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守则 by 三月城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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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守则 by 三月城池(4)
·韩鸣冷哼一声:“我不和娘们计较·”·“嘭……”的一声,韩鸣被扔出了屋外··韩鸣在屋外痛呼,骂骂咧咧,其他人似乎早就习惯,并无任何想法。
影看了看没有损伤的韩鸣,又转头看着屋里几人,声音毫无起伏:“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就当是救我命的报酬·”·红衣开口道:“你是负责内城的”·见对方略显吃惊,红衣便自嘲道:“我一直负责外城,每次都打探消息,我就是那晚被献给君岐山的人中的一个,可惜活下来的只有我。”
影听后收了吃惊的表情,了然地点点头··“我是因为调查凭栏和越信,毫无音讯,所以被处决的·本来最后的命令是让我死到凭栏里,可是我脑中总有小时候在那里吃糖葫芦的印象,便想着反正都要死了,无亲无故,不怕拖累人,也不怕别人拿我尸体怎么样,便没执行任务。”
影一口气说完,又不说了·眼神空洞,好像在回忆,又好像并未思考任何事,只是放空思绪··“你对小时候的事,还有印象”红衣吃惊道。
影摇摇头:“只有这一个画面,甚至我经常都怀疑那是不是我的记忆,而是别人·”·通过两人交谈,越清明白了个大概·太子是配有护卫队的,由太子自己取名,名字就叫影,也不排序号。
人数自然有限制··这些影的名字,自然会让许多私下调查的人,都觉得影就是来自影卫门,而太子就是影卫门的掌权者·所以当初那个瘦高个,才会说越清他们弄得影门是他们玩剩下的。
太子的这些人并不是从影卫门出来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却并不知晓·只是和影卫门一样,选的都是小孩子··而且一开始,这些小孩子刚有了气感,就让他们开始尝试突破多个- xue -位,却没有人辅导,这使得许多人暴毙或者疯癫。
能留下来的人,却不知何原因都失忆了·红衣是唯一一个把自己叫红衣的·其他人的记忆里,都觉得自己就是叫影··这些叫影的人,一开始虽然死伤无数,可因起点就比影卫门的人高,所以活下来的,都是内力深厚,能同时突破几百- xue -位的人。
太子将他们分成两拨,取名为外城和内城,并不单是负责外城和内城的事·现今看来,并非错觉,外城的人相貌更好,大多负责几大国间的事,那晚红衣接到的命令就是去敌营打探,却不想自己是送给君临国国君——君岐山的礼物。
只怕以往许多外城无故消失的人,也是做了别人的礼物··内城的就是负责暗杀、监视灵越国内一举一动·发现有异动,就立即消灭·那晚红衣接到抓捕越明诚的命令,却没出手,也是因为他是外城的,只是临时被安排过来,自然看热闹,不愿动手。
·却不想正是他慵懒,才救了自己一命··两人都说不知道影的确切人数,只是每次行动的人都不同·红衣这么多年,出了无数次任务,却从来没有遇到过相同的面孔和自己出同一个任务。
影也是·而且红衣和影都能确定,和自己一起出任务的人,都没有易容··根据两人的说法,越清推断影的人数有上千人·因为每次传递消息,下达命令的人,都不同。
一时是老人,一时是少年,一时是女人,一时是壮年男子·他们不记得小时候训练自己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所以,甚至无法判断训练他们的人是谁··只是每次进去,都会让人产生晕眩感,离开那个地方就会好许多。
屋里一时很安静··韩鸣已经进来了,振作道:“大家别灰心,不过是致幻剂一类,用得多了就会造成记忆混乱或者失忆,只要不接触就好·或者就是被催眠了,如果是催眠,只要被叫醒就没事。”
“如果叫不醒呢”白灵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这方面的行家,好奇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看向韩鸣··韩鸣沉重道:“那可能你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在下达别人的指令,除非你能醒过来。”
韩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为了缓解气氛,韩鸣大笑道:“哈哈……应该没有人能这样,这里这个世界要是谁能做到,可就太神了,我觉得不可能。”
韩鸣故作轻松地说笑··“如何能让人醒过来”红衣不在意地问··韩鸣沉思道:“我见到的都很容易醒过来,比如拍掌,想去小解,有时候受伤的疼痛感。
总之很容易醒,只要过了一定的时间就会清醒·但是被催眠的人,肯定心里有一件很想完成的事,就是被对方下达的命令·唉,我说,大家别因为我说的话受影响。”
屋里依旧沉闷,没多久大家便各自散了··影还是决定第二天离开,打算去那家糖葫芦店帮忙,韩鸣也不挽留,只给了对方许多药材··那晚开门的大汉是两位老人收养的义子,老人无儿无女,就收养了他送终,可那大汉对两位老人并不好,动辄打骂。
影易容成那大汉的样子,那大汉却不知去了哪儿·此后,影的名字便叫梅长平··梅长平并未一去就- xing -格大变,初去时,在外人面前还和以前一样,对两位老人言语不善,只是从未动手。
可关上门在家里时,却对两位老人体贴照顾·也开始学点糕点手艺,因手艺不错,被凭栏的管事看上,便让偶尔送点糕点过去··这些小事,自然无人关注,无非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时,有人说最近梅长平愈发不爱搭理人了。
过两日见对方还是过同样的日子,也就淡了··更何况,现今在国都人人都关注的,自然是御史大夫姜典入狱一事··第74章 七十四、姜典入狱·越清收到消息时,姜典已经入狱。
姜典作为御史大夫,除了负责文书,还要负责灵越国重要图册和典籍的管理·听闻昨夜文书房突然走水,且火势一发不可收,等到人们去救火的时候,宫中数千典籍毁于一旦。
这使得国君大怒,治姜典失职之罪,姜典被关入大牢,听候处决··仅仅一夜,国都中人,对此时便如亲眼所见一般·擅长传递此类消息的初七,自是知道这是有心人为之。
被烧死的人,共有二十八人,其余看守文书房躲过火灾的人,亦是人人自危,全部畏罪自杀··越清不知道这个总是独善其身的外祖父,小心谨慎了几十载,现今是得罪了什么人才招致这样的祸患。
即便是普通人家,也会在天气干燥的时节,特别注意薪火·更何况是看守文书房·看守的人,自然更加小心谨慎才对·几十载未出过事,突然出事,要说不是有心人陷害,越清是不信的。
越清和初七的猜测不谋而合,两人对这事的想法亦是一样:初七打算看越清的意思,越清打算听取初七的意见··要说越清对这个外祖父的感情有多深,却是没有。
可要说置身事外,自己却又做不到·虽然对方与自己二十年全无交集,可就从对方知道自己将遇害,愿意送消息这份情谊,也说明对方心里是有自己这个外孙的,并不如面上这般不闻不问。
当初初七告诉越清,给他送消息的人是姜典··越清曾怀疑过,可不论怎么查证,送消息的人都是姜典·其它的动静,却也没有,姜典这二十年唯一为越清做的,就是送了那条消息。
这个让人猜不着想法,做事有些矛盾的老人,让越清也不知该如何··越清找初七商量,要如何救人··初七觉得先看动静·姜典曾见越信,虽不知两人到底聊了什么,却可能有心依附太子,若是真的依附了,太子自然会救。
姜典又曾给庄丞相送信,说有人告林少府贪污一事来向对方示好,看起来又好像有心依附丞相,若是依附了丞相,那丞相自然会救··初七的意思,如今正好借这个事,看姜典站在哪一方。
也可趁机看看丞相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两人是否已经结盟··若实在无法可想,两方都不救,即使姜典被判了死刑,那只能再想办法去救··初七的推算,和越明诚的想法不谋而合,然而在朝上,越明诚还是求了情。
奇的是,为姜典求情的还有太尉綦则的人,丞相庄域和太子都没有任何表示,而庄域和太子手下的人却觉得该重治姜典失职之罪·甚至引经据典讲历代国君如何处理失职之人。
越明诚去和越清商议,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当初姜典曾把綦则要告林少府贪污的事,告诉庄域·怎么看,綦则都该嫉恨姜典才对,不落井下石已是出人意料,今日却反而求情,莫非姜典与綦则只是面上不和,其实早已暗渡陈仓虽然越明诚也觉得“暗渡陈仓”并非好词,可一时实在想不到好词。
越清思索道:“綦则求情的理由是什么”·“说姜御史,这么多年,事无巨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从没犯过一点错,此事怕有蹊跷,或许是下人不仔细,望皇上明察。
且明君以仁德治国,现今看守的人,已经畏罪自杀,再追究下去,可能更会令宫中人心惶惶·”越明诚仔细回忆,争取说得一字不漏,语气也尽量模仿綦则···“那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越清又问。
越明诚思索道:“是在说根据法令,判处姜御史失职之过,秋后处决,问各人可有异议·这时各人都不说话,我说完后,也没人说,皇上又问了一次,结果太子和庄域手下的人,说该重治,他才说的。”
越清心下了然,冷哼道:“他可没那么好心,要救外祖父·只不过是和我们一样,想等着看戏·却不料太子与庄域早已结盟·綦则知道事情必然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綦则并未帮人,只想和对立的庄域作对,让仇人不达目的,便是最好的策略。
因此才会帮外祖父说话·”·越明诚恍然大悟,道:“难怪……那现在要赶紧见姜御史,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这老头,肯定不想见我。”
说完苦着一张脸,看着越清··越清头疼道:“那我去,既是流放,现今无法更改,必然会让我见一面·”·越清和初七便往大牢去··此时已是正午,天气有些炎热,初七让越清坐马车,越清摇了摇头,和其他人一样骑了马,顶着太阳晒,往关押姜典的大牢赶去。
越清离开前,让影一影二都特别注意,凭栏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现今许多消息的来源,凭栏都有··虽然一开始,凭栏要求就是有学识的人才能进,可时间一长,能进去的有越来越多的达官显贵。
之前有些官宦人家,不去凭栏,也是有所顾虑,现今发现凭栏里的消息,都没有人走漏,官宦人家便不再顾虑,凭栏门庭若市··甚至因为里面的人,均卖艺不卖身,许多官宦人家就自带“丫头”伺候,不过是多付些银钱的事,这也算一种怪象。
越清也早料到这种情况,自己赚银子,同时收取消息,本来就是针对这些人·不过是找了个好借口既可提高门槛,又能放心收集消息,还能让这些人不起疑·越清自然不会把这些官宦富贵人往外推。
“为何总是秋后处决”初七不解地问··越清倒是没料到对方会对这个好奇,只耐心回道:“秋季草木凋零,国都的人便认为这是神让收回生命的时节。
所以便让秋季顺应天命,处决犯罪的人·春季一般不问斩·”·“灵越国的神,和兽人大陆的神可真不一样·兽神保护我们,可不会处决同一个部落兽人的生命,那又流放到何地”初七继续问。
第75章 七十五、以其人之道·越清沉默一瞬,道:“所以人们才说神有眼无心,我并不知灵越国的神是如何·他会去灵越国最荒凉的地方——雪原州,听说那里寸草不生,大雪连年,连春风也不曾到过。”
初七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并未看到过灵越国有这样的地方·”·越清想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吃了一惊,却没有问··越清见到姜典时,姜典正坐在一堆枯草上,穿着囚衣。
虽然身影有些佝偻,满头白发,可看起来精神尚好,眼神也清明··看到越清,姜典眼中闪过讶异·很快便恢复平常胆小怕事的样子,哆嗦道:“想不到我这老头子,还有人愿意见见。”
越清带的人,给牢头许多好处,牢头便开了门,让越清进去,牢头却站在牢门处看着·越清进去,对着姜典拜了两拜,叫了声外祖父·姜典努力站了几次,却站不起来,便坐着受了。
点了点头··越清刚想张嘴,姜典便打断他道:“我就要被去雪原州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的蝶花,就是花瓣像蝴蝶那个,蓝色的、红色的,白色的·可听说雪原州大雪纷飞,带过去可养不活它们。”
姜典叹了口气,“他们肯定也不让我带走,不知道怎么就烧起来了,早知道,我就小心一点火,原以为这么多年都好好的·以前那蝶花也是,最怕火。
二十年前就烧死一株·我怎么就不小心火呢清儿,你可一定要小心火·”姜典絮絮叨叨地说,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而非前日的大火,精神似乎也开始有些不济。
越清认真听了,并劝慰一番··两人又闲话几句·越清打算离开,老人却咳得厉害,越清赶紧去扶··初七赶紧问牢头怎么回事,并质问是否苛待了姜典,牢头也一阵慌乱,一时牢内乱作一团。
牢头赶紧叫人去倒了温水,姜典喝下后才好些了··越清出了牢门,便策马急赶回王府,向越明诚确定·果然姜氏乳名叫小蝶·初七问,最后姜典说了什么。
越清答道:“齐焰·”·越明诚和越清都一阵心惊·齐焰便是神算齐老头,是顾管家的父亲,齐飞的祖父·若姜典说的是真的,那姜氏便是被他所害。
越明诚想到自己这二十几年,听信对方的话,那岂不是害了越清还有月儿……·而且,齐飞知道越清和初七大多数的事,顾管家知道自己所有的事,甚至在全权打理王府。
越清这二十年,兜兜转转,如果所有事都在对方计划中,那对方就是太子的人··越明诚知道太子对自己起疑,所以才会派越信扮演自己,当初害越清嗓子哑了,受尽了罪。
可是如果齐焰真的是太子的人,所以才说什么“克六亲”,那这计划也太早了·那时越清都还没有出生··那是太子一开始就打算让清儿不死不活吗所以才借齐焰的手,让越清二十岁的时候出门,可化险为夷。
那这里面,齐飞、顾管家、易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越明诚似乎忽略了,一个是因为姜月的死,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姜典;一个是把儿子孙子,还有自己,都送到越明诚身边的齐焰。
而越明诚因姜典一句话,就选择了怀疑齐焰,却未怀疑姜典··只是,越清却不像越明诚如此确定·到底该相信陪伴越明诚这么多年,把儿子孙子都送到越明诚身边的齐焰,还是这个二十年对自己父亲越明诚恨之入骨,对自己又不闻不问的外祖父越清无法确定。
越清道:“先别管谁真谁假,先去牢里看着,不然出事了就追悔莫及·”·初七伸手抱住对方,顺着对方的背摸了摸,道:“别担心,有人守着的。
你外祖父不会有事·我带你去见个人·”··越清知道对方分得清轻重,“见谁”·“去了就知道了·”初七笑得冷漠。
越明诚道:“我也去·”·三人不多时,便到了凭栏,现在刚到申时,离凭栏开门迎客,还有一个时辰·齐飞、影一、影二、白灵、红衣、梅长平都在,凑热闹的韩鸣自然在,连顾管家也被请了过来。
齐飞笑道:“这是怎么了今天人这么齐啊”·初七道:“白灵,去把易和抓起来”·白灵虽然不解,还是去抓住了易和,把他的手反被到身后,还接过影一的绳子,把易和捆了。
这是影一自创的捆人方法,白灵得到了真传··其他人面面相觑,易和一副乖巧的样子·无辜道:“初七哥哥,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开起玩笑来。”
齐飞打圆场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初七,你说说·有什么事好好说,易和年纪小,不懂事,要是做错了,我给你陪个不是·可是我相信大错却没有。”
初七摇摇头,只看着齐飞问道:“齐飞,你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吗”·齐飞一愣,摇头道:“实不相瞒,我小时候贪玩,从树上掉下来,头部受过重创,所以小时候的事,大多不记得了。”
初七又看着顾管家问:“顾管家,你是否也不记得”·顾管家虽吃惊,仍老实点了点头,便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红衣和梅长平表情各异,却互相看了一眼,都同时转头看着齐飞与顾管家两人,眼里有警惕。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这么喜欢易和”初七的问题,让两人都怔住了·似乎有些不明白初七为何会突然提这样的问题。
两人却都无法回答··不可否认的是,顾管家虽知道齐飞才是自己的儿子,可对齐飞的喜欢,却比不上对易和的喜欢·顾管家原本也没觉得不对,可现今听初七一说,顾管家不得不多想。
·初七笑了起来,“我长这么大,这辈子,除了越清,并没有对谁有过想亲近的想法,我甚至除了越清的事,连和别人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可第一次见到易和,我却摸了他的头。
