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妖追夫记 by 秋千在时(3)

分类: 热文
小花妖追夫记 by 秋千在时(3)
·玉坠剜他一眼,恨道:“小心你的皮,牙尖嘴利的东西·”·他们三个人说话,紫容顾自托着下巴,把胳膊肘支在桌上发起了呆·玉坠使了个眼色,喜祥与顺意便悄悄退了出去,在门口守着,不叫人靠近听了墙角。
“主子”玉坠试探着叫了一声,“要不要歇一会儿”·紫容确实有些没精打采,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
玉坠便默不作声地拿过盒子,将绿玻璃一颗颗放进去··她身着大丫头的深粉色宫装,比普通洒扫伺候的宫女多一件夹棉秀云纹马甲·脸颊圆润,双腮敷粉,身材纤细,骨骼匀称。
单从样貌上来说,是个好看的小姑娘··紫容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脸上,从细致处偷偷打量一番,又想起昨日齐木说过的话··玉坠见紫容看她,便犹豫着道:“主子有心事,若是不打紧,可以跟奴婢说说。
奴婢虽蠢笨,但奴婢知道,烦心事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他说,两个真正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睡觉,并不仅仅是“睡觉”·会不会你家殿下原本便喜欢女子·其实开始两个人只是很正常的聊天,说各自在府里可做什么。
显然是齐木的生活更丰富些,种花逗鸟还养鱼·紫容露出向往的神情,齐木规规矩矩地坐着,正想着要不要客气点邀他去府里坐时,紫容自己开了口:“我能去你家玩吗”·齐木点点头。
有些僵硬··怎么总感觉这个和他之前见过其他宗亲的屋里人有些不一样……·再多说两句话,齐木确定,这个人,好像真的比他还傻··于是由齐木单方面开始的推心置腹,使这场“官方见面”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飞奔而去。
但饶是紫容再单纯,也不会傻到把他和陆质在床上做什么都告诉齐木··只是齐木不止高他一个段位,打听的自然也没那么直接··“豫王殿下待你好吗”·“殿下对我很好。”
“那你晚上定睡得很晚·”齐木不怀好意地笑,以为自己讲了一个两个人都懂的调皮话··紫容摇头:“没有啊·殿下要早起上朝出宫,还说怕我熬夜会发热,每日都按点睡的。
你家睡的很晚吗”·齐木转转眼珠,道:“有时候吧……天天都按点睡吗”·紫容自认这没什么不能说的,点点头道:“对呀。”
齐木听了便捂着嘴笑,半是惊奇,半是好笑,神秘兮兮地对紫容说:“那可不大好·我告诉你,如果两个人都是真的互相喜欢,睡在一个被窝里、可没那么容易安分。”
“我们睡两个被窝呀·”紫容的脸颊一鼓一鼓,手上不停顿剥着花生往嘴里塞,如此说道··齐木瞪圆了两只眼睛:“你骗我的吧”·这个豫王殿下,难道有什么怪癖不成·紫容喝口水咽下嘴里的东西:“什么意思我不会骗人的。”
“……豫王殿下真说过喜欢你”·紫容挺着胸脯道:“当然说过,说过好几次呢·”·他不甘示弱,反问齐木:“那陆宣说过喜欢你吗”·直呼陆宣的姓名,连齐木都很少有过。
他顿了顿,见面前的人没有改口的意思,暗自诧异,但没多想,回道:“说过,我连孩子都给他生过了……重点是,我现在觉得,豫王殿下说的喜欢,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
·可惜紫容只听到生孩子三个字··接下来的时间,齐木没机会向他解释两个“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样子,被紫容逮着把生孩子相关问了个遍。
但是在齐木看来,构造不同,再怎么说,紫容也不可能真的生出个奶娃娃来呀··可换个方面想,解释了这件事,不就能转而给紫容说明白他真正想说的那个问题了吗……·于是齐木老师的热情也高涨起来。
而且齐木看紫容一直纠结生孩子的问题,心道这不会跟他一样,也是个双吧·这个念头一出,亲切感愈浓,解释起来当然更加尽心尽力··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两个人咬耳朵一下午,齐木被看着傻不拉几的紫容把老底都套了出来,才成功把男子和男子之间那点事解释清楚。
紫容被说的满面通红,末了忍着灼热问齐木:“按你说的那样做就可以生孩子吗”·齐木拍胸:“我会骗你吗我自己都生过一个了。”
紫容看出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但又不十分确定的时候,下一刻齐木便笑起来,道:“你要真能生,到时候可要我做干爹·要是没我,你连娃娃怎么生都不知道。”
紫容答应的痛快:“好呀好呀·”·两个人说到这里,仿佛怀里已经抱了个香喷喷白嫩嫩的奶娃娃,晃动着两节莲藕拼成的手臂在呀呀叫·均喜不自禁,面对面傻笑起来。
晚上刚送走陆宣和齐木,紫容便迫不及待,拉着陆质进了水元阁·可惜是他自己想的太美,脱光了衣服往陆质身上凑,人家压根不想要··说什么生孩子的事情,陆质只觉得匪夷所思,当作是紫容拿来求欢的巧话。
虽身体跟着这样直白大胆的话即时起了反应,脑子总归还是清醒的,于是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兴冲冲的花妖··紫容在他这儿还是个小孩儿,那么早要了他,只怕对身体不会好。
因而陆质极致耐心的向紫容解释了,并不是做了那件事就会有孩子·但齐木的话已经在紫容的脑子里扎了根,此时陆质不愿意,他又想着齐木说的有关“两个真正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云云,更加伤心,已经不单是因为那个还没影儿的孩子,他担心会不会陆质真的不是那样喜欢他。
所幸陆质早晨又改了主意,说可以“试试”··玉坠不知道原来从昨晚闹到今早上的就是这事,听完后,她不免替紫容捏了把汗·明明是豫王殿下好心放过他,却被怀疑是不够喜欢他。
“王爷对您多好啊·”玉坠道:“奴婢从来没见过皇子这样宠屋里的人·”·紫容当然知道陆质对他好·再想起早上口不择言,对陆质说的那句“不要喜欢你了”,他心里直发虚,垂着脑袋点了点,道:“我也会对他好的。”
“玉坠·”过了一会儿,紫容又道:“你见过人生小孩吗”·不知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玉坠疑惑地点点头,道:“我小时候,那会儿还没进宫,看过我娘怀孕,后来生了我弟弟。”
紫容道:“那是什么样的”·什么样的……玉坠不知道紫容想让她说什么,想了想,道:“女人怀胎生子,先是受孕,然后肚子慢慢变大,到了时候,便把孩子生了出来。”
紫容沉默,眼睛忽闪忽闪·玉坠便细致些道:“怀孕得要十个月,这中间可要受不少罪,但再怎么也比不上最后生的时候·奴婢娘生奴婢弟弟的时候,奴婢在院子里等,听娘亲足足痛呼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弟弟来。”
“很疼么”紫容的脸微微绷着,有些紧张的样子,道:“要生一天一夜那么久”·玉坠见主子感兴趣,心里升上一股奇怪的自豪感。
自然不论什么,真真假假,和着听来的传闻,一股脑讲给紫容听··紫容听得肝颤,把点心盘子往玉坠那边推推,叫她吃点心,可别再说了··那边陆质去了大理寺,一整日不忙不闲,傍晚时分见了来大理寺找人的陆宣。
陆宣说过他自己的事,便绕去和陆质打招呼,刚坐下,便道:“昨儿我看齐木挺高兴的,这么长时间来还是头一回·以后可以让他俩多见见,多个伴多宽心嘛。”
陆质却没给他好脸色,靠后一仰,把公文摔到看过的那摞里,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这是怎么个意思”·“没什么意思。”
陆质道:“请回吧·”·陆宣没头没脑的碰了一鼻子灰,回家讲给齐木听,齐木没理他,反而开始担心紫容··紫容单纯至极,这个豫王听起来却- xing -格蛮横,- yin -晴不定。
紫容在他身边,岂不是要天天受他的气·他一时间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昨天不该跟紫容说那么多··入了夜,陆宣从身后抱着他,细碎地吻落到后颈上,齐木握住陆宣的手,问:“豫王殿下不会……”·“说他干什么”陆宣道:“我看他那个脾气,只有他屋里那个能受得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齐木基本已经能确定他刚认识的、还有点喜欢的人,可能真的在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陆宣却早就撇开那茬,凑上来还要再吻,齐木却一点没察觉到,避开他认认真真问:“你是他哥,你就不能说说他吗”·再怎么着,也不能天天给人气受啊。
陆宣不提他从小没被陆质叫过几声哥,先忙不迭点头应下:“好,我记着,下次见了一定教训他·”·景福殿里,被齐木惦记着的“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紫容刚沐浴完,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坐在床沿,双手撑在床上,乖乖让陆质帮他擦头发。
大浴巾一盖,陆质两只手包着他一颗小脑袋,力道不轻不重,擦得又快又舒服··陆质和紫容一样只着绸衣,身上还带着水汽·紫容摸黑抱住他的腰,软嫩的脸蛋在上面蹭蹭,只是没有跟往常一样嘻嘻嘻的笑,反而一直很沉默。
陆质看看擦得差不多了,随手将浴巾搭在屏风上,垂眸看紫容,道:“怎么了”·紫容先是摇头,过了一会儿,才很不好意思似得闭着眼问:“你早、早上说的试试……是、是真的吗”·他仰着头,陆质低头,可很清楚的看到松散的绸衣下没遮严的一片雪白肌肤。
·陆质的眼眸随之渐渐染上墨色,抓着紫容肩膀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嗓音低沉,道:“是真的·”·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29章 ·一截窄腰不堪一握,紫容被陆质按住后腰,稍微施一点力道,便受不住似的,顺着他提拽的动作跪坐起来。
细瘦的身体,陆质还未碰过,便已半软,眼底跟着浮起些许水汽·两个人贴得很紧,错开一掌高度的两双眸对上,一双羞怯,一双淡漠··陆质的脸也是淡漠的,与此刻旖旎的情境对比强烈。
反观紫容自己的情动,无端令他的脸更烧,脑子愈乱··花妖没注意到,扑在他面上的呼吸有多灼热、滚烫·可融数九寒冰,化铁为水,缠绵无所不至··“殿下……”紫容耐不住长久的沉默,撇开视线,求饶似的低叫了一声。
陆质握着他腰的宽大手掌随之再加力气,掌中人便呜咽一声,侧脸伏在了陆质肩上··袅袅香雾不断从模样憨厚并兼威武的金兽口中吐出,紫玉兰的气味便持续飘散在整个内殿。
但别有一股清香从中跳脱出来,陆质微微低头,它们便从紫容发热的颈间窜到陆质鼻尖·陆质的眼角带上些微笑意,歪头在紫容脸上轻柔地吻了一吻··他将两手错开位置,一手按住紫容的单薄背部,另只手探滑进垂坠绵软的浅银色绸衣。
带茧掌心触到细嫩皮肤,两相对比明显·滑腻与粗糙,柔软与坚硬,在春末微凉的空气里撞出了明明灭灭的火星··紫容紧搂住陆质的肩背,跪了不多久,膝盖便开始打颤。
他忍着不说,反将两腿分的更开,方便陆质动作··这个动作使得触感更加鲜明,爱抚带来的快意加倍,花妖浑身绵软,已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他向上挪蹭,细瘦肩膀抵住陆质的下巴,脸上是将哭未哭的表情。
胯下的花- jing -经不起太多挑逗,陆质的手在根部着力捋动两把,它便颤颤巍巍,口吐清液,情动不已··紫容闭着眼伏在陆质肩上细声哼哼··“舒服么”陆质问。
紫容点头,少年的清朗嗓音里带着些甜腻的娇气,细声道:“舒服,殿下……嗯……舒服……”·陆质喉间便露出一声轻笑,这事儿近段时间并没少做,陆质熟门熟路,花妖的敏感部位他已了然在胸。
泛红乳尖被陆质含在口中吮吸、拿牙齿啃噬、最后用厚实长舌来回轻轻重重地搔弄·与此同时,紫容那可怜巴巴正吐着水的圆润伞头也被陆质包在略带薄茧的掌心里揉弄,两颗肿胀囊袋同样难逃敌手,就这样没一会儿,紫容便细声长吟,整个人软在了陆质身上。
陆质抱着人上床,他将紫容正面放在床上,自己随之俯身,覆在紫容上方··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呼吸相闻,发丝缠绕·紫容身上大敞的绸衣滑落到身侧,只余两条系带垂在胸前,恰挨着两粒嫩红乳尖。
