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四十九剑+番外 by 弄清(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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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四十九剑+番外 by 弄清(二)(6)
·可惜啊……·葛泉回眸看向孟七七——可惜这个人竟然没有上当,不过没关系,他就只有一个人了,背上还背着个累赘··“别管那些该死的妖兽了,先把他杀了”葛泉一声令下,抱守宗弟子立刻调转剑尖,向孟七七攻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抱守宗弟子惊恐地看到刚刚被推入洞口的陈伯衍,又出来了·不,他根本就没有被推进去葛泉只看到他的大半个身子进去了,就迫不及待地转身想除掉孟七七,可是陈伯衍的一只脚还留在外面呢。
止步、转身,嘶吼的妖兽、诡异的洞口,都丝毫不能阻挡他的剑··那把闪烁着流光的长剑,穿过抱守宗弟子和妖兽的缝隙,直直地刺向葛泉后心··葛泉大惊,来自背后的杀意让他本能地往右闪避,那无妄剑便擦着他的胳膊掠过,带起一道血箭。
而就在此时,孟七七已然杀到,因为背着人不好出剑,他干脆趁着葛泉躲避无妄剑的档口,整个人如流星坠下··千斤坠·来不及躲了,葛泉抬剑抵挡。
几乎是刹那间,孟七七便已狠狠地踩上了他的剑··“喀嚓·”剑断了··“喀嚓·”胳膊也断了··孟七七双脚踩下,两个人的重量,再加上千斤坠的威力,踩得葛泉的身下都出现了一个大坑。
“噗……”葛泉吐出一口血来,张着嘴神色痛苦,仿佛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踩断了··孟七七却还蹲在他身上,低下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以为我们有你那么蠢吗跟你玩玩而已,何必当真呢。”
葛泉,差点气绝身亡··抱守宗的弟子们逢此大变,急忙出手救援·然而无妄剑在空中急转了个弯,如有灵- xing -般绕着孟七七“铛铛铛铛”挡下一圈攻击,而后讨好似地悬停在孟七七身边,散发着令人恐怖的寒意震慑着其他的刀剑。
众人纷纷感觉到,他们手中的刀剑竟然在微微颤抖··无妄剑,竟然如斯恐怖··“吼”与此同时,被冷落了的妖兽们不甘地发出了吼叫,抱守宗弟子们人人自危,场面顿时乱了。
孟七七看了看已经差不多废了的葛泉,也不欲与他多纠缠,一刀结果了他··可忍冬呢·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孟七七看向那洞口,忍冬不会是被逼到那里面去了吧·此时陈伯衍唤回无妄,来到孟七七身边。
两人背对着背站立,陈伯衍道:“我们需要有一个人进去打探情况,你留在外面,我去·”·孟七七蹙眉:“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与妖兽打交道的经验比任何人都要多,放心,我会没事的。”
陈伯衍却心意已决,其实留孟七七与侯暮云在外面他也并不是很放心,但现在别无他法··说罢,陈伯衍立刻动身·孟七七知道阻拦无用,飞起一脚踹飞旁边的一只妖兽,沉声道:“万事小心。”
陈伯衍也不知听见没,身影已然出现在洞口·可就在孟七七以为他要进去时,他又飞快从洞口避开··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忽然从洞内掠出··孟七七定睛一看——这是忍冬姑娘,还有……沈青崖·第134章 裂之缝·“子路”·“阿秀”·重逢的惊喜瞬间冲淡杀意, 孟七七一个箭步掠至沈青崖身边, 看见他发髻也乱了、身上还带着伤的模样,不由心惊:“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先别管我, 通道马上关闭, 我们先把外面的妖兽都杀了。”
沈青崖显然知道些内情, 而话音落下,忍冬已经杀了出去··此时抱守宗的弟子已伤亡过半, 见此情形更是丧失了全部战意, 丢盔弃甲般地逃跑·孟七七随手撒了一波剑芒出去,能不能活下来, 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很快, 逃出来的妖兽都被斩杀殆尽了, 而那通道口也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合拢,消失于无形··与此同时,仅有的几个抱守宗弟子逃出升天,一路狂奔至山脚下·他们甚至都不敢御剑, 深怕被人发现了行踪。
然而就在他们逃出山林, 跑上外面的大道时, 几人忽然又停了下来··大道中央,站着一个戴着兜帽抱着剑的黑衣男子··“你、你是……你是来宗里找过掌门的那个人”一个弟子指着他惊呼出声,几人暗自后退,心中惊疑不定。
男人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抽出了手中的剑··如果孟七七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这个男人, 因为他曾使过一百零八剑的莲华··一炷香后,马大哥带着一帮修士紧赶慢赶地来到望忧山下,一眼便瞧见了路边这横七竖八的尸体。
马大哥探了探他们的体温:“还是热的我们赶紧进去”·一行人直冲入山林,沿途又发现了许多打斗的痕迹以及各路尸体,但他们翻过了大半个山头,也没找到一个活人。
“不会都死了吧”有人忍不住猜测··“是啊,马兄,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了怎会是这幅惨象”·消息不是马大哥一个人带出去的,但其余几人因为伤势过重,所以都没有折返。
众人并不是怀疑马大哥虚报消息,但按照他的话来说,他们逃跑后仅剩下三人还在山上,能把抱守宗那么多人都杀了·“马兄,那三个散修到底是什么来历”·越来越多的人对孟七七三人的身份感到好奇,马大哥却暗自思量着,咬死了自己不知道。
他不能说,生怕给他们带去麻烦,并在心中祈祷他们能够安然无恙··彼时,孟七七、陈伯衍一行五人已从另外一条路离开,赶回天姥山··侯暮云的状况十分糟糕,沈青崖第一时间为他察看过,却也无计可施。
为今之计只有带他回到天姥山,请天姥山的前辈出手,他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天姥山就在蜀中,但御剑过去仍需一定时间··几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各自身上的伤都没来得及好生处理,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天姥山赶。
而修士御剑,其实并不如常人想象那般潇洒·天上有罡风,御剑而行常常会遇到阻力,平时还好,如今他们几个都带着伤,罡风一刮,便有些痛苦了··但若分出一部分元力来阻挡罡风,速度必减。
如何取舍,无需交谈,几人心中便有定论·于是他们御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身影化作流光,破风而去··只是孟七七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元力一直在他周身流淌,保护着他。
他微微转头看向陈伯衍,陈伯衍神色如常,衣衫却已被刮出了许多破口··两个时辰后,天姥山,青崖··一片苍翠碧绿、云蒸雾绕间,几只白鹿正在低头吃草。
它们有着这世上最优美的角,通体纯白,远看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将这四周都衬得如同仙境一般··忽然,一只白鹿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青崖上的小庐里也很快跑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抬头望着半空中飞速下坠的几个身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砰”几人坠地。
少女提着裙摆飞快跑过去,看到摔在地上身上粘了草屑,甚至还有血迹的沈青崖,吓得小脸都白了:“大师兄”·她急忙把沈青崖扶起来,关切地检查他的伤势,却听身后响起一个揶揄的声音:“星竹小师妹,你怎么能只顾你大师兄一人呢这儿还有几个活人呢。”
沈星竹连忙回头,这才注意到孟七七竟然也在·还有陈伯衍,虽然沈星竹没见过他,但她认得出他眉心的剑痕··此刻孟七七就无赖似地躺在地上看着她,幽怨得像个被人抛弃的寡妇。
“孟大哥”沈星竹半是惊喜,半是被调侃后的羞赧,耳朵很快就红了·幸好陈伯衍及时将孟七七扶了起来,这才让她不至于连脸都红了。
沈青崖便道:“星竹,快去请师叔过来,就说生死攸关,请师叔速速前来相救·”·沈星竹见他神色凝重,不敢耽搁,转身就去喊人·沈青崖便带着孟七七他们来到他的小庐,先让侯暮云在床上躺下。
侯暮云已经再次陷入昏迷,情况非常不妙··很快,蓑笠翁提着药箱赶到,看到孟七七和陈伯衍后也没有说一句废话,直奔里屋而去··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沈青崖在旁为他解释:“这位是无情峰峰主侯暮云,他体内有妖兽血液混杂,筋脉断裂大半、识海不稳。
此前他已变成了一只只知吃人的野兽,借由真实之镜重夺人身·”·闻言,蓑笠翁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手指立刻按在他的手腕上··孟七七忍不住屏住呼吸,静待答案。
片刻后,在他充满期冀的目光中,蓑笠翁缓缓摇了摇头,道:“奔溃之势已无法阻挡,我可以为他施针,但也只能强行提高延长他清醒的时间,并不能真正救他·”·话音落下,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沈青崖蹙了蹙眉,道:“用落星草呢”·“不行·”蓑笠翁还是摇头:“落星草与他修炼的功法相冲·”·“那若是废去他的功力呢”在人命面前,沈青崖也别无选择了。
蓑笠翁却依旧否定了他的提议,道:“不用再想了,没用的·”·这时,忍冬忽然道:“那便施针吧·”·忍冬一直是冷静且果决的,此时此刻的反应也比任何人都快。
蓑笠翁此时才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位姑娘是……”·“这位是晚辈的朋友·”孟七七心中有些乱,但还是及时应下了。
再度沉默片刻,他道:“请前辈施针吧,无论结果如何,孟秀都在此谢过前辈·”·施针,这是无可奈何的最后一个办法··众人移步外屋,陈伯衍为孟七七包扎时,看着他沉郁的脸色,道:“人力有时尽,无需自责。”
孟七七笑笑:“我没有自责,只是在想堂堂一代人杰,最后却落得这么一个结果,有些难过·”·“至少他还有清醒的机会,他还可以选择自己的结局。”