我甚至觉得他像和我一起长大的友人,可我明明不喜欢亲近那个友人·”·第76章 七十六、还施彼身·影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大家都觉得接下来的肯定是重点,都认真听。
只有易和,白了一张脸··“那天听韩鸣说到催眠,我突然就明白了·我会这么反常,还是在越清就在我不远处的情况下·我自己清楚,除了越清,谁都进不了我心里。
我亲近易和,这只能说明我被人控制了·”·初七看着易和道:“那晚花节,为了印证,偶遇你时,我提前做了准备·果然就发现易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让人心烦。
我便愈加肯定你不简单·”·易和委屈道:“难道就因为我碍着你和越清哥哥的事,你烦我,自己摸我头,怕越清哥哥怪你,现在就怪我什么催眠,我根本听不懂。
把我说得像怪物·”说完“怪物”两字,还红着眼角,看着越清··越清只冷静地看着易和,也不在意易和说的话,虽然越清知道易和说的“怪物”二字是在说自己。
初七过去把越清揽进怀里,拍了拍对方··齐飞看着易和红红的眼角,有点看不过去,便道:“初七兄弟,可是有什么误会”·初七看了齐飞一眼,齐飞赶紧闭了嘴。
初七看着易和,目光犀利,肯定地道:“你就是怪物谁说你不是怪物忽男忽女,忽老忽少·”·易和因对方的话,立马变了神情,浑身颤抖,声音尖锐,情绪激动道:“你胡说你胡说我要告诉爹爹。
你旁边那个克六亲的才是怪物,他是怪物”·众人从未见过易和如此失控刻薄的样子,齐飞和顾管家更是吃惊·看着易和时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易和不过转瞬,又平静下来,看着齐飞,语气温和道:“齐飞哥哥,杀了他们,他们都是坏人·”·齐飞更加吃惊地看着易和,看对方一下情绪激动,一下又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冷酷无情的话,齐飞呆呆地,没有任何动作。
易和自然看到了齐飞眼里的惊诧··易和脸上毫无血色,如秋日落叶,飘摇欲坠,眼里惊恐·看着初七道:“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齐飞茫然道:“到底怎么回事”·韩鸣道:“催眠有时辰限制,他应该是隔一段时间就催眠你们一次,让你们为他做事。
由于你们被催眠次数太多,所以记忆混乱,或者记不清许多事情·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在你们面前这样情绪变化大·”·韩鸣摇头,怅然道:“想不到真有这样的人,真是好本事。”
齐飞有点不可置信,可事实摆在面前,便问:“那他为什么背着祖父做这种事”·越清也看明白了,叹气道:“你根本不是齐焰的孙子,我原以为易和才是他的孙子,刚才听他叫‘爹爹’,现在看来是儿子。
顾管家也不是你的父亲,至于顾管家画像中的女子,就只有他们才知道了·”·齐飞走到易和面前,有些痛心地问:“可是真的”·易和楚楚可怜道:“齐飞哥哥,我是和儿啊,你看着我,看着我,他们都是骗子。
别信他们·”·齐飞看着这样的易和,有些不知如何表达,只道:“你是祖父的义子,却称我为哥哥·难道给我催眠的时候,都是用的女子的声音梦里总有人叫我齐飞哥哥,你是男,是女”齐飞语气中并无质问,只是有些感伤。
易和恶狠狠地瞪着初七,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初七不理他,对白灵道:“带他进去,把他眼珠子挖出来,嗓子废了。
看他还怎么迷惑人·”··周围传来其他人抽气声,易和看着白灵走近,开始哆嗦,大叫,挣扎,可却于事无补,还是被白灵抓住了··齐飞心下不忍,张了下嘴,却一甩衣袖,扭过了头。
顾管家还是愣愣的,似乎有些不明白·红衣和梅长平等人自然没说任何话求情··白灵带着对方在屋里走了一圈,看着对方说:“我现在要挖你的眼睛了。”
白灵用手在对方眼前晃了一下·易和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痛苦,把眼睛紧紧闭着··白灵又道:“我现在要废了你的嗓子·”说完用手轻轻在对方脖子上划了一下。
易和的尖叫声立马消失了·接着,似乎承受不住这种痛苦,晕了过去··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据他们所见,白灵并没有对对方做什么,连对方眼睛都没碰到。
初七说:“易和当初也是这样控制齐飞和顾管家的·”·初七看着齐飞和顾管家道:“你们还算运气好的,失忆的也算轻的·有些人扛不住便疯了,傻了,甚至是活在自己的想象里痛苦一生。
白灵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齐焰,怕是已经知道这事了·你们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齐飞握了握拳头,决然道:“太没人- xing -。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用这双手,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还认贼作……真是……以后便小心谨慎些,以防被人暗算·”齐飞看了眼顾管家,似乎觉得自己怎么说都不合适,似乎最该骂人的是顾管家,齐飞于是改了口。
齐飞平复情绪道:“不知你是怎么知道我也被催眠的我不记得自己曾告诉过你,自己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初七道:“我并不知道,只是猜的。”
齐飞汗颜这也太随便了··齐飞心里却感激,初七并没有因为齐焰和易和的关系而怀疑或者疏远自己和顾管家·甚至还让自己看清易和的真正样子,否则自己不知道还要过多少年这种浑浑噩噩被人控制的日子。
“那他为什么怕人说他怪物”影一颇好奇地问··好像影一的重点永远都不和别人在一个调上··韩鸣却回答了他:“他应该是长期服药,身体停止生长。
就是为了保持声音和体形看起来像十三四岁·或者是他本来就长不大,身体有缺陷·其实年龄……或许是和齐飞同年,也或许是和顾管家同年,甚至……”·韩鸣没有继续,大家都因他的话陷入沉默。
·第77章 七十七、克星·影一为打破沉默,哈哈笑道:“想不到白灵也会催眠,真是意外,还以为他就会吃东西……”·初七淡淡看了影一一眼,影一直觉自己说错话了。
赶紧补救道:“嘿,韩鸣,我就说你前段时间老和白灵鬼鬼祟祟的,不会就是在教他催眠吧咱俩这么熟悉,你都没有和我说过,其他人肯定也被你蒙在鼓里。”
影一因为初七不再看自己,轻轻吁出一口气··韩鸣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和白灵鬼鬼祟祟了,从来都是红衣走哪儿,白灵就走哪儿·除了到吃饭的时间,自己都没见到白灵的影子,而且自己也没那本事教他。
却在大家又一次把焦点聚集到自己身上时,韩鸣轻咳一声道:“别胡说啊,我可没有故意把大家蒙在鼓里,我只想默默地为大家做点事而已,想不到还是被你知道了。
而且是白灵悟- xing -好,一点就通·”韩鸣说得若有其事··这等于是变相承认了,韩鸣的医术时好时坏,但知道的新奇古怪的东西确实多,大家并没有太多怀疑。
比如韩鸣说的“催眠”二字,真是贴切,催促人入眠··韩鸣看到大家反应,有一种自己就是主角的感觉·觉得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上起来,等下回去可以去找春来几人好好炫耀一番。
至于欺骗大家,揽下白灵功劳的问题,韩鸣自动忽略了,毕竟韩鸣已经确定,偷吃药丸的人就是白灵·韩鸣常常恨得牙痒,可就是抓不到人,直到在贴了“偷吃者与闲人免进”药房捡到一根白头发。
当初韩鸣也是这样确定影三偷吃药丸的,韩鸣迫切地希望白灵也和影三一样有发情期,可以消失许久··只是,愿望怕要落空了··下人已经挑了数次灯芯,屋里人的影子似乎被拉长了些。
梅长平看完了整件事,自然知道初七叫自己过来的目的,倒是冷静,只淡淡说自己该回去了·和初七擦身而过时,淡淡地说了声“谢了·”·初七微点了下头。
韩鸣原以为无数人会问自己如何教白灵催眠的,本已在心里想好无数忽悠人的话语,只等大家来问··可,各人陆续从后门离开……·此时已到戍时,天早就黑了下来。
月明星稀·肖万儿巧笑盈盈,在和下面的人做对子,只把楼上的空间让给几人·等几人一离开,便招呼着客人体验楼上让人大声尖叫的快感·毕竟之前易和就在楼上大叫。
韩鸣把这个叫做:“释放压力”,虽然听到尖叫略惊悚,但不得不说,许多人都是为这些新奇古怪的东西来的·还有人说大叫完后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
出了门,初七落后一步,等影二到了身前,轻声说:“跟着影一·”影二仿佛没听见,走路步子都没变,也什么都没问,就跟了上去··影一和韩鸣一起回去,各自进了屋,影二晚一步回了屋。
影二很快就听到隔壁传来打呼的声音·影二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的呼吸声和睡着时保持一致··越清和初七也回了屋··越清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床帐。
初七看了对方一眼,熄了灯,上床把对方揽进怀里,亲了亲对方的嘴唇,一下一下地摸着对方的头··“你怎么知道齐飞被催眠的”越清把齐飞的问题又问了一次。
初七轻叹一口气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的鼻子很灵,兽人辨别同类或者亲属,除了靠眼睛,就是靠气味·齐飞、齐焰、顾管家身上没有相同的气味,齐焰和易和的气味却相同。
虽然也有可能是齐焰和易和相处得久·但有了怀疑,就总觉得哪儿也不对·齐飞和易和在一起时,眼神总是很迷茫·易和不在时却不一样·”··“那你对易和亲近,真是被催眠了”越清有点不自在地问。
初七笑着又吻了下对方的嘴角,伸出舌头轻轻画圈,和对方缠绵了一会儿·分开时,看到越清嘴唇亮晶晶的,便又低头亲了亲··“我从小便不怎么与人亲近,上次说摸易和的头是因为希亚,只是因为我想不出更好的原因来解释自己的反常。
可是就算希亚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摸他的头,这点我很确定·直到花节的时候,我带上了白灵,再看到易和,便觉得对他没有任何熟悉感或者亲近的感觉·”·“那白灵”越清迟疑到。
初七让对方头枕在自己肩上,摸着对方顺滑的头发道:“他是所有幻术的克星·”·初七没等对方问,便继续:“部落里没有人会去抓腾云灵兽,我以前以为是大家怕惹怒兽神。
前些日子,我的内力不能精进,我已经找了这片大陆上,我能感觉到的比我武力高的人,和我交手的所有人交手·实在是找不到人后,我便找了白灵,让他攻击我·”·初七停了下来,又抱紧越清,亲了下对方的头。
“白灵让我幻想和你欢好的时候,这时你却……”初七并没有说下去··越清惊慌地抬头:“我伤了你,是不是”·初七又低头亲了亲对方,闭了闭眼,搂紧了对方道:“没有,那个幻想中的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想出来的。
我还是在兽人大陆,只是坠到崖底,一直醒不过来·所以想出一个‘越清’,其实你根本不存在·”·初七伸手紧紧搂了对方,道:“不会的,我怎么可能是假的。
白灵他……就是靠制造幻想,找人弱点攻击人的”·初七继续道:“我刚开始一直出不来,尽管我后来知道幻境里的东西不真实,但在里面的时候却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我想,这才是兽人部落不抓腾云灵兽的真实原因:他们能制造幻境,让人生活在幻境里,许多时候进入幻境的人,都会很绝望·兽人部落的说法是带走人的灵魂。”
初七搂着越清,叹了口气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我过来的时候,是灵魂过来,第二次却是身体和灵魂一起过来·难道腾云灵兽其实就是妖兽,那到底什么时候让人身体消失不见,什么时候让人灵魂被带走”·第78章 七十八、跟踪·越清也靠紧对方问:“也许白灵比你之前遇到的腾云灵兽都强大,所以才会带你的身体过来。
妖兽也许并不存在,如果存在,我们只要不去惹他,他自然没有招惹我们的道理·况且,妖兽就算有,也该在你说的兽人大陆啊·”·初七点点头,也不再想妖兽,只顺着对方的话道:”白灵还没长大,以后能力会越来越强,幻境的真实- xing -和时长都会增加。
今日白灵就是让易和走进了自己的幻境里,易和虽会幻术,却也只是普通人,所以易和进了白灵的幻境,才会那么绝望·”·越清抬起头,有些担忧地问“那进入幻境有影响吗你后来怎么出来的”·越清猜想应该需要把那个幻境里的“越清”杀了,才能走出幻境。
可心里却有些矛盾,既希望对方动手杀掉那个“越清”,又怕对方真的会动手··初七笑了起来,道:“放心,我舍不得杀你·幻境里的人,如果能走出幻境便没什么影响,但如果长时间出不来,或者因为太害怕,太兴奋,情绪大起大落,心绪不宁的时候,受到攻击,致使大脑受到损伤,可能会失忆或者疯癫。”
初七说着说着,语气便严肃起来:“梅长平、红衣、顾管家,甚至齐飞,都算是幸运的人,因为易和的幻境,只能叫催眠,除了失忆,易和并不能给他们身体造成实质- xing -的损伤。
可如果遇到的是白灵这样擅长制造幻境的人,那就不好说了·”·感觉到越清的紧张,初七语气有些狡黠地道:”知道我怎么出来的吗我只是变成了豹子,和你欢好。
这时你很享受也很热情·我知道现实里你不会,所以迷惑一解,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为所动,只认定你是假的,幻境就消失了·”·越清僵硬了一瞬,便转身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
初七又笑起来,搂紧了对方的腰,手搭在对方肚子上,吻着对方的脖子··“现在我经常让他攻击我,你是目前他在我身上唯一能找到的弱点·现在能越来越快速地走出幻境。
毕竟在里面,我们都会认为他给的就是真实的·我会试着把所有内力集中到神庭和印堂等- xue -位,确保清明·如果有一天……”·初七用脸贴着对方的后颈,温柔道:“我心里永远只有一个越清。”
越清伸手握住搁在自己腰上的手,初七立马反握住对方的手··天上星星多了起来,夜更静了··影二练功很勤,悟- xing -也高,加之初七偶尔的指导。
现今已经能同时冲破六百多个- xue -位,影一却还不到五百·之前影二并未在意影一去了哪里,现今倒是觉得似乎晚上总能听到开窗的声音··影二并不觉得初七让自己跟踪影一有何不妥,初七应该只是为了表达关心,若是影一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对越清有损,那影二肯定会第一个教训他,也许可以把他再关去牢里折磨折磨,省得他总是打趣越明诚,公报私仇的机会可不多。
刚过子时,很轻微的开窗户的声音,若是以前,影二定然以为对方去练功·但现在……影二凝神细听,在对方掠出不远后,也开门追了上去··影二刻意保持距离,既不让影一发现,也不跟丢。
影一时不时地回头张望,躲在拐角处,趴伏不动一瞬,再探出头往回看·这些都是影卫门传授的技巧··很明显,影一身上有秘密,影二倒是有些好奇了··约一刻钟后,影一在一座府邸外的侧门前停下,熟练地翻墙进去,只有支出来的花叶动了动,像是风吹拂的。
影二停在一座庭院前,走了几步到了正门·月光下,门口两个大字——季宅···影二绕回侧门,跟了进去,影一已经不见了·影二凭着走路步子的习惯,几乎能还原影一经过的地方。
影二甚至在十字路口处,影二在自己的左手边,看到一片故意放置在一棵小树上的干枯的叶子,上面压了一块很小的石子··这应该是用来辨别并记住路径的·按理这里不是影一第一次来,却忘了把树叶和石子弄掉,毕竟所有影卫门出来的人,都知道这种记路的方法。
以便传递消息,让下一个人不走弯路··看来里面那个人,对影一来说很重要,否则不会这么粗心大意··影二顺着蛛丝马迹一直穿过花园、长廊,到了内院。
影二动作很轻,也隐匿了气息·不远处便传来影一的声音··“这个是今日的话本·”影二看到影一和一个打扮年轻的女子站在庭院中,女子接过影一手里的东西,低着头没说话。
影一挠挠头,继续道:“上次的看完了吗怎么样”·那年轻女子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女子声音温婉,有些羞涩,也有些喜悦道:“我倒是爱看里面的诗,短小有趣,又合情境。
等我抄完了,就把书给你·”·影一连连摆手,道:“别,你留着,反正都是话本,很容易得的东西·哪用得着还,你留着就好·我也不怎么……没时间看那些。”
影一似乎是不想暴露自己不爱看书的缺点·话语里也没有往日的嬉闹··“那你专程送来,可会耽误你许多时辰·”那年轻女子似乎有些歉疚。
“怎么会,给婉儿姑娘你送话本,可不误事·况且,我最近老睡不着,正高兴有事可做·”沾床便睡,雷打不动的影一,说谎很有一套·影二忍不住心里嘀咕。
季婉用手绢遮住嘴,轻笑起来,影一似乎也很高兴,跟着傻笑··一个之前四处张望的丫头,跑过来,着急地小声道:“小姐,可要赶紧回去了,这都这么晚了。
要是老爷知道了……”丫头不再说话,只四处张望,有些为难得看着季婉··季婉放下捂嘴的手绢,低垂着眉眼,手里绞着手绢,轻声道:“那我回去了。”
