,看着达安吃东西··达安抬头的时候,便看到希亚微红的脸,坐得规规矩矩,达安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又甜又酸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希亚看对方盯着自己看,脸更红了,赶紧递过去一碗热汤··其他兽人看达安这个样子,都挤眉弄眼起来,笑着说要离开了·达安也没挽留,只说等下去找他们。
另外几个年轻雄- xing -兽人虽然依依不舍,但看希亚这些时日照顾达安的样子,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大家陆续离开,达安也不看希亚,认真喝汤·希亚坐着,满心喜悦,也不说话,只给对方盛烫,准备一些水果。
达安并未吃水果,又向希亚道了谢,便说下次再过去感谢··希亚有些腼腆地离开了·很明显这次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前的不耐烦完全不一样,希亚心里很高兴。
路上的所有兽人,都看到了希亚容光焕发的笑脸··由于达安本来就身体健康,只是饿了许久·在吃了很多肉,喝了热汤以后,达安便有精神了·下床站了一会儿确定不再晕眩,才往外走去。
当看到外面一张张帐篷围成的屋子,达安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再涌上了·似乎一切就该这样,却又不该这样·达安内心矛盾··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达安敲了敲头,还是一无所获。
他只好不再想,看到部落里成年兽人要去打猎,达安没成年以前就跟着去了,现在也没觉得身体不舒服,因此现在自然要去··大树参天,达安记得自己去抓腾云灵兽的事,后来摔下去,好像就做了个很长的梦。
达安有时候做梦也是这样,在梦里明明很熟悉,记忆深刻,可醒来后便再也想不起来梦里的内容·也许哪天不再刻意去想就想起来了··达安定了定心神,决定不再分心想这些事。
达安没有化形,跟着化形的雄- xing -兽人们一起奔跑起来,却没有被这些化形的雄- xing -兽人甩在身后·兽人们有些惊讶,大山开玩笑说:“达安,是不是吃了希亚做的烤肉,让你整个人浑身都是力量”其他兽人跟着笑了起来,达安对这善意的笑话,也只笑不语。
这些兽人一直都喜欢那希亚来开达安的玩笑,所有人都知道,希亚在两人都没成年的时候,就扬言要和达安结成伴侣,达安越是表现出不耐烦,兽人们就越爱拿这个来说事。
不多时便了一处山坡,看着不远处悠闲吃草的一群大鼻兽,达安能感觉到,其他兽人都很兴奋,达安数了一下,有五六十只大的,十余只小一些的,看起来都很精神··第33章 三十三、捕猎·大鼻兽大约□□百斤一只。
这些和兽人一般高的大鼻兽,毛又长又软,肉做成烤肉虽然有些硬,但煮了吃却很好··领头的大鼻兽看起来强壮有力,一会儿支着耳朵,静立不动,看看周围,一会儿又低头继续吃草,过了一会儿又看看周围,低头吃草的时候,耳朵也对着有声音的方向,偶尔煽动几下。
·兽人们借助草的掩护快速把对方包围起来,然后同一时间化形,三三两两的围住看起来没那么健壮的大鼻兽,这样成功率更大,而且它们的首领往往会带着其它没有被围住的大鼻兽离开。
只要不惹怒它们的首领,是不会被群攻的··达安和力,山一组,围住了一头比较健壮的大鼻兽·可是今天大鼻兽的首领颇反常,并没有带着其它大鼻兽离开,反而带着剩下的大鼻兽往被困住的大鼻兽冲去,要去解救对方,冲的方向正好是木、原、石河一组。
一群大鼻兽奔跑,达安只觉地都在震动··达安不明白为何大家不挖坑设置陷阱,诱捕这些体型比较大的动物,或者可以用绳子去绊倒它们·看着这一群动物,达安总觉得去咬对方脖子,正面攻击,太容易受伤,却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石河的兽型是虎,木的兽型是狼,而原很吃亏,他的兽型是猴,灵巧,擅长攀援有速度,原本三人在抓捕野兽的过程中,一直配合默契··可此刻面对无数冲过来的大鼻兽,原再灵活也不能丢下同伴自己逃跑,看着冲到眼前的大鼻兽,原只能上窜下跳,穷于应付。
木和石河,也在躲闪,尽可能避免被大鼻兽踩在脚下··其他兽人想过去帮忙,却面对这群狂躁着,横冲直撞的大鼻兽,毫无办法··“只攻击最大的那头。”
听到声音大家才反应过来,怎么都该冲过去试试,达安此刻也没有化形,大家也没时间细想,只尽力去攻击最大的··石河为了帮木和原,挡住大部分攻击,受伤最重。
石河大声叫,示意原赶紧逃跑··在慌乱中,只看到比原更灵巧的身影,跳跃到最大的那头大鼻兽身上,大鼻兽很气愤,一直转圈,甩动,却仍不能把对方甩下来··达安一手揪住对方耳朵,一手握成拳,试着让身体气流在身体运行,让身体暖和起来,冲破身体- xue -位的同时,蓄积内力到手上,一拳砸到大鼻兽的头盖骨,达安知道这是人体百会- xue -的位置。
大鼻兽保持甩动的姿势,轰然倒地,达安一击之后便已跳离开对方的身体··其它大鼻兽在怔愣过后,见到首领倒地便四下逃窜,和大鼻兽一样怔愣住的兽人,在怔愣过后,便赶紧扑过去,咬住逃窜的大鼻兽喉管,这时的大鼻兽毫无抵抗力。
没多久,地上便躺了一堆大鼻兽尚有余温的尸体··“快,达安,石河不行了·”听到大山着急的声音,达安赶紧赶过去,这时石河已经是人形,被大山扶着,肚子上和身上都被多次踩踏,用手抚着胸口的位置,满脸痛苦,吐血不止。
达安赶紧过去把对方扶住,手贴到对方后背,放在膈俞- xue -位置,调动内力,往那里输送··石河只觉一股热气从达安手上贴着的位置,往身体涌入,受伤重的地方被温暖的东西包裹起来,缓解了疼痛,人也好了不少,渐渐止住了吐血。
达安看对方不再吐血,又输送内力,沿着对方各个- xue -位检查了一次,有不顺堵塞的- xue -位,便用内力疏通,并重点检查对方魂门- xue -、三焦俞- xue -等- xue -位。
其他兽人,震惊于达安今日在不化形的情况下,一拳打死大鼻兽,兽人捕猎多是化形后,咬住猎物的喉管,让猎物窒息而死,也有抓破对方肚子的,可这样一拳打死的情况,实在少见。
小型野兽还有可能,这么大的大鼻兽,真是很难相信··大家也震惊于达安现在对石河做的,匪夷所思的事,这种在对方背上摸一下,就能止血,哪怕是巫医也做不到。
然而兽人们却知道其中的厉害,因此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因为达安是他们熟悉并且能一起战斗的人··等石河感觉气息顺畅,能站起来时,达安才停了下来··达安一直盯着自己的手,他觉得这双手熟悉又陌生,他总感觉他以前为别人也做过这件事,而且是很在乎的人。
在乎到对方的名字在嘴边呼之欲出,好像只要自己一张嘴,叫得就该是对方的名字··达安张了几次嘴,却不知自己到底想叫谁,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说什么··达安觉得心里那种又甜又酸的感觉又来了。
他努力不去在意,他不明白为何刚才调动身上的气,自己也没有化形,他再次调动了一下,试着冲破全身- xue -位,这次一下就化身成了猎豹··他和一起出来打猎的人,扛着咽气的大鼻兽回去,一共二十五头,这很明显是一次大丰收。
达安让放掉那些趴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鼻兽,说来年再来捕猎,大家似懂非懂,却没说什么,就照做了·大家留了一头活着的大鼻兽,捆起来,等回去再杀··大鼻兽首领是达安扛的。
他在林中奔跑,试着放空思绪,调动气息冲破全身尽可能多的- xue -位,达安数了一下,有五百多个,但他心情依然沉重,他总觉得冲破的- xue -位还不够,还应该再多些,再多些……·他的速度让其他兽人惊讶,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之前不化形了。
如果对方不扛猎物,还化形奔跑,恐怕连鸟兽都能被他甩在身后··其他兽人起了比拼的心思,卯足了劲追,但都被甩到了后面,扛着猎物毕竟影响了他们的速度,受了轻伤的人就算两个一起扛着猎物追赶对方,也被甩出很远。
达安把猎物扛到了广场,刚放下便看到了希亚·不知为什么,达安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躲着希亚,他觉得希亚的眼睛其实很吸引人,因为相比较于周围的黑色、红色,他很明显更受这双天蓝色眼睛的吸引。
第34章 三十四、被谁吸引·一个时辰后,其他人才扛着猎物回来·打猎回来的兽人在广场上休息,留守的雄- xing -兽人则处理猎物,扒皮、开肠破肚、切段,然后把处理好的肉交给雌兽们,雌兽们都忙着烧水,洗肉,煮肉,希亚也在其中。
“听说了吗这次之所以能够扛回来这么多的猎物,都是因为达安·他们都在说是因为达安吃了希亚做的烤肉,才会这么大的力气,单独打死了大鼻兽的首领。”
挨着希亚的人,说得很大声··周围的雌兽笑了起来··一人插话道:“达安以前就是部落的勇士,一个人打死了大鼻兽手里并不奇怪,就算是这五个部落的雄- xing -兽人放在一起,也没几个有他这么出挑的。
只怕五个部落的雌兽都想找他做伴侣,只是不知道他看上了谁·”··第一个说话的雌兽自信道:“肯定是希亚啊,希亚照顾他这么久,我看他的样子,眼里心里可都是希亚。
以前没有成年,不被雌兽吸引,现在成年了,自然想明白了,希亚才是最好的·”·其他人哄笑道:“你怎么就知道他看上了希亚,他错过了成年礼,不知道族长会不会以这次捕猎来补办他的成年礼。”
雌兽们的议论声里透着兴奋··这次出去的兽人都平安回来了,石河虽然看起来气色不好,但看得出来并没有生命危险·兽人们扛回了够大家吃很久的猎物,晒干储存到冬天也很不错,大家脸上都有愉悦。
连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老兽人都到广场上来坐着了,老雌兽们自然去帮忙准备东西,老的雄- xing -兽人却和捕猎回来的年轻雄- xing -兽人交谈捕猎的经过·这次肯定所有人都能分到不少食物,连没出力的人,也不例外。
小兽人们围着广场追逐嬉闹··“嘿,达安,你都成年了,虽然因为昏迷,延迟了时间,但也不影响什么·等族长等下帮你主持成年礼的时候,你就可以选择伴侣了。
你有没有选择好的伴侣我觉得希亚就不错·你都盯着别人看了好久了·”·原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咧嘴笑着,早没有了之前被大鼻兽围攻的恐惧,又活跃起来。
达安感激原等人并没有说自己之前一拳打死大鼻兽的事,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的怪异举动·看着原,笑了笑,也回了对方一拳··原的声音并不小,其他雄- xing -兽人跟着起哄,雌兽们也围着希亚,希亚则低着头,一直搅拌锅里的肉。
希亚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却脸色微红,达安觉得又熟悉又动人·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其实心里早就有对方了·达安也跟着这些兽人善意的笑声,笑了起来,坐到地上,挨着原,又伸手在对方胸上揍了一拳。
广场中央的火堆,早就架了起来,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在围着火堆跳起了部落的舞蹈,舞蹈欢快又热情,代表丰收的喜悦·每次逮到猎物大家会留下一头活的,由出力最多的勇士当着所有人的面,咬破野兽的喉咙,喝下热血。
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去的人不是达安,达安把机会让了出来·以前达安觉得能作为勇士喝第一口血是很大的荣耀,现在却总有些心不在焉·达安看着喝血的兽人,没来得及多想,便被族长叫了起来。