那乳尖刚被陆质欺负过,颤巍巍、- shi -漉漉的立着,随着紫容大口的呼吸上下起伏··不等紫容再喘口气,陆质便再次朝那处埋下头去,连着系带一同含住,布料被口水浸- shi -,在舌头的搅弄下扫过敏感的乳孔,激得紫容直挺腰打颤,嘴里不住呜咽。
陆质依然用两手将紫容腰身牢牢箍住,不叫他乱动·下身卡进紫容腿间,在啃咬乳首的时候用力挺腰,两个人的- xing -器便均被衣料重重的、一下下擦过,在微弱的痛感中生出无尽的快意。
紫容咬住食指尖,薄泪很快又盈满了眼眶··放在以前,花妖出了精,一场亲热便算结束·但看今日的架势,像是才开了个头··紫容意识到这个,胸腔里便莫名悸动起来,像舒服,又像空虚,还掺着些微委屈。
他伸手推陆质的头,软声道:“你……嗯……殿下,亲亲我,别……别弄那儿了……”·闻言,陆质最后在左边乳尖上重重吮了一口,才支起上身,去哄自认被冷落了的紫容。
“要哭”陆质低声道,话里含着笑意,温柔宠溺万分,“不哭,就来亲亲你·”·紫容满脸通红,道:“我没要哭。”
他眼皮下垂,一片粉红,极似涂了胭脂·陆质看的迷了眼,便从那处开始吻起,两片嘴唇轻柔抿住单薄眼皮,舌尖细细舔过,- shi -吻一路下滑,经过下眼睑、颧骨、鼻梁、泛红鼻尖,最后落在了紫容嫩粉的嘴唇上。
陆质故意发出“啾”的一声,亲了他一下,面上笑意更浓,道:“这样小主可满意”·紫容眼里盈着泪,两臂吊在陆质颈上,两弯浅眉微蹙,抿住刚被啾过的嘴唇,想了想,继而摇了摇头。
“好一个贪心的花儿”陆质笑着垂首吻住紫容,在吮吻中哄他张嘴放自己进去,哄得人渐渐的意乱情迷在这个吻中了,一手便悄悄带着紫容的手往下探去,贴上了昨日花妖哭闹不休非要要的地方。
紫容下意识便要缩回手,被陆质强制拉住,在唇齿交缠间安抚道:“乖,不怕,不怕·”·紫容轻嗯了一声,指尖缩了缩,却没再犹豫,顺着陆质的力道摸了上去。
试探着用手背蹭了几蹭,只觉一颗心被陆质- yin -- jing -的惊人温度烘到砰砰乱跳,失了节律,脑中一片混沌··虽迷糊,紫容却也知道自己是喜欢的·口中水声作响,他一面仰头尽力承受陆质愈来愈深的吻,另一面还要跟着陆质的指导,用手将那烫手- yang -具堪堪握住半圈,感受着掌中的青筋勃动,继而上下撸动。
紫容手心娇嫩,与陆质自己摸得感觉迥异,用的力气也不大,却生生带了直冲天灵盖的舒爽来··陆质吻着紫容的力道更重,一手握住紫容后颈使他后脑完全离开软枕,两片肉嘟嘟的唇只由他一人掌控。
那物实在太粗太大,紫容一只手弄得辛苦,陆质带着他动作的手也早已离开,在脆弱的腰线上来回摩挲,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睁眼去看陆质,似是求助,看在陆质眼中,却是赤裸裸的勾引。
陆质低喘一声,暂时放过紫容已被吻到红肿的嘴唇,分开时涎液牵扯出一道泛着亮光的银丝,在陆质后退时被扯断,落回两人嘴角,格外- yín -靡··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两具身体,不只是谁的要更热烫些。
一番爱抚中,紫容- she -过没多久的- yin -- jing -复又立起来,呆头呆脑的挨着陆质的,颜色较之浅些,尺寸也小了一圈··陆质用拇指按按紫容- shi -润的嘴唇,道:“容容,用两只手弄。”
紫容即刻领会,抿嘴顶着- shi -漉漉的眼睛对陆质乖巧的点了点头,伸了另只手下去,这才将那凶神恶煞的物什满握住··他学着陆质对他那样动了动,道:“我做的好吗殿下舒服吗”·陆质暗哑道:“做得很好。
我很舒服·”·紫容便更卖力的上下动起来··他全身细白皮肤上浮着一层水红色,诱人至极,反而脸上却不带羞涩表情,坦坦荡荡,半阖眼眸中尽是信任与天真。
身上的绸衣也早在方才那番纠缠中被剥落在侧,浑身毫无遮蔽,陆质支着上身看花妖努力为他手- yín -··那副情态极其引人沉醉,却不似毁人根基的温柔乡与销金窟。
它是温暖的,情意绵绵,只给陆质··陆质眸中颜色越暗,手上再不闲着,从紫容颈间一路摸下去,经过红肿的乳首和平坦绵软的小腹,再次将那根颜色浅淡的东西握在手中。
两个人换了个姿势,紫容被陆质抱到身上趴着,上面又紧密的吻住,四只手却全在下身,圈着对方的- xing -器,陆质怎样做,紫容便极力分出些心神来学着他怎样做··不多时,帐中便又响起黏腻水声,细吟与粗喘并行,紫容又一次- she -了。
脑中闪过白光的瞬间,紫容挺着腰- she -进了陆质手中,在交缠的唇舌间发出难抑的呜呜声·这波快感来的格外猛烈,紫容在陆质怀里发了好长时间的抖,陆质慢慢帮他抚背,才逐渐缓过来。
“呜……”紫容的脸埋在陆质胸膛,嗓子里不住地发出极轻微的声音··陆质揪扯他的耳朵,低笑道:“没定力的坏东西·”·紫容自己也觉得没脸,但又理直气壮:“你弄得那么舒服,我、我忍不住的嘛……”·他还挺委屈的。
陆质挺腰撞他一下,那正涨着的- yang -具好像比刚才更大了一些,道:“半途而废·”·“没有·”紫容手撑在陆质胸膛硬朗的肌肉上半坐起身,“我还给你弄的。”
他赤裸身体坐在陆质腰上,黑发垂在胸前背后,满面春色,眼尾泛红,像要渗出血珠·顿了顿,才道:“我知道,要插、插插进来……”·陆质下颌紧绷,面上的表情立时极致僵硬,道:“今日不做那个。”
听说生孩子那么痛,紫容好容易才下了决心·哪容他不做·柔软身体趴在陆质身上磨蹭,央道:“要做,求求殿下……”·陆质不再听他多言,翻身把紫容放在床上,把他摆成趴跪的姿势,将两条细瘦的大腿并住,便俯身压了上去。
紫容急急的摇头,求道:“不是、不是……不是这样,殿下,我求……”·“听话·”陆质的嗓音隐藏艰涩,温声哄道:“咱们慢慢来,好不好”·紫容迟疑地顿住,陆质便道:“今日先这样,过阵子,等你身体慢慢适应了,就给你。
听话么”·紫容乖乖点头,细声道:“听话·”·“乖·”·陆质忍了这么久,安抚好人后便再无耐心·粗硬- yang -具插在紫容幼嫩的大腿内侧,马眼溢出的前精做了很好的润滑,几经- chou -插,快意直冲脑门,如入仙境。
最后时分,紫容大概是被磨得有些疼了,回头看陆质的眼睛- shi -润润的,像只受了欺负的奶狗··此时的陆质却生不出丝毫怜悯之心,只想把他弄得更糟糕,哭的更惨。
劲腰抽送的频率快的吓人,时间又长,紫容终是哭了·上身软下去趴在床上,眼泪浸- shi -了一片床褥··浓精接连- she -了数十股,陆质才揽过紫容,亲他汗- shi -的额头,并还在流泪的眼睛,轻声细语的哄。
他明明爽利的紧,嘴上却还要数落缓过劲儿的紫容:“不知天高地厚·这样便哭,要是真依你做了,不知要委屈成什么样子·”·紫容大概也觉得自己没理,抽抽搭搭的,一手搂住陆质的腰,把脸贴在他肩窝,哼哼了两声,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汗- shi -了,还混着不知名的液体,抱在一起黏腻的很,却都很喜欢似的,一刻都舍不得分开··沉默了一会儿,紫容突然探手下去,刮了一点陆质- she -在他大腿上的白浊举到陆质面前,问道:“殿下,就是把这个弄进我里面,就会有小宝宝了吗”·陆质眸色深深,扯过锦被把紫容盖严,下床抱他去清洗。
见陆质不理,紫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研究一会儿,又抬头问:“殿下,是不是”·陆质抱着他的手臂收紧,道“胡言乱语·”·紫容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反正怎么说殿下都不懂,比他还笨,就不费功夫跟他解释了。
沐浴后,两个人躺在床上,紫容被热水熏起了睡意,却还要困难的睁着眼睛看陆质··陆质道:“怎么”·紫容摸到他的手握住,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浑身软绵绵,声音也软绵绵,道:“殿下好笨。”
陆质不明所以,还是笑了一声,伸手把人搂进怀里,狠狠揉了两把,道:“好的,你最聪明·”·低头去看时,累极的花妖已经睡着了·哭过的眼皮红红的,鼻尖和嘴巴也红,可怜又可爱。
陆质觉得自己看不够似得,像是魔怔了·很想碰碰他,不论哪个地方,耳朵、嘴唇、下巴、肩膀·但是人刚睡着,陆质便也只是想想,把身体下滑到与紫容平齐的位置,不错眼地盯着人瞧。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小傻子这两天心里就揣着一件事:想给他生孩子·陆质心里发笑,想该是齐木也看出他呆来,便故意说些假话来诱,这呆花妖便信了。
陆质无声扬起嘴角,眉眼也柔和,很想揉揉紫容的头发·这人自己也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就想着要自己生一个了··第二日陆质去上朝时,紫容还没醒。
这事儿罕见,严裕安伺候陆质的时候,还偷偷往里间探了两回脑袋··“叫他们轻着些·”陆质道:“别吵他·”·严裕安躬身应了,道:“不必叫主子起来先用饭么”·陆质道:“不用,什么时候醒了再吃。”
·严裕安道:“奴才记得了·”·这一睡,紫容到大中午才醒·醒来身上倒没有什么不痛快处,原本陆质就没把他怎么样,只是折腾的时间有些长,纯粹是睡晚了。
玉坠领着小丫鬟服侍他洗漱穿戴整齐后,脸上都是喜色,一时都跪下了,齐声道:“恭喜主子·”·紫容不知道恭喜他什么,只道:“没事,快起来,我们去外面玩,不要在这里跪了。”
昨晚陆质抱他去洗时,是玉坠带了人进来换床褥,满床凌乱,任谁都能看出他们干了什么好事··白日紫容才为这个烦心过,这回可不正合了他的意玉坠抿嘴笑,先起身,其他几个小丫鬟才跟着起。
她道:“主子可还困乏今日不若就在屋里散散”·紫容往外头走,道:“昨天没看马,咱们现在去吧·”·他回头冲玉坠笑:“我看看他想我了没有。”
出了正殿,喜祥和顺意便赶紧凑过来跟上,闻言喜祥道:“定想了,估计连草也吃的没兴致·”·“啊”紫容当了真:“它不吃草,饿病了怎么办”·喜祥只好说:“没事,只是吃的稍微少些。
主子去看了它,它一高兴,说不准吃的更多”·紫容这才放心··玉坠斜他一眼,喜祥只偷偷讪笑·几个太监宫女年纪都不大,在紫容面前又没那么拘谨,玩时便放得开。
紫容在马场待了一个时辰,喂了马又骑着遛了两圈,便只牵着走动··玉坠一直担心他身上不好,明里暗里提了几次先回去,紫容都没听·不知不觉,太阳便斜了,眼见吹的风越来越凉,玉坠放不下心,想想道:“主子,时辰不早,应该没一会儿王爷便要回宫了,咱也回吧”·其实还早,但摆出陆质来,紫容便很听劝。
他松开缰绳递给马奴,点点头道:“好吧,我们回去·”·进屋时碰上等在门口的严裕安,见紫容回来了,便道:“今日王爷晚归,派人回来交代,让主子先用饭,不必等他。”
紫容想了想,边往里走边道:“没事,我还不饿,等殿下回来一块儿吧·”·严裕安跟过去,躬身道:“今日下朝晚,圣上体恤殿下,道不用出宫折腾,得了闲去看看太后娘娘便罢。”
紫容先嗯了一声,反应过来,道:“殿下今日没出宫”·“回主子的话,没有·”严裕安道:“下了朝王爷便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恰逢今日长公主进宫,多日不见,日子又巧,便留王爷在那边用晚饭·”·“哦·”紫容点点头,道:“好,我自己吃·”·还转头对玉坠说:“殿下不回来吃饭了,早知道我们还可以再玩一会儿。”
严裕安回完话才松了口气,连忙应了,退出去交代厨房,还是按陆质在的时候的分量上,不必少一个菜、一道汤··玉坠多留了个心眼,把紫容送进暖阁,便借出去要茶水点心的空拉住一个一直在水元阁洒扫的宫女打听。
小宫女看着也就七八岁模样,整日低垂着头,主子们不在时才能出来擦洗,碰上大丫头问话,吓得脸都红了··玉坠并不安抚她,只问:“王爷派回来的人是怎么说的你给我学一遍。”
按道理是不能问的,但刚才严裕安跟紫容说的时候,她在听见了,并没多余的话,想了想,小宫女小声道:“回姐姐的话,奴婢只听见回来的侍卫大哥说,王爷今日下朝晚,圣上特许不用出宫应卯,只着王爷去给太后娘娘请个安便罢。
正巧今日长公主携元青郡主进宫,在太后娘娘那儿碰上了,说着话便晚了,太后便留长公主过夜,留王爷一块儿用晚饭·”·玉坠捏紧了帕子,面上还是冷淡的表情,道:“行了,去吧。”
小宫女福身道:“是·”然后才垂着头后退几步,转身快步去了··严裕安对景福殿的奴才向来管束严格,主子的事更是严格禁止谈论。
玉坠也是借着刚才严裕安刚跟紫容回过话,才试着模棱两可的重新问一问小宫女··这不就问出来了··在太后那碰上长公主,和在太后那碰上长公主和她的女儿,两者相去万里。
景福殿的下人从很久前就默认了,以后的这宫主母定出自固伦公主府·只是伺候了紫容一两个月,玉坠就昏了头,忘了这茬·忘了紫容再得宠,王爷也是要大婚的。
看来现在不止固伦公主是这样的想法,连太后娘娘都开始撮合的事,大概算板上钉钉··这一天来的突然,却又合情合理··玉坠一想,豫王殿下年纪渐长,上面心急也是正常的。