话说完了,却没转身,只站在原地继续绞着手绢··第79章 七十九、我娶你过门·乌云散了,月光洒了下来,影二凭借好视力,几乎能看清那女子侧面容貌,再结合“季宅”两字,这女子正是当初与主子订亲后来又要自己爹季奉常退亲的的季婉。
看来主子倒是早就猜中了,有心成全·只是不知初七让自己过来是何意·应该不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这副你侬我侬的画面·影二决定静观其变··影一有些严肃地对季婉说,“让小丫头转过身去,我再和你说最后一句话。”
季婉听到对方的话,赶紧抬起头,月光下,表情看起来有点着急,五官并不很出挑,凑在一起却很柔和·看了影一一眼,颇不自在,脸似乎红了,又低下头,却没有开口吩咐丫头。
那小丫头看季婉的样子,一跺脚,转过身去··影一郑重道,“我等下对你说的话,很重要,等下你可千万别出声·”·季婉似乎受了对方情绪影响,点点头,抬头看着对方。
影一伸出手搂了对方,季婉的惊呼还来不及出口,便被影一亲了一下,又快速放开,退了回去·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什么都没发生··“一年,我便娶你过门。”
季婉转身慌乱往前跑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对方坚定的声音··季婉顿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赶紧用帕子捂着脸走了··影一在原地又蹦又跳,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的做出吼的样子,兴奋异常。
转圈转够了,便施展轻功走了··等影一一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便走了出来,气急败坏地把盆栽踢倒了,旁边小厮赶紧上前搀扶,劝道:“老爷,保重身体”·“这混小子,真是反了他了。
世子也不管管,让他跑到我这里来撒野·我真是……真是……你说,怎么有这种人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无赖的人吗”说完又踢倒了一盆花,似乎不解气,还重重地踩了一脚。
季奉常大喘了口气,拍拍胸口道:“哼,想娶我女儿,美得他·”·又转头吩咐身旁的人道:“今晚的事,可不许乱说·要是被我知道,可饶不了你。
要不是婉儿当初死活不嫁世子,现在又死活不肯嫁人,说什么报恩,我早就让她……这,想不到是有这么个……怎么就遇到这么个无赖·”季奉常气得骂骂咧咧地走了。
季奉常边走边小声吩咐小厮道:“明日拿个话本去,就说是我给的,给小姐提个醒·”·影二又等了许久··直到影二看到那季婉又跑回来,拿刚才慌乱跑走时,丢下的话本,还爱惜地擦了擦,抱在怀里,似乎笑了一下,有些羞涩,又捂着脸离开了。
影二才回去禀报了··影二禀报时,加了一句:“两人还算般配·”越清笑着点了点头,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影二一眼·影二脸上有些绷不住,总是心虚地想:主子是不是知道自己和越明诚……·影二赶紧退下了,步子比平常大了些,急了些。
第二日,影一便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勤于练功,还抢着做事·以前对方话很多,大多时间能偷懒也就偷懒·一夕之间,仿佛长大了,有了主见,不偷懒,也不日日废话。
没有任务时,晚上也不再出门去看季婉,只练功和处理月影门的事··越清看着影一的样子,感叹季婉是个有福气的··隔了几日,便是姜典被流放的日子。
国君越芾并未另外找人代理御史大夫一职,索- xing -取消了御史大夫这个职务,而是直接另外设了大司空一职,由魏贤担任,专门管理监察事务··国君的集权措施,并未有大臣敢质疑。
可这一提拔綦则手下人(魏贤)的举措,闹得国都中部分官员人心惶惶·许多人猜不透国君的意思,决定静观其变,或是找谋臣商议,而朝中大部分人选择向綦则靠拢。
·綦则门大前一时门庭若市,送礼拜访之人络绎不绝·綦则也未避嫌,大小官员,一律接见,只是将所有礼物银钱全部登记在册,捐于国库·这一举措,被国君大肆赞扬。
而被流放的姜典,自然是墙倒众人推··到了姜典流放这日,押送的人,卯时便押着对方出发了,越芾考虑到姜典年事已高,并未让带其上手铐脚镣·只吩咐让对方平安到雪原州,也算是回了对方这些年的- cao -劳。
越清等人早已在城门口等着··未时,押送姜典的人,才到城门·天气炎热,没有一丝风·打点好押送的人,越清便和姜典闲话,让姜典保重,还让影二抱了一盆蝶花,让对方看。
姜典看得直点头,又对越清道:“我这外祖父,可真不像个长辈·过去的事,也就不说了·现今离开,就你一人来送我,没什么可给你的,这蝶花,跟了我许久,老头子便把他送给你。
你若不嫌弃,便收下·”姜典似乎并未在意越清身旁的越明诚,便只说“一人”··越清连说不敢,让影二收起来··姜典却未与越明诚说话,只擦身而过,越明诚拱手拜别,直到对方走远,才站直身子。
影二本来就离越明诚极近,伸出小指头勾了勾越明诚的拇指,越明诚身体僵了僵··影二看着前方,小声说“万事小心”··越清已经转身上马,一夹马肚就往城外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影二也立马跨上马背,扬鞭跟上。
越明诚看了对方背影一眼,便坐上马车往城中赶去··此时,城外,灵越国东南方的临玉州那一池活水,被夕阳染红了一半·周围很开阔,草丛低矮,方圆几十里,放眼望去,也无一处人家。
初七身后四五十个一袭黑衣的人,齐飞、影三、影一、等赫然在列·其余的都是后来加入的人·站在离水两三里的沙地上·正前方是跪着的易和:两眼紧闭,脸色苍白。
没多久,初七便听到藏在风声里,起伏的心跳声:嘭、嘭、嘭,沉稳有力··等到看到人时,便发现对方竟有千人之多·从对方的动作轻盈度,初七判断,对方有四五百人是影卫门中玄卫以上级别,另一半多应该是影,冲破五百- xue -位以上的约有两百。
第80章 八十、兵戎相见·如此开阔的地方,来的一千余黑衣人快速摆开阵势,与初七等人对峙,按理应该是包围之势,可黑衣人却不约而同的聚拢,并未散开,之所以这样,多是认为对方不值得自己耗费太多心思,初七的几十人,似乎在诉说着“以卵击石”的结果。
初七身后的人,却没有谁因对方人多,就变了脸色,更无退缩的情况,只一步不移地站在初七身后··初七却另有心思··看来太子虽与庄域结盟,却并未告诉对方增进内力之法,是以影卫门人数虽多,高手却不多;从庄域派出人的实力,也能看出并未完全信任对方,所以并未压上主要人马。
只是太子也好,齐焰也好,甚至是庄域也好,为了一个易和,就舍得丢弃这千人- xing -命·看来,某些人一出生,高低贵贱,就是被注定了的··在这些人中,冲破- xue -位最多、深藏不露的,便是前面头发全白的老者,正是齐焰。
初七有些后悔没早些找齐焰切磋了,只是现今,似乎也不晚··初七还是士七的时候,曾经见过对方·那时初七能同时冲破的- xue -位只有三百个,想来自己和对方差了多个段位。
自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还被对方耍得团团转,现今想来真是可笑··齐焰不复之前慈祥正直的老者形象,- yin -狠狡猾如老狐狸,笑道:“果真人算不如天算,别人再怎么封我为‘神算’,也不论我怎么防,该来的还是要来。”
初七冷淡道:“那你可找好了人帮你收尸”·齐焰听到对方的话,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随着风声,笑声传出很远·初七看到远处林子里,鸟兽奔逃。
·周围很安静,周围的人都不说话,空旷的空间里,只有齐焰的笑声·等齐焰笑够了,也不废话,齐焰一挥手,身后所有人便飞身向前,往初七的人冲去。
初七这边:红衣带一队,影三带一队,影一带一队·在初七身边,围成一个三角形,每队又再以三角散开··影门和影卫门的人,似乎希望快些结束,而且并不知对方弄什么玄虚,直接上去就开始蓄积内力比拼。
出乎意料的是,所有靠近的人都被大力弹开,有的甚至被弹出几丈远,此起彼伏的吐血声··大家似乎有点不明白现在诡异的情况,就好像所有人的内力都合到一起,同时抵抗外来的人。
影卫门和影门的人,都因这种诡异的情况,有些犹豫,吐出一口血,大多数似乎醒悟过来,开始反思·这些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对故弄玄虚和有真本事,分得很清。
齐焰一挥手,影门和影卫门诸人又开始硬着头皮上·这次,三角中的所有人都戴上了黑巾,本来对方装饰就相同,很难区分,现今蒙上黑巾,大家才发现,这些人身高、体形、漏在外面的眼神,都完全相同。
大家都能猜到,必然里面有人易容,可谁也不知道谁是谁··很快,大家都发现了哪儿不对劲,这些人配合默契:防守时,不像影门和影卫门的人,只攻不守,因此对方的四十余人里,很少有人受伤,而影卫门的人,受伤严重,影门的人,很明显也吃了亏。
而且这些人不是两个或者三个配合,是所有人都可以把后背,交给另外的几十人;近战时,所有人都快、狠、准,不是杀掉,而是让对方丧失行动能力·如果是杀掉,可能还好些,两方交战,不杀掉对方,大多是为了获取情报,或者折磨对方到生不如死。
使用兵器时,这些人短刃、长刀、暗器、□□样样在行,每样都很熟练·而且黑巾有防毒作用,撒出的毒粉都是呼吸道□□,让对方停滞怔愣一瞬,也许是生死的差别,因为没有人有时间停下来检查同伴是晕了,还是死了。
更邪门的是,这四十余人,所有人内功都很强,还能快速蓄积亏损掉的内力,就像每一次对抗都是对方状态最好的一次···影卫门和影门的人,执行任务时偶有配合,却很少,至少不会出现出任务的几十人都配合得很默契的情况。
影卫门的人,往往会为了解药自相残杀,更不用说配合·影门的人,为了便于掌控,不仅内城、外城的人,几乎不见面,就算出任务,每次也是不同的·更无配合。
月影门所有人都没有使用杀招,只是让对方昏迷或者重伤·齐焰略吃惊地看着上千人的影和影卫,居然拿四五十人无可奈何··齐焰最关注的是:至今为止,初七并未出手。
齐焰再次窥得天机,使得头发全白,原本以齐焰的内力,不会如此苍老·可千算万算,死了一个借尸还魂的士七,原本以为就解决了,却不想又从哪儿冒出来另一个,齐焰甚至无法确定对方的来路。
齐焰不再想,直接飞身过去,与初七缠斗··齐焰招招致命,手屈成爪,直取对方咽喉、心脏等位置,与当初影等人的招式如出一辙,却更加狠辣老练·这更加证实了初七的猜想:这些太子手下的影,便是齐焰负责训练,易和负责掌控的。
初七以退为守,并不主动进攻··齐焰从头到尾眼神都没飘到易和身上,可齐焰刚一动手,易和便大叫起来,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初七太清楚,在乎一个人是什么表现了。
如果现今被抓住的是越清,自己也不会去看一眼,可是对方要什么,自己都会答应,哪怕是自己的命··齐焰又气又急,对付初七的招式,愈发凌厉,- yin -恻恻地道:“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初七小心应付对方招式,显得游刃有余,勾起嘴角道:“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让越清不死不活,我就告诉你,我对‘和儿’做了什么。”
初七故意加重了“和儿”这两字的读音··齐焰露出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的表情,手下不停,- yin -寒道:“他是紫眸妖物,本来就不该变成人,该死,我让他不死不活,是让他偿还生为人的罪孽。”
第81章 八十一、借命·齐焰似乎打算孤掷一注,并未去管满地打滚,大叫不止的易和·仍在全力攻击初七,但初七毫发无伤··初七淡淡道:“是吗既然你不肯说实话。
那我只能让易和尝尝自己的血·”·初七话音刚落,易和便大叫着撕咬自己的手臂,开始吸食自己的血·周围的影和影卫都为这诡异的场景,倒抽口气。
影和影卫都经过严苛的训练,可并未看见过自己撕咬自己,和自己血的酷刑·略惊悚··谁都不知道是如何发生的,但影卫门和影门的人,看初七的目光里都带着恐惧。
似乎下一个遭罪的人就是自己··“停下,停下,我说,我说·”齐焰赶紧收了进攻的招式,惊慌异常地说,语气里带着哀求,手和身子都开始抖了起来。
初七没有叫停·周围的影卫和影却因这声停下,也没有再冲对方动手·月影门的影卫,也在影一指挥下停了手,快速退回原本的三角位置··齐焰收了手,急切地说,“三十年前,易和刚出世,我五十得子,自然喜不自胜,就为他算了一卦。
怎知,却算得,易和会早夭·我如何能忍”齐焰有些激动,跪着用手抱住头,满脸痛苦的求初七停下来··初七点了点头,不久易和便停了下来,不再咬自己,却还是在地上抱头打滚。
齐焰看到对方满身是血,颤抖着继续道:“我使尽手段,窥得天机,在灵越国找福寿双全,并且和易和灵魂契合的人·我便想借他的寿,为易和续命·苍天有眼,找了十年,我找到了姜月。”
齐焰语速急切,似乎希望能快速说完,也似乎是齐焰认定了,这样能让易和少受苦··初七脸上看不出表情,只看着对方··“当时姜月已有孕在身。
借寿最不好的就是遇到这种情况,借一个人的命,本来就有违天道,若同时害两人- xing -命,越清如果死了,易和不知会如何·结果我却算出越清并非福寿之人,会因姜月难产而死。
易和原本只需要借姜月的寿,可是我还是救了越清,虽有违天命,却算是为易和积德,也算还姜月一命·”齐焰的话语条理清晰,似乎是自己在心里想了无数次的话。
“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越清后来命数有变·我本来只想吊着他的命,活着像蝼蚁就好,却不想他会于易和有碍·我算得易和会有今日的凶险境地,只能算出与越清周围的人有关。
我自然会选择让越清死,或者让他不死不活·”·“你说了这些,就不怕我杀了易和”初七看着满脸疼惜地看着易和的齐焰。
齐焰转头一扫,看着所有人,月影门的人,十余人受了伤,却不致命·影门和影卫门的人倒了一地·站着的不足百人··齐焰呵呵一笑,“现在我们败了,难道你会放过我们。
我今日并未算卦,只是一交手,就已知晓必败无疑·只希望我说了,你能给个痛快,别再折磨易和·至于我,你想怎么折磨都行,我一定不会自尽,除非你们开口让我自尽。”
齐焰看着还在地上打滚的易和,笑着笑着,眼泪直淌··“越明诚怎么就同意了”初七没有回答齐焰的问题,看着对方老泪纵横的样子,只淡淡地问。
“我那时已六十,是灵越国所有人都知道的神算·我找到越明诚,告诉他姜月会难产,孩子也会早夭·越明诚本来不信·可姜月的死印证了一切。
越明诚便找找到我问保住孩子的方法·”·齐焰本想向易和靠近,跪着用膝盖走了两步,易和却挣扎得更厉害了··齐焰不敢再动作,只得退回去,离得远远地,赶紧道:“我那时需要用古术逆天借寿,需要一些东西。
我知道姜月喜欢紫色的碟花,那时我就能同时冲破五百多个- xue -位,进出王府,取了姜月的头发和血易如反掌,并蝶花一起煅烧·可能也是这个原因,越清的眼睛是紫色的,这或许是姜月的执念。”
风卷起沙,绕着圈飞··周围站着、坐着的人,都有些茫然·越清的紫色眼睛和不详之人,不仅灵越国人人皆知,连邻国稍有消息渠道的都知道···可听到齐焰的话,大家都沉默了。
月影门的人,心里把越清当主子,自然知道对方非妖非魔,现今听到齐焰的话,证实了一切,越清可洗脱背了二十年的罪名,可任何人都高兴不起来··初七走到易和身边蹲下,伸手抓起易和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
齐焰绝望恐慌地,磕着头:“别,我求你,我做什么都愿意·”·初七看着易和那张满是惊恐的脸,笑道:“他才是那个怪物,迷惑了影门无数人,让所有人都记忆缺失,为自己的私心,让人替他卖命。
你却为他铺路,联合影门、影卫门,甚至禁卫门,把他捧在手心,让他平安喜乐地活了这么多年·”·初七冷笑道:“却把我捧在手心的人,逼入绝境,我该怎么报答你们才好呢”·天色暗了下来。
风声呜咽,寒鸦跟着叫了几声,凄厉异常·远处的树,不停地摇晃··齐焰还在继续磕头,额头早就磕破了,满是青紫,且高高冒起,血流了满脸,齐焰似乎无所觉,只不停磕头。
齐焰声音颤抖道:“我什么都可以做,真的,怎么惩罚我都可以·都是我的错,是我叫和儿做那些事的,害越清的也是我,那时和儿还没出生,不关他的事。
我多次窥探天机,篡改人命,我自己知道命不久矣,便帮太子做事,只是希望我死后,和儿能有人照应无忧终老·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神算’,我只是一个父亲,我只想做一个父亲。”
初七收回内力,松了手,易和吐出一口血,软到在地,终于睁开了眼睛,却满眼绝望,不停地□□··齐焰赶紧爬过去,颤抖着双手,把易和搂进了自己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对方后背。
第82章 八十二、捧在手心·齐焰并未说话,只轻轻地拍着易和的背,满是血的脸上,似乎有了安静祥和的表情·易和也因为齐焰的靠近,似乎缓解了些痛苦,安静了下来,只靠着齐焰。
初七记起自己还是士七,被影门的人压制得无力反抗的时候,看到越清满眼的绝望,也希望把越清抱在怀里,拍拍对方的背,对对方说一声别怕··如果换成越清会死,自己会怎么做呢·初七想,哪怕血流成河,天地变色,自己也会救对方吧。