陈伯衍利落地给绷带打了个结,而后力道适中地揉着孟七七肩膀上的淤血,神色专注··孟七七却拍掉他的手,道:“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赶快把衣服脱了,我帮你包扎。”
陈伯衍的伤在背上,不小心被侯暮云挠出来的·他顺从地把衣服脱了,露出精壮的背部,三道足有小臂那么长的血口就展露在孟七七眼前··真亏他能忍,不动声色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孟七七可心疼了,这人上上下下都是他的,要是挠坏了他可不就亏大了·“你真不疼”孟七七问··“若是疼的话,小师叔亲一亲,就不疼了。”
陈伯衍答··孟七七坐在他身后,借着给他缠绷带的档口,下巴搁在他肩上虚抱着他,歪着脑袋,道:“现在我相信你恢复记忆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陈伯衍转过头来,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你可以靠得更近一点·”·这时,沈星竹恰好端着热水走过来,“哎哟”一声差点把水盆砸在自己脚上。
孟七七抬头去看,就见人小姑娘羞得脖子都红了,头拼命地往水盆后头缩··“星竹小师妹啊,你大师兄呢”孟七七仍旧包得不紧不慢。
“大、大师兄在里头换衣服呢·”沈星竹细声细气的,真是连话都不好意思说了··“换衣服那正好啊,你怎么都不进去看看呢。”
孟七七又给她出馊主意··沈星竹可算是恼了,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端着水盆立刻跑走·把孟七七给乐得,差点没歪倒在陈伯衍身上··不一会儿,沈青崖出来了,问:“忍冬姑娘呢”·“在外头呢,你星竹小师妹去照顾她了。”
孟七七说着,拍拍陈伯衍的肩让他赶紧穿衣服,而后问:“之前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在灯笼镇碰头,你怎么跟她一起从那里出来了”·沈青崖在他对面坐下,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本来要去灯笼镇与你们碰头的,可半道上却碰到一个一个人。”
“谁”孟七七问··“陈伯兮·”沈青崖看向陈伯衍:“你那个失踪了的弟弟,我看到他了,就在苍华山附近的镇子上。
当时我并没有多想,唯恐他是被人胁迫的,就一直暗中跟随,因此才误了与你们汇合的时间·”·陈伯兮·孟七七满是惊讶,而陈伯衍迅速沉声道:“后来呢他身边可有旁人”·沈青崖道:“有人,但都是我不认识的人。
我一路尾随他们到了山中,然后就看到了跟望忧山上那个一模一样的通道·他们进去了,但还留了一部分人在外面看守·我不敢轻易暴露,便又在外面等了许久。
可最后我也没见他们出来,于是在那个通道关闭前,我想办法冲了进去·”·“那里面究竟是什么真的是秘境吗”孟七七追问。
“没错,就是秘境,而且就是我们天姥山的那个秘境·”沈青崖很笃定:“我在里面待了很久,四处找寻他们的踪迹,可却一无所获·直到刚才我看到了忍冬姑娘,于是便和她联手冲了出来。”
孟七七蹙眉:“也就是说……现在陈伯兮可能还在秘境中”·沈青崖道:“也有可能从另外的通道出去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另外的地方会不会还有这样的通道。
是否是人为开启,是否有妖兽已经出现在周围的村子里,滥杀无辜·”·三人一度沉默,这事儿真要说起来牵扯范围太广了,而且现在还牵连到了陈伯兮·这位陈家的二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蜀中呢·孟七七看着陈伯衍沉凝的脸色,想宽慰他一句,可他忽然又从这份沉凝中品出点别样的意思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陈伯衍叹了口气,道:“确实。
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们,秘境裂缝出现的时间,在七年前·”·“什么”孟七七与沈青崖皆震住··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就在刚才照到真实之镜后,我看到了我最后一部分丢失的记忆。”
陈伯衍沉声道:“七年前,就在- yin -山,裂缝已经出现了,而且是人为的·我一直在追查这件事,为了保密,只告诉了仅有的几个人·但就在我外出查探,马上触摸到一些真相的时候,我就遭到了追杀。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失忆了,恰巧忘记了这部分最关键的记忆·”·孟七七心中惊愕不已:“如今陈伯兮出现在蜀中,并且进入了裂缝,难不成当年就是他背叛了你可也不对啊当年他才几岁根本就是个小娃娃……”·在孟七七心中,背叛者的头号人选一直是陈无咎。
若此事真与陈伯兮有关,那就真的太可怕了··“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至少现在的芳信一定是知情者,必须尽快找到他·”陈伯衍的声音足够平静,可整个人的气息却愈发冰寒。
孟七七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我相信他不会的·”·在金陵城时,陈伯兮还是个开朗、天真的少年,他对陈伯衍的孺慕之情谁都感觉得到·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背叛呢·他们连名字都是如此相像。
可孟七七也无法忽略另外一点——陈伯兮是从金陵城不辞而别的,他为何匆匆离去这太反常了、太让人怀疑了··“放心,我没事。”
陈伯衍反握住孟七七的手,如是说道··“是啊,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沈青崖同样安慰着,但他知道无论是孟七七还是陈伯衍,都不是需要过多安慰的人,于是他站起来,道:“此事必须立刻上报,早作打算。
我现在就去面见师父,你们跟我一起去吧·”·“好·”孟七七跟着站起来,陈伯衍却忽然拉住他的手,道:“在此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在真实之镜里看到了什么”·孟七七怔住。
陈伯衍继续问:“不要瞒我们,我看得出来你当时神色有异·”·“不是我想瞒,而是这件事有点诡异,可又好像跟眼下的情况没有什么关联,所以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你们知道吗我竟然在镜子里看到了别人,怪吓人的·”其实孟七七到现在都觉得很懵,他怎么会在真实之镜里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呢,太奇怪了。
闻言,陈伯衍和沈青崖对视一眼,齐齐说道:“他长什么样子”·“就……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啊·”孟七七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词语有些匮乏,他不知该如何描述,便干脆问沈青崖要了纸笔,画出来。
片刻后,沈青崖与陈伯衍看着他的大作,沉默不语··“我知道我画得很差,但也不至于这幅表情吧”孟七七挑眉··“我来吧。”
沈青崖无奈地接过笔,仔细询问孟七七那人的长相细节,再比照他的画,几经废稿之后,终于画出了最为相似的一张··“就是他就是这个人”孟七七再次看到这张脸,还颇有些毛骨悚然。
沈青崖却一脸诡异地看着他:“你真不知道他是谁”·孟七七愣了:“谁”·不知何时走进屋内的忍冬说道:“他是大夏的开国皇帝,尧光。”
第135章 谁是谁·“所以, 我为什么会看到他这不合常理·”孟七七转头望着忍冬, 百思不得其解·这尧光帝长得还没有他帅呢。
忍冬的神色中也有一丝凝重,几分惊讶, 道:“这确实不合常理, 可是真实之镜是不会错的·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沈青崖立刻明悟, 瞳孔微微放大:“你是说阿秀是……”·“那劳什子皇帝的转世”孟七七自己接了下半句话,末了又蹙眉道:“可即便如此, 我是我, 他是他,今生之事为何会照到已死之人”·“他不是普通人。”
忍冬郑重道:“他是尧光, 是大夏的开国皇帝·这世间少有人能与他匹敌, 即便是周自横也不敢说胜过他·”·“那又如何”上辈子的事情太过虚无缥缈, 孟七七可不会因此感到什么与有荣焉。
更何况,若他真是那什么转世……·“如果我真是尧光的转世,真实之镜照出的是最真实的模样,在我的前世与今生之间, 它选择了尧光为什么难道我就是虚假的吗还是说与尧光比起来, 我根本不值一提”孟七七冷声道。
忍冬没想到孟七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由说道:“若真是如此,你便是他的延续,二者并不可完全分割·”·“他便是他,没什么延续一说·”却是陈伯衍一口否定了忍冬的说法。
忍冬顿了顿,明白了,道:“我还是那句话, 尧光不是普通人·若他真是你的前世,这就是你抗拒不了的现实·这样一个人,他的神魂不会因为轮回而被完全抹杀,这大概就是真实之镜会照出他的原因。
也许,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向他靠拢了·在很多年前,甚至是在你幼年时·”·其实忍冬想说:轮回转世一说,本就是神魂的再生·尧光的神魂那般强大,即便轮回转世,他也依旧是那个他。
孟七七就是尧光,尧光就是孟七七··若换做其他人来,得知自己是真龙转世,估计会被莫大的惊喜冲昏头脑·可孟七七却那么的不一样,他坚持这个“自我”,其坚决超乎忍冬的想象。
“不用再说了,我叫孟七七,就这么简单·”孟七七不欲多谈··沈青崖怕他钻牛角尖,便带着他们先去找师父说秘境裂缝的事儿,想以此转移孟七七的注意力。
他知道他这个朋友,固执得很,让他接受自己是另外一个人的事实,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对方是龙,他是虫,他也宁愿做一条自由快活的虫··可是孟七七接下来显然有些不在状态,就连沈青崖的师父,天姥山的掌门苦叶真人与他说话时,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孟兄弟可是累了”苦叶真人问··“小师叔连番与人交手,又受了伤,确实是累了,还请真人不要见怪。”
陈伯衍替孟七七回答道··苦叶真人是位温和大度的长辈,自然不会去计较这些·孟七七虽说在辈分上与他同辈,可毕竟年轻,还与沈青崖称兄道弟,所以在苦叶真人心中,还是愿意将他当成小辈来照看的。
于是他便叮嘱道:“无妨·青崖,两位难得来一趟,你可要好生照料,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与我说·”·“是,师父·”沈青崖点头应下。
苦叶真人便又说回正题:“秘境之事事关重大,我会立刻通知其余门派共商大计·恰好你们在此,那么剑阁与- yin -山两处秘境便还好说,不过其余几处……王家已与剑阁生了嫌隙,恐怕不会非常配合。