若是赶在今年内成婚,一并出宫建府,才合体统··玉坠带着上茶点的宫女进去时,紫容正盘腿坐在榻上翻看一本画册,见她进来,脸上便笑眯眯的,招手叫她过去。
“你过来,这本是新的,说的是一个小乞丐变成大侠的故事·”·玉坠边给他倒茶边道:“有趣·主子先润润喉再看罢·”·紫容笑着点头,很听话的拿起杯子两口饮尽,道:“好了吧,快来。”
玉坠掩饰着自己的心事·她这辈子大概就是个奴才了,作为一个奴才,不能品评主子,但她确实是很喜欢紫容的··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喜欢他和善,单纯,更喜欢他的和善和单纯是真的,而非故意在陆质面前装出样子来为了讨喜。
她心底隐隐的发愁·做奴才呢,给谁都是个奴才,地位再不会更低·但是有正室和没有正室的偏房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那位是个容不得人的,若那位容不得人还稍有些手段,便不知紫容会被无声无息糟蹋成什么样子。
“这页看完了么我要翻过啦·”·“看完了,主子翻吧·”·第30章 ·白日里不间断有嫔妃过来,早晨请安,午后也有只是过来略坐坐、说说话儿的。
虽看了有豫王和长公主在便不多留,但来来去去,三个人没怎么说上话··所以陆质在永宁宫待了半下午,其实到这会儿才得闲,太后便留了他晚饭··长公主家里对元青郡主格外重视,听说专门请了宫里退出去的老嬷嬷在深闺教养着。
到今年十四岁,这才是第二回 露面··元青未着宫装,上身是一件樱色弹墨蝶纹罗纱对襟,下头的暗花软缎留仙裙也是樱色·穿着这一身来见太后,既显得亲热,也合春日的活泼,还不会过于跳脱。
·她端坐在太后身边,被太后亲热的拉着手,表情谦和,答话也句句中规中矩,不露错处··之前陆质进去给太后和固伦请过安后,她一边口称见过豫王殿下,一边要起身行礼,被陆质摆手拦下了:“郡主坐罢,咱们原是表亲,不必如此多礼。”
太后命人给陆质设座,道:“这孩子跟你一样,骨子里便有嫡系的血,懂礼节知分寸,讨人喜欢的很·”·她冲固伦道:“今日一见,我竟舍不得了,快留下给了哀家罢,哀家定不会叫她受了委屈。”
固伦大笑,道:“难为母后不嫌弃,便替女儿收了这前世的业障去·”·确实是这样,太后喜欢元青喜欢的很,一天下来夸了无数次·对着固伦笑眯眯的,夸她养了个好女儿。
固伦也笑,道:“元英听了要醋,要来问个明白,缘何外祖母这样偏爱二丫头·”·“她也是极好的·”太后笑道:“前儿哀家好像听着这么一耳朵,说大丫头是有动静了到底怎么样”·固伦贵气的脸上全是喜色,拿帕子掩了掩嘴道:“四个月了,前面月份小,太医不敢明说,也才刚确定了几日。”
固伦的大女儿嫁的是驸马姐姐的大儿子,亲上加亲,小两口过的合乐,两家来往也愈发亲密··当时陆质进去一看见固伦和元青郡主,便知自己来错了·只怕这只是太后和固伦的意思,连皇帝也暂时被她们两人瞒了过去。
他略坐了坐,两次要走,都被太后轻飘飘盖了过去·转而拉着他的手,脸上慈祥满满,看着他眼下微青很是心疼:“皇帝在国事上费心,便少不得短了心思在你们身上。
大理寺是个诘磨人的地方,上回我已敲打过你宫里的大嬷嬷,不叫她们懒惰,可你自己也要爱惜着自己的身体些·”·陆质道:“不算什么,孙儿也不过为父皇分得指甲盖大点忧,如此若还要叫苦,那才真叫娇气了。”
听了这话,太后长叹一口气,道:“要是孙辈各个如你们几个一样懂事贴心,哀家也不必为皇帝担心了·”·陆质没接这话,固伦脸上倒是覆上一层寒冰,道:“不求他们比得上这质儿,只求生在皇家,别做出些偷鸡摸狗吃里扒外的腌臜事,便是万幸”·陆声在固伦的庆生宴上被抓了现行,虽丢脸的是他自己,但到底搅了固伦的场子。
高门贵妇凑做一对,谈论起此事来,嘴里便少不得要把“固伦”两个字翻来覆去滚几遍··太后也是想起了陆声,脸色同样不好··当年皇帝渐渐站稳脚跟之后,她便真的只在后宫颐养天年,从不插手前朝的事,连后宫争分也管的少。
这些年来,即便对熙佳诸多不满,但看在她没有大错,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当年宫里的皇子一个接一个的夭折,实在危机皇室血脉时,太后才出来立梁子。
只是她一问责,皇帝打头不是彻查此事,而是对皇后问责·电光火石间夺了文后凤印,紧接着前朝便来了一场洗牌·待众人回过神来,已是文后拖着病体产下陆质不多久便去了,文家大受打击,朝堂和后宫仿佛重归平静的局面。
总之所有人都忘了追寻皇子死因——文后之死已够偿还,谁还敢不知死活重提旧事··皇帝雷霆发作,把一桩天怒人怨的事拖成了不必提起的旧事··因为这个,太后心里一直有些愧疚。
只是她回避惯了,不愿意在党派之争上与皇帝生了嫌隙,那太不值,所以经年倏忽而过,大皇子和陆质便默默无闻的大了··此时她拉着陆质的手,心里却挺自得·不论是哪个姓的女人生的儿子,最后总归是他们陆家的血脉,小时候怎么样,现在不是好好的在孝敬她和皇帝吗·太后心中百转千回,开口却是:“小六做了错事,怕是你嫂嫂心里也不舒坦,你得空也该去看看。”
固伦打心眼里瞧不上多氏满身铜臭的样子,连带着瞧不上熙佳和陆声·太子轮不到她来瞧不上,但如若非要固伦品评一二,她只有两个字:“老实·”·一个平头百姓老实是很好的。
但皇子不能让人想起他来便只想到老实二字,太子更不能··“女儿晓得·”固伦道:“但是听闻贵妃娘娘闭门谢客许久,女儿去了,怕也要吃闭门羹。”
皇帝一直对后宫不甚热衷,这些年来,虽选秀不停歇,但更多的,只是一种合祖宗法制的做法·因而熙佳可以说是宠冠后宫将近二十几年,再有心计,也有些飘了。
这次陆声被皇帝丝毫不留情面的处罚,熙佳事后去求过皇帝,没想到皇帝竟一条缝不肯露·熙佳恼了,竟开始称病,不侍寝了··固伦把熙佳不侍寝说成“谢客”,太后又爱又恨道:“真真你这张嘴,是得饶人处追着人跑。”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固伦低头摆弄指甲,道:“是皇弟肯惯她,命好·”·太后没说话,伺候她的文嬷嬷进来道晚膳已好,问太后现在可要传饭。
太后看了一圈,点头道:“传吧·”·元青一直没说过话,太后慈爱的看她,又对她身后的丫头道:“带你家郡主去换身衣服,再来用饭·”·小丫头答了,元青便向太后、陆质和固伦告罪,方才跟着丫头进了里间。
太后和固伦还可以倚着软枕,她却是实打实的端坐了一天·脸都要笑僵了,身上也无一处不痛·经过嬷嬷准许,元青才转转腰活动了下身子,这才松快些。
嬷嬷在两道屏风外守着,小丫头伺候元青脱了对襟褂子,让她洗了把脸·把手巾递给她时,小丫头满眼喜悦,忍不住道:“豫王殿下真是好模样,和郡主再般配不过。”
元青面上稍有赧色,嘴角勾了勾,埋头没有说话··见元青没有训她的意思,小丫头胆子大了些,把刚才站在元青背后看着陆质心里涌动的念头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奴婢听说豫王殿下今年二十,比郡主大了六岁。
但豫王殿下看着端庄肃穆,人亦稳重,连太后娘娘和公主殿下都全对他赞赏有加,以后郡主嫁进王府,定……”·“桃儿·”元青道:“没有的事,莫胡说了。”
小丫头伺候她久了,并不害怕,反小声笑道:“诶……郡主害羞了”·接下来,不管小丫头再说什么,元青只微红着脸不答言。
母亲虽没明说,但这个表哥确实不大愿意成婚·不知是单纯的不想大婚,还是看不上她··在这一天之前,元青很有自信,对自己的容貌,和自己的家室。
她只当自己与陆质的婚事是板上钉钉,表哥一时拖着,或许只是想先在朝堂上做出点成绩··但今日之后,她有些不确定了·饶她在内院学了再多御人之术,没有实际经过是非风浪,便到底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子。
“母亲说,”元青有些不确定地对小丫头道:“豫王殿下屋里好像已有人了,我不知道……”·小丫头瞪大了眼睛,道:“郡主,您嫁过去是做王妃的。
那边屋里再多人,也不过是奴才,要对您早请晚问,这个可不必费您的心·”·元青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就在前几日,无论固伦和她父亲怎么说,嫁给谁——不过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
元青觉得自己嫁给谁都没什么差别,经过了她父亲母亲的挑选,家室定没有问题,多的便没了··可今日见过陆质,她却突然对此事有了憧憬,止不住要去幻想十里红妆的那天。
她动了春心·心里的念想有了一个实质的归处,不是四皇子,不是豫王,成了陆质··很快,元青便换好了衣服,小丫头正跪在地上为她整理裙摆··此时面对陆质的紧张感慢慢退了些,元青心中坚定渐起,眼里全是势在必得。
晚膳摆的很丰盛,陆质在外间等着三个女人换完衣服后出来,太后坐首位,安嬷嬷在一旁伺候用饭··几个人的重点似乎都不在饭上,太后和固伦不时说些琐事,这一次元青也会偶尔开口说几句话,惹来太后更多赞赏。
陆质心里想着紫容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不知不觉间,已连续挟了好几次白玉豆腐,固伦笑道:“元青,快给你表哥挟一筷子肉罢·这可怜的孩子许是怕把你外祖母吃穷,只敢一味地挟豆腐吃。”
太后和文嬷嬷在笑,元青也拿手帕掩面轻笑,当真起身用公筷给陆质挟了块炖牛腩··陆质赶紧起身,神色认真地道了声谢,又道多有得罪··固伦把话题转到陆质身上,太后便道:“质儿今年都二十了,哀家还只把他当做小孩子呢。”
固伦道:“长的就是快,元青不也是这样好像昨日还在奶娘怀里要我抱,今日变成大姑娘了·”·陆质道:“我们是一日日大了,姑妈却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细想想,竟没变过似得。”
一句话把固伦说笑了,陆质便再着力恭维太后一番··一顿饭吃到了尾声,天色见暗,就算有长辈在,陆质和元青同处一屋确实不好·陆质很快便就势告辞。
这一天晃过去,还是没说成什么话·总感觉陆质一直笑嘻嘻的,不多言似得,可这会儿才觉得那话一起头,便总有意无意地被他带跑··心里倒也只是有这么个影儿,固伦没多想,便去太后叫人收拾出来的偏殿里歇下了。
晚间元青歇的早,小丫头收拾好火盆,轻手轻脚过去摸她被子里凉不凉,却听到闷在枕头里的哭声··丫头吓了一跳,忙低声问元青:“郡主,主子,可是身上不舒服哪里难受,奴婢即刻回了长公主殿下去。”
元青摇头,眼泪一个劲儿的掉,丫头只当她吃坏了肚子还是怎么着,追问不休··过了好一会儿,元青才咬着被角边哭便道:“开头我夹给他一块牛腩,他便没再动一口饭。”
第31章 ·回了景福殿时,已月上西窗,灯火将树影投在地上明明灭灭,实在是不早了··陆质问过严裕安,听他说紫容一个人吃过了饭,已洗漱过进了里间,玉坠在里头陪着他才稍稍放心,道:“你去看看现在还有什么现成的东西,简单些端进来,茶也要。”
严裕安听了,就知道这是在永宁宫没吃·躬身答应了一声,便退出去传饭··这会儿早过了用饭时辰,幸好以防万一,膳房总管还留着一灶火,不至于重新生火再做。
这边陆质却没先进里间去见见紫容,去了后头沐浴··回来的路上,他心里便有些忐忑·明明什么都没干,此刻却怕见紫容,觉得对不起他··膳房的动作快,食材都是半成的。
严裕安带人把一品笋丝烧鸡热锅并些小菜送进里间时,陆质还未沐浴完··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紫容原本在床沿倒转方向侧躺着,玉坠搬了个软凳坐在一边,两个人头对头在看什么东西。
他见人进来,便立刻爬了起来,很高兴地问严裕安:“殿下要回来了么”·严裕安道:“回主子的话,殿下方才已回来了,现下在后头沐浴呢。”
紫容看了眼门口,挠了挠头发,说:“哦……”·然后他笑起来,跳下床走到他们搬进来的食案跟前,道:“这是什么好吃的”·严裕安看了眼跟着他的小太监,小太监才连忙一样一样边指边道:“回主子,分别是笋丝烧鸡热锅一品,珐琅葵花盒小菜一品,鲫鱼汤膳……”·“这个呢”紫容饶有兴致,指着一盘拌菜问:“没见过这个菜。”
小太监便把水晶碗菜从食材到做法,统统对紫容详细说了一遍·紫容点点头,兴致未尽地道:“好,你们下去吧·”·小太监头一回给正经主子回话,还得了玉坠代紫容给的赏。
出了水元阁,便立刻向严裕安跪了下去,抱着严裕安小腿连声谢:“谢谢爷爷,小雀儿定不会忘爷爷提拔的恩典,谢爷……”·严裕安轻踹他一脚,道:“以后机灵着点儿,别让主子等你回话。”
说完便把衣裳下摆从小雀儿的手里拽了出去,身边另外几个小太监为他提灯·几人的身影没一会儿便要不见,小雀儿赶紧爬起来赶上去··里间玉坠搬了个软凳给紫容,他就坐在食案旁等陆质。
玉坠怕他冷,又从柜子里取了条薄毯,让他披上··紫容自己心里有点小九九,想了想,对玉坠道:“好了,殿下回来了,我自己待一会儿不怕,你去睡觉吧。”
玉坠这一下午想了很多乱七八糟,还要小心不敢在紫容面前露了陷,闻言道:“那奴婢就在外间,主子有事叫一声便听见了·”·紫容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快去吧。”