不管是谁的命,只要能借,自己肯定也会很执着·是什么时候执念如此深的,初七并不知道··也许是第一眼,尽管越清并不符合兽人大陆的审美,在兽人大陆,越清可能会因为太瘦削,无法找到伴侣。
可初七就是喜欢,毫无来由的喜欢·也许是对方问,“你不就是士七吗”也许是因为对方笑得越来越多,眼眸越来越亮··初七只想就这么“一往而深”下去。
初七觉得自己好像又置身幻境,对齐焰动了恻隐之心,因为对方这份执着·摇了摇头,甩掉那些想法·初七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或者应该做好人·在能保护越清的情况下,他愿意去做做好事。
在越清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无疑会变成凶兽,还是最凶恶的那头··两人只是立场不同,并没有好人或者坏人之分,只是这次沦为败寇的是齐焰而已,所以初七可以去同情,也可以去践踏。
而初七要提醒自己的,就是不能再成为失败的那方··初七道:“我给你三日时间,如果你能让太子永远不能威胁我们·并且让所有人都知道越清是被你所害。
那我就……”初七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淡淡道:“看你能做到哪一步·”·齐焰嘴唇哆嗦,连连点头,“好……好……好好。”
便轻轻摸了下易和的头,把对方放下,易和紧紧抓住齐焰的衣角,小幅度摇了摇头··齐焰握了握对方的手,“和儿,放心·”转身便走,背影满是决绝。
夜色渐深,风小了下来,吹动河边的芦花,带来一阵寒凉··齐焰一走,初七便吩咐把所有晕倒的人弄清醒·有些打算逃跑的,才跑了几步,便在眨眼间身首一处。
初七飞身向前,直往林中飞去,不多时便传来惨叫·必然是在远处伺机等着回去报告情况的影,被处理了·这些人,轻功都是数一数二的·等初七回来时,满手鲜血。
这次没有人再逃跑,大家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屏住呼吸,满眼恐惧地看着对方··初七道:“今日我不会杀你们,但你们要到月影门下·影卫门的人站到影一身后,影门的人站到红衣身后。”
初七一边说,影一和红衣先后都站了出来··那些人互相望望,有一个人动身站到影一身后,之后的人都动了起来,分成了两拨··初七继续道:“影一会给影卫门的人分发解药,并且会交给你们新的练功方法,你们就能追上影门的人。”
影卫门有人从之前的垂头丧气到眼睛有了神采··“至于影门的人,你们大多已经忘了小时候的事,这是幻术所致·在影门时间过长,你们可能会痴呆,可能会完全失忆,最后被抛弃。
我可以让你们摆脱这种命运,也可以提升你们的内力,就像刚才你们交手的这四十多人的能力·”·所有人都没有太早高兴,只是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要求。
“你们成为月影门的人,只有一条守则·以后越清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过些时日,你们的能力,必然能自保·我也愿意调动月影门所有人帮你解决困难。
我只希望,越清任何时候都过得好,你们最好尽自己最大能力,保护对方,那我便什么事都不管·”·初七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果越清有事,或者过得不好,那我会毁了所有你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初七一挥手,直接把影门中一个人挥出几丈远,口吐鲜血,倒下便没再爬起来·这人是此次派出来的影门人里,唯一一个能同时冲破六百个- xue -位的,却被一招毙命。
影一和红衣跪下道:“愿为主子效命”,江边接着跪了一地人,齐声道:“愿为主子效命·”·此时,灵越国城中,其它地方早就静了下来。
凭栏却一片灯火通明,越明诚是凭栏的常客,自然在此,此刻正坐在屋内一张长椅上喝茶·喝一小口,又停一下,沉默一会儿,眼睛似乎盯着杯子,又似乎没有,一会儿又喝一口。
·梅长平、齐飞、韩鸣等人均在·今日凭栏并未迎客,屋内很静,没有昔日的喧闹,也没有往日名曰释放压力狼嚎鬼哭··不多时,脚步声临近··林少羽第一个跨了进来,身后跟着上百个侍卫打扮的人,刚进门就把屋内的人围了起来,剩下一部分赶往楼上开门搜。
林少羽眉眼上挑,故作吃惊道:“怎么,王爷也在”说着便到越明诚对面坐下··梅长平等人,赶紧挡在越明诚面前·越明诚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区区一个少府,见了王爷也不用行礼了,还和王爷平起平坐。
原来灵越国,还有这么不知尊卑的人·”·林少羽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对方,一会儿又拍着桌子笑·仿佛听到了极可笑的事··凭栏里,除了笑声,再无其它。
林少羽突然停了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悠然道:“这个王爷亲王,那个皇子皇孙的,可这位子,就那么一个啧啧……大家都想去坐,可那些连自保都做不到的人,自然该让得远远的。
省得碍人眼,惹得没脸没皮·否则阿猫阿狗都去坐一坐,还端着好架子,不是比之沐猴而冠也无差别”林少羽语气尖酸刻薄,满脸嘲讽。
越明诚继续喝茶,拿出听戏的姿态,吩咐兰溪端了一碟桃花糕·用手拈着,吃了一口,微微点头道:“味道越发好了·”·第83章 八十三、兵分三路·林少羽一噎,冷笑道:“不愧是王爷,这空城计唱得可真好。
我也不和你废话,今日只要你一只手,留着你- xing -命·省得他日,你有了批折子的心,白白丢了一条命·”·越明诚似乎不知道有人在说话,只对肖万儿道:“清儿怎么还不回来”·林少羽回道:“你也别拖延时间,越清早带着身边的人去救姜典了,只怕是有去无回。
等你交出一只手,也可以去见他了·”·越明诚不解道:“我与庄丞相、少府大人你素无恩怨,又何必赶尽杀绝”·林少羽心知对方在拖延时间,举起手道:“那你就要问问云沧郡王越信了,上”·林少羽话音刚落,屋里的油灯便全灭了,屋内一瞬间暗了下来。
无数已经适应光亮的人,并不适应突然的黑暗·但似乎并非人人如此··一阵厮杀声响起,四处都是打斗声,还有重物从高处坠落的声音·林少羽只觉手臂一痛,暗道不妙。
不多久,灯又重新燃了起来··林少羽立马低头,脸上瞬间毫无血色,大叫起来:只看到自己的手被削到地上,满地的血·自己手臂的缺口处,却没有流血,手臂上被洒了一层很厚的白色粉末。
林少羽哆嗦着慢慢抬头,看到地上躺着满地侍卫,或捂着胸口,或抱着头哀叫,在桌旁安然坐着喝茶的越明诚毫发无损·越明诚周围站满了人,越清赫然在列,林少羽除了越清,越明诚身后站着的其他人,都不认识。
从对方打扮可以判断,有商人,有侍卫,有普通百姓,有楼里的戏子,有黑衣影卫,甚至有自己带来的侍卫中的几名,林少羽内心咒骂却于事无补·眼前男男女女,都以保护者的姿势,把越清和越明诚围在中间。
这几百人的阵势,让林少羽瞬间就明白了,消息早就走漏,自己都在对方布的局里,今日过来也不过是往坑里跳·林少羽一阵心惊,有些脱力地跌坐在地··林少羽抖着手,指着越清道:“你假意出城,让人以为你要救姜典,其实你故意声东击西,引我出来。
你连你外祖父都不管了这些人……这些人,都是越明诚的影卫,越明诚居然养了这么多私卫”·韩鸣走过去,踹了林少羽一脚,骂道:“混账东西,当日姜御史还对你有恩,你却恩将仇报。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忘恩负义·放心,姜御史会回来看着你没好下场·”·韩鸣一招手,便过来几人,把林少羽拖了出去,扔到大街上,暴打一顿,指着林少羽鼻子骂道:“拿不出银子,还调戏肖姑娘,肖姑娘也是你这种东西配得上的”说完,扒了对方衣裤,让对方赶紧滚。
至于林少羽带来的百余名侍卫,自然是影卫门的人,全部被扒了衣裤,扔到街上·虽然此时天色已晚,但动静这么大,仍引得无数人来围观,还指指点点··毫无疑问,第二日这件事就会成为国都中人的新谈资。
这些人刚离开,越清便累得跌坐在凳子上,额上冒汗,大声喘气·大家七手八脚,一阵忙碌,才把越清送到了楼上厢房休息·韩鸣被大家推了出来,替越清诊断后,说越清是过于劳累,休息一会儿便没事。
越清与越明诚会合,可初七现今的情况,令会合的人担心··大家并不知初七现今的情况,只知齐焰让初七赴约,只要交出易和,所有事便一笔勾销,大家都知此事不能善了,却也只能让武功最高的初七去应战。
可因为担心姜典在路上会遇埋伏,越清便要带一部分人解救··初七不同意,初七原本打算让越清留下,可越清坚持去救姜典·初七无奈,只得同意,并没再说什么。
形势危及,救姜典,赴齐焰的约,都要去做·那国都中,必然要有人留守·所以越清最后决定兵分三路,初七没有说什么,只照对方的话去做了··越清在出城后,走的是和押送姜典相反的方向。
这愈发让人认为越清是声东击西,是为了救姜典故意施计谋··其实出了城,经过雾林时,越清便和提前等在那里的人,换了人马·一部分假扮越清的人去救姜典,一部分人跟着越清回城去保护越明诚,而越明诚,则作了诱饵,引太子派人为越信报仇。
这出让太子以为的“空城计”,初七早就派了很多人去支援,因此初七带去对付齐焰的人才只有四十余人,即使越清赶不回去,越明诚也不会有太大危险·初七确定太子不会调动太多影门的人,就为对付越明诚。
雾林离国都很远,越清赶路疲惫,心里着急,便让君竹等人先回国都支援越明诚,君竹等人却宁死不肯·越清无奈,只得拼命往回赶·回去后,越清才知道,初七原本答应带走的人,根本没带走。
·越清为自己的任- xing -自责··越清兵分三路的计谋,赢了两路,赢得心惊胆战,也赢得奔波劳累·心里担心的是初七,那个把所有好东西都无条件给自己的人;明明担心自己安危,自己如此任- xing -,也只是支持,没一句责备的人。
如果初七因为带的人数不足,出了事,那越清不知该怎么办·原本越清以为通过这几月的训练,自己也能解决许多事·可是晚上的厮杀,自己没有动手,只是骑马飞赶数个时辰,自己就累成这样。
越清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自责··越清躺在床上,难以入眠·便决定回王府,他刚出门,君竹等人便跟上了··月亮悬在天上,星星也多,可四周还是很暗。
越清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往前走去··夜凉如水··越清只穿了一件单衣,迎着微风,向前走去·石板很平整,鞋子踩在上面并没有声音·路上能听见虫鸣,是蟋蟀,越清小时候也抓过蟋蟀,却不是为了玩,而是肚子太饿,还想过为什么蟋蟀不能吃。
第84章 八十四、启蒙·一路上,很安静,有些人家偶尔传出光亮,越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穿过大道,走进一条小道,听到很轻微的声音,越清停了下来。
没有继续往前走·出于好奇,越清虽知偷听墙角不是君子所为,可还是凝神细听·事实上,自从和初七在一起后,越清已经忘了许多“君子之礼”了。
等了一会儿,刚才似乎是幻听,一点声音都没有··越清以为自己听错时,一声很轻的哼声传了出来·越清浑身一僵·刚转身抬脚,就听到有人说:“等一下,是不是有人”越清僵着没动。
一个男子喘着回答:“没有,你别自己吓唬自己·”·先前说话的女子,明显松了口气,嗔怪道:“大半夜的,在家里……不是很好,你非要……出来做这事。”
然后便是压抑的和余味悠长的声音··那男子兴奋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样,可不是家里能比的·一想到今晚出来,我都高兴了一天。
你别憋着,大点声……反正没人听见·”·接着便是那女子叫夫君的声音·而且一声高过一声··越清觉得脸很烫·丝毫没有之前的寒凉,浑身不自在,也有些热。
越清一阵尴尬,转身就逃似的往王府赶··不管身后传来的惊慌询问“是谁”的声音··等越清进了王府,才觉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并不想回去,越清便到了偏角背光的一座凉亭,刚坐下,便觉一阵冷风,接着是一阵温暖。
越清心颤了颤,却没有回头··“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初七关切的声音传来··越清摇摇头··初七挨着对方坐下,把给对方披上的披风系上,摸了摸对方被风吹冷的脸,道:“那回去吧,这么晚了,天又凉。
有事回屋说·”说完去拉对方的手··越清握住对方的手,并不起身··初七单脚跪在对方面前,比对方矮了一节,也握住对方的手,看着对方的脸,温柔道:“怎么了,清儿”·越清心跳得很快,轻吸口气,抽出手,揽住对方的脖子。
初七没动·越清脸凑近对方,用嘴碰到了对方的脸,鼻子,找准了对方的嘴,贴了上去,再退开··初七顿了一下,哑着嗓子问:“清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由于亭子背光,越清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听到对方略微乱了的呼吸。
微凉的风,带着对方的呼吸,吹拂在脸上,越清只觉心里得到安宁,所有的担忧,都因对方站在自己面前,拥着自己,烟消云散··越清没有回答,而是又贴上去。
初七心里像有羽毛拂过,,整个人颤了一下,只觉今晚的越清可比幻境里还……人··初七伸手穿过对方的腰和腿,用侧抱的方式,就着对方搂住自己脖子的姿势,把对方抱了起来。
转身走出亭子,月光泻在对方脸上,柔和动人··初七低头看了看对方,并不说话,只步伐沉稳地向前走·越清却抱紧对方脖子,借力,伸直了身子,追着对方,又贴上去。
初七停下脚步,站在池边,抱紧对方,低头回~应··梧桐叶缺处,月色清冷·这让异乡人感觉孤独和凄凉的萧萧梧桐,冷清明月,今晚似乎也带上了灼热·“行客莫登临”这样的境,对沉浸美好的两人来说,只能增添浪漫。
初七强~势霸道地夺回了主动权·越清伸手一手搂紧对方脖子,一手进了对方衣服,手下紧致结实又高温·越清还找准时机,调皮地轻咬住对方的下嘴唇··初七很吃惊,也很欣喜,能体会到这并不是对方并非心情不好的反常举动。
初七手臂一紧,果断转身,又把对方抱回了亭子,放在了木凳上,随即便覆身上去··听到对方羞涩地故意放大音量发出单音节字时··初七脑袋嗡了一声,开始充~血,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暗光下的越清,庆幸兽人夜间视物不受太大阻碍,能看到越清咬唇脸红的模样,低垂着眼。
越清感觉到初七在看自己,便抬头迎上对方的目光··越清扫了下嘴角边的水渍··初七觉得一股热流直冲鼻腔,赶紧起身,站到亭里柱子旁边迎着月光的一面,仰起头,看看天,让自己吹吹冷风,冷静一下。
越清见对方动作,便跟了过去··湖面有细微的水纹因风波动··初七只觉得被对方从身后搂住了,低头时,看到对方纤细白润的手·初七把手覆在对方手上。
“今晚怎么了”初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越清并不回答,只抽出手,绕到对方面前·下定决心似的小声说:“你别动。”
想了一下,又歪着头说:“你不许动·”·初七看着对方不同往日冷清,却可爱异常灵动的模样,愈发难受·却想知道对方到底怎么了,只强迫自己忍了下去,冲对方答应着,“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初七觉得自己腰带被人扯了下来,初七屏住了呼吸,他觉得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越清肯定是有正事,今日才如此反常;又迫切的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样,为自己那样的思想暗自唾弃自己。
在一阵矛盾纠结的自我反驳中,越清动作有些急切且不熟练,初七倒抽了口气……·初七再也不能安心闭眼,只睁眼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越清·越清抬头,月光下,脸仍红红的,眼睛很亮很迷人,越清看着初七,突然勾唇一笑,鲜艳明媚,百花失色。
四周静谧,蟋蟀仍在弹琴,初七只觉得这是从来不曾听过的美好琴音··越清吐出东西时,初七赶紧把对方拉了起来,用袖子擦干对方的嘴角··初七觉得明日自己一定要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越清只是因为坚持去救姜典的事而愧疚,按理不该是后者。
初七利落地把腰间带子一系,初七抱起对方,飞出凉亭··第85章 八十五、齐焰的决绝·开门、关门、脱下衣、鞋,行事,一气呵成·等到越清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引火自焚的事情时,已经只能仰着脖子,大汗淋漓,随着对方律动求饶了。
初七压低声音问:“清儿,今晚到底怎么了虽然……这样我很喜欢,可是……我想知道,怎么回事·”·越清“唔”了一声,咬住嘴唇。
“清儿……清儿……”越清耳畔是初七的低语··越清扭过头,初七便迎了上去,严密贴合··等到越清已经使不上力,瘫软在床,浑身汗- shi -。
初七紧紧抱着对方,越清抱住对方的头,努力凑近了对方耳朵·初七知道对方有话要说,便低下头,贴近些,细细听··越清小声道:“夫君”。
后来,自然是天亮了·第二日,初七到午时才出了门,越清却一直没有出门,丫头们却在被韩鸣问及越清在哪儿时,脸通红,啐了韩鸣一口,跑远了。