蕊珠宫虽与王家关系过密,但上官宫主是个明事理有大义之人,我亲自修书一封,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但这最后一处……”·“苍庭·”孟七七总算暂时将转世一说抛诸脑后,正色道:“实不相瞒,我与苍庭圣君打过一些交道。
虽说苍庭与我仙门向来不对头,但圣君是个明白人,若妖兽真的从秘境逃出来,对苍庭而言也没有什么好处·”·苦叶真人点点头:“这样吧,你写信给圣君,我来通知顾叔同顾大侠。”
“好·”孟七七应下··“至于蜀中已经出现的裂缝,我会派门下弟子前往搜查、看守·两位还请宽心,事关蜀中千千万万的百姓,天姥山一定竭尽全力。”
苦叶真人神色郑重··“真人高义·”陈伯衍抱拳致礼,末了,还是提醒道:“守门与在秘境主动斩杀妖兽不同,请真人千万提醒弟子注意安全,莫平白丢了- xing -命。”
“贤侄放心·”陈伯衍虽是小辈,苦叶真人却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陈家在- yin -山守了那么多年的门,若此间还有谁有资格发表意见,也就只有陈伯衍了。
双方拜别,各司其事··令人欣喜的是侯暮云已经醒了,孟七七三人匆匆赶回小庐,见到的就是一个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神色平和的侯暮云··蓑笠翁道:“该做的我已经都做了,明日我会再次为他施针。
你们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吧·”·说罢,蓑笠翁走了,一如既往的淡泊、平静,典型的天姥山风格,对于侯暮云和他们即将要说的内容丝毫没有兴趣··“忍冬姑娘呢”孟七七环视一周。
“他走了·”侯暮云道··“走了”孟七七愣住:“去哪儿了”·“找周自横。”
侯暮云在沈青崖的搀扶下坐起来靠在床头,又摆摆手拒绝了他的茶,道:“你们不用管她,她一个人也不会有事的·”·孟七七立刻问:“你认识她她究竟是谁”·“如果你们说的是她上一个名字,那么她叫扶摇。”
侯暮云道··果然·孟七七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前就有猜测,只是多半靠着直觉,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而且,若她真是扶摇山人,事情就真蹊跷了。
沈青崖也问道:“山人不是已经仙去了么张家人亲眼看着她下葬的,况且,忍冬姑娘与山人长得并不相像·”·侯暮云轻呵一声:“长相与名字不过是外物,她不入轮回,便没有人能收得了她。”
“不入轮回,何解”孟七七蹙眉··“那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太高深了,说了你也不懂·我时日无多,不与你讲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都一并说了吧。”
侯暮云只说了几句话,眉宇间便露出疲色来,显然不可久谈··孟七七亦不再纠结忍冬之事,拣着重要的来:“前辈,不归林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有人说你背叛了我小师叔”·侯暮云挑眉,毫不掩盖神色中的讥讽,说道:“这就证明那帮蠢货上了我和周自横的当。
不归林外我假装背叛他,将他推入不归林,但谁都不知道周自横本就已经走过一遍不归林了,那根本困不住他·而我,谁都以为我是个背叛者,他们没有人对我下手,我就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离开了。”
三人齐齐沉默,这位前辈……真是相当有个- xing -··侯暮云又补了一句:“他们当时就你们现在这副傻样·”·孟七七&陈伯衍&沈青崖:“……”·“总之,我们骗过了他们,但从此以后我也没有再见过周自横。
而我一直利用背叛者这层身份,企图混到他们中间去·可那些人疑心太重,我一直没有成功·”·“那些人前辈知道是哪些人吗”孟七七问。
“除了王家、鬼罗罗那小子,还有一些戴着白面具的人·你要当心这些白面具,他们来历不明,实力强大,以你目前的修为,仍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侯暮云道。
“我想我已经跟他们交过手了,其中有一个会使莲华的人,前辈认得他吗”孟七七试探地问··侯暮云眯起眼来:“是十七。”
“十七……他为什么也会莲华”·“因为你不是被周自横选中的第一个·”侯暮云目光灼灼地盯着孟七七,道:“他才是。”
哎哟··孟七七捂着心口,觉着今天知道的秘密有点多,他得事先吃一颗养心丹才是··侯暮云则一副“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神情,道:“之前不告诉你,一是怕你多想。
二是你真的太弱了,知道太多秘密容易找死,万一你死了,周自横在你身上花那么多心血也就白费了·虽然你现在还是一样的弱·”·“前辈,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对我伤害也挺大的。”
孟七七目光诚恳··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关我屁事,我都快死了·”侯暮云的话也很诚恳··沈青崖适时转移话题:“前辈,我们还是说说十七吧,他后来与周前辈决裂了吗”·侯暮云没好气地说道:“废话。
十七这个人,就是太有主见、太有自己的想法了·起初周自横以为他们是一路人,后来才发现,他那个人太过邪- xing -·喜好剑走偏分,缺乏基本的良善,他眼中的是非对错,与常人眼中的是非对错并不一样。”
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孟七七问:“比如”·“比如你若在路边踢打一只狗,寻常人或许会指责你没有善心,可他会直接把你杀了。
可你若直接杀一个人,若杀得爽了、杀得快意,他反而会觉得你合他的心意·他那样的人,做事全凭自己的好恶,可他的好恶,却没有任何逻辑可循·”·“可莲华毕竟是孤山的不传之密,周前辈为何那么快就把莲华教给他了”沈青崖仍是疑惑。
侯暮云叹了口气,道:“因为十七是个真正的天才·他开始修习莲华,到最后使出一百零八剑,统共才用了不到一个月·爱才心切,这恐怕是周自横此生犯下的最大的一个错误。”
孟七七再度沉默,一个月的时间,他还在笨拙地消化元力对冲带来的损伤·所以他不可能是尧光的转世吧,那这位千古一帝也太弱了··就在这时,陈伯衍忽然道:“这么说,我家小师叔还是周自横的救星了”·侯暮云挑眉:“你这说法,够新奇。”
“不敢当·”陈伯衍态度冷淡,看那样子,就没有把侯暮云和周自横放在眼里·是他太狂傲么·不,孟七七反而觉得此时的大师侄甚是可爱。
定了定心神,孟七七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周自横真的在秘境中”·侯暮云点头:“他应该就在秘境深处,一直往深处走,你就能找到他。”
“一直往深处走……”孟七七想起他留给自己的那张地图,那份曾经指引他在王氏秘境中抵达敲钟处的地图,道:“他是在深处找什么吗”·“天机。”
侯暮云沉声·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无比郑重,好似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天机又是什么”孟七七反问··“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是一个天大的秘密,或许能顷刻间让世界翻覆。
但天机不可泄露,又岂是我们能轻易知道的·”侯暮云揉了揉眉心,已是疲乏至极··又是这句话,“天机不可泄露”,孟七七记得鬼罗罗曾经说过——存放天机图的匣子上就刻着这样一句话。
如今它又被再次重提,这让孟七七隐隐有种感觉·或许,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这个而发生的··末了,孟七七又问道:“前辈究竟是如何变成野兽模样的之前张家老太爷也与你有相同的症状。”
“是妖丹·我们都是因为吞食了超出本身承受极限的妖丹,才会产生这种变化·一但变化产生,服用妖兽血便能缓解自身痛苦,但是长此以往,就会爆体而亡。”
侯暮云显然知道张老太爷的事情,谈及此事,眸光一度晦暗··据他所言,他会吞食那颗妖丹,是因为当时命悬一线,他必须借助妖丹的力量突破,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当时……前辈是与谁在交手么”孟七七蹙眉··“是在秘境中,我本来是要去寻找周自横的,可中途碰到了十七和他的同伴。”
语毕,侯暮云似乎到极限了,猛烈地咳嗽了几下,脸色煞白··孟七七几人不敢再问,让他好生歇息,便退了出去··入夜,侯暮云再次陷入沉眠··孟七七独自坐在青崖的一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趴在草丛里相依而眠的白鹿,怔怔地出神。
白鹿并不知世间疾苦,它们的神色是如此的安详,静静趴着的样子,美好得让人心中也不由生出一片宁静··忽然,一只白鹿抬起头来,它与孟七七四目相对,看了一会儿,竟是主动走了过来。
它来了,抬头看着孟七七,眼中一片澄澈··孟七七看着自己在它眼中的倒影,忽而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问道:“你说……我究竟是谁呢”·“是阿秀啊。”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身畔响起··“是天下第一小师叔·”又一道声音,沉稳之中忽然带上了一丝轻快··孟七七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拍拍座下的大石头,“赐坐吧。”
陈伯衍与沈青崖也不与他客气,三人互相挤着坐在大石头上,看着星星看着月亮,吹着晚间和煦的带着青草味的风··沈青崖掏出了一把灵草炼成的糖豆分给两人,三人就坐在石头上喂鹿,不一会儿身边就围了一圈。
良久,孟七七问:“尧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沈青崖:“一个伟大的帝王”·陈伯衍:“一个屠夫。”
孟七七看向陈伯衍:你的答案比较有趣,你来讲··陈伯衍便随手撒了把豆子,悠悠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必然的道理,更何况尧光开辟了一个盛世王朝。
永不陷落的神京,听起来很美妙,可光是为了打造这座雄城,无数的工匠、百姓,甚至是修士,就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些在陈家的典籍上记载得语焉不详,有人敬他是英雄,也有人惧怕他,贬斥他为屠夫,不过……这些都只是后人的评价罢了。