这时,人们安静了下来··原本达安应该和部落的另外四人一起成年,可是因为昏迷耽误了日子·族长拉着达安,走到火堆旁,念了一大串听不懂的词,端了兽血,涂抹了一些在对方的额头上。
达安伸手把及肩的头发捋了上去,很熟练的扯了兽皮裙上的一条,把头发挽上,五官漏了出来:深邃英俊··部落无数雌兽小声讨论对方此举的用意,觉得对方挽头发的样子很好看,头发弄上去以后,人也更好看、更精神了。
邻近部落的人,有些要求成年的雄- xing -兽人割掉一层皮,有些要求挨鞭子抽,达安的部落,要求成年兽人,说成年以后会怎样给部落带来繁荣··达安站在广场中央,看了看周围的人,看到希亚通红的脸时,停了一瞬。
达安道:“我成年了,我以后会更好地保护我的部落,正如以前部落的勇士做的一样·”达安说了每个成年雄- xing -兽人在成年仪式上,都会说的话。
兽人们用手握拳,捶了一下左胸,表示祝福,也有对以往保护部族的雄- xing -兽人致敬的意思··达安继续道:“我要教大家怎么把果树、蔬菜种植到房屋周围,不用跑到很远很危险的地方去采摘蔬菜、瓜果。
如果保护得好,避免菜受冻,即使在冬季,也能吃上这些东西·”·大家都因达安的话,窃窃私语··达安继续道:“我要教大家怎么抓野兽,不论是雌兽,还是雄- xing -兽人,都能在自己不受伤的情况下,捕捉到猎物。
可以挖好坑,在里面放上削尖的木棍,把坑盖上,引诱野兽掉进去,再把它们杀掉·也可以等野兽快速跑过来的时候,拉上绳子,把对方绊倒,再杀死·还可以编网把对方网住。”
兽人们听懂了达安的话,为对方的聪明吃惊·如果挖坑的话,那雌兽也行,不一定非要雄- xing -兽人··达安却不管自己的话给对方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只继续道:“我们不能抓所有的野兽,小的和母的,我们需要自己养起来,大了再杀了吃。
需要一头公的野□□配,继续生小崽·除了吃野兽,我们还可以吃河里的许多东西·我以后会告诉你们,哪些东西能吃,可以怎么做·”·不管兽人们如何吃惊,询问,达安并没有说武器、修筑防御工事,甚至是搭建房子。
达安的记忆似乎在回笼,能想起来的事越来越多··达安说完便打算离开,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达安抬头正看到希亚略红着脸向自己走来,背脊挺直,步伐从容,只是微微握紧的两手微微颤抖,垂在身体两侧,他站在达安三丈开外,大声问:“达安,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达安觉得心脏颤了一下。
这是部落的习俗,当雌兽喜欢雄- xing -兽人,想表白时,就可以这样问·雌兽很少主动追求雄- xing -兽人,而且雌兽本来就稀少,而且珍贵·所以被雌兽表白,这是所有雄- xing -兽人的骄傲,至于表白的雌- xing -被拒绝……·这种事,还没有发生过。
第35章 三十五、危机·达安的好生活似乎要开始了··越清的日子,却越发难熬·越清为了士七那句:“答应我,活下去·我一定会来找你”一直如行尸走肉一样支撑着,越清不敢想,一个死掉的人,又怎么能回来找自己呢·越清迷糊的时候,甚至会想:等对方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要不,我去找他吧那样可能还快一些。
然而糊涂过后,越清又振作起来·万一自己去找士七,那士七又回来了,不是两人就错过了·越清觉得这难熬的日子再过下去,自己可能就真的要疯掉了。
梧桐叶黄了,被秋风吹落最后一片,天愈发凉了···这几日钱子城不知道去哪里了,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越清想,这钱子城和自己的父亲越明诚倒是重了“成”这个音叫法,奴才就应该改名字,否则是对主人的大不敬。
按理说应该被人发现,可是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觉得不妥··就连越明诚也没有发现,越清不得不想这是有心人为之,故意拿了个钱子城来试探现在的“越明诚”。
这么多时日,假扮越明诚的人,都没有动静,现在却突然把钱子城弄消失了,很明显对方是发现了什么·也许是发现了钱子城对自己比较照顾,只是不知钱子城是谁的人。
不太可能是士七的人,影一影二都被抓了,士七也不见了·那些人没必要听命·那如果自己猜测错误呢说不定士七还活着,那晚自己看到对方七窍流血,其实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神医在世,白骨可肉,救活了他。
也许钱子城是父亲的人,越清却不愿这样想,他希望钱子城是士七派来的人,是来看看自己过得好不好,然后回去禀告士七,自己过得不好,之后士七就会回来了··越清告诉自己:只要好好地活着,对方就一定会回来。
越清的执念,似乎是盾牌,在为自己阻挡名为“绝望”的伤害··可总有一些人,不斩草除根,心里便不痛快··越信原本不想除掉越清,可是想着下人的消息,越清疯癫,身上又脏,头发把脸也挡住了。
这倒是给了越信启发,一个不能说话,又疯癫的人,国君也不召见,就连自己,这段时间也没有被召进宫·可想而知,就算越清消失了,也无所谓·随便找个人顶替就行了,脸都被头发挡了,不是吗·而且看国君现今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自己的父亲越明礼登基的日子指日可待,虽然越清没有翻身的可能,可是可以早点斩草除根,也是件好事。
只有早些死透的鱼,才不能翻身,不然谁又说得准死了不扑腾起点浪花··越信吩咐假扮的卫午去做这件事,那假卫午又隐晦得吩咐给了秦妈妈,秦妈妈自然吩咐给吴信。
吴信想着之前王爷虽然对世子不闻不问,可是在世子行冠礼的时候,可是亲自给对方戴了三次帽子,其他世家子弟当中,可是少有·大多是父亲主持成年礼,却不会亲自加冠。
这一点,可见王爷对世子的重视,说不定在说明什么··吴信虽然也折腾越清,可不敢真弄出人命,现今秦妈妈虽说是王爷吩咐的,可王爷毕竟没有亲自吩咐自己,万一哪天反悔,那追究下来,首当其冲的可就是自己了。
最后这事,就落到了吴信身边的小跟班——五儿,身上·五儿是五月初五生的,便叫五儿,胆大心狠,以前跟着孙无,后来上次和赵大一起去挑衅,找麻烦的时候,被影二打伤,赵大因为嫉恨对方伤势轻,只是断了腿,便告诉孙无,这人不可用。
五儿便跟了吴信,天天折腾越清,也是为了报当日被影二打的仇··越清院子里的人,真是巧,多多少少都是和越清有些过节的··吴信前几日便准备好了,日日守着越清,不让吃东西,眼看着对方发烧,原以为第二天就没了,可没想到,第二天又好好的缩在角落了。
吴信便吩咐五儿,今晚立即动手··越清那晚吐完后,倒下就睡着了,第二日似乎缓了过来,起床缩在了角落·吐的东西不知被谁打扫干净了,因此越清免去了被毒打。
今日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没有辱骂或者殴打自己,还给了一些吃的·越清看着馒头咸菜,赶紧去抢了大口吃,吴信笑着转身离开··吴信一走,越清便全部吐了出来。
今日太不寻常,为了以防万一,越清找到了许多根削尖的木棍,偷偷放在墙角··晚上的时候,大家都早早地歇下了,比平常早了一个时辰,越清把那根尖头的短木棍放在单薄的衣袖里遮住。
现在已经是冬日,可越清穿的很薄,越清在床上的被子里盖上一些东西,看起来像人缩在被窝里·越清自己躲在床后的侧面··士七曾教越清,杀人的时候,别管招式、动作,只选伤害最大的地方攻击,力气小的人,就攻击对方脆弱的地方,耳门,眼睛,脖子正前方都行。
动作要快,一击就拼上全力·每个人都会害怕,可一定要杀掉对方,再花时间去害怕··如果第一次没有击中对方,也不要慌张,可以像动物一样表现出害怕,在对方放松警惕时,再伺机逃跑或者杀掉对方。
越清看过士七杀人,也看着士七倒下,可越清从没见对方怕过谁,哪怕是面对那三个士七毫无胜算的影·越清用细瘦的手,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又过了一个时辰,天更暗了,星星也没有出来。
咯吱一声,很轻的声音,越清听到门被推开了·一个探头探脑的人,走了进来,有些跛脚,正是五儿··越清是知道这个人的,总是用手打自己,很少像吴信那样用腿,五儿的断腿经常发痛,应该是没有得到及时医治,断腿站不稳。
所以五儿几乎不用脚··五儿的身子矮壮,五短身材,比越清矮了一大截·越清看着对方放轻步子,走到床边,越清的心跳很快··五儿伸手去拉住床上被子的一角,今日越清吃了带药的馒头,躺在床上不动也正常。
五儿想让对方窒息死亡,这样自己不用承担什么责任··五儿拉住被子,大力一扯……·第36章 三十六、你可愿意·越清从旁边悄悄走出来,站到对方身后,五儿刚掀开被子,似乎就有感应,看了眼床上,是些枕头一类。
五儿也算有经验的,并没有回头,而是就地一滚,越清一棍子扎下去,正扎到对方脖子后颈,由于力气不足,五儿受了伤,流了血,伤却不重··五儿倒地滚一圈后,疼得摸了摸后颈的木棍,却不敢贸然拔下,只能自认晦气。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直喘气,风都能吹倒的越清,眼神越发凶狠,也不说话,站起身,去抓越清··越清转身就去找其它棍子,却被跛脚的五儿,三两步走上前,抓住了衣服。
越清那着木棍,转身要刺,被五儿掐住了脖子··越清脸憋得通红··窗外不知是谁咳了一声,说了句“王爷”,五儿吓得手一抖,松了手·越清抖着右手,直刺进对方的眼睛。
五儿大叫起来···越清心慌意乱,抖着手又抓了一根削尖的木棍,刺到满地翻来覆去,捂着眼睛的五儿肚子上··越清直发抖,跳起身,躲得远远得,似乎有些喘不上气。
又躲到了角落去·越清看着被风吹开的大门··飞身进来一人,一身红衣··此时,正在举行成人仪式的达安,突然心跳很快··达安看着站在眼前的希亚,觉得自己之所以会突然这样,是因为喜欢对方的眸子,偶尔自己会对方的眸子发呆,不是吗·达安也喜欢对方的大胆,甚至看到对方握紧的手微微颤抖,达安心颤,还有疼惜。
如果这时候拒绝,那真是太不像一个有担当的雄- xing -兽人的做法了·部落所有雄- xing -兽人,都应该保护雌兽,更不用说是自己又疼惜又喜欢的雌兽··达安站起身,直盯着对方的眸子,大声回答道:“我,达安,以兽神起誓,愿只守护你一人,你可愿意……越清”·周围很安静,达安也因自己说出口的话,停了下来,他的心脏传来钝痛,他用手捂住胸口,痛苦地闭上眼睛。
越清背脊挺直的样子,羞涩的样子,眼睛亮亮的样子,担忧的样子,绝望的样子,害怕的样子……是啊,越清··达安觉得自己真傻,怎么就想不起对方呢那两个月怎么可能是做梦呢就算是做梦,自己也该把对方找出来。
周围在安静过后,则小声讨论,虽然“越清”两字发音奇怪,但大家都猜测这是哪个部落的雌- xing -兽人·希亚则由之前的眼睛发亮到脸色苍白··达安调整好情绪,走到希亚面前,说:“希亚,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雌兽,可是我的伴侣是越清,我要去找他。”
希亚红着眼角,吸了口气,问:“他是哪个部落的雌兽”达安笑了起来,又温柔又怀念,“什么雌兽能比得上他啊”·达安说完便转身向森林跑去。
达安速度很快,但他并未化形,他只是不停地尝试冲破更多的- xue -位,五百多个根本不够,不知是不是因为是自己的身体,能促使兽人化形的力量,其实就是内力·所以很好掌握,第一次尝试就能冲破五百。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没死,还又回来了·他明明记得那种七窍流血,身体抵抗不住的痛,失去意识前,他只看到越清张大着嘴叫他,却没声音·他宁可相信是自己耳朵聋了,也不敢想象是另一种越清哑掉的可能。