陆质进来的时候,紫容正托着下巴在看食案上的菜,陆质走到他身后,想吓吓他,却被紫容猛地转过身去抱住着了腰··紫容在软登上坐着,比站着的陆质低了不少,抱住陆质的腰后,便得仰起头往上看。
他整一天没看见陆质,这会儿想极了,便忍不住比平时还要黏糊,拽着陆质穿的整整齐齐的中衣爬到陆质身上,三两下就把腿盘在陆质腰上被抱稳了,裹着的毯子掉地了也不管,噘着嘴说:“亲一下要快点亲一下”·陆质被他急色的样子逗笑了,便依言照着他撅起来的嘴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要退开时却被按住了后颈,“殿下坏,只亲一下……”·“不是你自己说了要亲一下么。”
陆质抱着他坐在原本他刚刚坐着的软凳上,头往前凑了凑,两个人唇贴唇,声音有些含糊,道:“说清楚,究竟要几下”·紫容确定不下来,两个人挨得太近,陆质都能看见他睫毛抖动的样子。
半晌,紫容犹豫着说:“你先吃饭吧,吃完了……吃完,到、到……”·“嗯”陆质在紫容唇缝舔了一下,问:“到什么”·紫容脸有些红,但看着没多害羞,说:“到床上,我告诉你亲几下。”
陆质点点头:“好·”·陆质是真饿了,紫容就坐在他怀里,看他端着一碗饭吃·吃的速度其实很快,却不显得急,陆质停下来喝汤,发现紫容愣愣的,就拿食指点一点他额头,道:“你想不想再吃点儿”·紫容摇头,又看了看陆质,然后把有些烫的脸贴在陆质脖子上,小声说:“你怎么连吃饭的时候也很好看呀我脸红了是不是”·陆质把他往怀里紧了紧,半晌,探手去摸他的脸。
刚放下汤碗的手原本就很热,他故意道:“不仅红,还比我手都烫,笨蛋·”·紫容钻进他怀里就不出来了,被说笨蛋也不在意,紧紧搂着他的腰,说:“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才看一看你都要脸红,这也怪我吗”·陆质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去漱口。
路上依然把紫容托着屁股正面抱在身上,两个人几乎成了连体婴儿,分不开了··闻言,陆质道:“怪我,都怪我·”·紫容点点头:“因为你长的太好看了。”
陆质漱完口问他:“就因为长的好看坏东西·”·紫容扒着他的脖子亲他耳朵后面,小舌头伸出来- shi -哒哒的舔一舔便飞快地缩回去,不回答陆质的话,反而在嗤嗤的笑。
两个人躺在床上了,紫容还是不肯松开,从被陆质丢下去的一侧滚过去,要往陆质被子里拱··“你太色了·”陆质压住被沿,严肃道:“谁知道进来要打什么主意。”
紫容当真像个登徒子一般,脸上笑嘻嘻的,依然拽着陆质的被子,嘴里小声嚷嚷:“放我进去放我进去”·两个人力气悬殊,陆质这一天也极想他,便由不得要逗人。
陆质偏按着被沿不叫紫容得逞,半眯着眼看他,微勾着嘴角轻轻摇头:“还是不要了,各睡各的罢·”·闹了半晌,紫容一直在笑·陆质怕他再睡不着,才一把把人隔着被子抱到身上。
两双眼睛对上,紫容便安静了·两只手交叠放在陆质锁骨往下一点的地方,支着下巴,模样有些可怜··他眨巴眨巴眼睛,对陆质说:“我明明很乖的,你不回来吃饭,我自己吃了。
你没有回来,我还自己去洗澡·你没有回来,我自己在床上看画本……”·陆质把紫容的两片嘴唇捏成鸭子嘴状,自己去了哪儿也想起来了,难免心虚,嘴上却道:“又不好好说话,讲的乱七八糟。”
紫容长句子说不通顺的毛病早就改了,最近他一这样,就是心里想撒娇的意思,陆质知道··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不在,我自己乖乖的待着。”
紫容说:“但是很想你的,特别想,特别想特别想·”·陆质的声音几乎低的听不见:“我也想你·过来·”·他说:“过来,亲亲你。”
紫容便笑开了,往上挪了挪,嘴唇和陆质的碰到一块儿,还不忘提醒陆质:“我告诉你亲几下:一直到我睡着·你答不答应”·陆质翻了个身,转而把紫容压在了床上,自己跟着钻进了被窝,轻轻舔上紫容的嘴唇,说:“答应。”
两个人半蒙着头静静地接吻,陆质没有很用力··他知道紫容喜欢自己温温柔柔的亲他,而不是连气都喘不匀的那种带来欲仙欲死的吻··紫容只是喜欢和他亲近,两根舌头碰一碰就躲开,在对方的口腔里慢慢逡巡,时而含住一片嘴唇吮一口,就能让小花妖软了身体。
拱进他怀里的时候带着全心的信赖,两只眼睛雾蒙蒙的盯着陆质一瞧,简直能要他的命··但陆质的温和是有限的··紫容一点不掩饰,舒服了就哼哼,被亲着,嘴里还要含糊着叫陆质。
一只手在虚虚搭在陆质脖子上,无意识地用手指来回摩挲陆质的喉结·另一只手握在陆质肌肉紧绷的小臂上,叫的一声比一声软,浑身香气飘了满屋··他这样撩拨,陆质便渐渐地忍耐不住。
一臂伸过去箍住了紫容的腰,把他拉向自己·身体紧贴住以后,那只手便轻而易举地探进了紫容宽松的中衣··紫容给的反应总是很够,只是腰上被碰了一下,就会唔的一声狠狠打个颤。
要是再被摸了其他要命的地方,那反应就更可爱了··陆质结束这个绵长的吻很久,紫容还没发现,圆眼睛半睁半阖,眼皮泛红,握着陆质小臂的手此时搭在枕边·他整个人瘫软在床褥里,任由身上的陆质轻薄。
没多一会儿,紫容便被陆质弄得脏了裤子·他揪着被单喘匀气,才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后面进去了个什么东西——是陆质的手指··感受到紫容的目光,陆质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声音哑的不像他:“别怕,慢慢适应一下,好不好”·紫容艰难地点头,陆质问他疼不疼,他又摇头。
那个地方很- shi -很润,显然是陆质用了什么东西·陆质很小心,只伸进去一根手指,在里面慢慢的动··紫容的眼尾慢慢泛上血色,鼻尖和嘴唇都红的不像样,闭眼歪着头承受身体里的异动。
的确不疼,只是涨涨的,很陌生的感觉··陆质在不断地亲他嘴角和脸颊,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钻出来:“乖容容,不要怕,不怕不怕·”·紫容忍过最初那阵,刚能正常喘口气,便转过脸来对陆质说:“我不怕,殿下弄吧……我、我不怕,也不疼。”
“嗯·”陆质跟他抵着鼻尖,发丝缠绕,像一对交颈的鸳鸯,缱绻至极地道:“乖宝,乖容容·”·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会儿,陆质结束了这场开拓,下床去要水给紫容擦身。
他自己简单擦洗了一下,便很快上床把紫容拥进了怀里,细碎地亲紫容的发顶,把他抱的很紧··紫容不知道自己刚才一直在发抖,真正被碰了那个地方,他怕的厉害。
却因为要的那个人是陆质,他就把这害怕压到了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明天还得这样·”陆质突然道··紫容有些不解,困难的睁开眼看他。
他覆在紫容屁股上的手捏了捏,为了缓和紫容的紧张,故意调笑着低声说:“这儿太紧了·以后天天都要像这样弄一弄,你说行不行”·紫容的脸倏的红了,羞的眼睛都睁不开,像是今天才知道什么叫难为情,把头杵进陆质怀里不肯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质都以为他睡着了,怀里的人才点了点头,声音很小,但很确定地说:“行·”他揪着陆质的衣领,抬起头来在陆质下巴上- shi -漉漉地啃了两口,含糊地说:“殿下……我好喜欢你呀……”·第32章 ·转眼夏至,天儿还没怎么热起来,紧赶慢赶,豫王府便修的差不多了。
府邸原本是前朝一个二字王的王府,格局等都是大好的,不用大改,底子又好,只重在采买东西,所以有几个月便都差不多弄了个妥妥当当··最近紫容越来越能睡,陆质去上朝的时候,他大多还在做梦。
陆质说他,他还挺有理由,道花儿都谢光了,人也要睡觉··哦,最近陆质亲他的时候,紫容不再扑簌簌的掉花瓣,变成了掉叶子·紫玉兰花期还没过,但紫容的那颗确实早早的就不见了玉兰,树上争先恐后冒出了油亮的叶片。
陆质着人好好的照顾着书房院儿里的几颗树,把紫容的原身照顾的枝茂叶密,一派葳蕤,就等着哪天搬家··但他掉的叶子同花瓣一样,都是小小的·捏在指间一看,又软又嫩,不似树上生的,倒像极了怀里这个人。
陆质打算第二天出宫时带着紫容,去大理寺前把他送到陆宣府上,应过卯就去接上他两个人去王府看看··但是怕告诉了他又太兴奋睡不着最后起不来,所以收拾完就搂着人一合眼,准备早睡早起。
黑灯瞎火的沉默了一会儿,怀里的人总不老实,动来动去,在陆质怀里扭成一根麻花··“找收拾·”陆质隔着被子在他屁股上轻轻给了一下,“快睡。”
紫容身子一僵,唔了一声不动了,但没多久,就又在被子里做小动作··陆质没办法,只好按住把腿蜷到胸前缩成一团滚进他怀里的花妖,轻声哄:“乖乖的,我抱着你睡,明天早起。”
紫容没说话,还是一个劲儿的拱陆质,嘴里渐渐哼唧起来,要哭不哭的··陆质就拿手摸他的脸,又揉揉他的耳朵,含笑道:“这是怎么了吭哧吭哧,你是小猪吗”·“爷知道起床气,乖宝今天怎么有睡前气”陆质原本就不困,被紫容拱了几下,忍不住逗弄起他来,伸手把紫容抱到身上趴着,道:“说说,心里头哪儿不顺”·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紫容往上凑,把脸贴在陆质脸上,烫得厉害。
陆质原以为他又发热了,要探他头上的温度,就听见紫容说:“你、你今天……”·“什么”陆质摸摸紫容额头,凉凉的,就是脸上烧。
转念一想他这会子的不正常,隐隐明白了,道:“我惹你不高兴了”·紫容说:“没有……”·这回陆质没说话,等着看紫容要怎么说。
可惜这话对在他面前一向“没羞没臊”的紫容来说也太超过,支支吾吾半天,紫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被催急了,拽着陆质的手放在自己身后,听着声音快哭了:“怎么……怎么不弄、弄这儿了……”·即便陆质已经想到了紫容别扭的原因,被这样一问,呼吸还是立刻沉了,连脸都僵住,按着紫容背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把人紧紧地箍着。
他没说话,紫容心里顿时更乱·那儿已经被小心弄了一段时间,紫容明显感觉到适应了很多,甚至这后来每次都会很舒服,前两天刚被陆质只用手就把他弄出来过一次。
但是他还是怕·昨天陆质做的有些急,两根手指头还在紫容身体里,上头两个人亲的难分难解,混乱中,那个东西就真刀实枪地顶在了入口处··紫容在迷迷糊糊中被吓了一跳,身体先于脑子反应过来,用力往上窜了一下。
当时陆质没用力抱着他,很容易就被他挣脱了··回过神来以后,紫容求着陆质继续,陆质就很温柔的亲他,嗓音还哑着,下面挨着紫容的东西也还硬的厉害,说的却是:“再等等,我再等等。”
殿下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吗·紫容慌乱的想了很多,但脑子里又好像很空·他恨死昨晚上的自己了,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当时陆质还哄他,但到底还是生气了吧。
紫容忍不住悲切,趴在陆质身上抱着陆质的肩背哭唧唧的道歉:“殿下不要讨厌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我忘恩负义……”·陆质噗嗤笑了,说:“知道忘恩负义是什么意思,就瞎用。”
紫容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殿下饶了我吧·”·陆质根本没想那个,这时候有点儿心疼,但更多的是好笑·他觉得小花妖这心思太有意思了,两只手慢慢的在紫容身上摩挲,一边说“昨天幸亏你躲得快。”
紫容听见陆质说昨天,就想,殿下真的是因为这个在生气,今天才不亲我,也不碰我了··活该·紫容想··他趴在陆质身上小心翼翼的,不敢像刚才那样,认错的时候还要扒着人,想陆质的胸肌硬邦邦的真是太帅了。
紫容发誓他现在全心一百分在忏悔··陆质捏住他又要认错的嘴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但语调轻快,像在想什么很好的事情一样,一面从上到下抚摸紫容的背,一面说:“你这个小屁股早就准备好了,要吃爷早吃了,还等到今天。
昨天是我昏了头……严裕安有没有告诉你,王府差不多建好了过两天内务府报上去,估计出宫的时间就定在下月·再拖天太热,折腾人。
前天我去看过一次,没进去,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原本想进去的,但想着要跟你一块儿看,就没进去·从大理寺绕过去,却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是不是很傻”·紫容不知道他说这个干什么,但王府建好了,他心里也很高兴的,说:“殿下才不傻。”