真正的尧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无人知晓·真正的孟七七是什么样的人物,也没有人有资格评判·”·“是啊,我们距离尧光帝终究太过遥远·”沈青崖望着孟七七,温和说道:“对于我们来说,最真实的东西不过就是此时此刻手中的一粒豆子。”
“一粒豆子……”孟七七凝眸看着手中仅剩的那颗豆,思绪飞远··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无论尧光帝再怎么厉害,英雄也好屠夫也好,我们记得的只不过是一颗掉进泥潭里还能弹两下、怎么都压不扁的一颗豆子。”
沈青崖难得俏皮的歪着头,竖起一根手指,说:“所以啊,就让那个什么真实之镜……”·“滚它的犊子·”陈伯衍一本正经地骂了一句脏话。
第136章 微雨后·三日后, 下过一场朝雨后的青崖上, 一派空蒙·白鹿们都站在崖畔眺望着如雨又如雾的山岚,互相甩着角上的雨滴, 低声鸣叫着··它们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天气。
外出归来的沈青崖御剑落在青崖上, 它们便欢快地过去围着他, 亦趋亦步地跟在他身后,似乎想要拉着他一起玩··沈青崖摸摸其中一只白鹿的头, 柔声道:“我还有事呢, 待会儿再找你们。”
白鹿似乎听懂了,但仍不舍地舔了舔他手上沾到的雨水·这时沈星竹站在小庐前冲沈青崖挥手, 欣喜喊着:“大师兄, 你回来啦”·沈青崖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大步过去,摘下斗笠,抖落一身雨水,问:“阿秀和芳君呢”·“他们在屋里呢。”
沈星竹调皮地吐吐舌头, 小声说:“我都不敢进去·”·沈青崖无奈, 摸了摸她的头:“下次记得敲门就行了·”·沈星竹点点头:“大师兄你一定饿了吧, 我在灶上炖了菌汤呢,这就去给你端来”·沈星竹小跑着走了,沈青崖望着她的背影,目光甚是柔和。
末了他来到安排给孟七七和陈伯衍的屋前,敲了敲:“阿秀”·“进来·”孟七七懒洋洋地答了一声··沈青崖并未多想,直接就进去了, 谁能想到这青天白日的,那俩人竟还在床上厮混。
尽管他们好好地穿着衣服,尽管孟七七已经推开陈伯衍在起来了··孟七七发誓他只是想跟陈伯衍继续探索一下神识共鸣的奥秘,哪想到某位君子那么不经撩··“咳。”
沈青崖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多年前,这两人是真对他放心,一点儿都不避着他··“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孟七七问··“已经被发现的裂缝一共有三处,现在我们天姥山的弟子轮流守在附近。
庆幸的是目前还没有妖兽逃窜进周边的镇子里,抱守宗的事情我们也已经派人去处理了·按照你的要求,侯前辈的事情暂时瞒了下来·”沈青崖道··孟七七给他倒了杯热茶,两人一同在窗边坐下。
陈伯衍坐在床畔,道:“蜀中门派林立,这不是天姥山一家之事·”·沈青崖点头:“没错,问题出在天姥山看管的秘境上,这责任是我们来担。
可这方圆百里那么多门派,猎杀妖兽却是件可以获利之事,他们一定会插手的·再者,裂缝的数量会不会增多现在还不知道,届时光凭我们天姥山的人手,恐怕不够。”
“还是得先定个章程·”孟七七整个人都窝在竹椅里,慢悠悠地说道:“那些门派,不管是大的小的,与我们亲或远,总以为我们手上掌握着秘境,便掌握了无数的妖丹与天材地宝。
古往今来,吃独食都是一件让人诟病的事情·”·沈青崖顿了顿,道:“今日蕊珠宫的上官宫主和浮图寺的空明大师已经到了,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五侯府的烈日驹。”
“是金满”孟七七问··“不是,是素衣侯阮空庭,金满的二哥·算上陈家,一共十九处秘境,现在来了七家,王家、北斗门、南岛的都还没有到。”
沈青崖道··孟七七便挑了挑眉,思忖片刻,道:“人怕是凑不齐的,只是几道裂缝而已,总有人不把它放在心上·”·正说着,沈星竹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师兄、孟大哥、陈师兄,浮图寺的一念师父来看你们了。”
一念和尚·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相迎··一念和尚双手合十,温和地与他们见礼:“几位施主,金陵一别,甚是挂念·听闻你们前些日子受了伤,一念特来探望。”
“一念师父快请进·”沈青崖主动把人迎进来,四人分别落座··沈星竹为他们重新沏了茶,雨后的小庐里,很快便响起了几个年轻人虽不热络但却和煦如风的交谈声。
君子之交淡如水,说的大抵就是这种情况··“可惜一念师父不喝酒,否则今日重逢,一定要喝上几杯·”孟七七道··一念和尚也是个年轻的和尚,不会像空明大师那般持重,闻言说道:“酒自在我心中,承蒙孟小师叔不嫌弃,已豪饮千杯矣。”
“一念师父好酒量·”孟七七含笑揶揄··“阿弥陀佛·”一念和尚再度双手合十,面目慈悲··没过多久,一念和尚便告辞离去。
沈青崖去找他师父汇报情况,陈伯衍却也有事,要走开一会儿··孟七七疑惑地问他去哪儿,陈伯衍便道:“还记得在神京时,子鹿从四海堂里看到的关于“千重门”的线索吗堂堂海茶竟然跟蜀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有那么多书信往来,一定有问题。
我去见一个人,很快就回来·”·“你在外面有人”孟七七有些诧异·不过他这个“外面有人”是指陈伯衍移情别恋,指的是陈家以外。
陈战还在- yin -山,他去见谁让谁去查·陈伯衍便回身在孟七七额头上落下一吻,道:“小师叔,你这用词有失准确·你知道的,无论我在外面做什么事,我都不会背叛你。”
“我知道个屁·”孟七七挥开他的手··陈伯衍却没有再解释,只无奈地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便独自下了山··孟七七没有拦住他打破沙锅问到底,这个世上谁都有秘密,最不缺的也就是秘密。
其实仔细想想,如陈伯衍那般聪明、能走一步思百步的人,无论他有没有觉醒剑体,- xing -情有没有发生变化,都不会是个任人摆布、处于被动的人··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想着想着,孟七七有些出神。
再回过神来时,便发现侯暮云不知何时坐在了小庐前的那块大石头上··孟七七走过去:“前辈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在蓑笠翁连日的施针下,侯暮云气色恢复得不错,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通俗来说,这叫回光返照··侯暮云头也没回,兀自看着崖外的万里山川、天雾云海,道:“躺着等死可不是件好事·”·“前辈可以和我说说话。”
孟七七在他身旁坐下··“无趣·”侯暮云臭着脸··“那前辈觉得什么才是有趣的”孟七七又问。
侯暮云终于舍得回头看他一眼,道:“你这后生,真烦人·”·孟七七耸耸肩:“反正前辈你都快死了,我也没多少时间来烦你了·”·“你会不会说话”侯暮云道。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孟七七一本正经地答··侯暮云不说话了,他不是很想搭理这个烦人的又不会说话的后生··孟七七便自顾自地问:“前辈相信轮回转世吗”·侯暮云:“……”·孟七七:“我不太信。”
侯暮云:“……”·孟七七:“都说轮回有六道,刚才一念师父也这么说·但我总觉得上辈子是个人还好,若是只猪就亏大了。”
侯暮云:“你怎么比周自横还烦”·孟七七宽慰他:“至少我比他年轻·”·侯暮云:“你比他弱,很多。”
孟七七:“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的·”·侯暮云:“有一天是哪一天”·孟七七:“反正你看不到了·”·侯暮云:“……”·在前辈的伤口上撒盐不是一个好习惯,孟七七见好就收,忽而又感叹起来:“其实我比老匹夫厉害多了,你知道吗他们说我的前世是尧光帝。”
“哦·”侯暮云很淡然··“前辈一点儿也不惊讶忍冬姑娘都很惊讶呢·”·“我都要死了,惊讶个屁。”
沉默片刻,侯暮云又道:“这么看来你好像比周自横厉害一点·”·孟七七赶紧接话:“对,他上辈子可能都不是个人·”·“闭嘴。”
侯暮云忍无可忍··“前辈,暗恋是不会有结果的·”孟七七道··“谁告诉你的”侯暮云怒。
“忍冬姑娘·”孟七七撺掇道:“你看她都说了你的秘密,你也告诉我一个她的秘密怎么样”·“不怎么样·”·“忍冬姑娘在扶摇之前的一个名字,是不是缠花”·侯暮云:“……”·“你看。”
孟七七道:“我可能还比周自横聪明一点·”·侯暮云很不理解,为什么周自横收的都是怪胎·与此同时,蜀中连绵无际的群山中,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拉着一辆板车爬山。
板车上坐着的也是一个胖子,一手烧鸡一手酒壶,满嘴油腻··忽然,板车的车轱辘撞在一块小石头上,整个板车都震了震·大胖子立刻抱紧了他的烧鸡,怒道:“会不会拉车啊”·小胖子敢怒不敢言,停下来把石头挪开,继续拉车上山。
不一会儿,两人听到前面传来人声,于是板车终于停了下来·大胖子叫小胖子去看看,小胖子握紧手中的大柴刀,去了··没一会儿,小胖子就风一般地回来了,身后跟了一大群妖兽。
大胖子却见怪不怪,随手布下一道结界,继续吃酒和肉,还要随地乱扔鸡骨头··“打啊,对对对,就打那个”·“哎哟你这是杀妖兽还是杀鸡呢下手会不会重一点啊”·“打快点,我的鸡快吃完了”·“……”·第四道裂缝,就悄然开启在这深山老林中,满山头的妖兽乱窜。
“啊啊啊啊我打你个祖宗十八代”小胖子一把柴刀舞得虎虎生风,喘着粗气奔波在妖兽群中,这里一刀、那里一刀,刀法不怎么样,拼的就是一股狠劲。
“我打你祖宗十八代”·“打你祖宗”·“你祖宗”·小胖子杀到脱力,其中有一半大概是喊话喊累的。
大胖子酒足饭饱,还打了个饱嗝,等小胖子休息片刻,他又催促道:“赶快换地方,前面还有呢,靠你这样杀得杀到猴年马月”·“这妖兽在秘境里待得好好的,跑外面来干嘛”小胖子义愤填膺。
“让你杀就杀,哪儿那么多废话·”大胖子拍拍肚子,这次可算没再让他拉车了·他主动从板车上下来,将板车收入须弥戒内,而后一闪身便掠上了树,身形轻灵得不像是一个胖子。
然后,他就走了,撂下一句话——三天后再来接你··小胖子欲哭无泪,他对于大胖子的教育方式很有微词·可很快,妖兽就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开始漫山遍野地追着他跑。
欢快的笑声,回荡了一路··“- ri -你祖宗”·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缠花这条线,还是挺明显的··一共有几个线索,一是最显眼的——尧光帝的剑。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二是周自横的感情·前面孟七七一直吐槽他红颜知己遍天下,但是我也写过他其实是一个很专情的人··三,侯暮云的措辞·上章提到扶摇时,他说的话是——她的上一个名字是扶摇。