韩鸣站在原地呆愣数秒,不愧是新时代的好青年,一下就明白:原来这丫头是喜欢上我了,不想我眼里总看着越清,关心越清,现在吃错了·古代的丫头真是,口是心非,爱我就不能大声说出来吗·韩鸣的内心活动,以在第二日的实践中,狠狠挨了一巴掌告终。
这个美梦破碎了,韩鸣总结了原因:是自己没有当时就把握住机会,看来趁热打铁才是成功的关键··韩鸣的逗乐生活无人关注,越清却是在床上躺了两日才能下床行走的。
等到韩鸣帮对方诊断,理清前后,只能感叹女人心,海底一细菌,看不见,摸不着··清王府的事,是不能外传的,而这两日灵越国,最不缺少的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灵越国第一件大事就是,太子与君临国国君君岐山勾结,之前一战,所谓的凯旋,不过是两人计谋,还牺牲了灵越国边关的守城将领·且有书信私物为证·灵越国人说起此事,绘声绘色,人人都像亲眼所见一般。
太子在灵越国人心中的英勇为国形象,一瞬间跌入谷底,人人唾弃··不只如此,人人都传,太子私人侍卫本有人数限制,太子却养精兵十万,为养私军,囤积粮食于芸沧州,由儿子云沧郡王越信管辖。
而军队,在君临国境内由君临国将军尚池所率领·此次打仗,便是一场蒙蔽国人与国君的好戏··刚开始,事态还能控制,影门的人,不等太子吩咐,就四处抓捕说事的人。
结果到后来,国都中,人人都说,甚至有人写了话本,改了姓名,地点,事情却与灵越国人谈资,如出一辙,甚至更详尽·这些话本快速传到国都之外,不过一夕之间,太子境遇堪忧。
越明礼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影,传回的消息,只觉一阵心惊·让影们四处查找造谣之人,得到的消息却是:一夜之间,四处都有人在散播“谣言”,无法证实是何人所为。
越明礼得知越明诚还好好的,林少羽却断了手臂,连同去的百余人,全都被脱了衣服,扔出凭栏·而且派去辅佐齐焰的五百六十二个影,及四五百影卫门的人,并无一人返回,便知情况不妙。
却不曾想,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三人成虎,虽能猜到多与齐焰有关,可自己现今百口莫辩··越明礼压下慌乱,强作镇定道:“把齐焰找出来,速速带回”。
影为难道:“他在越午门·”·越明礼颓然地坐到扶椅上,只觉手脚冰凉··越明礼静坐片刻,站起身,便往越午门的方向走去··灵越国国君的宫殿门口,便叫越午门。
平时百官上朝觐见,也是寅时便等在此处·虽说卯时才上朝,可所有人都愿意提前一个时辰在此等候,在国君提前有事宣见时,可以马上出现··越午门不仅是一扇门,还是一个标准。
跨进了门,表示这个人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权势富贵,可代价就得步步为营,小心翼翼·门内的人,亦是如此,不会以为身在门内,荣华尽享,就能高枕无忧·站得越高,自然摔得越痛,没有谁会用自己小心翼翼,殚精竭虑换来的地位,换取摔一跤的机会。
有人甚至戏称越午门是“禁门”和“狱门”,禁了言行,囚了身心·可无数人对这里仍趋之若鹜,越午门前的一堆白骨,并没有让人望而却步,反而让那些“有志之士”,挤了个头破血流。
齐焰站在高高的越午台上,没有一丝风,一丝阳光,满头银丝仍很夺目,配一身素衣,背脊撑得直直的,眼睛平视前方,如立在上面的木偶,一动不动·高台下面站着无数大臣,无数士兵,无数百姓,议论纷纷。
无数人猜测这甚少出门,国人千金难求的神算,是因为谣言来为灵越国算国运的,可为何站到斩首的高台难道灵越国国运堪忧和国运密切相关的,自然是国君和太子,莫非是为传得沸沸扬扬的太子一事·宫人刚报卯时,大臣还未进去,齐焰便直直地跪了下去。
人们因为好奇,开始指指点点,询问神算可有难言之隐,还是灵越国有大事要发生·齐焰毫不理会,大声道:“罪人齐焰……”··“住嘴”越明礼呵斥道,疾步走出宫门,走到齐焰面前。
努力平息怒气,尽可能拿出太子的风度,对齐焰道:“齐焰,有事进宫再说·灵越国小人作祟,致使流言满天,君臣不安,并不是你没有推算到的错误·不如进去再说,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越明礼在努力解释齐焰行为异常的原因,试图安抚齐焰,也在向对方暗示,自己会尽最大努力帮对方·越明礼知道齐焰行为异常,只会是因为易和,那多是因为自己派去的人没有把易和救出来。
齐焰看了越明礼一眼,平静无波··“齐焰就算是死,也要还世子清白·”近处的人,都听清了齐焰的话··第86章 八十六、大王爷·越明礼知道齐焰已经留不得,必须趁早除了。
原本以为只要有易和在,自己就能控制齐焰,控制影门,现今看来,成也易和,败也易和·越明礼心里愤恨,只脸色青白,握紧拳头道:“齐焰年迈,得了失心疯,来人……”·越明礼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向齐焰走近,齐焰冷道:“太子的私兵,可就是用来堵天下人的嘴的。”
齐焰的声音并不小,这一说法更是印证了人们的猜测·越明礼管不了这么多,一挥手,上去两个影,伸手去抓齐焰,齐焰蓄积内力,收掌,再反手一推,两名影,连着身后的几十人一起倒地。
两个影和越明礼自然都没想到齐焰会反抗,甚至周围这么多的百姓,对方也并不顾忌,显然是打算孤掷一注··众人大惊,纷纷后退,守城官兵把齐焰围了起来·无数影把越明礼保护起来。
官兵们不敢上前,只是把佩剑对着齐焰·越明礼没想到齐焰已经破釜沉舟到如此地步·却又不敢公然叫出很多影,那只会印证对方“养私兵”的说法,只能静观其变,冲影使眼色,希望伺机除掉对方。
齐焰见无人再打扰,便道:“二十年前,我害死了顺安亲王王妃姜氏,即前御史大夫姜典之女,姜月·”人群一阵喧哗··齐焰却仿若未闻,听到齐焰还在说话,人们赶紧安静下来。
齐焰继续道:“王妃难产,皆是因为我为了使自己的儿子活下来,窥天命,知道王妃是福寿两全之人,便借了王妃的寿,为自己的儿子续命·并使得越世子降生时,眼为紫眸。
多年承受不白之冤,被人说成不详之人·我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齐焰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说的任何一条,都于自己名声有损,甚至能招致杀身之罪。
“现今,我遭受天谴,头发尽白,儿子也遭遇不测,幡然醒悟·现今说出实情,希望被我骗了三十年的齐飞和众人,能不再被我这种小人迷惑,也希望能还越世子清白。”
齐焰说完,重重地磕了个头··灵越国人,都知道越清,却是因为齐焰一句“不详之人”,现今齐焰又出来证实,只是不知何真何假··齐焰看着越明礼道:“我陷害越世子不足,还勾结有权势之人,陷害顺安亲王,曾致亲王险些丧命。
现今认识到错误,甘愿俯首认罪·只求天下百姓,还越世子清白·”·所有人都看到了齐焰在说“勾结有权势之人”时,看太子意味深长的一眼,加之之前太子不让对方说话。
大家都小声议论,越明礼气得发抖,甩袖,转身就要离开··“我这里有勾结君临国君,君岐山的信件,以及君岐山给我的信物为证·”齐焰说着从怀中摸出信件和一块玉佩,能看到玉佩上一个大大的“君”字。
越明礼不可置信地回头,茫然地看着齐焰动作··齐焰还拿出了一块刻有凤的玉佩,放在台上·在灵越国,自是帝王家的人,才能带有凤的玉佩·国君用龙佩,均是四爪,代表江山四平八稳,百年永固。
所有人都看向两眼呆滞的越明礼··太阳升了起来,这场闹剧并没有因为越明礼的愤怒,阻挡光明的到来·无数大臣、士兵、百姓都看到了越明礼惨白的脸。
越明礼回到宫殿时,仍然脸色煞白··原本以为万事具备,自己已是太子,只是一步之遥·却在一夕之间,遭受所有人质疑·猜到对方这样做是为了易和,越明礼叫来影,让所有人都去找易和的下落。
而此时齐焰,被关进大牢,国君越芾给的罪名是污蔑太子,扰乱民心,自然把造谣生事都推到了他身上·原以为,这件事就是结束,国君心力交瘁,希望这件事能告一段落。
天不遂人愿,第三日午后,城中满大街都是太子与君岐山互通消息的信件,几乎人人手中一份·难在字迹亦与太子和君岐山一样··晚上的时候,大街上贴满了站在太子一边的人,连丞相庄域都赫然在列。
上至丞相,下至府尹,每人哪年月日为太子做了何事,搜刮多少钱财,贡了多少粮饷,与君临国何人联络都记得清清楚楚,十分详尽··识字的人,为不识字的人解惑。
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城中榜上有名的官吏,人人自危··越明礼心知躲不过,想出宫去见见以往站在自己这边的大臣,实在不行,便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越明礼却被拦截下来·被带到国君越芾面前··越明礼眼眶通红,叩头哽咽道:“儿臣冤枉,愿父皇明鉴·”·越芾叹了口气,道:“古训:欲速则不达。
你是长子,我也说过立长的话,这些早晚都是你的,我也不指望你现今能幡然醒悟·只是勾结外贼,私结大臣这样的做法,便是我有心保你,也不想灵越国在我手上毁于一旦。
我可有何脸面去见先祖明礼,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太子之位……你回去面壁思过吧·”·越芾心力交瘁,话说完的一瞬间似乎苍老许多,公公赶紧过来搀扶。
越明礼慌乱地跪着前行,去拉越芾的衣服·却不是关心越芾的话语,而是希望越芾三思··越芾挥了挥手,失望异常地道“带大王爷回去休息·”·越明礼因“大王爷”三字,呆愣着,任人拖行。
越清醒来后,哑着嗓子问这几日可有事发生·清王府在越清休息的时辰,总是很安静,下人动作、交谈的声音都很轻·越清看着韩鸣一副“快来问我”的样子,就知道有事发生了,索- xing -问了初七。
·等到知道这几天的事后,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初七搂了对方,亲了亲对方的脸,“齐焰散尽家财,什么都不管不顾,甚至不能确定我会答应他,让易和少受罪。
只能抱着一丝希望,去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越清听了初七的话,便知初七是如何想的·也知道如果自己出了事,那初七定然是那个比现今齐焰更疯狂的人。
初七顿了一下,道:“清儿,你想要他们二人有如何结果”·第87章 八十七、花海·越清看着初七,此时阳光正好,初七的周围好像笼罩了一层光。
越清希望这张脸时时刻刻,都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其它事,其他人,就算自己薄情也罢,都不重要··越清抱住对方脖子,把脸埋在对方脖颈处。
“我只想你能永远在我身边,其他都不重要·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却不想把人逼到绝境,就算是为我自己·昨晚,我为自己任- xing -,要自己去救外祖父,很不安,如果你因为我的自以为是受了伤,我会永远自责。
齐焰也好,易和也吧,都由你去处置,我只希望我们永远不会再有,被人逼到绝境的一天·”初七拍拍对方的背,越清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再有那么一天……”越清刚说到这,初七便捧了对方的脸,坚定道:“只要我还活着,我保证,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让你活得好。”
越清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初七的眼睛:“我不在乎自己过得好与不好,你只需要答应我,如果有那一天,我被人抓住,你不要做第二个齐焰·”·初七无畏一笑,“如果我是齐焰,只怕会比他更决绝。
我只想永远在你身边,其他事对我来说,是因为你在,才有意义·”初七也看着对方的眼睛,摸着对方的脸,温柔地说:“所以,我永远都是你的夫君·”·越清觉得又酸又甜,又抱了对方,埋着脸,不说话。
初七轻笑道:“真是傻孩子·”说完还摸了摸对方的头··初七等对方吃完饭,便拉着对方去往外走,还细心地准备了马车,垫了又软又厚的褥子。
马车出了城,已经未时三刻·初七下来,背上一大包东西,越清不知对方要做什么,却仍不开口问·任对方揽着,提气在树间穿梭,或飞上高空,或滑行而下。
越清想到两人第一次相遇时,在林间奔逃,仿佛那样的日子,已经过了许久,自己却又记得清清楚楚··越清伸出手,让风从指尖流走·嗅着林间隐约的草木清香,看着被惊飞的鸟,越清伸手去摸对方的翅膀。
等鸟惊叫着四处逃窜,越清又去逗弄下一只鸟,乐此不疲··初七便刻意,往在林间或树高处有鸟的地方飞过·一路上都是鸟的惊叫声和越清沙哑的笑声,初七跟着弯起了嘴角。
树林越来越茂密,等到了树林深处,几棵参天大树前,初七才停了下来··初七让越清站稳,然后让对方等一下·自己便背着包袱,飞身上去·上面树枝交错,繁密。
站在树荫下,越清都不怎么看得见阳光,树下还有些- yin -冷,越清在下面等着,也不催对方,只看周围同样枝繁叶茂的大树··这些树有上百米高,下面粗壮笔直,越往上枝桠越多,由于树叶也多,整个形状看起来有点像蘑菇。
几棵树离得很近,凑在一起,才会显得下面很暗,又很凉·午时过来,应该不错,越清猜测,现今已是申时以后··没多久,初七便下来了·搂了越清,飞身往上,顺着枝桠借力,就到了树顶。
树上,天大亮着,光线并不刺眼·天边几抹红霞,天很干净,只有几朵白云·越清转身时,惊讶地看着身后,一间用蚊帐围成的小房间,长、宽都有三个成年人身长。
越清好奇地掀开帘子进去,发现房间里下面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坑坑洼洼,而是十分平整柔软·越清像初七一样脱下鞋子,踩上去,发现和踩在床上一样··越清的床上,冬日就有厚厚的褥子,现在是夏末,用的还是凉席。
可这里,却垫了很厚的褥子,进到里面并不觉得热,只觉清凉·还能闻道淡淡的花香··越清看到初七把正面的蚊帐推开,再用旁边的小枝支起来·花香更浓。
越清好奇异常,凑过去看,只见窗外一片花海,放眼望去,高高低低的树上都是,此时花正盛开,鲜艳明媚,夕阳下,姿色尽显·而且各种颜色都有,争奇斗艳··越清知道这些树不会开花,又仔细看这些花的根,发现所有花根都被包了起来,里面应该是- shi -润的泥土。
初七搂了对方,轻声问:“喜欢吗这是顾管家教我的·才进月影门的千余人可帮了大忙,不然我一个人,可不知道要运到什么时候·”·越清使劲点点头,又转过身,搂着对方,在对方脸上吧唧一口,呵呵笑了起来。
初七特别喜欢对方笑起来的样子,搂了对方,脸贴着脸,让对方坐在自己怀里,絮絮叨叨地说话··“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睡·”初七说··越清点头,又笑了起来,初七凑过去亲他的嘴角。
“你觉得花美吗”·越清赖在对方怀里,又笑着点点头··初七也跟着笑起来,低头狠狠吻了一下··“你觉得花好看,还是你好看”初七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越清眼珠子转了转,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苦恼道:“怎么办,我觉得你比较好看·”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起来··初七搂着对方,开始摸对方容易痒的地方,佯装生气道:“居然敢调戏夫君,反了你了”越清笑得越发大声,惊起了丛林间的鸟雀。
夕阳分外柔和··两人滚作一团·等越清笑够了,便趴在初七身上喘气,伸出手指在对方薄薄的衣服上画圈·初七抓了对方作乱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
越清又笑了起来··初七并不知对方这么爱笑,却觉得这样很好·初七翻身压到对方身上,手撑在对方耳边,说:“等下你可以叫大点声,这里肯定没人听见。”
·越清的脸一下就红了,把头扭了过去,露出纤细白皙,布满痕迹的脖子··初七低下头,沿着脖子,一下下动作·越清伸手扯了自己的束腰,拉住衣服领子,往两边轻轻一拉……·有人欢喜有人忧。
越明礼让影找了所有地方,都不见易和踪影·且关押齐焰的牢里,因狱卒醉酒,致使牢里大火,齐焰被烧死··第88章 八十八、立贤不立长·越明礼有心往君临国送消息,希望君临国能归还十万兵力中的一部分,尽管知道君临国君并非守信之人,可总要试一试,总不能坐以待毙。
越明礼却发现有时身边无影可唤·等到越明礼终于能问清楚时,才知道,大部分影早都不知所踪··齐焰当初在越午门前,并未提自己有影一事,越明礼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对方说了自己如此多的事,事无巨细,都说了,为何单不提影。
齐焰那样的老狐狸,是不可能允许自己布得局有一点漏洞的,自然不是忘了说·原本越明礼以为对方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现在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易和之所以失踪,也肯定是有心人想控制他施展幻术,齐焰必然是在越明诚发现易和价值后·索- xing -和越明诚勾结,对自己反戈一击,还将影的控制方法,告诉了越明诚。
让自己苦心训练多年的影,这样便拱手相让了··越明礼心有不甘,恨越明诚,这么多年,隐藏如此深,原本以为对方只有一些小势力,不足为惧,可恨自己当日有顾忌,未斩草除根,致使自己现今一败成囚。