陆质笑了一声,继续道:“虽然没进去,但图是我一点点自己改的,什么样子大概都知道·咱们的院子很大,地方也好,还清净·容容……”·他翻身把紫容放在床上,稍微支起一些上身低头看他,两张脸挨得依然很近。
紫容还是心有戚戚的表情,估计在想怎么跟陆质再认错,陆质心里有一块地方软的厉害,却没来由的想起白天在朝上看文氏和多氏两派分庭抗礼的景象··床上这个和他睡一个被窝的人可以说是傻得很厉害,好像心里只装着他一个人,再多就不行了。
连一整天陪着他玩的丫鬟也不行,要耍心眼在他快回来的时候把人支开,小没良心··但他又好像很聪明,不然为什么让他沦陷的死心塌地,喜欢的不得了·陆质想想自己的喜欢,觉得很没有用处。
从前他没给紫容侍寝的名分,以后也不会给·那天在永宁宫只是和元青见一面,都被太后和固伦严密安排了那么久·床上这个跟他睡了好几个月,却连名分都没有,他不会拿侍妾的名头去折辱紫容。
“容容,”陆质说:“等我们出宫,就在王府成亲好不好”·一场不可能有指婚和圣旨的成亲,陆质觉得自己就是在哄骗,“我让人去买很多红蜡烛,还有最好看的红窗花,穿喜服,喝交杯……”·紫容被他带跑了,听了几句,很理所当然地说:“成亲我知道。
我看的话本上有好多,一个小姐,和一个书生,两个人‘我心悦你’、‘我亦心悦你’,巴拉巴拉,后来总要成亲的·”·紫容把手吊在陆质脖子上,说:“我想过呐,咱们两个成亲前面可不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说:“太可怕了·”·陆质的一点点多愁善感被他赶了个干净,认真地问紫容:“那我们谁是小姐,谁是书生”·紫容说:“当然你是小姐,我是书生喽。”
陆质只是想打趣叫他一声容容小姐,却得到这么个回答,立时皱眉,吓唬他:“这是怎么说”·紫容有些窘迫,抿着嘴转了两圈眼珠子,才垂眼说:“小姐家里有好多东西的,还有好多人伺候他。
但是书生……书生什么都没有……”·书生什么都没有,他只有对小姐的喜欢·她在高门的生活他一天都给不了,小姐无时无刻被人围绕着,他拿着很多喜欢,虽然很相信那些喜欢比任何人都多,但依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小姐。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这个傻子·”顿了半晌,陆质低头在紫容嘴上用力亲了一下,哑声道:“傻子·”·陆质一下一下的亲他,紫容就撅着嘴巴回应。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陆质道:“我不是小姐,你也不是书生·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我有你,你有我就够了,是不是”·紫容说:“我有你就够了。”
陆质听出他耍的滑头,严肃道:“我也只要你就够了·”·“真的吗”紫容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圆眼睛看着陆质道:“那你这么喜欢我,就不要生昨天的气了好不好”·陆质眯眼,靠近他危险地道:“刚才的可怜是装的”·这回不只是手,紫容把腿也盘到陆质腰上,是只要陆质起身,他就能跟着一起的状态,说:“没有呀,我本来就很可怜,殿下生我的气,不肯弄我了。”
陆质被他气得用力打他屁股,打完又忍不住给人揉,亲着紫容的耳朵说:“洞房要等成亲之后,你知不知道·”·紫容得空就往他身上蹭,嘴里说:“不知道,要殿下教教我。”
陆质暗示意味挤重地用胯部撞紫容撅起来的肉嘟嘟的小屁股:“等着·”·“殿下你还生气吗”·“我没有生气。”
“别生气了·”·“没有生气·”·紫容乖乖背对陆质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这次没有再乱动·过了好一会儿,陆质低头亲亲他的头发,道:“我不是小姐,你也不是书生。
你有我就够了,我有你就够了·”·紫容的手搭在横在他胸前的手臂上,不自觉用了些力气,小声嗯了一声··故事里有些书生喜欢了小姐一辈子,两个人在一起过得很幸福。
但也有人最后放弃了小姐,看她半年后就嫁作他人妇··但我会很努力地对你好的·紫容认真地想·我知道你有时候不开心,心里会难受·但是没关系,我永远都陪着你。
不管你真的是备受宠爱的小姐,还是其实在高门里茕茕一人,我都永远喜欢你,都这么爱你,都只有你就够了··第33章 ·紫容的轿子在二门停下,已有四五个小厮等在那里。
见人来了,忙着迎上去,换了脚夫,又跟着搬东西··出门前严裕安悄悄给玉坠说过规矩,玉坠很快先把赏钱散给他们,听府里的小厮点头哈腰的笑着叫好姐姐,才把紫容扶出来,让他们夹道引到内院去。
陆宣的母妃位分不高,他年纪也还不算太大,前两年出宫时皇帝便没提过封王的事·所以同样是屋里人,饶是齐木已经被请封侧妃,但名分到底还没下来,紫容的身份要比他高些。
是以带路的小厮们都小心,不仅对紫容,连玉坠都被客客气气的敬着··内院齐木昨儿便得了消息,知道紫容要来,一大早便起来打点·但左来右去不过是那么些事,下人又不可能真的让他做什么,忙活了一早上,心里还不觉着什么,二门外就有小厮先跑回来传话:“主子,豫王殿下带人到了。”
齐木皱眉:“豫王也在”·小厮其实是不知该唤紫容什么好,正好人是陆质送过来,他便取了个巧·听齐木问,忙跪下答:“豫王殿下送到门口,咱们殿下和刘管家接手过,让人从侧门一径来咱这儿了。
刚已到二门·”·齐木点点头,没来得及说话,便见五六个小厮拥着一个华服贵冠少年走了进来··夏日天长,不到巳时的阳光已经很足·清风暖阳里,紫容走过来,上身是雪青色的刻丝对襟小褂,脚踩小靴,束着小腿上的裤子,显得格外精神。
因昨晚便看出今晚会有些热来,今日出门玉坠便只给紫容穿了薄衫·但陆质怕他冷,到底还是让玉坠带了件披风,给他下车时候披上··两个人眼神对上,紫容也格外高兴,叫了一声:“齐木”·齐木便也笑开,上前两步迎他,两个人转身并肩进屋。
屋里的丫鬟们赶着给两位主子上茶,平时伺候齐木的大丫头带了玉坠和她的小丫头去了偏房,收拾带出来的紫容的东西·擦手擦脸的手巾字、用的皂角并些衣服,出一趟门,带的东西少不了。
这头紫容没脱靴子,只让人解了披风,便侧坐在榻上喝水·齐木坐在他对面,下人拥簇着,倒和上次在留春汀头回见面有些相像··等玉坠拾掇好东西,过来伺候紫容洗过手,再问冷不冷热不热,要不要添衣减衣之类忙活一通,齐木才有功夫和他说话。
中间隔了两月不见,齐木一直隐隐担心他·此时有机会一见,便挥退下人,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齐木想好好说说话,紫容却好像没那个心思·齐木刚命人把他看上的鹦鹉拿进来,他便左顾右盼一圈,问齐木:“你家的鱼养在哪里”·“嗯”齐木想起上次自己和他说过,没想到紫容记到今天,笑道:“不在这院子里,但是不远。
这会儿还有些凉,你要想看,略坐坐等一会儿,等外头太阳烤起来些我带你去看·”·紫容记着出门时陆质怕他热着,又怕他冷着的样子,便不多坚持,对齐木点点头,说:“好,那等会儿再去。”
他看齐木身上还穿着夹袄,有些奇怪,随口问:“你不热么我穿这个都想出汗,不能多动·”·齐木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嘴角上扬牵起一个笑,顿了顿对紫容说:“生了那个孩子以后身体就不好了,倒不是会病,只是常常会觉得冷。”
上次见过齐木后,陆质才告诉紫容齐木没了一个孩子的事·此时紫容自觉失言,打头一句就这样,他有些臊得慌·齐木见了脸上笑意愈深,盘腿上小榻,转过头来安慰他道:“没事,都小半年了。
再说,这原本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紫容两手放桌上握着茶杯,对齐木点了点头,道:“那你要好好休息·”·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我怎么觉着你长高了些。”
齐木道:“刚才从院门进来,远远看着像比上次高·”·他细细打量紫容,顾自点头道:“真的长大了些·”·“真的么”紫容圆眼睛一瞪:“殿下还天天笑话我不会长个子呢,我今晚上就告诉他。”
紫容说起陆质,齐木便跟着顿了顿,陪紫容说了两句话,不着痕迹地问:“你在宫里还好”·紫容怀里抱着齐木的一个圆枕头看,闻言头也不抬道:“挺好呀。
不过殿下说下月就要出宫了,新家比宫里还好呢·”他往齐木那边靠靠,歪着头笑眯眯的:“殿下说未时来接我去看看王府,听说离你家不远,以后还可以常常找你玩。”
齐木与他膝盖挨膝盖面对面坐着,看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时间又拿不准了··“那你就这么着”齐木抓起一把瓜子儿,嗑开自己不吃,一粒一粒地喂放在桌上的紫容要看的鹦鹉,道:“你家殿下是怎么跟你说的”·紫容这下听出齐木是在担心他了,抛着圆枕头颠了几下,一笑左脸上便漩出个深深的酒窝,道:“想听什么便说什么呗。”
其实昨天陆宣说今天陆质要带紫容出来看王府,齐木就隐隐觉得自己想错了··他的心思并没比紫容多到哪去,问两句便放了心,接下去两个人叽叽咕咕说了好一会儿生孩子的事儿。
又不是大姑娘,说起这事儿连羞都省了··“你真能生吗”齐木有些怀疑·紫容虽生的是真漂亮,圆眼睛红嘴唇,十六七的人了,还看着又奶又乖。
但到底是男孩子的漂亮,并不女气,和齐木自己带着些- yin -柔的长相差别很大,“我说……你是不是连怎么样才能生孩子都不知道”·紫容受了污蔑似得,脸蛋有些红,把齐木用手指剥开的瓜子仁抢过来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坚定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你等着吧,等我出了宫……”·“反正我一定会生个孩子出来的。”
紫容不知是在对齐木保证,还是别的什么,他鼓着脸说:“不不止一个·”·齐木看的好笑,告诉他:“生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至少对生的那个人来说不是。”
盼了好久,终于怀上了·然后小心翼翼一天天的养着,吐了几个月,还要强撑着往嘴里塞·接下来不吐了,但还是浑身难受,身前像坠了一座山似得过上几个月,凑足十月才生下来的宝宝,粉粉嫩嫩的,却还是留不住。
当时陆宣不愿意,他还是偷偷给那孩子喂过奶··许是因为是双儿生的缘故,孩子生下来便弱·齐木私心想着,给他喂自己的奶能好一些·但他的奶不多,便是陆宣愿意,他也喂不了多少。
就那么宝贝着,几乎是日夜不寐的守着,还是还是不足满月便去了·甚至没活过陆宣能给他起个名字的时间··以后每每想起他咬着手指头的样子,齐木自己心里也只能给他“宝宝”的称呼,多可怜。
实在是太伤筋动骨,就算身体受得了,心里再没办法来一次了··齐木没和谁说过这么多关于那个去了的孩子的话,这会儿开了话头,就像有纾解的作用,越说越多,停不下来。
他边说边伸手逗了几下笼子里的鹦鹉,转头看一眼紫容,才发现紫容的眼睛红了··“这是怎么个意思,我说一说,你倒哭了·”·齐木笑着去拉他的手,紫容抿着嘴垂首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抽抽着哭了,什么都不说,只拿手背用力地擦眼睛,不让眼泪掉出来。
齐木本来憋的很好,被他一带,也忍不住有些眼酸·只是他忍耐的功夫比紫容好得多,生来不是稍有不合意便能哭的命,齐木拧了紫容脸蛋一把,道:“男人哭什么哭,走,看鱼去。”
两个人便不叫丫鬟,自己把鞋子外衫一穿往外跑了·等陆质跟着陆宣来接人的时候,就在池塘边的桑树下抓到两个灰头土脸的人··紫容没见过鱼在这么大的池子里游来游去的景致,尤其是陆宣家这眼池子就是修来观赏的,水清鱼肥,水草在地上摇曳,伸手进去拨拉开一片小石子,就能看见一条小鱼苗出溜游走。
玩疯了,把刚才一股脑的伤心暂时抛在背后,齐木也跟着他趴在地上,伸手进水里找鱼··眼下大人回家,苦哈哈的互道过再见之后,两只花脸猫便各自跟着自己的皇子回家去了。
上了马车,紫容还兴奋着,拉着陆质的手给他讲池里的鱼·陆质不答言,任紫容喋喋不休的说,只时而点点头代表自己在听,换了两块手巾,才把紫容的脸和手给擦干净。
紫容扒着窗子看了一会儿外面,旋即放下帘子凑到陆质身边,把陆质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放着,一边一根根玩陆质的手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殿下,我们的院子里可以养鱼吗”·陆质看他,他就特别殷切地说:“养鱼特别好玩儿,可以、可以……”·陆质问:“可以什么”·紫容想了半天,憋出三个字:“可以玩……”·陆质面上不动,紫容看着没戏,便不再多说,歪身往陆质身上一倒,转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不养鱼就不养鱼嘛,我还可以去齐木家看。”