也就是说,有可能还有上上一个名字··四,周自横不会喜欢一个死人··第137章 千重门·就在小胖子在蜀中茫茫的九万大山中与妖兽厮杀, 杀得气喘吁吁不知时间流逝时, 王家派到天姥山商议裂缝一事的代表,终于姗姗来迟。
这一次王常林并没有来, 来的是他的心腹, 新扶持起来的二长老··彼时, 天姥山微风草堂中,各派代表或坐或站, 神色皆不轻松·众人时而望向堂中几个明显的空位, 交谈声中,隐隐有些担忧。
孤山剑阁、陈家、王家、南岛的人都还没有到, 南岛距离远, 手中又只掌握着一个小秘境, 还好说·可其余三家手中可都掌握着大秘境··“我听闻剑阁的孟秀与陈伯衍也在此处,为何他们二人不来难道剑阁与陈家要置身事外吗”无怪乎有人有此一问。
·还有人望向蕊珠宫的上官宫主,问道:“蕊珠宫与王家素来交好,不知宫主可知道王家为何还未来人”·上官宫主年过不惑, 比起她那个嫁给了王常林的貌美师妹, 她看起来长相平平, 可言谈举止中自有一股大家之风,眉头微蹙,便不怒自威。
她冷声道:“王家来不来人,与我何干”·闻言,众人微愣,难道蕊珠宫与王家生了龌龊听这语气, 似乎不太妙啊。
恰在此时,王家二长老到了,这一位倒是一如往常地对蕊珠宫表示出了亲切友好的态度,搞得众人都看不明白了··结果他看了一圈,又挑眉道:“孤山剑阁的人还没有来”·“谁说没有来”一个声音紧随其后响起,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就来了。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孤山剑阁的阁老裴元大步走进来,背着手,看着二长老一脸不悦·居然来的是他,众人心中不由捏了把汗——这一位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
“原来是裴阁老来了,失敬·”二长老嘴上这么说,可神色却不甚恭敬··裴元的暴脾气一下就着了,却仍按捺着没有发作,没好气地说道:“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你”·二长老的笑意险些没挂住。
“好了,诸位都坐罢·”苦叶真人出来打圆场··素衣侯阮空庭亦温言道:“大家都是仙门道友,莫伤了和气·”·这话引得多方附和,尤其是许多小门派的代表,他们都是掌门直接前来,对于裂缝之事很是重视。
毕竟秘境一旦出了问题,他们可没有天姥山这样实力,能掌控住局面·所以,他们是最希望这次会面能顺利进行的··可诸如二长老之流,此刻心中却在犯嘀咕——各大门派中,就属五侯府做事最没规矩、最是嚣张,譬如金满。
没想到此次竟然派了阮空庭来,一副明月清风的做派,这又是做给谁看呢·遥想上次金陵城叩仙大会,金满嚣张、唐礼和稀泥,此次倒像是掉了个个。
各家心思,如同一盘乱棋,将微风草堂的局势打乱··青崖上的小庐前,一切却还平静得很·沈星竹提着小篮子给孟七七送了一碗辣抄手,坐在旁边陪着他吃的时候,忍不住问他:“孟大哥,师父他们都在草堂议事呢,你怎么不去啊”·孟七七看着托着腮天真无邪的小师妹,说:“你孟大哥我这么年轻,又那么忙,怎么有空去跟他们吵架呢”·“吵架为什么要吵架裂缝的事情多危险啊,妖兽们跑了出来,万一害到人怎么办我们不是应该先想办法解决裂缝的事情吗”沈星竹不大理解。
“你们天姥山就是太不问世事了,把你这小姑娘也养得像个山中的小仙子,天真得可爱·”孟七七这话可是褒义,这世上聪明人太多了,像沈星竹这样真正心思纯净的,反倒占了少数。
“不过,你这抄手里放的辣也太多了吧·”孟七七跟小仙子抱怨··沈星竹看了看那汤里红彤彤一片,说:“不多呀”·孟七七挑眉:“仙子你可别唬我。”
沈星竹就说:“大师兄最喜欢我做的抄手了,一点都不辣呢·”·“恕我直言·”孟七七一本正经说道:“你大师兄每次吃完你一碗抄手,里衣都- shi -了。
别看他表面上啥事儿都没有,都是装的,他根本不能吃辣·”·“真的吗”沈星竹紧张问道··“骗你的·”孟七七又一本正经地说。
沈星竹气鼓鼓地瞪着大眼睛,“孟大哥你再这样我就要告诉我大师兄了”·孟七七一点儿都不怕:“你告吧告吧,我让你大师兄给你买糖吃。”
沈星竹威胁不了他,忽然灵机一动:“那我就去告诉陈师兄,说你欺负我”·“哎哟·”孟七七凑过去:“你知道拿陈师兄来压我”·沈星竹略有些小骄傲地抬起下巴,说:“我懂得可多了,大师兄都夸我呢。”
说曹- cao -,曹- cao -到,陈伯衍回来了·结果孟七七一看见他就跑,把空了的碗往沈星竹的篮子里一放,郑重其事地拍拍她的肩,说:“孟大哥交给你一个任务,拦住那个陈师兄,不要让他进屋。
偷偷告诉你,他欺负我呢,我都没敢跟你大师兄说·”·沈星竹本能地觉得孟七七肯定又在骗他,可他看着孟七七眼中的委屈,又不似作假,于是小声问道:“陈师兄真的欺负你啊”·“是啊是啊,我好可怜的。”
孟七七说谎话不怕雷劈,一闪身就进屋关门··沈星竹将信将疑,但等陈伯衍走到近前时,她还是按照孟七七说的那样,把人给拦下了·陈师兄虽然没有总是板着脸,但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冷的,沈星竹有些怕他呢。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陈、陈师兄,孟大哥说现在不想见你呢·”沈星竹壮着胆子··“我知道·”陈伯衍说着,便要往里走。
沈星竹赶忙又拦住他,说:“这样不行的哦,陈师兄·”·陈伯衍不是很懂这小师妹的话,问:“如何不行”·沈星竹有些犹豫又有些着急,“嗯嗯啊啊”半天,最后干脆一跺脚,道:“陈师兄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哦,我很快就回来了,就一下下”·语毕,沈星竹飞也似的跑了。
陈伯衍倒也没急着进去,他料到又是孟七七在搞鬼,于是便真的等了片刻·片刻后沈星竹回来了,手中拿着一束刚采的花,二话不说就往陈伯衍手中塞··陈伯衍:“……”·沈星竹却立刻后退一步,隔着一点距离,红着脸露出一个满含鼓励的羞赧的笑来:“知错就要改,加油哦”·说罢,她又飞也似的跑走了,走到远处还一蹦一跳的,大约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陈伯衍忍不住被那愉悦的气息感染,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复又低头去看手中的花,那是许多很小的淡紫色和白色的小花,簇拥在一起挤挤攘攘的,倒也挺好看。
只是侯暮云倚在对门门口,很实诚地点评了一句:“又傻又蠢·”·陈伯衍这么一位犹如高天孤月般的仙君,手中却拿了这么一把花,确实挺傻的·但他想某人应该会很高兴,还会乐此不疲地嘲笑他的傻样,一直到老。
·于是他朝侯暮云微微颔首,便拿着花进屋了··孟七七正在床上打坐修炼,陈伯衍也不去打扰他,就在一旁候着·可淡淡地花香萦绕在孟七七鼻尖,让他忍不住睁开眼来一窥究竟。
“花”孟七七抬头:“送我的”·陈伯衍将花放到孟七七手中:“星竹小师妹给我摘的,她对我说要知错就改。”
孟七七:“所以”·陈伯衍:“我都可以改·”·孟七七:“那你以后不准对我动手动脚,晚上不准堂而皇之地上我的床,目无尊长。
你娘是这么教你的吗你师父是这么教你的吗”·陈伯衍:“不行·”·孟七七顺手就想把花砸他身上,可念及星竹小师妹一片心意,又忍了下来。
陈伯衍看着他佯装恼怒的脸,道:“小师叔何必强人所难呢·”·孟七七:“不要脸·”·陈伯衍:“要脸或要人,人比较重要。
娘和师父从来不是看中脸面大过- xing -命之人·”·孟七七无言以对··陈伯衍便道:“等此间事了,随我回一趟- yin -山吧·”·孟七七挑眉:“跟你回去做什么把我们俩的关系说出来,把人都吓死”·陈伯衍兀自把花拿过来插在花瓶里,道:“若我陈家的军士连这点都不能接受,那还谈什么骁勇”·“这可不一样。”
孟七七道··“一样·”陈伯衍认真且专注地看着他,道:“若谁不待见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出气,如何”·“这么厉害”孟七七眉眼含笑。
“若要配得上孤山的小师叔,自然要厉害一些·”陈伯衍说着,手掌抚摸上孟七七的脸颊,自然而然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孟七七被他亲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又着了他的道,忙把人推开来,道:“你还没说千重门的事呢。”
“没了·”陈伯衍在他身边坐下··“没了”孟七七不解··“整个千重门,已经人去落空了。”
陈伯衍语气微寒:“我的人过去查探时,里面的屋舍还很干净,人应该走了没多久·而且这么一个小宗门,距离最近的镇子都有一日的路程,一番打听下来,几乎没有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闻言,孟七七陷入沉思,喃喃道:“千重门……海茶……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海茶不简单,季月棠也不简单。”
陈伯衍铁口直断··“可他们除了与张家的血晶石有关系,与其他人、其他事都并无瓜葛·”这也是孟七七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他与陈伯衍的直觉是一样的,可关于秘境和妖兽的线索太乱、太杂,就是无法串联到一起。
思忖片刻,孟七七忽然问:“你说海茶与那伙戴白面具的人,会有关联吗”·陈伯衍:“也许·季月棠不是答应你可以让蜀中四海堂帮你三个小忙吗蜀中的四海堂就在离天姥山不远的雾圩镇。”
“这倒是个办法·现在微风草堂那儿一定争论得不可开交,我正好出去躲一躲,免得他们把火烧到我身上来·”孟七七道··不对,怎么又被他带跑了·孟七七抓住陈伯衍的衣领,“你可别跟我打岔,出去到底见谁了”·可他这一抓,陈伯衍便离他更近了,两人脸对着脸,呼吸可闻。
陈伯衍深如寒潭的眸子凝视着他,道:“你真要听我说”·孟七七那神情放飞得很桀骜,“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但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嗯”·孟七七稍一愣神,腰就被陈伯衍的手臂揽住,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动弹不得·这还是在床上呢,这下好了,变成待宰的小羊羔了。
“你……”·“我虽失去了记忆,可我并不傻·我知道在我身上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陈家也不是一条心——有的人,他从根上就已经开始烂掉了。”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陈伯衍就这样拥着孟七七,手掌紧贴着他的腰摩挲着,仿佛在寻找旧日的熟悉感觉·他的语调不急不缓,沉稳平静,这很容易让孟七七放松警惕——因为孟七七对陈伯衍,其实从来都是不设防的。
“我离开了- yin -山,来到孤山剑阁·我娘希望我能受到剑道正宗的教导是一方面,让自己脱离陈家的视线另谋大计也是一方面·”·“大计你的大计是什么”孟七七忍不住问。