达安迫切地想见到越清,他必须先找到腾云灵兽,他不敢想象找不到腾云灵兽的结果,也不敢想象越清现在怎么样了··按照时间推算,他昏迷四天,外面过了两个月,那现在又过了一天,外面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吗达安怕自己算错了,也怕越清受尽折磨。
在又怕又急中,他冲到了那棵千丈高的大椿数下·他试着提气,飞上去·看到灵兽窝时,他心跳很快,近了看,里面什么也没有,他跳进去,伸手去摸,窝里冰冷。
达安慌了··他沿着大树飞上飞下,四处找有没有其它腾云灵兽的窝,可是沿着这棵千丈古树找了十余次,其它鸟的鸟窝倒是不少,根本没有腾云灵兽··他开始以这个大树为中心,往四周找,天黑并没有影响他的视力。
他不停地提气,飞身上下,挨着树找,可直到天亮,什么收获都没有··他饿了就随便摘点野果充饥,兽人们来找过他,给他带了些烤肉,也帮着他找过腾云灵兽,可这种腾云灵兽许多兽人都没有见过,因此还是没有进展,达安在其他兽人部落也去找过,可还是无功而返,他很庆幸没被那些警觉的兽人发现。
达安,眼睛通红,三天两夜没有合眼,还是没有任何腾云灵兽的踪迹·他决定跳到悬崖底·这几天的不眠不休,还有和野兽的大战,让他快速地突破了六百个- xue -位。
这对他来说是唯一的好消息,他需要变强,变得更强··其他兽人听说达安要到悬崖底去,都觉得他疯了,之前希亚就是在河流边找到的他,大家猜测是崖底可能有河流,刚好救了他。
他未必每次都能这样走运··达安却不管不顾地跳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应该控制好内力,避免受伤,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也没时间去控制内力·他迫切的想要找到腾云灵兽,不能放弃任何一点希望。
越到下面风力越大,达安抓住两壁的藤蔓往下坠,确定好方向·风急的时候就趴在崖壁上,等停了再继续坠,风小的地方,就控制好力道,松手往下掉··等到了崖底,达安确实看到了河,周围都是石壁,却没有看到腾云灵兽。
达安来不及失落,便听到刺耳的尖叫,寻着声音望去,是一只毛色很脏,毛很短,翅膀小却和半成年的呱呱兽一般大小的动物··正浑身发抖地冲着对面,目测有四个成年雄- xing -兽人,组合在一起那么长的蛇尖叫。
达安不想管闲事,可那尖利的声音真让他心烦意乱,他不懂为什么那蛇扭来扭去,吐着蛇信子,却不下嘴赶紧把那小东西吃掉··第37章 三十七、转机·那呱呱兽叫的更欢了,从达安一出现,便一直用那双金色的小眼睛盯着达安叫,达安记得自己吃过很多呱呱兽,达安听越清说呱呱兽是鸡,吃了可以补身子。
达安实在忍无可忍··达安大步走过去,那蛇一见到他就转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吐信子,示威·达安提气,冲过去,化形成豹子,并不想张嘴咬,便在对方妄图逃跑时,用爪子大力一抓,把对方撕碎了。
然后又化回人形··至于达安为什么不选择先攻击那只鸡,因为那鸡太弱小,而且解决了那鸡,那条蛇肯定以为达安是想和它抢食物,最后还是要再去解决蛇,那不如一劳永逸,直接把蛇杀了。
那鸡在达安和蛇对上时,便不叫了,看到蛇死了以后,还摇摇摆摆,晃着身子,向达安走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又跑开了··达安看它一副饿了几天的样子,便没踹它,只是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那鸡走到死掉的蛇面前,伸出尖细的爪子,踩住蛇肉,往两边分开,用嘴叼出很大一个蛇胆,放到达安脚边,欢快地扑腾翅膀···达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灵- xing -的动物。
他便说“不吃”,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可笑,自己居然同鸡讲话·可他还没感慨完,便看到那鸡叼住,比自己头大几倍的蛇胆,张大嘴,一点点哽了下去……·达安不再管它,开始观察四周,周围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壁,他只能先顺着河流出去,再想办法。
那鸡一直跑跳着跟在他身后,跟不上时,偶尔叫两声·达安速度很快,那鸡虽然跌跌撞撞,但速度也很快··达安看着这个蹦蹦跳跳的脏东西,强压下疲惫,却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思维混乱了,希望这金色眼睛的丑东西是腾云灵兽。
可这鸡,除了眼睛,身上就再没有任何一点和腾云灵兽相同的地方··越往前走,河流越湍急,还能听到钝响声,等到站到河流尽头,达安才知道原因·那里是一处瀑布,达安站到河流最边上,往下望的时候,心也跟着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不是也是从这里掉下去的,但是清醒的时候要跳下去真不美好·瀑布声很大,可他还是听到了鸡的尖叫··达安回头大声吼:“我要下去了,你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鸡扑腾翅膀,快跑着,溅起水花,倒是洗干净了身上许多泥,露出白色茸毛,跳到达安脚上,欢快地叫,又蹭了蹭他的腿·达安看它瑟瑟发抖的样子,还是大发慈悲的把它抓到手里,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兽人大陆的白日,并没有为灵越国带来一点光亮·大开着的门,灌进来了不少烈风·越清尽可能缩在角落一些,避免被风吹着··越清透过脏乱的头发,看着站在门口的红衣,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五儿的声音,很刺耳··红衣似乎不耐烦,手一挥,五儿闭了嘴,躺在地上,也闭上了眼睛·越清并没有受到波及,没有一起躺下··红衣看着衣着单薄,浑身脏乱不堪的越清,没有说什么奚落的话,只是看着,上下打量。
又飞身来了一个黑衣人,落在红衣旁边,也不避讳越清·嗤笑道:“这傻子命可真大不如早死了干净”·红衣冷笑道:“呵,他命大不大,我不知道。
但是我不记得影门的影什么时候要为越信做事了,我可只有一个主子,主子给的命令是看着他,别让他死了·”·红衣转身看了对方一眼,眼带怜悯,啧啧有声道“越信刚愎自用,又总做些鲁莽的事,你们现在却是在帮越信做事。
那老头不见他就算了,可好歹是嫡孙,若是突然哪天要见,不知道你们要去哪儿找个紫色眼睛的人给他见·”·对方因红衣的话,有些气结,对方的样子,仿佛正在看着的是个傻子。
黑衣人却不知怎么反驳,只语气有些粗重地道:“我可没帮越信做事,今晚要杀他的人,也不是我·主子让别让他死了,可也没说要帮他·怎么难不成你收了好处,才为他这么考虑”那人反唇相讥。
红衣理了理头发,冷淡道:“要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我就要出任务了,这里的事,可不用我管·不过谁让我这人好心呐就爱提点那些稀里糊涂的人。”
红衣继续道:“等下大家起来,看到这满地的血,到时候,呵呵,谁知道风这么大,有多少墙能不透风呢不小心坏了主子事的人,可没见他念过亲情。
况且你和主子也不亲,主子的手段,你比我清楚,我反正是无亲无故,死了就死了·”·对方听着红衣的话,憋着一口气,没说话·红衣却不管,转身飞身离开了。
不多久,站着的黑衣人便招来几人,吩咐几句·黑衣人离开后,来了几个人把五儿的尸体抬了出去,还把地上的血擦干净了·屋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越清等到对方关上了门,才松了手里的木棍,虚脱地坐在冰凉的地上,汗水顺着脸躺下来。
第二日,越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昨夜那种疲惫感也散去不少·几乎每次都是这样,不论被谁折腾,自己怎么生病,第二日起来,身体就会好上许多,似乎是睡觉睡得沉,所以恢复了精神。
越清的一天又开始了,听到丫头们的谈论,看着丫头们个个都穿上崭新的冬衣,越清知道年节就快来了··达安所站的地方,正是瀑布口,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达安不顾一切的往下跳,以为会掉进水里,却并没有兽皮被打- shi -的感觉。
·他控制好内力,迎着风向下,不知过了多久,落地时,翻滚了一圈才爬起来·怀里那只鸡的咕咕叫声,让他回过神·达安抬头向上看,哪里有什么瀑布,到处都是树木,而且没有兽人部落的树木那么茂密参天。
想到一种可能,达安抓着那只鸡,着急地奔跑起来··第38章 三十八、初七·当看到第一间低矮的茅草屋的时候,达安高兴的不知所措··他抓着那只给他带来好运的鸡,卯足了劲一路狂奔,那些迎着他的树,由之前能看到一棵棵,到只能看到虚影。
达安看到的人、房屋,由稀疏到密集,达安终于注意到自己身上只围了一块兽皮··太阳出来,晒得人暖洋洋的,加之达安一直在奔跑,所以并不觉得冷,可考虑到别人的目光,达安还是决定穿上衣服。
他边跑边取别人晾晒在外的冬日穿的衣服,看到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贴上了对联,一派喜庆,达安知道这是以前他们告诉过他的年节,越清说过这个节日寓意团圆,家人应该在一起守岁,来年就会更美满和乐。
达安穿好衣服,又拿出一件稍微薄一些的衣服,将鸡也包裹起来,只让它缩在衣服里看外面·很明显那鸡对外面的东西很好奇,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到什么就很小声地叫一声,听起来很欢快。
达安之前就看到过这里的鸡,并没有金色的眼睛,怕这只鸡引人注目才这样做了·达安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引人注意·连衣服的颜色都是普通人家冬日穿的衣服,由于达安身材修长,许多衣服试了后,发现有些短,最后选了一套青色比较合身的衣服,把头发随意地束起来,挽成发髻。
达安学会了挽短些的头发,不知以后头发长长些,自己是否会越来越熟练,还可以帮越清束头发···达安一路上想些好的事,尽量不去想越清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等达安赶到顺亲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王府门口挂了几个大大的灯笼,守门的侍卫有四五人,却不是之前的人··想来那孙无、赵大等人都残了,不能再守着门口了。
又或者是越明诚离开后,王府的所有人都换了·达安并不能确定是哪种情况·若贸然进入,又不知里面情况,武功高强的人有多少,反而容易节外生枝,坏了事情。
思量再三,达安决定先看看情况··达安凝神细听,一边传来声音,有人说:“赶紧的,现今天色已晚,今日送了就在王府歇下吧,手脚麻利些,等下去领赏钱,吃些东西,明日再回去。”
另一个人回道:“谢谢管事,今年的收成好,菜都新鲜,冬菜都是晒干了好好收着的,瓜果都甜,希望府上的贵人能喜欢……”·冬日里,南瓜,红薯还有,新鲜的瓜果蔬菜,也就有钱人家才会吃,下面的人才会花些心思去种。
有些农人发现田地里的蔬菜都冻死了,便会给蔬菜搭个草编的棚子,还在上面放上厚些的坏衣服,倒是能活下来不少··达安把装鸡的衣服,拢了袖子,系在腰上,一阵风似的跑过去,看到侧门有些农家打扮的人,正在往里运很大的袋子,里面应该是些瓜果蔬菜,很远就闻到了味道。
达安走过去,单手扛起两大袋,放在肩上,就往里走··“唉,你站住,对对,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管事的冲着达安叫。