陆质说:“可以,明天就叫人去挖池子·”·紫容开心:“刚才不是……”·“我说了么”陆质打断他。
紫容只顾着笑,黏糊糊的蹭到陆质身上,两只手把他抱住亲他的脸,连声说:“殿下太好了,你最好最好了”·光线实在太好,透过帘子进来,还是将紫容白皙脸上的细细一层绒毛照了个清楚。
黑眼睛里极为有神,仰头往陆质跟前一凑,满脸讨好的看着他,便叫人无端心动··陆质将他抱到腿上,两条胳膊把他圈住不叫他再乱动,马车走走停停,转过两条街便到了豫王府。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不到正式开府那天,正门还关的严实,陆质带着紫容从侧门进去,里头三三两两见到的下人都忙着,见了陆质着急忙慌的行礼··陆质没带人,也没让主事的来领,只牵着紫容的手,两个人一路步行进去。
进了一道又一道门,紫容的眼睛忙,连话都顾不上说,陆质问了他两遍累不累,他才知道回答:“不累·”·其实陆质住的景福殿已经算宫里很好的一处地方,但跟王府比起来还是逊色。
外头看着不显,只有规规矩矩的两头石狮子,但往里走一段才知不同··紫容在寝屋转了两圈,盯着那张靠墙放着的、四面起围栏的拔步床挪不开步子·看到那床的第一眼,紫容心里只想到个大字,不知道够他在上面滚几圈。
陆质原是在外间看刚挂上去的字画,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悄无声息的走到紫容后面,将他拦腰抱住了··紫容的背紧贴着陆质的前胸,听见他在耳边低声问:“喜欢吗”·紫容抓着陆质的手用力点头,笑着回头去看他:“喜欢。”
“喜欢要说什么”·紫容想了一下,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的亲,一股清淡的花香扑鼻,小声说:“谢谢你·”·“不对。”
陆质把人转了个身,箍住腰低头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道:“要说喜欢我·”·“喜欢你……”你字的音只出半截,便被陆质堵住了嘴。
为了给满屋的新家具透气,下人把各屋的窗户都半开着,便不时有初夏的风从那条细缝吹进来··挟带花香的风轻轻拂起双层的绿萝纱幔,连同大床上的同色纱帘也跟着缓缓飘起又落下。
像一波波温柔的水纹,又似晴朗天空一角的洁白云路··陆质一手护着紫容的后腰,一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来方便自己亲吻的动作··紫容也很乖,努力地踮脚跟随陆质的动作,被温柔的亲了一会儿,便忍不住从嗓子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分开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很红了,踮脚圈着陆质的脖子,把自己吊在他身上,埋头在陆质颈间喘过几口气,小声说:“回去吧,天晚了,回去睡觉·”·陆质把他抱到身上,环视一圈,看着他们即将入住的屋子,脸上便不自觉的带上些笑。
闻言摸了摸紫容的后脑勺,调整姿势,让他在自己怀里趴的更舒服,道:“嗯,回·”·作者有话要说:幻想一张以后这张大床上的gif·两只小奶容排排坐·小奶容一号吃手手·小奶容二号啃jiojio·后面应该还有两句,but本人想不出了,遂end.·请大家自由发挥·第34章 ·陆质想的不错,内务府派人来和严裕安说过之后,没什么短少处,便将公文上报御书房。
没过两天,皇帝下旨,将豫王出宫的日子定在了七月初八··那还是太后亲自着钦天监选的日子,宜入宅、安床纳采,忌掘井、词讼,冲虎煞南·是七月搬家的吉日。
那边圣旨一下,景福殿才松了口气··之前没有这道旨意,即便新建好的豫王府空上两三个月,他们也只能是悄悄地准备,皇帝发了话,严裕安才敢让宫人们在明面上忙起来。
此时距七月初八只剩十天不到的时间,偌大一个景福殿,要一丝不乱地搬出去,是个浩大的工程·倘若真掐着下圣旨的点再开始收拾东西,估计得留陆质的半幅身家在宫里。
而且不光是东西,这宫里的下人也都要安置妥当才行··太监是不出宫的,要严裕安费心的是一应宫女和嬷嬷·景福殿原本四个大嬷嬷,严裕安同陆质商量过后,决定只带两个太后给的出宫。
剩下两个是内务府分过来的,他们走时便原样送回内务府去,再寻去处··原本陆质的打算是一个都不带·即便要出宫开府,但他府里内院依然无人- cao -持,爷们儿都在外间,嬷嬷们没甚用处,多了还恐生是非。
宫女也是一样的道理·原本陆质用丫鬟就不多,大小事务都是小厮在管,女眷多了他也无心照管··而且之前就出过宝珠的事,那是个又蠢又坏的丫头,他还能处置,要是从宫里带出去的滑头嬷嬷不老实,要在暗处给紫容气受,凭十个紫容都不够。
所以他只能尽量清减··但王爷的份例又放在那里,太不足反而引人说他们府上不尊重,权衡之后,才决定带两个嬷嬷出去··陆质在景福殿住了十几年,最坏的日子就在这里,可也不乏好的光景。
他跟着搬东西的太监往后院去,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堆在那里,就等着七月初八那天,内务府的人来了喊一声“起”,他们便要从此离了这宫,往松快些的日子去。
搬东西的太监见了陆质来后院,连忙要跪,被陆质摆摆手免了,让他们顾自搬,不必管他··陆质初入主景福殿时,严裕安便将后院安排成了下人房,从此他便没什么缘由往这后头来。
这会儿东西都摞在此处,才有机会看一眼··在景福殿伺候的大小太监这几年都是在后院住着,他们中间有已托熟识的找好下任主子的,也有等陆质出宫后便回内务府再寻去处的。
要走和要留,所有人心中都别有一番情绪,此刻平时一面难见的主子神情严肃站在跟前,不少都悄悄红了眼圈··他们穿着粗使布衣,莫名伤感只涌出一瞬,便拿袖子一抹眼睛摁了回去。
说到底,不是常在主子眼前的人,不过做些洒扫的活儿,在哪时间长了都是一样··这边他们在忙着搬,前头内务府的人同样在忙,分别到各屋守着,将东西一件件登记造册,什么人管什么东西,都清清楚楚,大到一面屏风,小到一颗珠子,都能找到负责的人。
只是此时在正屋造册的小官段林有些不知所措··严裕安领的小太监们是在一件件往箱子里填,但在一旁唱名儿的严裕安却跟吃了瞌睡药一般,迷瞪着眼垂手一立,隔那么四五件儿,他才强撑着精神念一个名儿,还要再仔细想想,这件上用的东西究竟是皇帝赏的,还是打先皇后抑或太后那儿来。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么一打岔,一箱子又完了··到正屋的贵重东西打点完,段林手里的册子还没记满五页,他们箱子倒是堆了一地都放不下,要挪到书房去。
段林捏着册子不知如何是好·从来没有他们这样装东西的规矩,往常只要一个装,一个唱·可水元阁倒好,唱名儿的打瞌睡,装东西的倒有三四个,个个顶尖儿的手脚麻利。
他张口叫了声公公,因长时间没说话,声音有些哑,但也不至于听不见,严裕安却置若罔闻··看着这儿完了,精神一震,像是换了个人,眼睛一睁,里头全是亮光,弯腰伸手把段林往外送,笑眯眯的:“段大人辛苦了,奴才带您喝口茶去。”
“公公……”段林踌躇着边往外走边开口:“这……东西还没……”·“是,还早着呢·”严裕安像是在顺着他说话:“先皇后娘娘为豫王殿下挑的院子,大是真大。
住了几年您也看见了,各屋散的都是零碎,这边是弄完了,可别殿还乱着呢·”·说着话,两个人便走到了特地理出来招待这几天内务府来的人的东厢房··行至门口,严裕安弓腰笑道:“今日真真叨扰段大人,还望您明儿个多多关照。
虽然东西是有豫王殿下的人看着,但也要内务府的大人们多- cao -心才好·”·说到这儿,段林还有什么不懂的··刚才小太监填满箱子的速度那可是真快,但再快也看得清楚,那屋里桩桩件件没一样不是上用贵重的东西。
就拿中间漏过去的一盒珠子说,成年男人两掌大的檀木盒里只装五六颗便满了,颗颗圆润透亮,都是大好的成色··严裕安不让他记,但也免了他的忧:这些东西都有王爷的人看着,没您什么事儿,放心吧。
段林冲他一拱手,道:“公公多礼,照管行装乃下官本职,何来叨扰一说·”·严裕安愈发笑起来,脸上褶子一道一道的,看样子是高兴了,竟伸手去拍他的胳膊:“多谢段大人。”
饶严裕安是宫里的老人,但这动作也太没规矩了些··段林下意识把手往回抽,转身进屋才觉出袖子里有东西·他装着没动,悄悄把东西往里装严实了,等晚上回家拿出来一看,才知道是两张一千两的银票。
他虽先前便想到是严裕安代豫王给的好处,也知道这两张银票算作景福殿正屋里漏过去那些东西的九牛一毛都算抬举了它俩,段林还是觉得烫手··他在内务府不是没有油水,但给他本人的一千两的银票还是头回见。
段林将银票在床下搁了一年·这一年里风平浪静,豫王早在王府住舒坦了,景福殿也被指为宫里新诞的十三皇子五岁后的寝宫,他才稍安下心,令管家将银票记在暗帐上等不再多提。
水元阁是景福殿的正殿,也是这次搬家要整理的最重要的一处所在,所以出宫前三天晚上开始,紫容和陆质便改为在留春汀歇下··也是那天,陆质亲自去了书房小院,在这之前就已经和移栽花木的老师傅反复确认过许多次,他给的要求非常直白:坑要尽量挖的大,一点根须都不要伤,带着土完整挖起来之后看不到最好。
下人们自然全部照办,眼看着书房院里的树一颗一颗全拖到板车上运了出去,陆质才转头回了留春汀··除了紫容生病的时候,他在床边支着脑袋守了他几晚,陆质没在这边过过夜。
他到的时候,紫容正在暖阁小榻上合眼靠着软枕,旁边的玉坠手捧一本话本,埋头给他轻声念,两个人都没发现大步进来的陆质··“容容……”·陆质出声,玉坠才反应过来,赶忙下地跪下请安。
陆质摆摆手,依然不错眼地盯着紫容打量··紫容知道陆质刚才干什么去了,睁开眼对上他的眼神,把画本递给玉坠叫她出去,才慢慢起身挪到边上,抱住他说:“没有不舒服,好得很。”
陆质的脸色没有因此变好,反而绷得更紧,并两弯眉也皱着,回抱紫容的力气有些大··他声音里透着虚弱,陆质听得心头发紧··他不让紫容多动,把人抱在怀里箍着,神经质地拿手不断摸紫容的脸。
隔一会儿就问会不会感觉难受,嘴里不断说着诸如“移栽的人动作很快,宫外也早就准备好了,且有严裕安一路盯着,不会有事·”的话··“我知道呀。”
紫容握住陆质的手,仰头看他:“我知道没事,殿下也不要担心·”·陆质的眼神落下来,像在看紫容,但又好像没在看·半晌,他低声道:“好,我不担心。”
紫容往他怀里缩,继续道:“真的,刚才我是被人整个儿刨起来了吧我都没什么感觉·”·说着,他自己笑了起来··要是真的没感觉就好了。
陆质嘱咐再多,起树的人再小心,可他们心里不知道那原是个成了精的,自己每个动作都关乎一条实实在在的人命,即便当它是个活物,也跟对待人相差甚远··而且原身破土而出,对树灵来说是最伤筋动骨的折磨。
要不是紫容事先知道,也愿意,落在别妖头上,可算是最大的一遭人祸··人立危墙之下,必要在险中求稳·宫中情势瞬息万变,他们离了景福殿,将来谁都有可能是它的主人。
要是那位恰好不喜欢紫玉兰呢只是一个念头,就让陆质和紫容不寒而栗··陆质抱着蜷起腿的紫容给轻轻的拍背,看他明显苍白的脸,和紧闭着在颤动的眼。
在这一刻他心里非常动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替紫容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陆质前所未有的怀疑起了自己,移树出宫,究竟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还是真的在保护紫容。
只是再多想法也只是空想,刨起来的树现正在路上颠簸,要奔赴它的下一个居所··陆质不知道自己出了一脑门的汗,是紫荣伸手帮他擦去,又小心翼翼地对他笑,道:“真没事,一棵树可没那么容易死,等栽上便好了。
殿下……”·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嗯·”他偏头亲了亲紫容的手腕,低道:“我们进去休息·”·其实这会儿还不到掌灯时分,刚去了没多久的玉坠被唤了回来,整理好床褥后,才发觉被陆质抱着的紫容有些不好。
脸白的厉害,平时嫩红的嘴唇也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血色··“主子……”·陆质道:“无事,让他睡会儿·你主子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么”·玉坠恭谨地回答:“回殿下的话,除这两日的用具外,其他物事均已收拾妥当。”