陈伯衍却低声笑了,那笑声带着喉咙里轻微的震动,震得孟七七的耳朵一直痒到心里·他还来不及将这种酥痒的感觉压下,就又听陈伯衍道:“我已经说了很多,小师叔应该付出你的代价了。”
孟七七觉得有点不妙,可他往左、往右、往后,都逃不脱陈伯衍的掌心··“你要的代价是什么”孟七七故作镇定,可他整个人都被陈伯衍抱在怀里,热都要热死了。
“你知道的,小师叔·”陈伯衍的手已然熟练地拨开孟七七的外衣钻了进去,他低眸呼吸着孟七七颈间的气息,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浅淡的花香··孟七七的头皮有点发麻,往日的记忆涌上心头,让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大好。
陈伯衍却还在他耳畔轻呢:“我要的从来就只有你·”·屋外,侯暮云听着隔壁的动静,无聊地靠在门边想——这个杀千刀的人世对他这个将死之人真是一点都不友善。
第138章 大计划·孟七七花了大半天时间, 去了半条命, 才算给足了陈伯衍口中的代价··此时此刻他懒得没骨头似的趴在床上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荡的蒙蒙细雨,开始思考是不是该换个修炼的法子。
这感觉真是太美妙但也太糟糕了··他从来没想到神识共鸣居然还能那样用, 而且是自主共鸣, 完全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陈伯衍感受到的欢愉、兴奋, 甚至是那种浓黑的占有欲,全部都展现在他的脑海里, 死活要跟他本身的情绪融为一体。
于是原本只是一重体会, 变成了两重··“你可别再碰我了·”孟七七恼怒,抬手欲拍掉陈伯衍搭在他腰上的手··可陈伯衍非但没放, 又轻轻一拉把人搂进怀里, 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摩挲着他汗涔涔的背, 连每一根肋骨的形状他都知道。
孟七七轻哼着,敏感地颤了颤,却又舒服得不想动弹,就连识海都仿佛被人安慰着··纵欲使人堕落··“就这么趴一会儿吧, 我不弄你了·”陈伯衍低头亲吻着他的发顶, 替他把有些- shi -了的头发拨到耳后。
孟七七哼哼两声, 表现出了极大的不信任··“我去山下见的那个人你确实不认识,即便说了你也不会知道,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去见他·”陈伯衍说。
“那你的大计呢”孟七七抬头盯着他··“毁掉- yin -山·”陈伯衍道··孟七七:“……大师侄,你知道你在这儿轻描淡写地说什么吗”·陈伯衍淡笑着:“知道。”
孟七七有点看不明白这个男人了,他又仔细打量起他来, 目光描摹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唇,还有……·算了不看了,容易起邪念··“你认真的”孟七七正色。
陈伯衍伸手抚摸着他的侧脸,像把玩着什么美玉一般,大拇指的指腹抹过他咬破了的嘴唇,说:“我从来不骗你·”·“你别闹·”孟七七抓住他的手:“- yin -山是能毁掉的吗你难道想把山炸了,把秘境的入口彻底埋掉”·说着说着,孟七七看到陈伯衍丝毫没有质疑的神色,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真要这样做”·陈伯衍:“有什么不可以的陈家的子弟世世代代困守- yin -山,用多少条人命去填这个无底洞如果可以把它毁去,为什么不去做”·孟七七:“这太冒险了,万一不成功,秘境的妖兽全跑出来,到时候你就是陈家、是全天下的罪人。”
“我知道·”陈伯衍揽住他,发出一声喟叹:“所以我在寻求你的支持·”·“你娘知道吗即便你有完全的把握,陈家又会有多少人肯支持你”孟七七任由他抱着,身体虽疲累,脑子却异常灵活。
陈家因为- yin -山失去了很多、牺牲了很多,但这也为他们带来了千百年的荣耀,带来了无上的地位··这世上有几人能真正拥有壮士断腕的决心·陈伯衍有。
可他如果那样做了,毁掉的不仅仅是- yin -山,他是要把整个陈家赖以生存的根都给斩断,寻求新生··“我谁都没有告诉,即便是我手下的人,也并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
陈伯衍道:“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孟七七怔住,这句话可比任何一句情话都动听,让他的心怦怦直跳·于是他又手痒地捏住了陈伯衍的下巴,说:“也就我还能忍你,拉着我做这么疯狂的事情,你就不怕把我吓跑啊”·“小师叔天纵之才,怎会轻易被吓住呢”陈伯衍握住他的手,道。
“你少拍我马屁·”孟七七换了个姿势,又舒服地窝在陈伯衍怀里不动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毁灭- yin -山的大计,说着说着又开始耳鬓厮磨,画面旖旎,气氛甜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说情话。
“一座- yin -山恐怕不够……- yin -山秘境是个大秘境,妖兽还是会冲出来·”·“可即便把入口堵住,裂缝的存在依然是个隐患。”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或许这一次天姥山的秘境出事,会是一次契机,我们恐怕还是需要往秘境里钻一钻……”·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这是一个惊天的大计划,及至入夜,两人也没有论出什么所以然来。
倒是天姥山秘境的第五条裂缝,悄然在蜀中的群山中张开··沈青崖下午便又出去了,迟迟没有回来,孟七七披了衣服出去打探情况,却得到一个不大好的消息··裂缝出现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第五条裂缝的消息刚刚传入天姥山,天姥山附近的小镇便又传来了第六条裂缝的消息。
更糟糕的是,这一次的裂缝直接开在镇子上·妖兽趁着夜色长驱直入,若不是镇上有修士留守,并及时把消息通知天姥山,后果不堪设想··入夜后的天姥山,火把照亮了微风草堂前青石板铺成的平地。
这片石板地还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天地镇海楼··传说这些石板上刻着的纹路有镇海之能,可此处没有海,也没有楼,传说终究只是个传说··天姥山的弟子们来去匆匆,就连备受宠爱的小师妹沈星竹,此刻也义不容辞地拿上剑跟随师兄们下山除妖。
孟七七原想找她打听情况,却只找到了沈星竹的哥哥,天姥山二师兄沈星舟··“孟小师叔·”沈星舟停下来跟他打招呼,额头上也全是细密的汗水。
“子鹿呢”孟七七问··“今夜情况紧急,大师兄恐怕暂时是回不来了·孟小师叔有什么吩咐可以尽管与我说·”沈星舟道。
孟七七蹙眉:“你可知道他现在具体在何处”·沈星舟却摇头:“大师兄不一定在某处,或许此刻已到了镇上也不一定·若是孟小师叔一定要找他的话,星舟碰到了会与大师兄说的。”
“不了,你去吧·”孟七七话音落下,沈星舟片刻也不耽搁,立刻抱拳离去·夜色与摇晃的火光中,孟七七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蜀中的情况比他想象得要糟糕,如果他们不能及时找出修复裂缝的办法,恐怕秘境会先行崩溃·到那时,恐怕就不是他们十几个门派的麻烦了,而是整个大夏的麻烦。
可是这麻烦怎么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速呢·按陈伯衍说的,裂缝最早出现在- yin -山,距今已有七年·这七年什么事都没有,偏偏在这时爆发。
草堂内,各派代表正在紧急议事,争吵声不断··苦叶真人极力稳住局面,王家二长老看似积极,可说来说去都说的一对废话·蕊珠宫上官宫主冷面不语似在思忖,素衣侯阮空庭倒是有心帮忙,可鉴于五侯府一惯的对外形象给人印象太深,人人都觉得他没那么好心。
暴脾气裴元怒拍桌子:“吵个屁妖兽来了就杀,互相推诿、反复争吵,你们是差那几颗妖丹么”·草堂里瞬间鸦雀无声,可汇集到此处的人,没有一个会被随随便便震慑住。
王家二长老随即便幽幽说道:“裴阁老说得轻巧,妖兽是必须要杀,可你杀得了一只,杀得了全部吗我们是要找到修补裂缝的办法,而不是逞什么匹夫之勇。”
“那你想出办法了吗在你想出来之前,人就已经死了·”裴元丝毫不惧他,剑阁与王家已是死敌,他可不会与对方虚与委蛇。
“还有一点,诸位不要忘了·”阮空庭神色肃穆,字字郑重:“我们现在谁都不清楚裂缝的成因,它会出现在蜀中,也有可能出现在别处·这是仙门有史以来面对的一次最难预料的大危机,也是整个大夏的大危机。
我们必须戮力同心,防患于未然·”·与此同时,孟七七步履匆匆地回到沈青崖的小庐·彼时陈伯衍正在给家中写信,两人略一合计,便打算立刻离开天姥山。
 原本他们是想把侯暮云留在这里的,这里至少还有蓑笠翁前辈可以照料他的身体,虽注定时日无多,但至少可以平静走完最后一程··但当他们推门出去时,侯暮云却已站在门口等他们了。
“前辈·”两人顿住脚步··夜色下,侯暮云腰悬长剑、身姿挺拔,虽然身体因为病痛而愈发消瘦,夜风吹得那衣服空落落的,可他仍然站得笔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回头看着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后辈,道:“不走吗”·“前辈·如果你跟着我们一起走,一旦危险来临,我们可能会顾不上你。”
孟七七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他的话很直白,但与侯暮云说话,并不需要任何的粉饰··侯暮云回答得也很干脆,眉梢一挑,潇洒转身:“走吧,我还不需要你们两个小辈来顾我。”
孟七七与陈伯衍对视一眼,立刻跟上··夜色中,三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天姥山,一头扎进了九万大山之中··第139章 四方乱·雾圩镇外, 小莽山, 天将破晓。
一行人急匆匆地在林中奔袭,横生的树枝刮过他们满头大汗的脸, 凸起的树根绊着他们的脚, 可这丝毫不能阻挡他们飞奔的步伐··因为低沉的兽吼就在身后, 那种仿佛腐烂尸体一样的腥臭味如影随形。
“跑、跑、跑赶紧跑”落在最后的一人袖子已经被咬掉了大半,一只手臂血肉模糊, 但他的身材壮实, 倒像是主动殿后。
一行人继续没命地跑,朝着远离镇子的方向, 一直逃进山的深处··可是很快, 前面就有一人重重地扑倒在地, 爬了几下都没爬起来·其余人听见声响心急如焚,可是他们不能回头,回头就是死。
“爬起来”跑在最后的那人急忙大喊,可张大嘴巴獠牙上还在滴着唾液的妖兽已经迅速转移目标··“吼”妖兽腾地跃起, 巨大的身影从他头顶越过, 直扑倒在地上的那一位。
他目眦欲裂, 决绝地朝妖兽扑去,竟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把妖兽撞开,而后一把拉起倒在地上的青年:“快跑啊”·青年被吼得耳膜欲裂,下意识地撒腿就跑。