达安知道躲不过,便停下来,站住,看着管事道:“我叫……初七·”·管事连连点头,只觉对方虽然看起来不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材修长,很高,扛这么两袋东西,还很轻松的样子。
这些东西,连常年干活的庄稼人,也只能扛一袋·这人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是李程找的吧,不错,年节到了,王府这些日子正好缺人手,找个能干不偷懒的可真不容易。”
管事似乎不需要对方回话,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达安不知李程是谁,看了眼旁边站着的,点头哈腰的人,见对方朝自己示意,便知这人就是李程了·达安于是答了是。
旁边站着的李程笑得见牙不见眼,答谢管事的抬举··达安并不打算扛着东西贸然进入,他不知道现今王府是怎样的,之前也是因为对自己太过自信,才造成当初的结果,没有未雨绸缪,也没想到还有一个影门。
不论怎样,他希望这次能凡事小心,确保万无一失,跟着这个李程倒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李程让对方先走一步,达安扛着东西,走出很远,听到管事的小声说:“小李啊,这人怎么样,做事勤快吗嘴巴紧吗”·李程并不认识初七,只当是临时找来凑数的搬果蔬的人,农忙的时候,总是要招短工,这初七并不面熟,肯定就是短工了。
好不容易得到了管事的赏识,李程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便满脸堆笑说:“管事放心,我选的人,都是挑的好的,嘴巴严实的,才敢往您这送,不然不是让您没脸吗也对不起您对我的照顾。”
那管事似乎很满意,呵呵笑了一声,又很神秘的小声说,“还是你会做事,那把他放到那位院里去,上次那个好好干活的钱子城,不知怎么让人打折了腿,被丢了出去。”
管事的说完还摇了摇头,继续道:“现在那位院里秦妈妈老抱怨人手不够,这秦妈妈现在可是个得势的,我可不敢得罪,你可千万嘱咐初七,别到处乱走或者乱打听。
只好好做事,其它一概别管·”·李程连声回着好··顾管家去休假了,就由手下四个管事接手了他平日做的事·负责收租的,王府日常,人员添置,主子衣食的,分派都很清楚,所以顾管家即使每年离开几个月,王府的日子仍然井井有条。
因这管事姓莫,大家却不敢叫他莫管事,便都只叫管事,他便负责越清院里的人员添置,还有王府的果蔬运送,其它的事都不需要他管·管的并不是捞油水的活计,所以便不得重视,连秦妈妈这种稍微得势的人,都大呼小叫,不把这个管事放在眼里。
所以秦妈妈一抱怨,管事就留着心要给对方解决,现在就刚好来了个能干活的,便打算送过去··第39章 三十九、叮嘱·李程快步追上扛着两个大包裹的达安,说:“叫初七是吗赶紧放下东西,跟我走,别多话。”
达安便放下东西,也不多问,跟着李程往前走去,故意把脚步声放重些,一路凝神细听,果然自己的身体,更加耳聪目明··达安发现王府许多地方都有人在暗处,其中以之前越明诚住的地方,现今开宴会的地方,还有一处假山周围,隐藏起来的人居多。
李程看了看沉默着跟在身后半步远的人,满意地点点头··李程边走边叮嘱:“以后你在王府,谨言慎行,勤勉一些才好·看你身体有力又踏实肯干,我才在管事的面前担保的你,你往后可不要让我为难。
你以后要是做得好,主子自然有赏,要是做得不好,那可就谁都救不了你·”·达安恭谨地点头称是,不忘感谢对方提携··两人走的小道,路程就近了些,因为是往越清所在的院子赶去,达安又紧张又喜悦又担心又害怕,真不知道该如何。
李程见其态度恭谨,人又本分,谦虚,是个知道感恩的,心里愈发满意,便好心提醒道:“我也不妨告诉你,你去照顾的这位,是世子,可因受了刺激,哑了,也疯了。
墙倒还有众人推,更何况是一直都不得势的……”·达安听到这里便倒抽一口气,心脏也牵着疼,握紧了拳头·李程自然知道他反应有异,只当农家来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便说:“以后可不能这样,大惊小怪的。
凡事放心里,要是觉得心里不忍,可以照顾……这个……总之不能到处打听,尤其管好自己的嘴·”李程语气含糊,似乎想让对方照顾世子一二,又赶紧改了口,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
达安真心道了声谢,李程摆摆手···李程带着他还没进院门就听到秦妈妈的咒骂声:“晦气的杂种,又傻又哑,这么脏,王爷正在打赏下人,那些个阿猫阿狗的都能去跟前说几句体面话,得个赏钱,可我们还要伺候你。”
接着便听到泼水声··达安握紧了拳头,他应该记住自己现在叫初七,现在只能感觉到有武功略高的人在周围,虽然比不过自己,可却不知周围是否还有武功更高的人。
更无法确定是敌是友,多半是敌人,否则越清不会遭这份罪··达安告诫自己,在不能确保无后顾之忧时,自己只能是初七·没有士七,也没有达安··李程轻轻摇了摇头,便推门进去,又满脸堆笑道:“哟,秦妈妈,这是怎么了这大过年的消消气。”
李程一边说,一边将从袖子里摸出钱袋子,客客气气地递了过去··秦妈妈理理发丝,收了钱袋,道了声不用这么客气,李程继续点头哈腰,说:“现在来了个人,顶替钱子城的,叫初七,能干又本分,秦妈妈以后有活都可以吩咐他。
走,秦妈妈和各位都去喝酒,我已经备好了酒菜,剩下的就给初七收拾·”·秦妈妈借着点亮的烛光,看了初七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了:一双剑眉,神采飞扬,眼睛黑亮有神,鼻子高挺,嘴唇略薄,却说不出的惑人,脸型瘦削,鬓若刀裁,有小胡茬,风尘仆仆,却增加了男人的成熟魅力。
头发束起,挽成发髻,增加了脸部的立体感,身体也看起来颀长有力,却不是那些五大三粗的人可比的·以前的钱子城和对方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看这初七,虽然一身朴素的装扮,衣服却很合身,把对方挺拔的身姿衬托的愈发英挺,衣服的好坏,果然在于穿的人。
秦妈妈虽被大家叫声妈妈,也不过三十有余,家里的男人是个矮小肥胖的怂货,秦妈妈却自认风韵犹存,以前便一直心有不甘,觉得自己配了这么个东西·这个初七,倒是个好的。
秦妈妈看着初七,此刻脸上有点烫,心口砰砰直跳,可毕竟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知道男人最爱什么·秦妈妈风情万种地一笑,娇媚异常地抬头看着初七说:“初七可是第一次来,不能怠慢了不是,省得别人说我是个苛待人不好相处的,今日我做主,也一起去吧。”
秦妈妈又回头□□来,念夏她们,赶紧一起过去,让吴信几个留下·春来、念夏各个脸颊两朵红云,吴信只觉得看起来娇俏可爱·秦妈妈却冷哼了一声。
春来、念夏几个都有所收敛,赶紧低下头··吴信虽不满秦妈妈的决定,却不敢发作,只狠狠剜了眼浑身- shi -透,缩在墙角发抖的越清·然后笑着说,“妈妈去吧,姐姐们也都过去,我留下来把他收拾干净就好。”
吴信的声音里,满是压低的咬牙切齿··初七本想张嘴,李程却对他摇摇头··初七尽可能不看缩在角落,头发披散,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越清··初七唇角带笑对秦妈妈说:“秦姐姐,您先和吴哥他们过去吧,我今日才来,留下来熟悉环境,把院里院外打扫打扫,才能住得舒服,秦姐姐你辛苦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秦姐姐若是心里有我,为我带点吃的就行,我等下为你们留灯。”
秦妈妈因对方一口一句秦姐姐,心里自然受用,那句“要是心里有我”,更让秦妈妈觉得对方对自己也有意思,真是个心思剔透的·便又笑着嘱咐了几句,让剩下的人都跟着自己一起离开,赶去前院。
初七把对方送走,李程却在门口,叮嘱道:“以后更别做自作主张的事,刚才我对你使眼色,可是在救你的命·你小子,也就是运气好,这秦妈妈似乎对你……很看好。
想来以后你的日子,也过得不会太差·我只嘱咐你一句:做人要讲良心·”·初七原本以为李程是想让自己别忘了他,便说:“初七一定不忘李哥提携。”
李程却摆摆手,小声道:“你若是真念我的好,就对里面那位好点,我看你是个老实的,你来我也放心,可刚才看你说话,这里面的门道,你也懂·我就是看那位,也没得罪过人,却受现今的罪,我只希望你别和他们一样做这断子绝孙的事。”
第40章 四十、我的越清·初七很郑重的,对着李程拜了两拜··李程冲着初七挥挥手,示意初七赶紧进去,听到吴信叫自己,便笑着应声,快跑过去跟上了。
刚关上院门,初七便握紧了拳头,快步进屋,进屋时停顿了一下,回身看了看缩在墙角的越清一眼,便疾步跑进去抱出干净暖和的被子,向越清走去,越清因对方的靠近,又开始努力往墙角缩。
初七两手抓住被子两角,撑开被子,把瑟缩着的越清裹进被子里,然后连人带被抱了起来,越清在初七怀里抖得更厉害了,初七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初七却感觉到对方一直不敢挣扎,想来是受过不少折磨。
初七把越清抱进了一间空着的房屋内,里面除了一张木床,上面一床薄被,房屋正中放着一张低矮的茶几,茶几上面一盏油灯,屋里面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初七让对方坐在床边,看着露出又脏又- shi -的头发,还在不停发抖的越清,起身搂着他,亲了亲他的头顶,额头,耳朵,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低声怜惜地说:“越清……别怕……我回来了。”
·越清很明显怔了一下,也不敢动,乖乖地坐着,身体仍抖着,不知是冷,还是害怕··初七之前就感觉到鸡在衣服里面挣动,便起身把腰上的衣服解下来,扔在地上。
初七去厨房看了看,锅里留着热水,他便继续添柴烧着,把去其他房间找到木桶洗干净,然后扛进越清的房间,就开始往里倒热水,热水兑了大半桶··初七又再加了些水进锅里烧着备用。
还找了厨房里熬制好的鸡肉糜和红枣粥,放到小锅里温着,等下可以吃··初七四处翻找,把其他房间燃着的七八个炭盆,全都弄到了越清的屋里,并且又加上了许多炭,让炭火烧得更旺。
由于烧的炭比较好,是以并没有呛人的烟味··初七又提进来一大桶热水,才关上门,屋里很快就暖和起来···感觉到屋里暖和了,那鸡便从衣服里探出脑袋,越清一看到衣服动便又开始发抖,直到看到鸡的全貌才停止了发抖,越清的脑袋一直向着那个方向。
头发挡住了越清的脸,初七并不能看到对方的表情··那鸡走到炭盆边,蹲下去开始用嘴打理毛发,一会儿又看看四处找东西,忙忙碌碌的初七··等把换洗的衣服,和找到的干净被子,都放在很大的竹篓上,罩在炭火上烤着,保暖。
初七才走到越清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头,说:“我帮你把头发洗了,再洗澡·”·初七感觉到对方浑身僵硬,知道对方在害怕,想了想,叫道:“笨鸟,过来。”
听到他的话,那鸡似乎听懂了,欢快地扑腾着小翅膀,就跑到他脚边,又亲昵地蹭他的腿··初七一把抓住它的背和翅膀,提起来,他发现越清一直看着他的动作,便把越清裹着的被子轻轻掀开,然后拉住他的手,把鸡放到他怀里,说:“它等下陪你洗,好不好”·初七伸手拍了下鸡的背,说:“以后它叫影三,不听话就宰了给你补身子。”
初七并不知道影一已经把影三这个名字给了高行风·初七不会取名字,就随意说了一个··原本在扑腾的鸡,听到初七的话,突然不动了,还讨好地蹭着越清的手。
等到越清放松下来,不再发抖后,初七便取下被子,把他半- shi -的衣服脱下来,看到对方瘦的肋骨都能看得清楚,初七眸色暗了下来··初七抱起对方,走上木凳,小心地把对方放进木桶里,水刚好没过对方胸口。