陆质点头,“行了,下去吧·”·玉坠只好应了声是·陆质平时那么紧张紫容,他还没说叫大夫,就轮不到她来说··玉坠去后,陆质一夜未眠,看着紫容的脸色渐渐好起来,不再无意识哼哼的时候,日头刚从东方升起。
再过一日,紫容看着更好了,吃饭玩耍撒娇样样不误,像已经恢复原样··严裕安也说,景福殿移出去的树都已好好的按原定的地方种上,今年刚开过花的紫玉兰是他亲眼看着人栽好的,不会有针尖大的事儿。
时间过得快,第三日便是七月初八··在景福殿的最后一夜,两个人还是在留春汀过··紫容躺在里边儿抱着陆质的一条胳膊,把下巴支在他肩上,这会儿根本睡不着,睁着眼睛看人。
玉坠忙着打点他的东西,伺候他们睡下之后,便跟着严裕安回了水元阁··这一日景福殿绝无仅有的乱,比前几天更甚·缓过劲儿来的紫容却像个定不下心的熊孩子,看着别人忙,他也想跟着跳脱。
陆质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想起前天晚上他苍白的脸色,恍惚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显然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不知怎么的,大概是怪紫容惹自己担心,陆质突然就想欺负一下他。
身随心动,他侧身把腿搭在紫容腰上,压住了花妖半边身子,道:“没几个时辰了,不睡会儿”·紫容摇摇头:“睡不着·”·“想什么呢睡不着”陆质低头,靠近他轻声说:“明儿一天都没你睡觉的时候,到时候又犯困,连路都走不动,耍赖要我背你。”
这说的是那日看完王府出来的那一段路,紫容想了想便红了脸,道:“那、那天又不是因为、因为困……”·“哦”陆质挑眉:“那是因为什么”·“你明明知道。”
紫容被陆质压着,翻身不成,只好伸手把脸捂住,闷闷的说··“我不知道·”陆质闲闲地道:“说说,因为什么”·紫容不是害羞,他只是觉得有些丢脸。
偏陆质不肯放过他,两个人一个躲一个追,紫容很快被陆质逼在了床脚··陆质攥着他腰怕他掉下去,紫容却想起了什么,突然不躲了,拿开捂着脸的手说:“我们新家的床特别大”·陆质便跟着笑道:“唔,很大。
够你滚几圈的,还不怕掉下去·”·紫容两手两脚把他缠住,嘟着嘴说:“我才不在床上打滚呢,小毛孩儿才打滚·”·陆质先在他撅起来的嘴上亲了一口,才道:“你不是小毛孩,你是小屁孩。”
紫容刚要反驳,陆质便接着问:“那天为什么让我背还没说呢,快点儿说,说完好睡觉·”·“我……”紫容又把脸捂住了,“我腿软、腿软行了吧……”·陆质忍笑:“像前天一样病了”·紫容说:“不是……”·“那怎么无缘无故地腿软”·过了这么长时间,紫容也有了些小脾气,被他逗弄的心里恨恨的,气不过,起身扒住了陆质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就是被你个大坏蛋亲了半天才腿软,大”·陆质笑得不行,抱着他往回一翻身。
两个人睡到枕头上,扯过刚蹬散的被子盖上,响亮地在紫容脑门上亲了一口,道:“大坏蛋和小屁孩听着挺般配,很好·”·紫容炸毛不过两息时间,被人亲了一下就软了骨头,哼哼唧唧地往陆质身上凑。
“干嘛呢”陆质嫌弃道··紫容一拱一拱:“找收拾……”·紫容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两天啦,今天是第三天……我想要亲亲。”
他把脸送到陆质面前,重申要求:“我想要亲亲·”·花妖的两只圆眼睛又黑又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嫩红的嘴巴稍稍撅着,颊上皮肉细嫩,总在惹人去碰。
他说的理直气壮,脸上表情却有些可怜·陆质慢慢低头,先拿手捏他绵软的脸蛋,等两张脸凑得格外近、四片唇几乎贴在一起时,才低声道:“好·”·紫容已经熟悉了陆质的吻,在他亲上来的第一时间就顺从的仰起头。
他微微张开一点嘴唇,方便陆质含着,或咬或舔,乖巧的花妖悉听尊便··陆质捞起紫容的一条胳膊,紫容便会意地把两臂都圈到他脖颈上,两个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
陆质捧住紫容的脸,拿舌头轻扫他的齿列,很快又转区上颚,舌尖舔过,便带起一股钻心的酥麻··紫容浑身俱在细细颤抖,呼吸跟不上,便渐渐连陆质温柔的进攻都承受不住。
他很努力地吞咽,却还是有津液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一些,不由自主地把手抵在陆质胸口,想求饶,却说不出话来:“嗯……嗯……”·陆质好整以暇地看他情迷意乱的样子,便忍不住轻笑,手下却再加力道,把一截腰揉的扭动起来,舌头亦长驱直入,将战战兢兢缩在里头的软嫩小舌拖出来,施加一通毫不留情的整治。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唔……殿、殿下……”·“嗯·”·小花妖还在打颤,被陆质从背后抱着,便以为能掩住他发怯的事实“……今天不要了,但是欠我两天,明、明天要还我的。”
“好·”陆质说:“一定,一点不缺斤少两的,还你·”·作者有话要说:两只小奶容排排坐·小奶容一号撩起肚兜摸摸肚皮·小奶容二号揪着围兜擦擦口水·哇的一声打个哈欠·掉了一床小花苞苞·n(*≧▽≦*)n·第35章 ·天才蒙蒙亮,还沉沉睡着的元青便被人拍醒了:“郡主……郡主”·“……怎么了”元青迷迷瞪瞪:“还早着呢,待会儿再来。”
固伦就在正厅等着,桃芝急得很,又不敢高声叫,怕惊了元青,只得再轻推推元青肩膀:“郡主,长公主殿下在正厅,叫您过去用饭呢·”·听见桃芝说她母亲,元青才一下清醒了。
拥被坐起问:“什么时辰了”·“回郡主的话,刚过卯时·”·元青赶忙窸窸窣窣地下了床,让两个小丫头伺候她穿鞋穿衣服,桃芝拧了热手巾来给她擦脸。
“母亲说了什么事么”·平常固伦宠着元青,除了大节之外,不用她早起陪着一块儿用饭,所以她有些奇怪··几个丫头动作很快,桃芝最后把元青简单挽起的头发检查一遍,呼了口气道:“长公主只道让奴婢来伺候郡主晨起,未曾说过别的。”
元青点点头,道:“走吧·”·桃芝扶着元青的手,身后跟了四个小丫头·她们一路穿过回廊,再过一座小亭,才到固伦的院子··固伦的大丫头碧菀在门口守着,见她来,赶着迎上去道:“郡主来了,长公主殿下念叨您呢,快请进。”
走进里间,绕过八宝格,两面屏风后的梨木八角桌旁坐着固伦·她对元青招招手道:“我的儿,来·”·元青笑,走到固伦身边先给向她福了福身,请过安后,才依言坐在固伦身边,撒娇告罪道:“是女儿懒惰,求母亲饶了元青罢。”
固伦端坐着,任元青靠过去搂住她一条胳膊,自面色不动,不笑不怒,看着还是刚才那副温和的样子··元青心中忐忑,等固伦慢条斯理用完一盅燕窝·碧菀递过- shi -手巾,伺候她轻轻碰碰嘴角,又洗了手,才转头看元青,冲她笑道:“看你吓的这样子,你母亲是吃人的不成”·不等元青说话,固伦又道:“就算是吃人,也不会吃我自己个儿的女儿。”
元青心里这从松快些,站在她背后吓的绞帕子的桃芝也跟着松了口气··“你表哥昨日出宫正式开府,咱们家的礼虽已尽到,但到底亲厚,还需个家里人去看看,权做关心之意。”
固伦喝着茶,慢慢地道··听了前半句,元青便猜到是什么事·她的心突突的动了几下,脸上便跟着泛起烧来·垂头哽了一阵,也没说出一句话。
固伦屏退丫鬟,才伸手在她脑袋上戳了一戳,“死脑筋,这是要送你进油锅”·元青讷讷地道:“不……不是……”·固伦也知道元青到底是个大姑娘,且这些年被宫里的嬷嬷教养长大,学的是宫里那套做法,畏手畏脚些是有的。
固伦可说是要月亮不会给星星的做了几十年长公主,- xing -子难免爽利,心里却也不厌元青这样·她是公主,嫁了驸马也是唯她是听,可将来元青是要给王爷做夫人,自然事事尊夫顺子,这样才讨夫家喜欢。
只是她到底是固伦的女儿,这些规矩要有,但不能太过,不能叫规矩把人管死了··屋里没人,固伦面上多了些慈爱,少了些严厉,对元青道:“他们府里大概还乱着,但严裕安我知道,最是个有手段的人,估计也乱不到哪去。
你代母亲去看看,一则带去我的问候,二则你表哥是个男子,内院无人,难免顾不到边边角角的事情·他这会儿刚开府,要是从这儿有了烂账,以后该找谁哭去你如今去帮衬着些,他必念你这份情的。”
元青被说动了··刚才她便不是不想去,只是想着男未婚女未嫁,而且京里一直有关于他二人婚事的说法,这时候去豫王府,元青面上实在有些臊得慌··但固伦那一通话似乎很有道理,现在豫王府估计只安顿了个大概,反正不久她便要嫁过去的,这时候帮陆质看看也没什么。
这样想着,元青抬头对固伦道:“女儿听母亲的话,这便回去收拾·”·元青的脸还是烧的滚烫·从在永宁宫见过陆质起,她们娘两个再说起陆质时,元青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变了。
固伦看破不说破,笑着又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去吧,头发要重梳,钗环不必太多,但也不要像这般素·”·元青答应着退出去,过了一会儿,碧菀被固伦叫进屋里嘱咐几句。
她从固伦的梳妆台上娶了根包乌金的翡翠簪子,快步往元青院里去··元青屋里,几个丫鬟左挑右选,总算为他选出套合眼的衣服·但拆了头发重新挽了样子,最后戴簪子时却犯了愁。
此行既特殊又普通,元青事事小心,任丫鬟把妆奁翻了个底朝天,她还是看哪个都不对劲·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如何是好··桃芝手里攥着一根翡翠簪子,朝元青头上比划了两下,劝道:“郡主,今日这身衣服是浅绿色,其实配这簪子挺好看的,衬肤色,看着气色也好。”
元青也晓得要配个翡翠簪子,那簪子带上确实也好看——但不是很好看·只是相配,不是她要的那种好看··桃芝也没法子了,看着外头天愈亮,再磨蹭下去,便要错过登门的时辰。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她犹豫着还要开口,便听有人轻轻敲门·小丫头问了句是谁,门外道:“郡主,奴婢是公主殿下院里的碧菀,奉命给您送东西来。”
元青道:“快请·”·桃芝去开了门迎碧菀进来,她走到元青面前先请安,然后便将手中托着的一块帕子翻开,显出里头那根包乌金翡翠簪··桃芝低呼一声:“原是差这一点金子”·元青也看着就是它了,转身坐好催桃芝道:“快快,给我戴上。”
·翡翠清雅,一点乌金透着富贵,但胜在不多,不显庸俗,反托女孩子的血色··碧菀再把固伦交代的话说一遍,元青便带着丫鬟老妈子并一车小厮出了门。
刚过巳时,三辆马车便到了豫王府正门··公主府送去的拜帖比元青早到半个时辰,已有几个小厮等在那里,见了马车,便赶忙过去交接·老妈子和丫鬟下了马车,把元青扶进豫王府里接人的小轿,被小厮从侧门抬了进去。
小轿微微晃动,元青也跟着轻轻颠簸·她两手放在膝上,无意识把一条丝帕紧紧绞着,胸腔里那颗心跳的厉害,几乎窜到了喉咙眼儿,马上就要出来似得··一路上来的期待在轿子停下瞬间消失殆尽,元青手抖的厉害,一时间只希望自己一直没出公主府的门就好了。
桃芝扶她出去,元青脚踏到地上时,脑袋还是晕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砰砰”地跳,连桃芝不动声色从她手里换了条丝帕都没注意到··严裕安随眼看软轿里被扶出来的女子:身量中等,面带笑意,身着浅绿绫衫和月白罗裙。
相貌极好,且气质温和、又带贵气,虽有些拘谨,但大体是个很得体的女孩子··“奴才给元青郡主请安,有失远迎,还望郡主赎罪·”·看明轿前的人是严裕安,抬眼看看,并不见陆质的影子,元青才稍稍镇定些。
她微微对严裕安点点头,被桃芝扶着往前走动,边道:“是我们来的唐突,打搅府上规整·”·严裕安把人往里迎,闻言把腰弯的更低,道:“哪里打搅,郡主殿下常来才好。
倒是奴才要担心这王府里还乱着,怕何处唐突了郡主·”·几人走进正厅,元青在下首位上坐下,拿手帕碰了碰嘴角,道:“昨日表哥出宫母亲便念了一天,放不下心,但也知道当时过来是添乱,所以挨到今天。
实在忧心,少不得打发我来看看,以全挂念之心·”·严裕安道:“可不正是这个理,就算奴才蠢笨不晓事,也知道长公主殿下疼爱我们王爷的心·王爷更是知道,日日心头口头记着不敢忘的。”
两个人寒暄几句,严裕安便赶着叫人上茶上点心·规矩一丝不错,对元青也没一点怠慢,但就是闭口不提陆质··若是普通的客人来访,有王府的大管家来招待已是极尊贵的待遇。
但元青到底自认不同,何况她来一遭,照她母亲的意思,是要在陆质面前寻脸的,连人面都见不上算什么··方才的紧张归紧张,这会子在正厅坐了片刻,元青镇定许多。
她轻轻把茶盏放下,咯噔一声,屋里一时没人说话,气氛始有些凝固··桃芝早觉得愤愤,元青郡主来访,豫王却闭门不见,只派一个奴才来算怎么回事·可惜元青和桃芝一个温和静坐,一个明显的在替主人愤懑,空气凝滞起来、不尴不尬。