越明礼派影送出消息,知道自己此时已被监视,也不知消息是否能送出去·消息送出去之后,越明礼只有赌一把,至于君临国国君是帮助自己,还是背信弃义,越明礼也不知道。
越明礼只心中反复唾弃自己:可恨自己这么多年,培养了这么多影,却是在为他人做嫁衣·灵越国官员,也不知是会极力保全自己,还是撇清关系,庄域会如何,越明礼亦是没有把握。
而此刻庄域,正坐在花园,闭着眼睛听曲·一旁站着断了手的林少羽··“岳父,不知现在如何是好”林少羽小心翼翼地问。
庄域闭着眼睛,悠然道:“有什么可慌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些大街上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林少羽仔细听了,又说:“可宫里传来消息,太子已经被降成了王爷。
现今,齐焰已死,死无对证·我们到底是保太子,还是……另谋新君”·庄域嗤笑一声,“齐焰死没死,我不知道·若是没死,这放大火,金蝉脱壳这一招倒是好。
我保的,从来都是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我可不管他是越明礼,还是越明宇,就算是越素然,只要她能上那个位子,我就保·若是不能上,我便帮着在那个位子上的人踩低对方。”
林少羽小声说:“岳父小心隔墙有耳·”·庄域哂笑着,摇了摇头,“你啊不堪大用,若不是我家明珠非你不嫁,我是怎么都看不上你这么个窝囊废。
你背着我,帮太子做事,想要越过我,解决掉越明诚,也不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呵……现今好了,被砍掉一只手,我倒是希望他砍掉的是你这榆木脑袋。”
庄域的话语里尽是嘲讽··林少羽低下头,惭愧着说:“少羽知错,岳父教训的是·”庄域闭上眼睛,并没看到对方怨毒的眼神··庄域挥了挥手,林少羽便低着身子,拜了一拜,下去了。
唱曲的人,在林少羽走后,停了下来,退了下去·庄域睁开眼,眼神清明··侍卫走上前跪下:“启禀丞相,宫中现今并无动静,大臣们似乎正在观望,国君推说身子不适,不见任何人。
太尉府也没任何异常·只是……只是姑爷的事,人尽皆知,只怕于府上名声有损·”·庄域冷哼,“他可担不起姑爷这名,正好,这凭栏,我们缺个理由收拾。
可把信传出去了”·侍卫说:“启禀丞相,传了·相信过几日就能收到君临国国君回音·只是……太子被软禁,听说无数影不知所踪。
就连我们影卫门,人数也减少过半·”·庄域略显吃惊,问:“没有按时发放解药吗而且上次不是告诉尹图,多送些人上来吗”·侍卫答道:“现在送上来的人,是之前的两辈多,可最近死伤人数太多。”
“那到底还剩多少人”庄域有不好的预感··“不足……一千·”侍卫答道··“什么”庄域大惊。
“影卫门历经三代人,别人知道的是每年只有五十于人加入,其实你该清楚,每年不下两百人进入·现在……现在居然,这……这些人……去哪儿了”庄域不复先前的镇定自若,手有些抖。
这些人是他的筹码··“属下听上次姑爷带出去的人说,凭栏里,那晚有好几百人保护越明诚,出来后,看到凭栏周围也有上千人,感觉这些人并非普通商贩,可是却是普通人装束。
属下猜想,有人在吸收影卫门的人·”·庄域心惊后,恍悟道:“那和我们一样,影门和禁卫门人数减少,也是这个原因”·“是,属下还听说,这些人虽看起来是普通商贩,可个个能力在影门影卫之上。”
庄域看着白茫茫的天,心惊地说:“这些人,收纳我们三家这么多人,到底是要做什么平衡原来早就被打破了么可惜我还坐井观天……”·第二日,越芾接见百官,并对文武百官宣布,越明礼德行有亏,废除太子之位。
至于其他官员,一经查实,罪行确凿,必定严惩·由于是直接废除,因此不许百官求情·越芾并且确定往后国君人选,“立贤不立长”··退朝后,无数人猜不透皇上心思。
大多数官员,选择对越明诚和越明宇示好·毕竟十二皇子太小·至于贤德的人,大家并无定论,但毫无疑问,国君已经确定了长子越明礼,不是国君的最佳人选。
·不久,庄域便收到消息·君临国并无动静,君岐山仍美人在怀,还向灵越国国君送来无数好马,向越芾示好··越明礼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恨对方背信弃义,却也于事无补。
越明礼一方面,又希望对方只是缓兵之计,是为了让越芾放松警惕,再发兵·毕竟调动军马的虎符在自己手中··第89章 八十九、褪下面子·越明礼甚至不放心把虎符,交给自己以前最信任的影。
这些以前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人,现今却好像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越明诚只能等待时机,以望东山再起之时··影一把新到的影卫门的人,编排好人数,根据实力情况,有的二十四人为一组,有的三十六人为一组,互相帮扶,也可轮流休息。
让对方选择愿意做的事和守的地方·只要便于平时联络即可·并把提升内力的方法一并交给这些人··红衣面对无数都叫“影”的人时,只觉一阵无奈。
最后只得让对方想一个好记的名字,或者直接几人用同一个姓氏,成为兄弟·这些人都可以选自己想做的事,六人一组,或者十二人一组··红衣也告诉对方,只要所有人同时冲破五百个以上的相同- xue -位,便能使大家的内力同时增长,抵御敌人。
说来简单,却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形成默契·人数越多,默契越好,威力也就越大··这些人在月影门都有编号,却不再以一二标注,只用个人名字·两人都选出了分管的人,由于没有□□控制,所以大家不需要为了争抢解药,发生冲突。
且五年后,可自行离开,只是保护越清这条,永远不便··原本以为是脱离狼窝,又进虎- xue -的人·此刻才知道,原来是开始了新的生活·这些人大部分都很年轻。
年龄上了三十的,大多是因为服药过多或者催眠时用的致幻剂太多,身体不济·这一部分人,韩鸣在花时间治好后,便让愿意留下的,在府上或者凭栏做事,不愿留下的可自行离开。
·至于丢下所有杂事,离开去看花海的两人·韩鸣就算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天降大任”,内心却仍难平,只得叹了口气,也去看院子里的花了。
韩鸣刚坐下没多久,便又有人大叫“小师傅”,韩鸣一阵无奈,这几日自己日日治伤患,韩鸣现今最不缺的就是银钱,自己需要的是休息和美女··等韩鸣赶过去,才看清受伤的人,是之前代替越清去安置姜典的人。
几人受的伤很重,且因流血过多,脸色开始发青·韩鸣赶紧叫人给几人喂下凝血丸,又亲自帮几人重新处理伤口,消毒包扎,避免感染··韩鸣庆幸自己找了春来、念夏、望秋、生冬四人做徒弟,几人都是女子,不仅心细,会照顾人;还胆大,不晕血,难得的是对这方面也感兴趣。
越清平常几乎都是初七伺候,这几个丫头没什么事做·刚开始只是来帮忙照顾病人,可因为本来就是影卫,所以力气也有,对伤也了解·没多久就驾轻就熟。
韩鸣便直接收了她们做徒弟··几人乐得直叫韩鸣小师傅,韩鸣倒不介意对方怎么叫·身边几个有共同语言的美女围着,倒是还悠闲··毕竟和影一几人相处这么久,他们也天天抱怨,闻不惯屋里的味儿。
韩鸣已经不想说影一那个和春来她们一样,从同一个地方出来,却嫌这嫌那的人了··天还不够亮,韩鸣让人把受伤的人换了干净衣服,抬到病房去·点上许多灯,利用镜子反光,方便缝合伤口。
等到韩鸣看完这些人,才突然问道:“怎么不见影二”·看着昏迷的几人,站着的人,都摇摇头··越明诚收到消息,知道接应越清,安置姜典的人回来了,早就赶过来等在门口。
只是看如今的情况,越明诚在门口焦急异常,只来回踱步··韩鸣刚出来,越明诚就赶上去问情况如何,却未提影二·韩鸣自然知道对方担心什么,便简洁的说:“几人晕过去了,还没醒。
影二和另外几人的下落,要等几人醒来才知道·”·越明诚听到韩鸣的话,当场就白了脸·韩鸣见越明诚脸色不好,也不知如何安慰,只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
等韩鸣走了,越明诚还在那儿站着·韩鸣吩咐立即派人出城去找,人们不敢耽搁,赶紧吩咐下去了·这时没人敢上前叫越明诚回去·只好端来凳子,摆上茶,在旁边站着,陪着他等。
日照西斜,有人醒了过来··大家才知道,那日越清回城,影二和假扮的越清一起赶去救姜典·本来已经商定好,带去的人,有四十八人··影二却不放心越明诚,担心越清才有内力不久,君竹等人肯定不会丢下越清,提前赶回,影二怕越清赶不回去。
影二便又让三十六人,速速回城,赶到凭栏,这些人不敢违抗影二的命令,便回去了··影二的想法和初七不谋而合,因此那晚凭栏才会有这么多人守着越明诚·越明诚却是现今才知道情况,越明诚这些时日一直碍于面子,并不询问影二情况,是以并不知晓还有这样的事。
原本只以为是初七和越清带回来的人,想不到还有影二派来的大部分人··可影二毕竟不是初七,几人安置好姜典后,在回城途中遭遇埋伏,无数影卫门和影门的人,早已等在那里,沿途阻截。
厮杀多日,影二是这些人里武功最好的,跟去的人,都疲惫不堪,有人死在路上·影二说放心不下姜典,想看看安置情况,便要回去确认,让大家先离开,然后再赶回来和大家会合。
听完大家都不说话,心里都清楚,影二不过是想引开影卫门和影门的人··越明诚僵着站久了的腿,直直地走了出去··越明诚叫下人送来吃的,自己吃了一些,换上衣服,带了些人,便要出门。
顾德厚收到消息,匆匆赶回,拦到:“王爷,已经派人去找了,您不必亲自去·况且现在外面也不安全,这些时日,外面乱,人心惶惶,怕您……”·越明诚看了顾德厚一眼,“顾叔是看着我长大的。”
顾德厚停了下来,站了一会儿,挪脚站到了旁边·越明诚带着人,往城外赶··马蹄带起尘土,出城后,越明诚只觉骤然寒凉···第90章 九十、美好·和越明诚的感受天差地别的,是此时正沉浸在花海美景的人。
也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初七看着越清扯掉腰带后,散落两侧的轻薄衣服,只盯着对方满身青紫,有些心疼·越清只侧着头,露出的半张脸,红着的··初七低下头靠过去,拿掉对方腰侧的衣服,越清放松了身体,平躺下来。
外面的花,正迎着微风和夕阳,笑得灿烂··越清看着这些花,闭上眼睛,轻嗅花香··越清红着脸,试着直起一些身子,抬手撩开满头青丝·低头时,看到初七眼里的流连,越清羞涩一笑,又撇开了头。
越清的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沉醉起来,愈发惑人··越清手撑在地上,青丝泻了一地··窗外,花随风展·初七无心去看,只能看到对方纤细的腰肢,光滑的背,昂起的脖子,流畅的线条,比外面的花海,美上千百倍,醉人千百倍。
百鸟归巢,伴着清晖··两人静坐在窗边,看月亮早已挂在天上·蓝天变成青天,爬上无数星星·月光洒下一片,随着微风浮动的花,流动起来·四周都是虫鸣。
人的心,在这样的夜里,也跟着静了下来··越清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越清一阵尴尬,仍看着外面·初七摸了下对方的头,起身去了外面·没多久,就能闻到外面传来的烤肉香味。
天暗了下来,初七掀开小阁楼的遮挡物走了进来,虽然轮廓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对方一手端了烤肉,一手提着茶壶,还冒着热气··越清好奇道:“怎么这么快”·初七笑着说:“不是还有君竹他们吗”·越清想到下午夕阳西下的事,脸也来了个夕阳红。
便不再说话·初七拿了放在外面的大布包,取出里面粗圆的蜡烛点上,放在里面四个角落··又拿出包好的茶具,倒上茶,又拿出一些小点心放盘子里·一会儿又下去,端了温水上来了,让越清洗了洗,就着干净的手直接啃鸡腿。
越清却没有觉得不自在,只觉得新奇有趣··初七看对方吃得香,便点上熏虫的香,偶尔替对方递茶·越清喝了一口,只觉清香润喉,看里面有新鲜的花和不知名的叶子,便细细看了起来。
更觉这次真是美好··初七说:“喝起来可还好”·越清又喝了一口,“很润嗓子,味道胜在新鲜,好像带着露水味。
以前很少喝这样新鲜的,偶尔喝喝还不错·”·初七点了点头,“韩鸣说这个喝了好·”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我本来想让你看看我生活的地方,可是却不能短时间盖一座兽皮房,只能学其他部落的兽人,在树上建。
因为我们只住一晚,又想让你看看这里的天,便搭建到树顶了·”·越清有些感动,又不想让好好的气氛变得伤感·便好奇地问:“那他们不怕打雷的时候,雷会劈中树干吗”·初七笑了起来,“打雷的时候,谁还会继续待在树上。
树上的房子,不过是为了乘凉·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兽人因为躲避不及被雷伤了的·兽人的鼻子都很灵敏,天气要变,会提前闻着草木、泥土变味·”·越清也跟着笑了,觉得自己真傻。
想了一下,又问:“那你能变成……”·初七过去,用- shi -帕子擦了擦对方的嘴和手·有些无奈地说:“如果怕,我可以等到你接受时,再变给你看。”
越清立即摇摇头,做出半信半疑的表情,沉思道“你不会是忘了怎么变成兽……人吧”越清总感觉把人和兽,说在一起,有些别扭,但还是说了。
初七洗干净帕子,晾挂到外面,转身把对方揽进怀里·“你现在倒是会对我用激将法了·我还不是怕你害怕·要是你以后害怕躲着我……”·越清立马抬头,紫眸亮亮的,“肯定不会。”
还伸出手,做出发誓的动作·初七抓住对方那只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起身拉着对方,给对方披上一件厚些的衣服·出去后,便揽了对方腰,乘着风,飞向远处开阔的地方。
落地后,初七替越清拉紧脖子边的绳子,把披风的帽子也盖上·越清看初七只穿了一件单衣,便往林间奔跑去,急切却利落,初七的衣服被跑动的风带了起来·越清看着对方的背影,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欣喜。
越清的心,跟着对方跑动的节奏,狂跳了起来··越清一直盯着对方进树林的地方,周围很安静,风也有些大,越清拉紧帽檐,一眨不眨地盯紧入口处··仍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越清有些心慌,开始迈着步子往前走·一阵风过来,越清觉得有些睁不开眼,感觉到一阵炙热的呼吸,抬头时,便看到近在咫尺的绿油油的眼睛··越清后退了一步,豹子便灵巧地绕到他身后,用头蹭他的背。
右转着圈,蹭他的手,蹭他的脸,尽显亲昵··第91章 九十一、说话了·越清整个人僵直着·虽然一直都相信初七的话,却又一直都不相信真的有兽人的存在。
越清一直矛盾于自己该选择相信,还是不相信·现在当对方真的变成野兽,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越清觉得心脏停跳了一拍,然后又打起鼓来··看着对方奔进林子,越清还以为自己面前会出现一个人脸豹身的“兽人”。
却没想到眼前的是一身黑色,眼睛在晚上看起来如宝石般绿,身型高大的猎豹··越清不知为何对方是人形的时候,眼睛颜色是黑色,而变成豹形的的时候,眼睛却是宝石绿。
毕竟白灵的兽形和人形眼睛颜色都一样··越清紧张,欣喜,又激动,深深吸了口气,问:“是初七吗”说完期待的看着对方,一会儿又醒悟过来,恍悟道:“我忘了动物不会说话。”
初七退后两步,转身冲着林子,一声大啸,惊起无数鸟雀·越清觉得地都在震动,胸腔内气血翻腾···越清走上前,伸手触摸对方光亮的毛发·又去摸对方的头。
初七的大头,在对方手心闻了闻,又蹭了蹭·越清高兴地伸长手臂,抱住对方,耳边传来清晰地一声:“越清·”·这次越清僵直着身子,不动了。
手下光滑柔软的毛发在提醒越清,抱着的还是这头豹子·所以,豹子说话了……·而此时,出了城门后,马不停蹄地赶了几日的越明诚,已经找到了被安置在农家小院的姜典,却没有看到影二。
姜典看着风尘仆仆、脸颊消瘦的越明诚,很难把对方和当日迎娶自己女儿,风流倜傥的王爷联系起来,甚至这么多年,即使自己不理对方,越明诚在自己面前也从未这样失礼过,一进门就着急忙慌地问影二的下落。
更令姜典百思费解的是:虽然之前见识了影二的身手,确实是个能人,对自己也算尽心·可一个再出色的下人,怎么就值得王爷亲自奔波寻找若是位女子,姜典必然心生疑惑。
不过话说回来,越明诚这样的人,可不缺女子··姜典并不知道越明诚在想什么,可是也不像往日那般傲慢,还是回答了越明诚的问题,影二把自己送到此处安置后,并未回来。
看着越明诚甚至来不及道声谢,便大步离开的背影,姜典内心的疑惑却更甚··没有人回答姜典,也没有人能回答姜典的疑惑··越明诚的猜测得到证实:影二以身犯险,对手下的人说不放心,要回去看姜典是否安全,不过是为了找个理由,引开那些身后追逐的人,同时能保住手下的人。
都说影卫门出来的人,为了一颗解药可以六亲不认,残杀同门·服从主子命令是第一要务·可影二不仅不听初七的话,带走四十八人,送回三十六人到自己身边,还为了几个月影门的下人,置自己安危于不顾。
越明诚甚至想赌气地问影二一句,是回来见自己这个王爷重要,还是保住这些下人重要··越明诚勒紧马缰,找沿途的地方,跋山涉水,一路询问可能看到影二的人。
奔波了七日,越明诚整个人瘦了一圈·跟来的人,除了吃饭和稍作休息,都没做其它耽搁行程的事··几人寻找的第三日,便有无数人跟着一起寻找··连着赶路的日子,越明诚除了下达命令,不说一句话,王爷的温和- xing -子是出了名的,可是大家都不敢招惹,全部憋着气,小心伺候着。