初七让对方把头靠在桶边,开始用小木盆装好水,放在高凳子上,为对方洗头··为了让对方舒服一点,初七在木桶边放了很厚的衣服枕着·当把越清的头发全部捋到后面,露出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时,初七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初七轻轻捧住对方消瘦许多的脸,低头亲了亲对方的额头,越清抬头只看到对方溢满深情的眸子,专注又关切··初七弯下身又亲了亲越清额头上淤青的地方,然后贴着对方的耳朵,轻声说:“越清,我知道你没傻,我去了柴房,参丸不见了。
你肯定不相信我明明死了,怎么又换了张脸回来,可是我说过让你等我,兽神不想让我食言·”·初七没有停下,继续道:“”其实这才是我原本的身体。
士七早就死了,用士七的身体陪着你过了两个月的人,是我·我是达安,兽人达安·在不能保你平安的时候,我是初七·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用别人的名字。”
初七语气里满是痛苦和自责··“我一直在用内力试着帮你打通经脉,是从之前你让我离开你的时候开始的·有次你问我为什么晚上老是梦见我,就是因为我一直都在,有时候你晚上会睁开眼看我,不过又会靠着我睡着。”
初七回忆起之前的日子,轻轻抚摸着对方瘦得脱形的脸··“现在你还活着,并且也得人相助,有了内力自保到我回来……我第一次这么感激兽神。”
初七的声音有些颤抖,声音也有些哽咽·为了让对方相信,初七搜索脑中的事,思维有些混乱,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初七说完便又亲了亲对方的耳朵,额头,眼睛。
初七接着又说:“帮助你日日输入的人,应该就在这院子里,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以前君图给我的人·以君图的能力,应该已经查到士七已经死了,却还是守信派人保护你。”
越清由一开始的绷紧,到后来的放松,然后伸出颤抖的手,反搂住对方的头,只一个劲地流泪,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初七用帕子沾了热水,拧干,小心翼翼地擦着对方的眼睛,避免眼泪流到耳朵里。
又低下头,亲了亲对方的眼睛,小声说:“别哭,你受的,我都会帮你讨回来·”·第41章 四十一、哑丫头·越清摇摇头,坐直身子,转头看着初七,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在水里借助小翅膀和细腿划来划去的影三,用手做了个一和二。
初七知道对方担心影一、影二,两手摸着他头发两侧,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他们俩就在王府里,离这么远,我都能闻到他们的血腥味,今晚我会去找他们。
你阿父……爹,我也会看看有没有和他们在一起·等下你洗完我帮你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事·别担心,什么都别担心,都交给我,好吗”·越清点点头,便就这样伸出细瘦的胳膊放在木桶边,头枕在上面。
初七帮他洗头洗澡,由于越清长时间没有洗澡换衣服,又总被殴打,所以身上很脏,伤口多,也难处理·初七多次换水才把对方清洗干净··初七先把对方头发用衣服包起来扎上,再把火盆端的离近些,快速擦干对方的身体,替对方穿上烤暖和的衣服,接着把对方放进被子里,包裹起来,放在床边坐着。
越清起身示意了一下床角的位置,初七从里面掏出两颗黑色的小药丸·正是当初影一放好的参丸··初七把药丸放在桌上,去了厨房端来温热的粥,越清接过,后用勺子快速地吃鸡肉糜,边吃还边示意初七吃,初七摇摇头,亲了亲他的脸,把药丸收好,放进衣服里。
初七把越清头发解下来,换了比较吸水的布擦干,屋里很暖和,越清的头发一直冒着热气,不久就干了·头发不像之前那么有光泽,头发下半部分枯黄的像稻草,太久没梳理,也很乱,不好捋直。
尽管事情很匪夷所思,越清还是相信,暂且不论对方说的名字达安,还有一些就算是影一影二也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感觉是无法骗人的,他相信初七就是士七,在他这么长时间没有洗澡洗头,身上全是臭味,本身也无利可图的情况下,能毫不介意还充满怜惜的人,除了士七,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
·若说对方是为了参丸,参丸固然珍贵,可越清却不往那方面想··越清一直相信,能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并义无反顾,毫不图利地站在他这边的人,除了士七,这世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
·等到越清终于吃饱,放下碗,影三已经跑到他的脚边歪着头用溢满水汽的金色眼睛看着他了,身上的白色茸毛已经干了,毛茸茸的蓬了起来,看起来像个团子··越清低下身子,摸了摸对方的毛,拿了块糕点给它,影三蹭了蹭越清的手,张开小口,尝了一点糕点,似乎很喜欢这种口味,叼着剩下的一大块糕点跳到矮茶几上吃起来,初七便主动说:“这是我生活的地方的……小兽,我不知道是谁把谁带过来的,很有灵- xing -,能听懂许多话,你有事可以叫它做。”
越清看着对方,似乎有话要问··初七道:“你想问我去了哪里怎么离开这么久”·越清点点头。
初七把对方搂进怀里,“简单地说,就是我为了抓腾云灵兽,掉下去之后昏迷了,醒来就到了灵越国,用了士七的身体·士七死了,我的灵魂又回到了兽人大陆,自己的身体里。”
初七叹了口气,“我醒来,却忘了很多事,等到我想起来,要赶回来,折腾许久,便遇到这个东西·”初七伸手指了指影三··“- yin -差阳错的就过来了。
所以不知道是我带这个东西过来的,还是这个东西带我过来的·兽人部落的人说,腾云灵兽会吸走人的灵魂,可这东西,如果是腾云灵兽的话,那可真了不起,做了妖兽才能做的事,把我的身体也带过来了。
这世上,谁知道有没有妖兽呢只要能过来就什么都无所谓了·”·越清点点头··初七看对方精神不好,便岔开了话题··看了看活蹦乱跳的影三,初七说:“你可别不信它能听懂话。”
说完还做了个示范,对着那鸡说:“影三,去院子里找你喜欢吃的东西去·看上什么都是你的·”·影三扑腾着翅膀,跳下茶几,欢快地咕咕叫着,从门缝里挤了出去,一会儿就拖回了一只被开膛破肚待用,比自己的身子大了三四倍的肥鸡。
很明显,影三不是鸡,只是一只会吃鸡的兽类··越清勾了勾嘴角,眼睛亮亮的看着初七··初七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就着对方最后一次,沐浴后的水,快速地洗了个澡,洗了头发,也找了身衣服。
擦干穿上衣服后,便抱起越清,往越清以前住的房间走去··越清的屋里正好有一个个子瘦小,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在打扫,这个哑丫头是今日的哑丫头,这哑丫头今日看自己的样子很陌生。
虽然是同一张脸,同样的身型,可越清知道对方并不是昨日留下面汤的哑丫头··初七抱着越清进了门,哑丫头没有回头,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只认真地干活··初七在门外就感觉到屋里有人,按理都该离开去前院拿赏钱了,可这丫头却丝毫不受任何东西的影响,还在有条不紊地整理东西,初七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低着头认真干活,完全没意识到有人进来的丫头,是聋哑,还是定力太好·虽说这丫头又聋又哑,但想到现在的情况,不宜让人知道,越清有些担心,便看向初七。
初七看到越清看着自己,便冲着对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别担心··初七似乎在对越清说道:“听说临玉州有一池活水,吸引无数灵越国的人去赏玩,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因这池水和君临国接壤,君临国人便把临玉州的池水,也称作‘君玉州’,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带你去看看。”
越清看对方点头,便知道对方应该是有办法·虽然不知对方为何突然要说这个,却也知道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越清只看着对方,又转头看看整理床铺的哑丫头。
只见整理东西的小丫头停了下来,转身冲着初七直直地跪下,磕了个很响的头,哑丫头伏在地上,低声道:“请主人吩咐”·第42章 四十三、探路·越清眼皮有点沉,但还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初七低下头亲亲他的眼睑,对方的睫毛颤动着,初七觉得心里很软,便说:“你快睡,养好精神了,醒来后,问什么我都回答你·别担心,你醒来,我还会在这儿。”
越清听到对方低沉的声音,心口跳得厉害,又想到士七七窍流血的样子,有些慌乱,也有不可置信·现在的一切像是错觉·他伸手抱住了初七,不说话,只深深地吸气。
初七脱掉鞋子,上床连着被子把越清搂在怀里,让对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初七右手绕过对方的脖子,隔着被子有节奏地拍着对方的身体,用很轻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想问,君玉是否可信,怎么判断出来他是我们的人。
你还想问齐飞是谁还有影三去探路,是否太草率是否安全”·初七话说完,便觉得越清使劲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虽然他知道对方只是在点头。
还是觉得心里跟着柔软起来·初七侧过头,亲了亲对方的头顶··“君玉身上有你的味道,看你又和他不熟悉,所以我猜测,他是在你睡着时接近你的,他走路很轻,明明是男子,却做女子打扮。
而且大家都没发现·擅长易容,武功又好,还要来你身边接近你给你打通- xue -位的人,就只有君图给我的人·”·初七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轻了许多,便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而且,之前越明诚说让你帮着管理王府的那次,本来就要给你安排他们六人进来,却因为那时的事耽搁了。
君图倒是守信的人·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君玉州,君图的女儿倒是叫君玉舟,因为我曾救了他女儿,所以他告诉了我和给我的人·君玉也很聪明,知道一而再地试探我。”
到最后初七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清的呼吸声轻缓起来……·初七搂着对方,低下头细细地看着对方的眉眼,怕对方睡得不舒服,又伸手搂住了对方的头,紧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低头亲了亲对方的头顶,另一只手还在轻轻地拍打··而此时假山的入口处··“我好像看到一丝白光划过·”黑暗里一人小声问··“你能不能别每天都这样你就不觉得天天说同一句话,很没意思。”