可就在他跑出去,最后往后看的那一眼里,被撞开的妖兽在地上滚了一圈发出怒吼·它跟在后面的同伴就立刻扑上来, 没有任何迟疑地、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刚刚救了他的那人、那人……·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甚至没能发出一声痛呼。
鲜血,从断裂的肢体里喷涌而出,大口大口咀嚼着新鲜人肉的妖兽发出了愉悦的嘶吼·而后一转头,瞪得如同铜铃般的赤色双眸盯着还未逃掉的青年··“啊啊啊啊啊啊啊”青年疯了似地逃命,刚刚还在前面跑的那些同伴已经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不知道这些吃人的鬼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只知道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宁静平和的镇子、淳朴友爱的同乡,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他一边跑一边哭,无论是歇斯底里地大喊还是没命的奔跑,仿佛都不能表达他心中情绪的万一。
忽然,前方有剑光亮起··好几道剑光如黑夜中的明星,擦着青年的身体朝妖兽斩去·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响起之后,青年惊疑不定地回头去看,就见那些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妖兽,全部变成了尸体。
“你没事吧雾圩镇怎么样了”一道清越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青年霍然回头,就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他身后··“修士、你是修士”青年激动地抓住他,泥巴和眼泪全蹭在他身上:“雾圩镇没了,你们不是一个个都很厉害吗你快去看看啊,现在全没了都死了,死了”·年轻男子自然就是从天姥山赶来的孟七七,此时陈伯衍和侯暮云后脚赶到,三人对视一眼,皆神色凝重。
“此处已经没有妖兽了,你往前走,前面有天姥山的弟子·”孟七七当机立断,三人立刻赶往雾圩镇··此时的雾圩镇,隐没在一片火光与剑影之中。
孟七七隔了老远就看见那火光,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御剑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那里·罡风刮着他的耳畔,细密的汗珠已顺着他的脸颊悄然流下··入目的情形已经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不应该,天姥山的弟子不是已经在他们到之前赶过来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对了,子鹿·孟七七隐约在风声中听见了琴音,于是剑尖调转方向,迅速往琴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可就在他接近的刹那,琴音争鸣迅速向外扩散,催得那火光暴涨··孟七七不得不抬手遮挡,御剑往上躲避·而就在那火光中,他看到了四处乱窜的妖兽的身影,也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兽吼声。
这里的妖兽比他想象得多很多,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沈青崖”孟七七大喊··沈青崖的身影迅速出现在一处屋顶,手中仍在拨弦,疾风般的琴音如道道剑刃,收割着四周妖兽的- xing -命。
陈伯衍的支援,就恰在此时杀到··沈青崖喘口气,却并未离开,从须弥戒中摸出一个东西甩向孟七七,扬声道:“四海堂已经撤了,师弟们马上就来,不用管我去图上的位置裂缝出现的方位是有规律的,快去”·火光中,沈青崖温润俊朗的脸已沾染着血污,可他的眸光异常坚定、且明亮。
两人隔着夜色四目相对,只需一瞬便达成默契·孟七七拿着图立刻撤离,陈伯衍最后甩下一道万剑归宗为沈青崖压阵,后一步离开··很快,孟七七、陈伯衍、侯暮云便化作三道流光,风驰电掣般掠过莽苍群山。
下边的山林里,有人在气喘吁吁的厮杀中抬头遥望·他只是偶然望了那么一眼,下一刻便又低头抡起柴刀向妖兽砍去··“- ri -你祖宗”厚重的柴刀狠狠批在妖兽的脑袋上,大力到将那脑袋拍得变形。
将周围的三只妖兽全部杀完时,他已经累到连柴刀都提不到了,拉风箱似地喘着气,身上每一片布料是好的··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就如这几个月来每天过的生活一样,只有拼命战斗、战斗,不停地战斗,才能活下去。
总有一天他会再回到金陵,一巴掌扇在王常林的脸上,把他心中这口攒了无数年的恶气,呼在他脸上··思及此,他又仿佛有了点力气,哼哧哼哧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抡柴刀的小胖子,自然就是王子灵·他跟着王宛南从金陵出发,一路都走的穷山恶水的道,鞋子都磨破了不知道多少双··就是死活没瘦下去··往前走了一会儿,王子灵就又听到了妖兽的吼声,他赶紧躲起来往嘴里倒了几粒恢复元力和疗伤的丹药,却没急着上前。
说实话他完全没看懂现在是什么情况,蜀中这地儿太邪门了,妖兽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天姥山在搞什么名堂·王子灵在这杀了半天,也还是在同一个山头晃荡。
他没看到裂缝,但是能感觉到妖兽数量上的变化·他明明已经杀了很多了,可过了半天妖兽忽然又多了起来,肯定有猫腻··在这样杀下去一定嗝屁,累都要累死了,所以王子灵决定动一下他快要生锈的脑子。
孟七七说的对,机遇险中求··其实是不是孟七七说的他也忘了,但王子灵确定孟七七一定说过——他的运气不错··于是王子灵开始以他肥胖但异常灵活的身躯避开妖兽,提着把大柴刀满山头晃悠。
他慢慢往妖兽密集的地方去,小心翼翼地从这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以此来躲避妖兽··庆幸的是妖兽并不会飞··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的时间,也有可能是小半个时辰后,王子灵终于接近了裂缝的所在。
他远远看着那个白色的气旋,心中一喜,然而就在他想要再靠近一点探探情况时,他忽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身影,吓得他差点从树上掉下去··那人一袭黑衣,戴着兜帽,神秘得很。
王子灵大气也不敢出地藏在浓密的树叶后,他本能地从那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危险,并且有了退意··你要问他争一口气和保命之间选什么那他当然选保命啊·命都没了还争什么气口气吗·王子灵汗都不敢擦一下,鬼鬼祟祟地按照原路返回。
可他刚踩到另一根树干,树叶稍动,他就感到有一道冰冷且带有无穷杀意的目光落在了他背后··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跑·王子灵一改鬼鬼祟祟的风格,瞬间祭出混天杵,胖胖的身体从树上一跃而下,摇晃却还算稳当地落在杵上,飞驰而去。
快快快·王子灵在心中催促着,迎面闯过两棵树的缝隙,却因为那缝隙太小,两边伸出的枝桠和树叶糊了他一脸··但好在他闯过去了,危机时刻王子灵赶紧回头刺探敌情——人没看到,却看到了一点寒光。
那是一柄剑的剑尖,阳光与剑的冷光汇聚于一点,真是太他妈晃眼了··“靠”王子灵身体一歪就从杵上掉下来,骨碌碌地卷起一堆落叶撞在旁边的树上。
这姿势虽然狼狈,但王子灵也因此躲过了那柄剑··他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躲在树后,再喘着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却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刚才那个戴兜帽的男人呢·那柄剑呢·王子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住地四下观望,却仍是什么都找不到。
可这并不能降低他心中的危机感,他反而更加惶恐、更加害怕··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附近··他会在哪里呢·混天杵此刻已经掉在了地上,王子灵偷偷摸摸地勾动手指,试图把混天杵神不知鬼不觉地召唤到手边。
而他的另一只手,此刻已然摸到了他的柴刀··这也是从孟七七身上学来的,关键时刻,武器永远都不会嫌多··摸到柴刀刀柄,王子灵终于安心了一些,然后回头——妈呀他就在身后·王子灵顾不了那么多了,抓起一把土就迎面扬去,而后柴刀跟上,拼了·可他还是低估了那人的实力,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刀没有任何劈到实处的感觉,下一瞬,一股钝痛从他的手腕处袭来。
“啊”王子灵痛呼一声,柴刀脱手··那人紧接着又一脚将王子灵踹翻在地,剑尖抵着王子灵的喉咙,似是还打量了他几眼,才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王家的草包少主。”
“你又是谁”王子灵咬牙··“我是谁不重要,说了你也不会认识·”对方说着,丝毫不掩饰口中的轻视。
王子灵怒目而视,一张脸涨得通红·就像他从前那样,无能、废物、连反抗都反抗不了,像只弱小的能被人一脚踩死的虫子··“看来孟七七选择你,终究是个错误。
等你混成人样,大夏早亡了·”那人用剑挑起了王子灵的下巴,缓缓地摇了摇头,却又不杀他··好像连杀他都嫌费力气··“闭嘴”王子灵不堪受辱,脸上的肉都开始颤抖。
那人更没了与他交流的闲情逸致,正思考着到底是一剑杀了他还是给孟七七留点念想时,忽然,他瞳孔骤缩··电光火石之间,他收剑回刺,“铛”的一声挡住了刺向他后脑的混天杵。
而王子灵一扫刚才的屈辱表情,抓起柴刀就跑·一边跑,他一边从须弥戒里掏出东西往回扔,什么飞刀、迷烟,不管有用没用,扔了便是··如此没有章法的阻挠,却着实给那人制造了些麻烦。
他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狼狈,望向王子灵背影的眼神里,却出现了一丝兴致··他想,他对这位草包少主的评价可能有失偏颇··前头,王子灵还在逃,回头一看——那人又追上来了而且这幅饶有兴味的表情是要怎样他又不是好吃的红烧肉·“- ri -你祖宗”王子灵一边跑一边骂,这能给他无限的动力和勇气。