第八日早晨,越明诚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影二·越明诚的紧张慌乱,随行的人都看了出来·越明诚差点摔下了马,抖着手不敢靠近影二··因带来的生冬说影二是由于太累,内力消耗一空,只是睡着了,越明诚才安静下来。
越明诚刚松懈下来,也跟着晕了过去··其他人赶紧给对方吃了韩鸣制的药丸,送温水吞服后,匆忙把二人带回城中··等越明诚等人回了城,其他派出去寻找影二的人,也跟着回了城,月影门诸人各自忙碌,有条不紊。
顺安王府和清王府的人,待得时间久些的人,都知道,两处府邸的下人大多换了·但这些消息是传不到外面的··越芾“立贤不立长”的决定并没有影响到越明诚,却影响了其他人。
顺安王府和清王府热闹非凡,而那些登门拜访的人,都被下人以王爷和世子身体欠佳的理由,拒之门外·许多人虽吃了闭门羹,却仍不气馁··墙头草总是见风使舵,有人嗤之以鼻,有人隔岸观火,还有人举棋不定。
日子从来没有能规划好的,生活多变·大家只能在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的道理中,希望自己的选择,不会致使“万事成蹉跎”··越明诚在路上便醒了过来,影二却一直睡到回城后。
影二睁开眼的时候,眼里朦胧很快消失,立马惊坐起来,警惕地扭头时,便看到越明诚坐在床边正看着自己··影二一下便松懈下来,干脆把头安心枕到对方腿上,伸手去拉住越明诚的手。
又闭上了眼睛,还打了个呵欠,有些懒洋洋地说:“终于回家了,这么多天没睡觉·真困”·许久没有听到越明诚声音,影二觉得不对劲,怎么样越明诚都该骂自己一顿,可是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影二又睁开了眼。
仔细看了看对方,影二发现对方冒出了胡渣,下巴尖了许多,眼睛也没有往日神采·就算当初在牢里,越明诚也总是一副还能看到希望的君子样··影二一翻身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心里有些难受,也有自责,却对越明诚调笑道:“怎么瘦了不会是太久没见到我,想我了吧早知道你这么想我,那我肯定早就回来了。”
越明诚看着对方,拉下对方的手,笑得无奈、悲凉,轻吸一口气,似乎想通看透似的摇了摇头·越明诚把对方的头挪到床上,站起了身·越明诚刚转过身要走,影二便赶紧下床从身后把对方抱住了。
第92章 九十二、长安糕点铺·影二似乎有些着急,闷声说:“这次是我不对,我让你担心了·但是你先别走,你好好说,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越明诚仍不说话。
影二想了一下,又说:“我本来的职责是保护主子,我知道你在乎主子,所以我肯定不能让主子冒险去救姜典,便求主子让我去·我带去的人本来四十八人,我也不能明明知道主子可能赶不回来,不管你会不会受伤。”
影二有些讨好地摸了摸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我也知道你在乎姜典的死活·那……主子的娘亲过世,你觉得亏欠主子,万一姜典再出什么事,你肯定会愧疚,会自责,所以不管主子有没有让我去保护姜典,我都不能让他出事,也不能让主子犯险,让你出事。
我不是什么会为别人考虑的人·”·越明诚还是没说话,身体却有些颤抖·影二紧紧搂住对方的腰,把头歪在对方肩上,看着对方侧脸说:“你也别以为我为了你做这些事吃亏。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是想你能高兴点,这样我就能天天对着一个会笑的越明诚·今天这种脸色,我可不想再看到了·真是吓人·”·怕对方真生气,又小声叫了一声“诚哥哥”。
越明诚转过身,有些哽咽,也抱紧了对方···“为什么不让那些人和你一起,还让他们自己回来”越明诚问着,心里却早有了答案,影二不是为了救那些人,而是怕自己凶多吉少,让这些人回来给自己报个信。
影二叹气道:“想不到我也有这么害怕,愿意不顾自己- xing -命的一天,放心,我不会死·我以后还要给你这老人家端茶呐·”·谁也不知道影二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就算被对什么事都好奇的韩鸣问及,影二也不说。
毕竟一个能同时冲破六百个- xue -位的人,会被耗尽内力,可不容易··影一像个经历了人事的人,说:“当年我们会为自己在玄卫门,就笑身在士卫门的人,那时真是……真是……”·柳絮飘飞。
梅长平的糕点铺子生意越来越好··梅长平找了几个勤快的人,合伙租了个店铺,又请了能干的小工,开始往各个酒楼送糕点,梅长平给自己的糕点铺取名为“长安糕点铺”,名字不文雅,却实在。
凭栏的糕点,也是由“长安糕点铺”送··今日就是往凭栏送糕点的日子,梅长平亲自送去·楼里兰溪贴心的准备了一身素色的成衣,是给梅长平娘亲高氏的。
说是城南衣装被人买了下来,可以定做成衣,做一身送一身··价格其实贵了许多,但胜在料子好··梅长平仍给了银子才收下,兰溪无奈,笑着收了,又吩咐人打包了适合老年人吃的东西,梅长平知道对方好意,道了谢便收了,并没有推辞。
梅长平对现今的生活颇满意,甚至觉得老天就是为了让自己过现在的生活,才会给予之前日日提心吊胆、行尸走肉生活的考验··梅长平远远地就看到家门口围了许多人,心里一慌,快走过去。
便听高氏声音温和地笑道:“我真没事,谢谢小公子送我回来·”·看到梅长平进屋,门口凑热闹人都让了位置·高氏看到梅长平,便想起身,梅长平三两步跨过去,赶紧扶了对方坐下,“娘,仔细些,这是怎么了”·邻居们私语:“这梅大,怎么对高老太太这么温和了。
单知生意越做越大,想不到脾气可都改了·”·高氏不管别人说什么,只拉了梅长平的手,以前却是不敢这样做的·慈祥地笑道:“长平啊,我被偷了钱袋,去追,却老了不中用。
崴了脚,幸好这小公子扶我回来,还教训了那贼·”·说完还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年轻公子,梅长平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公子,面容俊秀,一身贵气。
愣了一瞬,稳了稳声音,“多谢公子相帮·”·那年轻公子,轻咳一声,笑着说:“都是江湖儿女,路见不平本该出手,何必拘小节·”·梅长平思量一番,“长平无以为报,若是公子不嫌弃,就留下来吃个便饭。”
高氏也附和着,开口挽留起来·梅长平想,以对方公主的身份是不可能留下来吃饭的,开口挽留不过是出于礼貌,想来,现今对方应该告辞了··梅长平还是影的时候,偶然跟着太子见过越素然几次。
宫里的贵人大多都认识·只是在这里见到对方,却有些惊讶·虽然对方现在的打扮,说是年轻公子也说得过去,可对记忆人样貌有一套的影,却难蒙混过关。
越素然欣喜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梅长平有些后悔自己开了口,而且……这样的女子,还真是少见··吃饭时,门口的人便散了。
梅长平做的饭菜,两位老人热情地招呼越素然多吃些·梅长平再三嘱咐高氏,钱袋丢了事小,身体伤了才是大事,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高氏乐呵着连连点头。
几人聊着聊着,梅老爷也很喜欢越素然不拘小节,便说了听来的消息:“现今大家都在传,既然皇上立贤不立长,那下一个太子人选就是七皇子和……”·“爹,您多吃点。
这些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无权无势的,可是能乱说的·”梅长平给对方夹一块肉,赶紧打断··老爷子呵呵笑起来,“看我,可真老糊涂了·这种听来的事我想着便是说说也无妨,倒是没想太多。
说话不妨头,小公子可莫怪·”·越素然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梅长平·了然一笑,便说:“我自然知道,大家不过是闲来聊聊,在下也早有耳闻,下一个太子人选,不是七皇子,就是九公主。”
梅长平因对方的话,吃惊地看着越素然·梅长平不知这公主说自己就是下一个太子是何意,可是说这话的样子,却不像是个小丫头会说的话,对方仿佛在说已成定局的事。
第93章 九十三、采薇·梅老爷子和高氏也吃惊得看着越素然,看了一会儿两口子都笑了起来,梅老爷子哈哈笑道:“小公子,真是什么都敢说·”·越素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却笑得自信。
之前说的话,也不像是为了逗乐人才说的··梅老爷子止了笑,语重心长道:“孩子,你还小,有些事,自然不知道·你要是愿意听老头子一句,那老头子就托个大,劝你这话在外面可不能乱说。”
越素然点点头,语气诚恳道:“我知道老人家您是关心我,才这样说·可是我没乱说·太子人选,我认为九公主最合适·”·三人都停了筷子,看着越素然。
越素然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卖关子,解释道:“皇……上说了,立贤不立长,可没有说立男不立女·虽然没有先例·但以前灵越国都是立长不立贤,现在能开一个立贤不立长的先例,为什么不能开第二个‘立女’的先例。”
“况且,我说这样的话,并非无的放矢·七皇子可是个无心国事,只爱风花雪月的人·这是百姓们都知道的事·至于亲王,更是天- xing -风流,先王妃仙逝之后,连自己院子的事都不管,如何去管灵越国。”
”最小的皇子才两岁,不堪重任·莫非也要弄出垂帘听政这一出·先国君越芾,两个大女儿都出嫁远邦,皇上不可能把国家拱手送给外姓·唯一剩下的便是年纪到了而且关心国事,关心百姓的九公主。”
·高氏忍不住插嘴道:“可九公主也要嫁人啊·”·越素然喝了杯茶,悠然说:“九公主可是只要国,不要夫君的人·美男子,用来看看就好。”
高氏为难道:“这……女子如何能和男子比·”·越素然手撑着脸,笑道:“九公主聪慧机智,又关心百姓,了解国政,想做太子,可没什么不能和男子比的。”
几人都因为对方说的话,不知如何说·最吃惊的莫过于梅长平了·一个女子敢说出做国君的野心,这真是闻所未闻·现今见了,似乎……这并不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
对梅长平而言,都算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梅长平道:“那愿九公主心想事成·”·越素然端起茶,和对方碰了杯,一饮而尽。
梅长平把这事告诉了影一,虽说,可以说成小丫头一时好奇乱说,但若是真的,那就可大可小了·影一考虑了一下,把这事告诉了初七,越清自然也知道了··越清倒是有些吃惊,初七却很平静。
甚至初七说,既然越明宇和越素然是兄妹,若百姓们对女子为王有意见,那何不让越明宇称王,让越素然打理事情就像越明诚做亲王,其实做事的一直都是顾管家。
虽然初七的想法令人震惊,但细想,似乎没什么不妥·若真有人能治理好这天下,是谁倒是无所谓··只是两人都没有出手帮一把的兴趣,毕竟帝位“有能者居之”,两人的志向也不在帝位,因此,既不阻拦,也不相帮。
若是居在帝位的人,影响到两人,则另当别论··秋风萧瑟,许多人加了一件秋衣··国都中却是热闹非凡,只为有人新开了“采薇楼”,话题可一点都不比凭栏少。
国都中人都在说,这是专门补给士兵物资的地方,也会给从军的士兵家中给予一定补贴·出资建采薇楼的人,众说纷纭·直到采薇楼贴出告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粮出粮。
采薇楼会每日把何人给了多少物资,出了多少力,这些粮饷银钱皆运往何处,交给了谁,都做详细的说明··百姓为这能为守城或边塞士兵考虑的举措欢呼喜庆,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有人从军,有些家里儿子多的,三五个都从军去了,就留下老人妻子,还有嗷嗷待哺的婴儿。
人们互相担心,却不知对方情况·带东西更难·现今有人愿意做这些事,确保亲人平安,自然高兴··这法子是越清想出来的··现今,凭栏银钱充足,许多月影门的人,都选择平日里过正常人的生活,衣、食、住、行这些方面都有人从商。
平日也会自己拿些银钱送来,这似乎成了月影门不成文的规定·有人去了农家,自然送上一些山货·之前那家被人收购的城南布庄,供月影门的人,做成衣的,收购的人就是月影门的月影卫。
越清前些日子看初七在问太子十万精兵的事,便有心帮忙·就想出了这个主意··先有军心,自然有了军力·越清不知初七要那些精兵做什么,但越清不问,却愿帮忙。
月影门的人,查证消息的真假很在行·自然能避免有人私吞他人捐献的物资·也能避免有人浑水摸鱼,谎报家中情况,冒领物资·实力在那儿,也不怕有人会闹事、劫货杀人。
月影门有些仍喜欢打打杀杀,奔波劳累的人,这些人就易容后,开了间镖局,请了同样爱做这些的人,一起保镖··第一家为采薇楼捐钱一万两的人就是凭栏,许多因为不能进凭栏门内的穷人,改变了对凭栏的看法,原本以为凭栏是瞧不起无钱无学识的人,现今看来凭栏不过是想为国出力。
许多达官显贵也觉得进凭栏有面子,自己在里面花了钱,挥金如土,以往其他人只觉得自己有钱,也有人怀疑自己的才学,现今却没有·大家都觉得去凭栏,是在为灵越国出力。
·凭栏门口门庭若市,生意愈发红火,只是每晚能进的人,仍很少··影一回来说百姓聊天内容时,有些高兴··“我要去长安糕点买糕点,其它的,我可不买。”
一人说··“你不是从来不买糕点吗”另一人问··“你难道没看今日采薇楼贴出的告示,长安糕点买了一百件轻薄暖和的冬衣给边塞士兵送去。
虽然比不上凭栏的一万两,却是一份心意·有多少人,能想到这些守城,守边塞的人,要是早有人想到,我儿子怎么会……”第一人又说··第94章 九十四、仇人相见·说到后来,影一有些笑不出来。
边塞冬天大雪纷飞,许多将士都手脚生疮,破皮化脓,还会很痒·因为冬衣厚重,在冬衣外面再穿上厚重的铁衣,行动不便·所以打仗、巡逻时,只能减掉一部分里面的衣服。
打完仗或者巡逻完后回去,身体就愈发难受··这次有人就买了药庄特制的治疗冻疮的药·开药庄的自然是韩鸣手下的人,这些日子韩鸣赚得金银满钵·又产生了自己是跑到这里发家致富主人公的感觉。
越清为了让韩鸣出血,拿了他特制的无数珍贵药丸,无数珍贵药材送到采薇楼,美其名曰“舍得”·韩鸣当初曾劝越清为自己建药房,病人房,还说有舍,才有得,以后得到的益处肯定很多。
越清当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韩鸣还感慨遇到了好人··越清现在,“请君入瓮”了一回·韩鸣只觉,越清是让人吃了亏,却有冤无处诉的人。
不论韩鸣内心如何哀号伤痛,却不敢有任何抗议·在初七扫了自己一眼后,韩鸣忍着一脸肉痛的表情,狗腿的提出要培养一批能处理外伤的大夫,可以送到边塞,为边塞将士处理伤口,这样能减少伤亡。
韩鸣在看越清点头后,隐晦地表达了,希望珍贵药材和药丸,以后只能以买卖的方式,才能从药店出去的愿望··越清思考了一下,说了句:“此事,我会考虑。”
韩鸣立马苦着一张脸,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越清的背影·越清时转身就勾起了嘴角·初七在旁边看着,也跟着勾起了嘴角,还转头又看了韩鸣一眼·韩鸣立马换上笑脸。
·经过与初七商量,两人都未向天下人透露采薇楼的当家人是谁,避免有人起疑,认为自己有争权夺势的野心,现今的做法是在收买人心·越清却吩咐在所送的东西上,留了薇花做标记,花的调色特殊,不易模仿。
这样可以避免被有心人利用,为他人做嫁衣··越清往边关送的只有物资,没有银钱·对从军者家属的补贴却是银钱,都是直接送到家中·这样可以避免边关有人见钱眼热,私吞银两。
而军人家属却能自主用银钱买些必须物品··越清还采纳了韩鸣的建议,做了许多可以保存很长时间的小块肉干,里面加了药水·韩鸣说这样既能快速补充体力,又能均衡营养。
不得不说,韩鸣在一些小想法上,让越清觉得真实用··国都第一次霜降的时候,往边关送货的镖局回来了··听说正赶上边关第一场大雪,大家都觉得物资送得及时。
许多人还来询问,家里亲人是否收到了信,过得如何如何·镖局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最敏感的,可是城中的说书先生,立马排了话本·对这位悲天悯人的无名氏大肆赞扬。
许多其他地方的商人,达官显贵也开始向采薇楼捐钱,不论出于何目的,至少边关将士的生活条件得到了改善··城中这么大动静,越芾自然知道·越明诚早就去向皇帝请罪,说越清擅作主张,瞒着自己这个父亲,应该让他赶紧撤了,别胡闹。
越芾岂会不知,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褒奖了一番·采薇楼这一举措,可以减少士兵伤亡,就等于提升灵越国武力,而灵越国官员许多因为懈怠,受贿,不肯拿出银钱,使得国库亏空,官民矛盾激化。
越清这一举措倒是为自己减轻了负担··况且所有人都不知采薇楼后的东家是谁,越芾早就收到消息,甚至有人猜测是皇上所为,这种误会,对自己是件好事·越芾自然不会出面澄清,这更放任了人们的猜测。
冬日无事可做,越明诚现今也没去勾栏,更不敢常去姬妾处,只白天偶尔去坐坐·毕竟有个月影门的高手守着,越明诚尽管不知对方何时会来,却不敢张狂··想到上次去看望姜典,又匆匆离去,越明诚觉得不妥。