一人嗤之以鼻,继续闭目养神···“不是,真的不是,你要相信我·这次是真的,没骗你·”刚才那人有点急了··“那你说,你哪次不是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然后就说是真的,还发誓,这都两个月了,大过年的,不能消停。”
回答的人明显不信,还很不耐烦··那人欲哭无泪,“早知道我就不会发那么多誓,可这次是真的·真的有道金光·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刚才不是‘好像’白光这么快就变成金光了捕风捉影而且里面不是有人”这个声音之后,再也没听到说话声。
影三出门后,就磕磕绊绊地“奔跑”,黑夜并不影响它视物,但很明显满地的鹅卵石,还有挺着的肚子,影响了它的速度,闻着血腥味越来越近,它卯足劲,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假山,从两个黑衣人面前跑过。
才引发了上面的一场无疾而终的对话··影三身子很圆,冲进去之后,就沿着台阶一直往下跌,直到台阶缓了一些,才又滚了两圈,停了下来··影三走了两步,晃着身子,又倒回来,用嘴去啄掉在地上的参丸,转动下眼珠子,又把参丸吐出来,伸出布满茸毛的白色脚趾,展露出隐藏在脚趾里又尖细又锋利的倒钩,把满是自己唾液的参丸,一只脚趾上串上一颗参丸,串好后又缩了回去,茸毛一遮,便看不见了。
影三努力想看自己肚子下缩回去的脚,可努力了几次,还是只能看见肚子··外面轻微的响动,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不一会儿就有人走了出来··一个高大的黑衣人,走到正在低头努力看脚的影三面前,影三在黑衣人走近时便欢快地扑腾着翅膀,跑去蹭对方的裤脚,黑衣人伸手一抓,把它抓离了地面,影三在对方伸手抓自己时,表现得很顺从。
“嘿,看,我抓了个什么回来”黝黑的大个子高声说,声音里透着发现好东西的兴奋··他话音刚落,影三周围便围了四五个人。
一个矮小枯瘦,头显得很大的人兴奋地说:“天天折腾这两个,终于来了个新玩意·眼睛还是金色的,不知是什么鸡·也许这金色的眼睛里有金子,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影三开始哆嗦,扑腾··黝黑大个把对方推了一把:“老鬼,你看你吓到它了,吃你的酒去,这个小东西你可别碰·它是我捡回来的·去折腾那两个就行了,看他们那样也活不久了,你也真是,一刀下去还快点,偏要恶心我们。”
黝黑大个子说完把影三放凳子上,还转身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血色的影一和同样境况只是枕在越明诚腿上的影二··老鬼嘿嘿笑着,通红的眼睛转了转“好,好,我不碰,不就是没见过,想看看。
虎大,你至于这么防我·就你从来不折腾他们,怎么知道这种事多让人乐呵·”·老鬼一边说一边拿了颗糕点朝影三伸过去··影三转过身子,用毛茸茸的屁股对着老鬼。
另外几人哈哈大笑起来··虎大打了个酒嗝,笑得最欢,也拈起一块桌上的糕点,影三转身就吃起来,大家又是一阵笑··虎大笑够了,把影三放在地上,便又开始招呼几人喝酒。
一直拉着老鬼,不让他挨近影三·老鬼没法,只好和他们喝酒,看着影三,一阵可惜··影三一落地,便东瞅瞅、西啄啄,一直走到房门口,然后在地上啄着啄着就顺着木头缝隙,伸出脖子,一憋气,就挤进去了。
影一看见了,便有气无力地说:“早几天不来,来的话,我还有力气扒皮把它吃了·”·第43章 四十四、营救·虎大一直留意着这边,可看到他们三人的样子,便没过问,几人劝着劝着又喝酒了。
影三走过去踩在影一脸上,用嘴啄他,影一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外面的人哄笑起来,继续喝酒··影一没力气赶对方,只觉这鸡可真沉,杀了可以大吃一顿·影一实在太饿,张嘴想咬对方,对方没咬着,嘴倒是被啄了好几下。
等到影一反应过来的时候,嘴里已经被塞了一颗又- shi -又满是灰的东西,味道不好,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是什么,吞了下去··影三走到影二面前,越明诚伸出细瘦苍白的手赶它,可看到影一朝着自己眨了下眼睛,便停止了动作。
越明诚有些脱力的坐着,只看着白鸡用嘴啄啄鸡爪,又啄影二的嘴··影一影二满身是伤,伤口有些结疤了,可还有些又因为鞭打出了血·越明诚看着那鸡啄了啄影二的嘴就跑开了,便随它去,只仔细地看着影二。
影二脸色青紫,一直闭着眼睛,身体也在变冷,越明诚知道时间不多,却不知外面的情况如何,看到影二闭上眼睛已经有一会儿了,连呼吸都没有,只觉心凉··想来影一已经知道影二不行了,便不让自己动他吗可这鸡也太可恨了。
越明诚摸摸影二的脸,也闭上眼睛··影二觉得脸上温热,睁开眼时,便看到越明诚闭着的眼睛,紧抿着的嘴角,还有挂在下巴尖一直往下滴的泪水··影二闭了下眼睛,又睁开,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衣角,越明诚立马睁开了眼睛,看着影二,泪水还在滴,却顾不得这些,只仔细端详对方的脸,看对方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心下愈发难受。
影二明白对方以为自己回光返照,却不知如何解释,便冲对方眨了下眼睛··越明诚突然觉得影一和影二的眨眼睛是一个意思,看了看远处的影一,气色也好了很多,不可能人的回光返照时间都是一样的,这眨眼睛的意思虽然不知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快死了。
那就是事情有转机··越明诚并不多问,把目光看向了那只白色的鸡··那鸡又出了牢房,想往门口走,却被虎大抓了回去,那鸡这次并没老实,尖叫起来。
越明诚觉得那鸡的声音异常刺耳,甚至头也有点胀痛··影二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能坐起来,闭上眼睛开始打坐·牢房外的人因为鸡奇怪而尖利的声音,怕招来麻烦,打算抓他,可这喝了酒的几人脸上都挂了彩,不是被影三啄的,就是影三锋利能撕碎肉的爪子抓的。
·越明诚在刚才影三用嘴啄脚的时候,得以看到对方细长反光的倒钩抓,现在看着别人脸上的伤都觉得痛··外面的人也听到声音,赶了进来,跟着抓鸡··那门口没喝酒的两人也觉得有些晕,半天没抓住。
牢房外一阵鸡飞狗跳,一道黑影穿梭而过,之前乱作一团的人,在没反应过来时便全部倒地,再无声响,影三也停止了尖叫和扑腾,只跳踩到老鬼脸上,磨了磨爪子··初七蒙着脸,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影三道:“你那样叫,要是影一影二伤更重了,可没人给你弄蛇胆。”
牢里的三人,都因初七的话,一齐看向他·因不知是敌是友,都不说话·初七不管他们,只走到牢房门口,握住大锁,一扯,便扯断了··影一影二借着参丸调息了一会儿,便觉得舒畅不少,便坐着看对方快如鬼魅的动作。
初七打开门,走了进来,走到伤重些的影二身后坐下,三人都知道对方实力,做什么都是徒劳··可越明诚还是伸出手握住影二的手,他不知道那位是不是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所以现在要让人来灭口了,可是如果灭口,让这些人代劳就行,为什么让大家都晕倒。
越明诚只能提心吊胆的猜测··初七伸出手,调动内力,放在影二后背,帮影二调息,影二虽吃了参丸,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强撑着,毕竟气血亏空太大··初七试着打通对方堵塞的- xue -位,让在对方体内乱窜的气合成一股,在体内游走,自我调节。
这期间,两个十三四岁丫头打扮的人,带了十多人进来,带进来的十多人身材不一,高矮不一,但看得出来都是练武的··这些人快速拿出各种工具,在倒地的几人脸上涂抹上油状物,再涂抹白色膏状物,等到白色膏状物干硬,褪下对方轮廓,再放到药水中浸泡一刻钟,取出里面薄如蚕丝的一层皮。
把不同的人皮覆到身量相同的人身上··这个方法也是当初为了取越明诚的脸皮,在越明诚身上做的,只是现在换了人··那些人用同样的方法,把这些人身上的胎记都弄到了对方身上。
那些人做完这些,把昏迷的人用带着尖刺的绳子,捆了起来,嘴里硬塞进拳头大的石头·这时才把昏迷的虎大用水浇醒,虎大一点没有之前醉酒的武人样子,眼神清明朝初七跪下道:“属下君哲,恭喜主子无恙。”
初七缓缓收了功,看到影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死气,精神许多,便不再动作,只缓缓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主子”·君哲有礼地叩首道:“回主子,据我们调查到的情报,主子已死,君图给我们的命令是守着越主子,确保其- xing -命无虞。
属下自作主张,换了虎大,原本想伺机救出这三人,可却无能力·除了主子,属下想不可能有其他人,会冒着生命危险,突然前来营救这三人,还留属下- xing -命。”
初七此时已在为影一调息,并未说话··君哲回答完初七的问话,仍恭谨地跪在地上··等又过了一个时辰,初七收了功力,才道:“你果真是聪明人,也是个有主意的,懂得为大局着想。
君图也是信守诺言的人,知道派聪明的人来保护越清·”·初七说完便没说话,君哲伏低身子,趴了下去,衣服挡住了他勾起的嘴角··第44章 四十三、探路·越清眼皮有点沉,但还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初七低下头亲亲他的眼睑,对方的睫毛颤动着,初七觉得心里很软,便说:“你快睡,养好精神了,醒来后,问什么我都回答你·别担心,你醒来,我还会在这儿。”
越清听到对方低沉的声音,心口跳得厉害,又想到士七七窍流血的样子,有些慌乱,也有不可置信·现在的一切像是错觉·他伸手抱住了初七,不说话,只深深地吸气。
初七脱掉鞋子,上床连着被子把越清搂在怀里,让对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初七右手绕过对方的脖子,隔着被子有节奏地拍着对方的身体,用很轻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想问,君玉是否可信,怎么判断出来他是我们的人。
你还想问齐飞是谁还有影三去探路,是否太草率是否安全”·初七话说完,便觉得越清使劲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虽然他知道对方只是在点头。
还是觉得心里跟着柔软起来·初七侧过头,亲了亲对方的头顶··“君玉身上有你的味道,看你又和他不熟悉,所以我猜测,他是在你睡着时接近你的,他走路很轻,明明是男子,却做女子打扮。
而且大家都没发现·擅长易容,武功又好,还要来你身边接近你给你打通- xue -位的人,就只有君图给我的人·”·初七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轻了许多,便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而且,之前越明诚说让你帮着管理王府的那次,本来就要给你安排他们六人进来,却因为那时的事耽搁了。
君图倒是守信的人·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君玉州,君图的女儿倒是叫君玉舟,因为我曾救了他女儿,所以他告诉了我和给我的人·君玉也很聪明,知道一而再地试探我。”