可是连番恶战已经让他的体力和元力严重透支,他此刻只能期盼着能跑得再远一点,支撑到那个没良心的、不负责任的、只顾吃吃喝喝的王宛南赶来救援··“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王子灵一路狂奔,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手已经在背后了。
就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忽然,王子灵的头顶被谁踩了一下··他蓦然抬头,就看到一道素白的身影从他头顶掠过,她穿着一双绣着梅花瓣的鞋子。
王子灵有点呆,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一位姑娘,还是如此年轻貌美的姑娘··下一瞬,这位姑娘就拔剑朝那个兜帽男子杀去,起手利落、轻灵飘逸,却仅用三招就拦住了那个把他撵得屁滚尿流的人。
王子灵张大了嘴巴,连逃跑都忘记了,喃喃道:“我的祖宗诶……”·第140章 此时别·忍冬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十七, 但既然碰到了, 那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十七看到忍冬时却有些惊喜,她打得越凶狠, 他便越兴奋·但是过了几招之后, 他的眉头就蹙起来了, 一剑荡开忍冬的剑,他退后落在一棵大树上, 似是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弱”·忍冬眸光冷冽, 回答他的,只有手中再度刺出的剑。
十七再躲, 躲避之余仍契而不舍地问:“是因为刚醒么所以你还在恢复”·“你太多话了, 周自横没有教你这么多话。”
忍冬终于回了他一句··“你少拿他来压我, 我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十七眸光微沉,终于抬手回了忍冬一剑·两人的身影在林中辗转腾挪,瞬息之间已交手了几个回合。
等等,周自横·王子灵看得目不转睛, 不敢靠近, 却又不能离去·这附近的妖兽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围在四周虎视眈眈呢。
它们似乎害怕那两人的气息不敢围拢过来,可王子灵如果此时冲出去,那绝对是死路一条··于是王子灵只好握紧混天杵,心惊胆战地跟着那两个人··此时忍冬架住十七的剑,两人长剑相交靠得极近,澎湃的元力互相冲击着, 谁也压不过谁。
忍冬看着十七近在眼前的平凡的脸,道:“你不要忘了,是他把你从那个小渔村里带出来的·如果没有他,你现在就只是个渔夫·”·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十七冷哼一声:“那是他自己非要与我决裂,他甚至还要杀了我”·“那是你自作自受。”
话音落下,忍冬体内的元力全部从掌心轰出,瞬间的爆发力将十七都远远震开··十七晃了晃,这才堪堪在树上站稳·可是忍冬的攻击已至,他连忙抬剑又将她拦住,后脚用力抵住树干,手腕用力,将忍冬硬生生往回压了一点。
与此同时他说道:“山人,你还不是我师娘呢,不用这么急着来管教我·”·忍冬神色未变,抬腿向他扫去··十七便笑着退开来,一个纵身跃上树梢,只见他的足尖只是在那新绿的叶子上轻点,整个人已倒悬杀来·忍冬瞳孔微缩,然而就在十七的剑尖即将触及到她头顶之时,她素白的身影晃了晃,下一瞬便出现在十七上方,双手持剑砍下·“嚯”王子灵看得目不转睛,这一来一去之精妙,可是他现在这个层次还完全做不到的。
而就在此时,他看到那个被叫做十七的男人随手摘了片叶子含在嘴中,悠扬的笛声顷刻间飘荡在林中··树笛·王子灵记得这个孟七七也会的,可他吹这个干什么·疑惑只在王子灵心中闪过一瞬,因为他很快就看到了答案——四周的妖兽开始暴、动了,他们原本只是对三人虎视眈眈,可现在被这笛声一搅和,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纷纷嚎叫着向他们冲来。
上树·王子灵逃跑技术一流,眨眼间就到了树上,可即便如此,横冲直撞的妖兽也差点咬到他的屁股··“好险、好险……”王子灵拍着胸脯暗自庆幸,可紧接着妖兽就开始撞树。
撞得整棵树东倒西歪的,差点把王子灵给晃了下去··王子灵赶紧换地方,而这时,悠扬的树笛声再起,直接让王子灵的心凉了半截·他直接御杵往上飞,可先不说他仅剩的元力能撑多久,他已经看到那几只仰头望着他的妖兽嘴巴里,积蓄起了元力的光芒。
那厢十七与忍冬也正在激战,笛声一起,忍冬的攻击更加凌厉,眸光也更冷:“抱守宗,果然是你们搞的鬼·”·“那又如何,凭现在的你是打不过我的。”
十七踩着妖兽的背飘然远退:“还是去看看那个草包少主吧,你再不去救他,他可就要死了·”·话音落下,忍冬前冲的身影一顿·暴虐的兽吼声在她身后响起,她蓦然回头看向王子灵,牙齿轻咬,终是放弃十七回身救援。
与此同时,另一边··孟七七三人赶到沈青崖图上标示的位置,果然看到了缓缓张开的白色气旋·此处就在一个村落旁的树林里,天蒙蒙亮的此时,已经有人起床做饭,在不远处的溪旁打水。
幸亏三人来得快,赶在妖兽冲出去之前将它们拦截,否则必定又得搭上许多条人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们陈家驻守- yin -山那么多年,可有什么办法”孟七七一边杀一边与陈伯衍说话。
可如果陈家有办法,早把- yin -山的秘境入口给封了··陈伯衍看向侯暮云,侯暮云此刻就站在一处大树上,并未出手·他凝眸似乎在思索什么,除了脸上还带着一丝苍白,几乎无法看出是个将死之人。
“前辈·”陈伯衍落在他身侧··侯暮云看着下面的乱局,问道:“我当时就跟它们一样吗”·陈伯衍:“是。”
“那可真是有够丑的·”侯暮云忽然发出一声讥笑,像是在自嘲着什么,眼神里却也闪过一丝落寞··这时,孟七七的身影从他们身前掠过,右脚在一棵大树上借力,整个人倒飞而出,左手刀右手剑,在妖兽群中带起两道血光。
下一刻,他刀剑交错斩下一颗妖兽头颅,抬起头来时,挑眉道:“两位,我正忙着呢,这么悠闲不好吧”·陈伯衍便转头看向侯暮云:“前辈,你独自追查了那么多年,关于秘境裂缝,真的没查出什么吗”·侯暮云反问:“那你呢守了- yin -山那么多年,守出什么名堂来了”·出乎意料的,陈伯衍很直白地回答了他的问题:“除了用人命去填,我没有想出任何的办法。
然而如今裂缝四现,天姥山秘境一旦崩溃,必将天下大乱,届时前辈觉得要用多少人命去填才够”·说罢,陈伯衍扬起无妄剑,破晓的晨光在剑上掠过的刹那,一道剑篱阻挡在裂缝口。
一道之后又是一道,足足三道剑篱,将通道彻底堵住··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陈伯衍道:“前辈知道为何我们陈家能守住秘境千百年不倒吗因为- yin -山口有一个大阵,那是一个血阵,每一次我们守不住了的时候,大阵就会开启,维持六个月不被冲破。
可是那些踏进大阵的人,再也回不来了·”·闻言,侯暮云面露动容··陈伯衍继续道:“我可以在这里的每一处裂缝前布下血阵,可是谁来牺牲”·谁来牺牲这是一个永恒的问题。
妖兽全部倒下了,孟七七亦抬头望着侯暮云··侯暮云翻了个白眼:“你们当我狼心狗肺吗如果知道办法,我会不说”·孟七七微笑:“前辈说笑了,我们只是合理的怀疑。
况且,前辈不觉得你出现在蜀中的时机有些巧么”·侯暮云深吸一口气,道:“我也只是有一个预感·”·说罢,侯暮云望了一眼破晓中的苍茫群山,道:“我一直追着十七这条线在查,抱守宗的那个御兽决就是我查到的线索。
但对方很警觉,我确实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除了一点·”·“什么”陈伯衍问··“秘境里的钟·”侯暮云沉声道:“那个御兽决里记录的以声音驱使妖兽的法子,与钟声如出一辙。
如果能把秘境中的钟全部敲响,或许能吸引妖兽回去·”·闻言,陈伯衍和孟七七对视一眼——他们听到过钟声,对于这个法子,有些惊讶,但却并不怀疑。
强强爽文仙侠修真打脸·但问题还是那一个··“谁去”孟七七道··“我去·”侯暮云道··“不行。”
孟七七立刻拒绝:“先不说独自深入有多危险,前辈你确定能撑到钟前况且,秘境中不止一个钟,光靠你一个人是不行的·”·“那不是还有你们吗三个人,正好,一人一个。”
侯暮云道··“前辈你一早就有这个打算吧”孟七七眯起眼··“你可是周自横的后人,不要告诉我你怕了”侯暮云亦眯起眼,一大一小互相这么瞅着,火花噼里啪啦地往陈伯衍脸上蹿。
陈伯衍道:“问题是,我们必须留一个人在外面守着裂缝·”·“你守,一直守到有人来接替你为止,我们会把距离最近的那一口钟留给你·”孟七七当机立断。
“不行·”陈伯衍比他更果断··这时,陈伯衍的剑篱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崩裂声·孟七七扫了一眼,道:“现在可不是你行不行的问题了,大师侄。”
说罢,孟七七拍了拍陈伯衍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从此刻起,你不再只是孤山剑阁的大弟子了,你是陈家的人·论如何抵御妖兽,没有谁比你们更在行,你需要留在外面。”
陈伯衍沉默着没有说话··孟七七便笑了笑,说:“如果这世间还有谁能解此困局,我相信那个人会是你·”·“即便你这样说,我也不会接受。”
陈伯衍神色骤冷··“放心,秘境里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我有预感——此时的秘境里一定很热闹·况且,一切的根源必定在秘境中,我们本来便是要进去走一遭的。”
孟七七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充满邪气的笑来··“那也不……”·“嘘·”孟七七以指抵唇,末了,他朝陈伯衍眨眨眼,道:“代我向子鹿问好。
告诉他,在我们敲响钟声、引回妖兽的这段时间里,天姥山必须想出修复裂缝的法子·”·“咔”就在此时,剑篱彻底崩裂,妖兽倾巢而出。
三人齐齐望去,孟七七道:“下一道裂缝恐怕就快要张开了,我们没时间了·”·“那就快走,别婆婆妈妈的了·”侯暮云已是箭在弦上。
说罢,侯暮云率先朝裂缝冲去··孟七七紧随其后,跑出几步后却又转回来,拉住陈伯衍的衣领让他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一触即走的吻··“走了”孟七七随即转身,身形只一闪便掠入裂缝内,消失不见。
陈伯衍看着裂缝口,任凭妖兽嘶吼却没有动·或许是一切变故都来得太快,快到让他们都失去了从容应对的时间,不管是暂时的分别还是- yin -阳两隔,都显得快到不真实。
他想着,转头望向林子外的村落··一个妇人端着木盆来到溪边捣衣,她还不知道远处的林子里发生了什么,脸上还挂着平和的笑意··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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