便带上顾管家,上门赔罪··初七为姜典安置了另一处院子,就在城外几十里的地方·而顶罪的人,早就到了那个谣传中连年见雪飞的地方··越明诚一路游山玩水,到了姜典住处时,已经日头西斜。
姜典的院子外面看起来普通,门匾写的是“徐家”·越明诚本以为走错了,打算折返,有影卫却说就是这里··早有人敲门,开门的是位佝偻的老人,抬头时,越明诚吓了一跳:老人脸上一边脸是被火烧的痕迹,另一边脸却看起来有些眼熟。
老人很明显也吃了一惊,随即又淡然道:“亲王”··越明诚吃惊道:“齐焰”·进了院子,四处都是花草香,满园□□。
现今已入冬季,可真难得·越明诚觉得让姜典和自己的杀女仇人住在一起,可真是……这初七……当初自己也恨齐焰入骨··现今,越明诚突然觉得自己放下了许多。
齐焰该如何,姜典才最有权决定··可听了齐焰的事,况且据初七所查,齐焰并非坏到骨子里·齐焰说了许多话,不过是为了让所有人把仇恨都发泄到自己身上,放过易和。
越清的命数如何,越明诚并不知道·不过齐焰在这里,越清肯定是知道的·越清一向是有主见的人,越明诚便也不再过问这事·越明诚也不知自己是何时能坦然面对姜月的死的。
甚至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记起过月儿··想到此,越明诚抬头看了看院里,自己一进门,便被风吹动的大树,那树的一角,树叶晃了晃·越明诚抬脚进了屋。
越明诚见到了韩鸣的师傅,徐大夫·似乎是韩鸣觉得姜典身体不好,郁积于心,需要人照顾·姜典已不复之前在国都中,处处小心翼翼又精明的模样,简直是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头。
刚好徐大夫带着妻子四处玩,就在此地休息一段时间·韩鸣便游说徐大夫帮着姜典调理身体·韩鸣这些时日都在培养去边关的助手,自然没有时间·交给其他人,越清却不放心。
第95章 九十五、仇人的区别对待·易和也在,只是变得痴傻,如稚子·后来越明诚才知道,是被幻术攻击所致·至于被谁攻击,越明诚并没有问··越明诚好奇齐焰和姜典在一起为何能相安无事。
影二回答的是:“把齐焰两人带过去时,初七给了姜典一把剑,让他看两人不顺眼就杀了·若是下不了手,就让对方留下·姜典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哼一声,甩袖离开了。”
出乎越明诚意料的是,这主意是越清想出来的,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所以选择接回姜典,住到离城不那么远的地方,也方便照应·就算能查到姜典,也绝对不会想到,那里还有齐焰,毕竟谁会原谅杀女之仇。
越明诚无言以对,觉得这两人真是……·姜典见到越明诚时,也哼了哼·等越明诚一走,就立即问身旁下人可让越明诚把秋日晒干的花茶带上了,徐大夫从旁边经过,摇头失笑道:“一把年纪,还爱面子,既然关心,刚才怎么不多说几句”·姜典脖子一哽,又哼了一声。
姜典喜欢下棋,却苦于无人陪伴·徐大夫经常劝解姜典气大伤身·姜典觉得对方啰嗦,也不和对方下棋。院子里下人,又因棋艺不精,被对方骂了个遍,一见到他摆出棋谱,下人们都拿上帕子,提上桶擦这擦那。·姜典哼了一声,还是和又丑又沉默,棋艺还过得去的齐焰下了起来·易和在旁边认真看,只是看着的是茶杯,一见杯里没茶了,就欣喜地给两人倒茶··姜典又哼了一声,端起茶,喝了··越明诚刚出门不久,就见到影二,两人便坐了马车赶回城。
越明诚向影二感慨:“想不到初七也是个心善的,居然放过了齐焰·”·影二淡淡道:“要是你见到当初折磨越清的秦妈妈和当初院里那些人的样子,就不会这样说了。”
·越明诚口快道,“什么样子”·影二冷淡道:“活着的样子·”·越明诚有些吃惊,有有些愤怒地道:“那些人,折磨越清到了这种地步,还活着初七他……我要去看看那些人。”
影二转头道:“你真要去”·越明诚点点头·想了一下,又说:“我必须去·”·影二伸手揽过对方,略微大了点声音道:“去醉心楼”有人轻轻答了声“是”。
马车继续前行,越明诚心里还有些愤愤地,醉心楼越明诚是知道的,似乎很不明白为何那些人还活着,还能生活在醉心楼,影二也不说什么,只揽了对方靠着自己··影二扶着越明诚下了马车,醉心楼的守门便过来了,一看到两人,就脸上带笑,把人往里面请。
影二道:“让你们管事齐飞来,就说影二拜访·”那守门的人,自是不敢怠慢,赶紧下去了··齐飞神采奕奕地出来,与影二和越明诚寒暄,并非齐飞故意世故,而是做了多年生意,早就习惯了那套。
齐飞从不把影二和影一当下人,毕竟影二和影一都是初七身边的一把手,影二虽话不多,可能力比自己有过之··影二说明来意,齐飞略一思索,看了越明诚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影二道:“没事·”·齐飞冲身边的人点点头,身边的人便带着影二两人往一楼柴房去·越明诚有些好奇,却没多问··两人进了柴房,门便关上了,下人搬开柴,露出地面上的门板,沿着四角敲击,敲击次数,声音大小似乎都有讲究,大约敲了十多下,木板被抬了起来。
越明诚此时才发现,下面有阶梯·还有隐约的光线·影二扶着越明诚便往下走,两人刚下去,木板便合上了··走完梯子,便有一条长廊,墙上的火把亮了些。
长廊里有些- yin -寒,越明诚此时才有些退意,伸手握住了影二的手·影二停下脚步,眼带询问,越明诚冲对方摇摇头,都走到了这里,是不可能回去的··越明诚似乎听到喘息声,在静谧的地方特别突兀。
等到越明诚走近,扑面一股恶臭,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时,一阵恶心,“哇”的一声,便吐了··里面的几人睁着无神的眼珠,看着突然进来的两人,越明诚一眼就认出了秦妈妈。
单看秦妈妈的脸,变化不太大,头发也梳理了,衣服也穿上了,可是浑身上下早已腐烂流脓,粘着衣物的浓血水,无数小虫子在爬动,越明诚不知道这样一个人为什么没有死去,脸上反而看起来似乎活得好好的。
另外几个人,越明诚看不出来是男是女,也看不出来身长,无法判断年龄大小,他们全身似乎被什么叮咬过,没一处好肉,血红色的肉外翻,有些甚至能见到白骨··这些人看到越明诚,盯了一瞬后,似乎反应过来,有些急切地爬动起来,向越明诚爬去。
越明诚猜测这些人是之前秦妈妈院子里的··越明诚吓得连连后退,脸色也白了·影二抱起对方,便离开了这里··出门到了开阔的地方,越明诚仍有些吐,影二把对方抱上马车,等两人赶到王府时,早有下人准备好了热水。
越明诚迫不及待地褪下衣服,鞋子,跳进了浴桶·影二把衣服拿出去,吩咐人把衣服烧了··影二帮着越明诚反反复复洗了几次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自己再去洗干净了,才挨着对方坐下。
影二开口道:“虽然不该带你去,可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主子在初七心里的位置·我日日为主子做事,原本无牵无挂……”·影二并未说后半句,越明诚突然想,影二带自己去,是想让自己早防着吗影二这样做,让越明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清儿出事,只怕灭了灵越国,初七也是不能解恨的;如果影二有事,那自己会如何,越明诚不知道,可是想着就心口疼··“你看初七放了易和和齐焰,不过是因为齐焰身上被火烧伤,却不用药,日日忍受痛苦,是姜典去求的药,让他少受了些折磨。
易和也痴傻,每十日也会犯一次头痛,却没有药·初七的仁慈,是看主子受伤的情况而定·”·第96章 九十六、道·“你今日见到的人,每日这么痛苦,却不自杀,他们的伤,每日都在发作,每月吃了韩鸣的药,好半个时辰,然后就是无尽的痛苦。
他们不自杀,不过是因为初七能随时致对方数百亲人于死地·”·越明诚靠着影二,两人都不再说话··越明诚并未问越清是否知道这些事,也未问总是天真着一张脸的韩鸣,是自己亲自配药惩罚这些人,还是并不知情。
越明诚其实想对影二说:“我也不是无牵无挂·”·可还是没能说出口,只靠着影二··不多久,便有人告诉初七影二做的事和对越明诚说的话。
初七沉默一瞬道:“以后没有我的命令,别自作聪明,也别跟着了·”·那人说了声“是”,便下去了··那人刚下去,影二便进门了。
初七开门见山道:“我不会怀疑你,也决不会为难越明诚·不是因为他是越清的爹,如果是这个理由,就他二十年对越清不闻不问,可能早就受苦了·我不为难他,不过是因为我看重真心。”
影二看着对方道:“主子可知道”·初七似笑非笑地看着影二,影二知道自己这问题问得自己都不信,只一抱拳,便下去了··寒风催木折,却无法撼动坚硬挺直的树干。
越清的凭栏与采薇,名气越来越大·连着月影门下人的各种商铺,店铺,生意也兴隆红火·越清似乎在灵越国建了一张揽财,收集信息的网,说是聚宝盆也不为过。
散财则是散到了天下··越清还把这张网建到相邻的几个国家,这使得月影门的人越来越多,地域越来越广,信息传递也越来越快··白灵自然没有送消息了,最近一直在制造幻境,攻击初七。
初七甚至已经能通过幻境,攻击白灵本体·却仍并没有松懈,日日练习···初七把所有事情都交给相应的人负责,初七一直勤于练功,只觉不仅身体越来越轻盈,功力更强,人也看得更远。
不再局限于这些生活中的人、事,以前初七想建一张网,可以随时保护越清··可现今,初七并不是为做天下第一,只是希望自己能有能力,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能完全保护越清。
而那张网,也可以当作一种保障·至于越清做的事,初七并不阻拦,不论越清做什么,他都第一个支持··初七平日也听古人典籍,不过是因为讲解的人是越清,因此初七从不缺席。
越清的讲解和其他人不一样,很像说书的先生,只选择有意思的讲解·之前教初七认字的时候,也很形象·因此初七记得很快··越清对初七说,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没有名字,后来才有。
所以,屏风最早的时候没有名字,石、花、草、木也没有名,若是当初有人把屏风叫成木,那现在这个东西就叫木了··初七恍然,这些话一直在脑中回想··- xue -位也是没有名字的,也不叫- xue -位,只是气流窜在身体中堵塞气流的地方。
也许身体中有七百二十个- xue -位,也许对另一些人而言,却有八百多个- xue -位··那流窜在身体的气,为何人们没有叫风,只是为了区分还是因为一冷一热不同或许,风也可以叫气,两者并无差别。
只是叫法不同,所有人都以为气是气,风是风·把体内的气叫做内力,外面的风还是风··初七记得自己化形的时候,流窜于体内的气与风的一致- xing -,感觉自己与风融为一体,一起吹拂。
初七寻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回到自己不知道- xue -位的状态,只让浑身内力流串,与风同频率,并不化形·试着将外部的风,转到体内流串,再放回到外··等到初七能完全自然转换时,随手轻推,树叶仿佛被风拂动。
初七飞身离开,身后大树折断的巨大声响,此起彼伏··初七自从到这里之后,努力适应这个地方,很少化形,也很少记起以前的生活·也在以这里人的想法,思考问题。
初七醒悟道,尽管大陆不同,事物名字不同,有些东西不同,但大陆还是这片大陆,何必执拗于所见··这是初七的道··初七不再强求要转化自己的内力给越清,而是教对方练气,让气与风流串一体的方法。
不再一心想着让对方冲破多少实质的- xue -位,让气流在体内流串即可·初七则加以引导··只要有时间,初七就带着对方,去许多地方,游山玩水·有时两人去瀑布上,飞冲而下;有时寻找河流尽头,置身其中;有时找花草丛生的地方,隐身其间;有时去丛林深处。
回到住处时,越清则日日打坐练习··灵越国国都迎来第一场大雪,天气冷了下来·人们添置家用,街上一片热闹··经韩鸣培养后,要带去边关的大夫也学成可以去了。
有四十余人要去·到这四十余人出城时,许多百姓都等在了城门口·大多数家中有从军的人,都来相送,梅长平也陪着两位老人来了··这些大夫年纪都很轻,由于天冷,大家都穿得厚实,所有人都是同样打扮。
令梅长平意外的是,越素然也在,人黑了些,在这些身份普通的人中,并不显得突兀·可那份贵气,却也掩不了··梅长平知道以韩鸣的- xing -子,不占便宜是不可能的。
梅长平听其他人说过,韩鸣这几个月说是要训练这些人,天天让他们上山,帮着辨认草药,采草药·平常还让这些人打杂,做最累的活··每次有受伤的人被送来,这些人总是被安排在前面。
有时遇到伤口吓人的,许多人手抖,看到恶心的画面,会吐,吃不下东西··唯一的好处是,这些人几个月时间倒是学了不少东西,至少这是在其他大夫那里学不到的。
梅长平不知道一个公主如何有这么多的时间,学习医术·现在还能和许多人一起奔赴战场·不过皇家的事,梅长平也无心过问··第97章 九十七、乱麻·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小老百姓,卖些糕点,赡养两位老人,活得自在些,偶尔帮月影门做些小事,以求万一以后有事,也能保家人平安喜乐。
梅长平为自己有了家人高兴··两位老人倒是因为看到越素然有些高兴,拉着说了许多话·越素然笑得爽朗,让两位老人放心,还说自己回来还要去两位老人家里做客。
和此时氛围不同的是,宫中梅园愁云惨淡··梅妃因找不到越素然,心情抑郁,却在越明宇劝慰下好了不少,梅妃不了解女儿的志向,觉得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去做男人做的事,对名声是有损的,却也知道不宜声张。
越明宇倒是第一次对这个妹妹侧目··越芾也知道了这件事,却没有干预·只是让人好生跟着,保护好越素然,以防意外情况··越素然大胆、有主见,也有远见,并不是冲动的人。
越芾早年曾可惜这女儿聪明伶俐,却身为女子,受了阻碍·现今对方巾帼不让须眉,学了医术,敢只身赶往边关,还愿为灵越国不声不响地出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素然做这些,可比之前那个勾结外人,只为沽名钓誉,一心登上帝位的,到现今仍然不知悔改,还想东山再起的越明礼好了太多··越芾想到此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生养了这么个儿子,亏自己还苦心栽培。
越芾气血上涌,使劲咳了起来··宫中太医赶紧来把了脉,太医们自然了解越芾情况,却不敢说得过于直白,只嘱咐国君以身体为重·越芾对自己身体的情况却是清楚的。
最近自己经常半夜惊醒,体虚盗汗,头晕目眩还总是梦到年轻时候的事,胃口也大不如前,许多时候心烦喝酒,却总咳嗽··养生的丹药,药膳吃了许多,也不过是续命。
越芾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风翻动放在矮几上的书,传来哗哗的声响·透过书页,看着摆在正中的坐垫,叹了口气··“皇上不必忧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呵,老了……”·停了一会儿,越芾道,“大王爷最近如何”之前说话的公公并未答话,飞下一人,跪地道:“启禀皇上,大王爷仍在……联系君岐山。
君临国却没有派兵的打算·”··“那……十万精兵可有下落”越芾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制住咳嗽问。
“属下查到那十万精兵,已编入君临国内,太子手上的那一半虎符,是假的·”·“什么……”越芾不可置信地问。
满殿都是越芾咳得喘不上气的粗重呼吸声,还有惊呼着宣太医的声音··午时,越明诚收到消息,消息称国君有事急招,可越明诚收到的却是太后宣越明诚赶赴宫中的旨意。
越明诚猜到可能是国君不好,便赶紧赶到宫中,太医正回说应该是怒急攻心,致使突然昏迷·太医们诊断一番后,给国君喂了药,却仍不见好转··越明诚回到王府时,越清已经带着韩鸣等在那儿。
影二过去扶越明诚坐下,接过丫头的递上的粥让对方喝,越明诚本想摇头,看了对方一眼,还是接过喝了··影一看了看影二,眼里带着询问,似乎问怎么胆子这么大,不怕主子看出什么。
影二不理会,只看着越明诚喝粥·越清却是没任何反应,也只看着越明诚喝粥··韩鸣看对方喝完,便详细询问了越芾发病情况,症状,之前的饮食等,越明诚之前在宫中就详细问过贴身的公公和一直照顾皇上的太医,因此都能一一回答。
韩鸣听完,收起了平常一副什么事都无所谓的表情,略显沉重地说:“恐怕是中风·”越明诚详细问了韩鸣,可有治疗方法,韩鸣摇头,“若是宫中针灸太医不能治,恐怕……凶多吉少。”
眼看春节将近,街上年味更胜··皇宫中也在装点,越明诚和太后商量后,觉得此事不宜张扬,以免被有心人利用·对外便宣称国君是为灵越国祈福,因此最近这些日子需要斋戒,暂不上朝。
往年快到年节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此时这样说,倒也说得过去·这算是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事··灵越国百姓却不知,还沉浸在“瑞雪兆丰年”的美好愿望中,为国君的举措欢呼。
大雪下了整日··这日晚间,高行风让人送来消息,禁卫门中,有许多人无故疯癫·像是练功走火入魔的症状·已确定这些疯癫的人并未服用任何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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