到最后初七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清的呼吸声轻缓起来……·初七搂着对方,低下头细细地看着对方的眉眼,怕对方睡得不舒服,又伸手搂住了对方的头,紧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低头亲了亲对方的头顶,另一只手还在轻轻地拍打··而此时假山的入口处··“我好像看到一丝白光划过·”黑暗里一人小声问··“你能不能别每天都这样你就不觉得天天说同一句话,很没意思。”
一人嗤之以鼻,继续闭目养神··“不是,真的不是,你要相信我·这次是真的,没骗你·”刚才那人有点急了··“那你说,你哪次不是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然后就说是真的,还发誓,这都两个月了,大过年的,不能消停。”
回答的人明显不信,还很不耐烦··那人欲哭无泪,“早知道我就不会发那么多誓,可这次是真的·真的有道金光·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刚才不是‘好像’白光这么快就变成金光了捕风捉影而且里面不是有人”这个声音之后,再也没听到说话声。
影三出门后,就磕磕绊绊地“奔跑”,黑夜并不影响它视物,但很明显满地的鹅卵石,还有挺着的肚子,影响了它的速度,闻着血腥味越来越近,它卯足劲,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假山,从两个黑衣人面前跑过。
才引发了上面的一场无疾而终的对话··影三身子很圆,冲进去之后,就沿着台阶一直往下跌,直到台阶缓了一些,才又滚了两圈,停了下来··影三走了两步,晃着身子,又倒回来,用嘴去啄掉在地上的参丸,转动下眼珠子,又把参丸吐出来,伸出布满茸毛的白色脚趾,展露出隐藏在脚趾里又尖细又锋利的倒钩,把满是自己唾液的参丸,一只脚趾上串上一颗参丸,串好后又缩了回去,茸毛一遮,便看不见了。
影三努力想看自己肚子下缩回去的脚,可努力了几次,还是只能看见肚子··外面轻微的响动,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不一会儿就有人走了出来··一个高大的黑衣人,走到正在低头努力看脚的影三面前,影三在黑衣人走近时便欢快地扑腾着翅膀,跑去蹭对方的裤脚,黑衣人伸手一抓,把它抓离了地面,影三在对方伸手抓自己时,表现得很顺从。
·“嘿,看,我抓了个什么回来”黝黑的大个子高声说,声音里透着发现好东西的兴奋··他话音刚落,影三周围便围了四五个人。
一个矮小枯瘦,头显得很大的人兴奋地说:“天天折腾这两个,终于来了个新玩意·眼睛还是金色的,不知是什么鸡·也许这金色的眼睛里有金子,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影三开始哆嗦,扑腾··黝黑大个把对方推了一把:“老鬼,你看你吓到它了,吃你的酒去,这个小东西你可别碰·它是我捡回来的·去折腾那两个就行了,看他们那样也活不久了,你也真是,一刀下去还快点,偏要恶心我们。”
黝黑大个子说完把影三放凳子上,还转身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血色的影一和同样境况只是枕在越明诚腿上的影二··老鬼嘿嘿笑着,通红的眼睛转了转“好,好,我不碰,不就是没见过,想看看。
虎大,你至于这么防我·就你从来不折腾他们,怎么知道这种事多让人乐呵·”·老鬼一边说一边拿了颗糕点朝影三伸过去··影三转过身子,用毛茸茸的屁股对着老鬼。
另外几人哈哈大笑起来··虎大打了个酒嗝,笑得最欢,也拈起一块桌上的糕点,影三转身就吃起来,大家又是一阵笑··虎大笑够了,把影三放在地上,便又开始招呼几人喝酒。
一直拉着老鬼,不让他挨近影三·老鬼没法,只好和他们喝酒,看着影三,一阵可惜··影三一落地,便东瞅瞅、西啄啄,一直走到房门口,然后在地上啄着啄着就顺着木头缝隙,伸出脖子,一憋气,就挤进去了。
影一看见了,便有气无力地说:“早几天不来,来的话,我还有力气扒皮把它吃了·”·第45章 四十五、反客为主·感觉一阵风吹过,君哲被人抓住领子提了起来,连同勾起的嘴角,一同展现在因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还在怔愣的人面前。
君哲反应极快,伸出手击打对方,初七嘴角带笑,灵巧地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折,只听卡擦一声,折断对方一只手,对方却只痛哼了一声,知道不敌,便道:“属下确实不该自作主张,妄想救王爷,请主子责罚。”
初七看着对方,说“你一定不知道,影门影卫唯一的守则就是:和任何事、任何人比起来,越清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别说王爷,就算是我,也不重要。”
越明诚有气无力地看着这个说话这么直接的人,被梗了一下·这人对自己儿子,真是……但是清儿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的,难道就是之前保护他的·“你是什么人真正的君哲在哪儿”初七却不管越明诚的想法,脸上带着冷酷问虎大。
听到对方的话,影一影二都有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这人是士七,是遇到越清后的士七,只是气场更强,人更高,武功也更好,但凡事以越清为主的- xing -子,还有说影门,而不是影卫门。
两人若不是亲眼见到士七七窍流血而死,定然以为这人就是士七,可现在嘛:士七肯定易容了··虎大一改之前的谦卑有礼,- yin -沉地笑起来,头扭向一边,并不回答。
初七看到对方的反应,似乎一点也不生气,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左手快速伸手抓住对方右肩膀,右手扯住对方小臂,在对方慌乱惊愕的目光中,大力一扯,把对方手臂拽了下来。
然后快速帮对方点- xue -止血··这次对方痛得大叫起来,左手小幅度地抖了一下,眼里仍假装镇定··越明诚看到扔到自己不远处的手臂,明显一哆嗦··影三正欢快地吃桌上的肉和糕点,看了眼这边的情况,又继续埋头苦吃。
和周围小声的抽气声比起来,最淡定的就是影一影二,他们已经非常肯定,这人就是士七··那种嗜血的眼神,一点都没变·影二伸出手,停了一瞬,还是落在了越明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越明诚一伸手就把对方搂进了怀里·这是越明诚两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在对方有力气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举动却没有挨揍··然而还没完,初七走到塞了石头的几人面前,如法炮制,一一撕扯下对方两条手臂,直到要动老鬼时,影一叫停,说要自己动手。
被带着尖刺的绳子捆着的人,早就痛醒了,一张开嘴,圆的石头就往嘴巴下掉,努力想把石头吐出来,却很徒劳·被石头卡住的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手臂被扯断,痛晕过去又被水泼醒过来,还只能低着头呜呜哼哼。
虎大因手臂断了,失血,脸色略差,这会儿突然看着影一拿个小铁锤,把先前被人用做模具,光溜溜干瘦的老鬼放平,点了老鬼的- xue -···影二虚弱地拿着铁锤,笑得- yin -险,那样子,和老鬼以前折腾人的样子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影二从老鬼的手指开始敲,砸得稀烂,一直到肩膀,还让人随时上止血药、酒和辣椒,这三样毫无关系的东西,真刺激,影二却虚弱地呵呵笑着,坐在地上,又举着铁锤,开始敲另一只手……·虎大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些人眼睛都不眨的折腾人。
影一影二是他看着受折磨的,两个月天天几顿鞭子,皮开肉绽,内力早就被损了,半死不活,偶尔哼一声,吊着一口气到现在··虎大突然觉得对方吊着这口气,就是为了等这个比他们更狠辣果断的人,来替他们报仇的。
虎大怕了··初七在对方露出惧意时便点了对方的- xue -位,不让对方咬舌自尽··初七看着对方,冷淡地说:“如果你咬舌,或者寻死,我都能把你救活,只是我不喜欢麻烦。
我最后问一次,你是谁君哲在哪儿”·那人闭了闭眼睛,初七便解了对方的- xue -··那人深吸一口气说:“我本是郡王越信的谋臣蔺左,我收到消息因太子怀疑顺安亲王越明诚有心藏拙,所以打算布局等事成后才除掉越明诚。
可郡王为人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甚至想联合外人揭发我和太子的- yin -谋·要救越明诚出去,说越明诚是自己的叔叔,不能杀·”·蔺左说完看了看对方,初七面无表情。
蔺左继续道:“太子殿下手下能人众多,又岂会不知郡王离开云沧州和姜典同谋,我担心郡王因为越明诚的事和太子反目成仇,便借郡王口吻,告诉了太子殿下郡王想假冒越明礼,所以才会提前会姜典,只是为了解更多现今越明礼的事,好假扮越明诚。”
“外人都传姜典嫉恨越明礼害死自己的女儿,薄待自己的外孙,最了解越明诚的人,自然是他的老丈人兼仇人姜典·”·蔺左语气沉痛道:“不论太子是否相信,这么多人中,最像越明礼的便是越信,虎毒尚且不食子,我想,这个计谋,至少直到太子殿下登基,郡王都是安全的。”
蔺左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手臂,仿佛受了极大的冤枉,对初七道:“现今郡王周围的人,既是保护又是监视,我到这里,不过是看着,不让越明诚死,只因郡王答应,只要自己的叔叔越明诚不死,他便尽心扮一日,若是死了,那自己也就不再认越明礼做爹。”
蔺左说完,还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初七只看着蔺左,却不说任何话,也不附和··蔺左只得继续道:“因此,为了帮着郡王救越明诚,我才对老鬼那些人说,为了面具逼真,需要留着越明诚这张脸。
对外人却说的是郡王爱干净,不想用死人的脸·至于真的君哲,早被他们杀了,他们便找人代替,便找到了我,希望引蛇出洞·只是没想到今晚这几条小鱼在眼皮底下翻了身,那些人却没发觉,那些人也不过如此。”
蔺左说完哼笑一声··第46章 四十六、小心驶得万年船·一直不吭声的影二却冷哼了一声··初七看着蔺左问:“你的意思是,越信为了保住越明诚这个叔叔的- xing -命,才会假扮越明诚,背叛了太子这个亲生父亲。
而你,蔺左,是站在太子那边,但是为了让越信安心假扮越明诚,便到了这牢里,看着,是为了不让人杀了越明诚·”·蔺左不得为对方的理解能力,点了点头。
影一此时已出了气,感觉心里积郁的气顺了不少,吩咐旁边的人继续上止血药,别让老鬼死这么快,还让下一个人接替自己的活,继续敲碎对方身上的骨头··影一站起身喘了会儿气,便来凑热闹:“那些叫影的,武功都那么……都那么一般到底多少人还有,怎么没让他们来守着”·蔺左冷哼道:“我可只回答我是谁,还有君哲去了哪里。
你们也该履行诺言,给我个痛快·”·影一听了对方的话,心里不痛快,但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动作··他和影二感激这人,他们都认为对方就是士七,变了容貌,变了声音,变了身型,甚至是武功,可对方的狠辣果决,处处对越清执着却一点没变。
且对方为了救他和影二,耗了内力,也费这么大功夫,耽搁几个时辰,因此他在不知对方计划的情况下,便什么也没说,怕乱了对方的计划·他们清楚对方做这些也是为了越清就够了。
初七并未有何反应,只道:“我从未许诺给你个痛快,刚才只说最后问你一次·”·蔺左因对方推脱的话,脸白了白··初七不管他,又对另外几人道:“齐飞带来的人,易容的留下,在牢房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把吴信几人拖进牢房,用最好的药吊着他们一口气,让他们每时每刻都清醒着。
这里剩余的人,该杀该埋,都交给影一处理·院里的人,影二负责·所有人都把他们二人当作主子对待·”·各人都点头应是··影二踌躇一瞬,便问,王爷怎么办。
初七笑了笑,肯定地说:“明天‘王爷’就会来·”·蔺左激动道:“你怎么恩将仇报郡王帮你们,你还要为难他。”
初七却不管对方说什么,扭头就走··影三原本在桌上吃饱喝足,不能蹲下,便歪着身子靠着大酒缸打盹,闻道初七味道越来越远,便立马撒开了腿,跟了上去。
影一走过去拍了拍蔺左的脸:“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就越信那种声名狼藉,有勇无谋,刚愎自用,又只会花天酒地的人,会帮王爷对付他父亲你这谋臣,干脆叫屎臣得了。”
影一认为,虽然蔺左这人忠心又有谋略,可这样的人,此时是敌方的人,却万万不可留··影一在对方的不可置信中,先将人认全,再让一部分人跟着影二和越明诚先回去,自己便留下来,打扫清除痕迹,确保和之前的情况一样。
影一吩咐扮演不同身份的几人,每天见了不同的人,该说什么话,连停顿间隔,走路步态,每个人的小动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影一在牢里待的这段时间,也来了许多被折磨致死的人,听这些人谈论,影一知道最后这些死掉的人,自然是被拉出去焚烧了。
影一也把现在剩下的人全部杀了,按照之前这些人的方法运出去焚烧··影一也问了在外面的人,按君竹的说法每隔几日,王府便有东西运出·大多是见不得人的。
越信之前几日比较低调,后来便本- xing -暴露,丫头小厮经常莫名其妙失踪··影一为稳妥,给这些断气的人,都换了丫头小厮的衣服,并且让君兰君竹二人找到每次运人出去的人,给些银子,自己悄悄跟去看着焚烧才放下心来。
影一虽然遗憾没有折磨够老鬼,却也只能作罢··等事情差不多处理好,已过寅时··影一却还在等,等人把王爷送来·不知是不是上次出了那样的事,影一总是担心,却没有叫人去打探,怕反而露出马脚。
快到卯时,天也不太亮,一群丫头拿着赏赐的衣裳,银钱,欢声笑语,后面很近的地方跟着一群东倒西歪的小厮,吵吵闹闹,一些人因为宿醉走路不稳··年节时,丫头们在王府是可以休息,喝酒的。
只是过假山时,有人摔倒,许多人一起去扶,倒了一地·没有人发现,在这场摔倒戏中,少了几人·牢里却多出了与越明诚有几分相似的越信··天大亮时,王府又井然有序起来,处处仍透着年节过后的欢喜氛围。
越信假扮越明诚的时候,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便说身体不适,受了惊吓··现今,王府的丫头小厮都说,王爷两月之前便说受了惊吓,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便辞了拜访的人,昨夜又喝多了酒,自然不方便出门。
这两个月王爷情绪不好,下人们都是能躲就躲,自然乐意··唯一让下人们欣慰的是赏罚分明的顾管家回来了,今年顾管家回来得比往年早了些,听说是担心王爷身体,所以提前回来。
而且顾管家一回来,一早就领着太医,去了世子院里,说是王爷让过去看看,因近日王爷身体有恙,国君听了大臣的建议,为表关怀,便赐了太医,就近照顾,让顺便看看世子的情况。
连以往不受待见的世子,也因这浩荡皇恩沾了光,院子里加了伺候的人,王爷还让人修葺外面的院子,打算过一段时间搬出去静养··不论下人如何小声讨论,王府却是没有人敢过问这些大事小事的。
而且,熬过冬季,新的一年来了,下人们都拿了赏钱,自然愿多说主子几句好··等到越清醒来的时候,赶紧伸手摸了摸,摸到初七温热的体温,便又放松下来。
周围还是一片漆黑,有人拉上了帘子,越清觉得很久都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他一醒,初七便知道了,动了动被压得僵硬的手臂,把对方搂到自己身上,摸了摸对方瘦削的背。
第47章 四十七、就医·初七没说话,让越清靠在自己的脖子处,伸手摸着越清的头发,往上面拉了下被子,盖住对方肩膀,只露出一个头,一下下捋着,偶尔亲亲对方的头顶。
这种美好一直持续到影三的咕咕叫声和啄门声传来··初七起床,给越清拿了衣服到床边,帮对方穿好后才开始穿自己的··影三的声音已经极度不耐烦,越清把门开了一条缝隙,影三赶紧把头钻了进来,等到整个身子进来,带进一阵凉风。
春来和念夏端着洗脸水进来,还给越清拿了轻软暖和的外衣,越清虽不了解昨晚的事情,但知道这两人除了脸,该是没有哪里和原来一样了··不难想到院子里其他人也是换了里子的。
影三一直挨着越清的脚蹭来蹭去,越清笑起来,低下身子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背,还有没长全毛的翅膀··初七看到,便走过来搂搂越清,亲了下对方的头,然后踢了下影三,说“去找影一,让他给你多弄几个蛇胆。”
影三扑打着翅膀,欢快地冲了出去··影三刚离开,影一便来报说太医已经在路上了,正和顾管家往这边赶来··越清看着影一,影一的精神看起来还好,只是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太好。
露出的皮肤有许多伤·越清没张嘴·或者是不知该说什么··影一自然知道越清哑了,看着瘦得几乎脱形的越清,也不知对方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影一跪下,给越清磕了个头,叫了声:“主子·”便不再说话··越清眼角红红的,走过去,刚伸手,影一便自己赶紧站起来,笑道:“主子可瘦了些,要多吃点。
以后我一定做许多好吃的给您补补·”·越清笑着点点头··初七伸手摆了摆,示意对方出去,影一吐了吐舌头,苦了一张脸,越清笑了起来,影一便转身离开了。
初七搂着越清亲了亲对方的额头,笑着说:“赶紧把早饭吃的,这手艺可比影一的好多了·他就是嘴贫,手艺可不好·”·越清笑着看着初七,初七摸了摸对方的头。
初七让望秋和生冬伺候越清吃早饭,自己便出去迎接大夫·其余的下人也跟着初七,在院门口站了两排,等太医进来便齐声问好··那太医头发半白,人看起来却很精神。
这么冷的天,也穿得比常人少·衣服是半新旧的,倒没有一般御医的架子··刚进门,初七便领路,顾管家站在太医左侧,殷勤地将人往里面请,“徐御医,您里面请。”
徐御医客气地拱手道:“顾管家,不敢当,还是叫老夫大夫吧,既然我都已经辞官回乡,便当不得这声称呼·”顾管家还想说什么,可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大叔……不,大伯,我师傅不在乎这些称谓上的事,他爱让您管他叫大夫,您就叫大夫吧,看你们这一来二去的耽误了多少时间了,您把师傅带到世子那儿就行。”
青年特有的变声嗓音一说完,大家才注意到徐大夫身边就跟了个背着药箱的小青年,约莫十七八,说话自带笑纹,语气虽大大咧咧,可一看就让人心生亲近··顾管家一听,便微微笑了笑,说:“小先生说的是。”
·徐大夫在青年头上敲了一暴栗,骂道:“没大没小,你那什么称呼,还嫌别人啰嗦,就你话最多,叫顾先生。”·青年捂着头,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叫了声顾先生。
顾管家连声称不敢当··徐大夫走到正厅坐下,便有人端茶上来,那青年也在下首处选了位置大大咧咧地,翘着个二郎腿坐下··徐大夫轻声咳了咳,青年赶紧站起来,站到徐大夫身后,伸手帮对方捶肩,讨好地笑了笑。
徐大夫一阵无奈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便有人通传,请徐大夫去世子房里··顾管家便和初七一起,又领二人过去,让其他下人散了··原本初七与越清商量好,仍装疯卖傻,对这太医试探一二。
初七只打探到这徐太医本医术超群,可因家中母亲年迈,想尽些孝道,便辞了官·几月前因有私事所以进京,国君听说后,便让徐大夫来瞧瞧··初七几人并不了解对方情况,便决定静观其变。
刚一进门,那青年便惊喜地叫了起来,“大哥,恩人,你怎么在这儿”·说完冲过去打算抱影一,被影一一把推开,摔在了地上··对方又快速站了起来,热情不减道:“高人,你忘了,在韩家村,他们用火烧我,就因为一个得了急- xing -阑尾炎需要开刀的,结果伤口感染了……”·影一恍悟道:“你是……那个给别人开肠破肚,还让人死了的……韩鸣”·韩鸣惊喜道:“对对对”不停点头,又去给了对方一个熊抱。
影一有些招架不住,一阵气喘··另外几人虽不完全懂韩鸣的话,但也明白影一对韩鸣有恩·看这韩鸣也直率,初七放心不少·影一虽也高兴,到底记得正事,便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韩鸣这才没了兴奋,骂道:“还不是韩家村那些人,一直追我,还报官,官府通缉,结果- yin -差阳错,救了徐老夫人。
所以就跟着徐老头了·”·说完便对徐大夫吆喝道:“老头,你过来看看,我朋友怎么一副失血过多,营养不良,要被风吹倒的样子·”·徐大夫似乎对对方称呼已经习以为常,看了一眼影一,便道:“看起来倒是没有大碍了,想来前两日倒是凶险。
我先给世子看看,再帮你……恩人把脉看看·而且你也是大夫,怎么就看不出来·”·影一赶紧附和,说自己无碍,让看看世子··韩鸣嘀咕道:“什么器材都没有,也不能抽血,让我一个外科大夫怎么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真是……”·看着走远的人,韩鸣叹口气摇摇头,也跟着去看人们说的又疯又哑的世子了。
越清早就站起身等着了,向徐大夫行了一礼,说不出的风流气度·很明显已经有人告诉越清情况了,应该是影二··第48章 四十八、□□·徐大夫也不是高傲托大的人,赶紧走过去扶起对方。
并让越清坐下,为对方把脉··等仔细看清世子的容貌,韩鸣伸手肘拐了拐影一,小声道:“世子可不像精神失常,而且这长相,啧啧,这脸长得可真俊俏·眼睛的颜色,简直就是开了外挂嘛。
就是太瘦了些,也没听说这里也要以瘦为美啊·”·影一绷着脸不说话,徐大夫重重地咳了一声,看了看韩鸣·从初七的方向传来凌迟的眼神·韩鸣赶紧闭上了嘴,往影一身后躲了躲。
徐大夫把了脉,沉思片刻,便在准备好的纸上落笔,不疾不徐,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顾管家赶紧让下人把墨迹晾干,拿去抓药··韩鸣也一改之前的不靠谱,吩咐下人准备热水,酒,打开背着的箱子,取出里面摆放好的银针,吩咐人让越清平躺。
韩鸣净手后,还用酒洗了一次,在手上套上从木箱中取出的白布,再取出薄薄的木片,检查对方喉咙,扶住对方头部,让对方眨眼示意,被碰触的地方是否有痛感或者不适。
等到一切弄好,已过午时··徐大夫出了院门走了十余步,便调高声音说,“失语的症状是大喜大悲所致,即韩鸣所说的受了极大刺激,只能通过刺激对方说话的欲望。
让对方早早开口·世子身体虽无大碍,但却营养跟不上,需要进补,选个安静的地方,好生调养最为稳妥·至于疯魔之症,是抑郁成疾所致·”·顾管家一改沉稳,着急地问:“可能治”·徐大夫叹了口气,摇摇头,又道:“这……不好说,要看以后的恢复情况。
自然是越早恢复越好·老夫把唯一的徒儿留下,小徒虽然顽劣,却对调养身体之道,略知一二……万望世子早日康复……”顾管家连声道谢。
而此时厅内,一片祥和··丫头们早就端上了美味的菜肴,还配有各色果品、糕点,摆了满满一大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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