严裕安偏像没察觉似得,一直维持着垂首弓腰的姿势,满面带笑,在等元青吩咐··喝的再慢,一杯茶也有尽的时候·元青到底是个少出门的姑娘家,哪能耗的过严裕安。
她轻轻笑笑,问严裕安:“表哥出门去了么”·元青知道没有·陆质要从景福殿往豫王府搬,皇帝特准了他半个月的假,连早朝都不用去,遑论大理寺。
严裕安面上的笑没了,眼往下垂,道:“回郡主的话,殿下在内院,并没出府·”·元青点点头:“哦·”·元青要的就是这句话,若他们宁愿睁着眼说瞎话都不愿意来招待自己便罢,她起身回公主府去。
但严裕安自己也说了陆质在,她一个大姑娘都见得人,陆质便这样尊贵,见不得客·严裕安搓搓手,一副为难的神情:“郡主有所不知,昨儿出宫后,白日里还好,夜里歇下了,殿下才觉得身上不好。
丫鬟们尽力照看着,到半夜还是起了烧·说来怕人笑,王爷这会儿还没起,在床上躺着呢·听见您要来,千叮咛万嘱咐,让奴才好生招待着,道等他好些了,定去公主府向您赔罪。”
他这样说,元青一时间也急的不得了:“起烧烧的厉不厉害旧日听母亲说过,小孩烧一烧还不太要紧,大人烧了才吓人。”
严裕安道:“无事,大夫道歇歇便可·”·“已宣了太医”元青问:“开的什么方子若刚热起来,不该用太烈的药,还是要看它能否自己退下去。
也是怕药用急了伤身·”·严裕安便道:“未宣太医,叫了府上长住的大夫·开的方子也俱是妥当的,还请郡主殿下莫太忧心·”·你来我往说了几句,严裕安总是含糊其辞。
他说的陆质病的凶险,却连太医都不叫·一府的主子都病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仔细瞧瞧,除了严裕安,这满屋下人都气定神闲,没一点焦心的样子··元青顿了顿便知,这哪里是陆质病了,若不是陆质拿病来托词不见她,便是早前说的他独宠在屋里的那个有什么不舒服。
但元青自问没什么地方值得陆质躲她躲成这样,而且自己是代母亲而来,陆质也懂得,不可能轻易就这样失礼··“这样……”元青翻了翻茶杯盖,“我实在放心不下,还是回了母亲,去宫里宣个太医出来瞧瞧。”
严裕安忙道:“有劳郡主,但殿下说了不想惊动皇上,想必也不愿惹公主殿下忧心,再者府里的大夫是用惯……”·他打的一手好太极,元青心底却莫名冲起一股气来,冲动之下,扬声问严裕安:“刁奴你老实说,到底是你们王爷病了,还是别的什么人”·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元青的语气一点不客气,严裕安在宫里当差几十年,已经有半辈子没听人叫过他刁奴了,闻言却一点不恼,面上还是笑着,心道这可不怪老奴下您的面儿,身体却是对着元青极为惶恐地跪了下去:“奴才有罪,王爷确实好好的,只是府上的公子有些不适,王爷急得很,一夜没睡守着。
您来那会儿,哥儿刚醒,王爷脱不开身,请郡主殿下赎罪·”·元青面上白一阵青一阵,半晌没说出话来··在她看来,任谁不知道她元青将来要做这豫王府的主母,可就是严裕安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对她明说,陆质只为了守着屋里的一个哥儿,便可以把她仍在正厅不见一面。
简直是送上门来的丢人··严裕安本不欲把话说到这份上,但这已算好听的了··之前他接了帖子,便去后头给陆质回话·当时陆质坐在紫容旁边,两只眼里只有烧的脸通红、眼紧闭的紫容,连看他一眼都没空,听见是谁来访,原本心里就急,当下更是一阵烦躁,道:“不用迎进府,就说府里贵人抱恙,嫌他们进来冲着了”·第36章 ·搬家那天白天紫容都是好好的,清早便起来跟着陆质看了一会儿下人装车。
出宫路上也很有精神,不要陆质抱,自己坐着,很宝贝的拿着他从陆质那“偷来”的玉佩翻来翻去的看··起因是前日严裕安对陆质过各样细节时说过,主人家第一次入新居时手里不能空着,得拿点贵重东西。
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为了讨个彩头··他给陆质和紫容准备的是金元宝··那元宝金灿灿的做工极精致,圆润可爱的一小个,小到陆质的手一握,外头几乎看不出他拿了东西。
但这么小,上头却足足刻了两行蝇头小字,紫容认的字不多,只念了一遍金元宝底下的四个字:“抬头见喜·”·严裕安笑道:“搬新家可不就是抬头见喜么。”
他把手上的小袋子递给紫容,撑开一看,里面全是一模照样的小元宝,一袋子装了十几个,“这些是多打的,给主子做个小玩意儿·”·紫容没接,下意识转头去看陆质。
等陆质点头道:“给你就拿着,爱玩也好,赏人也行·”他才从严裕安手里把红布袋子接过,拿出一个塞到严裕安手里,冲严裕安笑道:“谢谢您·”·严裕安笑眯眯的收了,嘴里道:“这可折煞奴才了,您该谢殿下,奴才也是借花献佛。”
紫容不说话,只歪着头看同样笑眯眯的看陆质,看着看着,被陆质拽过去抱在怀里揉搓,突然就压下来好一阵亲·紫容吓得挣扎,却被陆质轻易压住,道:“他早出去了,人家会看眼色着呢,数你最笨。”
当时紫容得了一袋子元宝,这会儿上了马车,陆质才发现他手里拿的是原来戴在脖子上的玉佩,上头绕着的那截胡乱打了几个结的红绳格外惹眼··陆质就问他:“怎么拿这个给你那个袋子呢”·紫容皱了皱鼻头,冲陆质嘻嘻嘻的笑,黏糊糊往人身上靠,想把问题混过去。
陆质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这下才非要问个明白了,“坐好,说话·”·紫容很听话,立刻坐直了,只是低着头,食指上一圈圈的绕着红绳又解开·他支吾了半天,看混不过去,才说:“不是说要拿个贵重的东西么……”·他红着脸侧脸瞪了陆质一眼,怪他明知故问似得:“那个是别人给的。”
又不是你给的··陆质被紫容水润润的眼神撩的心跳一窒,忍不住伸手过去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最后还是把人揽到了怀里抱着:“多的是歪理·”·两个人腻歪了一路,到地方后,这一天的忙碌才算开始。
开府仪式会很长,陆质在前面忙,不放心紫容,便打发严裕安把他带到后面去让歇着··但没想到歇着歇着还是没防住,好了两天,夜里又反复起来··陆质心里大约也清楚,症状同上回一样,这不是吃药的事,是要紫容自己才能缓过来的。
但想是这样想,最后还是叫了上次给紫容看的大夫来·开的方子不温不火,滋养大于治病··他坐在床边,握着紫容的手,听他在睡中难受的小声哼哼,但没跟以前一样动辄便哭。
哭包最近倒是能忍多了,陆质在焦虑中分出一点心思这样想··有前两回的经验,陆质心中算是有底,不会过于担惊受怕·严裕安来回元青来访时,也并不是那样脱不开身。
不是紫容病不病的问题,一个大姑娘贸然跑来他府上,他不打算娶元青,便不能这样坏她的名节,也不能多给紫容添一分不安全的感觉··天亮时,紫容清醒了一会儿。
两只眼睛没精神的半睁着,看在他床边坐的挺直的陆质,再望进陆质关切的两眼里,心里翻滚着难受··他就着两人交握的动作捏了捏陆质的手,哑声安慰:“殿下,不用担心,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殿下陪我,一块儿睡,好不好……”·陆质拿冷毛巾给他擦脸,闻言道:“好,陪你。”
刚才睡着没哭,这会儿却红了眼眶,紫容坚持道:“你陪我睡,上、来,你也,睡·”·陆质身上还是昨天穿的暗红色的云纹锦袍,依言上床在紫容身边和衣躺下,手搭在他腰上,两个人平视。
面前紫容极力撑着清醒的样子突然让人不忍心再瞧,陆质便凑过去,在紫容被手巾擦过也不见凉的额上轻轻吻一下,低道:“好了,闭上眼睛,我们睡一会儿·”·“还要再亲一下。”
紫容点点自己的嘴巴说··陆质便再凑过去亲他一下,退开时还拿舌头勾了一下紫容的舌尖,在喉咙里低笑一声··紫容没一会儿便重新睡熟了,陆质却依然全无睡意。
他只躺着看了花妖一会儿,便重新下床去拧手巾,继续帮他擦手擦脸··紫容这一觉就直睡到严裕安来·按说迁新居头一日不会有人来,太没眼色·只是严裕安觉得长公主府的不太一样,既然送来了,便得回明陆质。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但看来长公主府的在陆质那里也没什么不一样——严裕安从内院出来,心头冒出来的一些想法骇人的很,被他暂且压了下去··元青发了一句话的脾气,严裕安回完究竟是谁病了后,便没再给她不好看,给台阶道:“今日是府上招待不周,一路上来,郡主想必累……”·“母亲只是着我来看看。”
元青起身道:“既看过了,便无再留的道理·表哥没空见我,劳公公替元青带个好,这就告辞了·”·严裕安连声应好,躬身送她怒气冲冲地出去,而后便折回内院。
他进去的时候,里间一个下人都没有,连玉坠也是在外头守着·紫容又睡了,陆质端着一碗汤轻轻地吹·床上那个还是病恹恹的,双颊红,嘴却白··过了一夜,是一点儿没见好。
严裕安请过安后,对陆质道刚已把元青送走了·他不敢隐瞒,把前后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全给陆质说了一遍··陆质沉吟一会儿,把碗放下,道:“今日起安排人去城南施粥,设二十个粥铺,施一个月。
再往这几年进香的庙里带上香火钱送个信儿去,叫他们念着,等紫容好了,我带他去还愿·”·富贵些的人家家里小孩子病了是惯常会这样的,严裕安答应了一声便罢,没什么需要多问的细节。
只是这满屋的香气任谁都没法忽略,半垂着头,打量一会儿床上床脚落的零星几片叶子和花瓣儿,之前那个荒唐的念头又冒出来,严裕安突然道:“殿下,要不要、叫个人来,看看咱院儿里移出来那几棵树”·闻言,陆质猛地抬头看他,严裕安姿态更恭谨,像在说一桩无关紧要的事:“草木说坚强也脆弱,变了地方怕不适应。
若再长的不好,那就毁了殿下专门移它们出来的心,如此,奴才还是传两个懂的来看看·”·陆质拿食指轻点放汤碗的小几,半晌,道:“好,叫两个人进来看看。”
回完话,严裕安便要退出去,陆质把他叫住,道:“派两个人出去,悄悄地跟着元青的马车,亲眼看看着她进了公主府再回来·”·严裕安也应下,道:“殿下说的是,奴才这就去办。”
一坐进马车里,元青气的浑身都在发抖,脸上却不带多少怒色,只是死绷着一张脸,两眼放空,一句话也不说··桃芝没见过元青这样·她一向多话,此时却也不敢掺和什么,连对豫王府的埋怨也只得压在肚子里。
这会儿不用赶时间,为了主子坐的舒服,马车便比来时走的慢·元青定定坐了一会儿,才倏然猝不及防地掉下一串泪来··桃芝慌的跪坐在元青脚边,这会儿是万不敢再说些不好听的话了。
她略动动脑筋,拉住元青的手道:“郡主,莫这样伤心难过·许是、许是他们府上那小公子确实病的重呢抑或是,那姓严的看着便是个托大惯了的,连是谁递的拜贴都没对豫王殿下说明白,也未可知。”
元青把手挣出来,拿帕子将泪拭了,慢慢眨了两下眼,没有理会桃芝·只默默坐着,不知在思量什么··马车到了公主府没停,一径赶进了二门,元青才换上小轿。
桃芝扶她下马车时,元青神色便是一变,两眼弯着,嘴角微微扬起,是一派很高兴地模样··她没像桃芝想的那样先回自己的院子趴在床上大哭一场,反而先往固伦院儿里去回她母亲的话。
桃芝胆战心惊的跟着,固伦见元青进去,脸上带笑,把坐在身边同她看花样子的侍女挥开,把元青招道面前问:“这才去了多一会儿,那边都好”·元青笑着道:“都好,表哥的管家看着是个得力的,府上已然齐齐整整的了呢。
对了,表哥让女儿带他问母亲的好·”·固伦见她高兴,只道是元青和陆质处的好,面上更是喜欢,道:“好好好,都好·”·她拉着元青坐下,道:“你表哥可说了什么没有”·元青将脸一瞥,像是害臊似得,拿帕子掩着嘴道:“就是那么些话,还能说出花不成……”·固伦便不再多问,只是一直在笑,看样子很开心。
“表哥说,叫我明日若有空闲,还过去坐坐·”默了半晌,元青加了这么一句··固伦更是高兴,又叫碧菀翻柜子,给了元青不少她年轻时候穿用的东西。
东西都是极好的,有些她自己都只带过一次,或者连身都没上过··元青很喜欢的一样样看过,才给了桃芝拿着,对固伦道:“今日又打劫了母亲不少,怕母亲后悔,女儿还是赶紧走罢。”
固伦笑着假啐了她一口,道:“去去去,赶紧去·”·进了她自己的屋子,元青的脸才重新拉了下来,往床上一坐,帕子一扔,鞋都没脱,便翻身趴进最里面哭了起来。
桃芝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弯腰去捡元青的帕子,最后爬到床上去帮她脱绣鞋··元青的脸埋在被子里呜呜呜的哭,桃芝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苦着脸叹口气道:“郡主,咱们今天去了,您又不是没看见他们是什么样子。
您怎么……怎么明儿还要去啊”·权贵们闲的无聊了,爱玩个男孩子的事元青一点不陌生·就说她父亲,算是唯固伦公主是从的,但也挡不住后院养着几个男孩儿女孩儿,不过是玩儿,她母亲也不当一回事。
回来的路上,元青便越想越后悔·她在豫王府的样子太过失态,威风没立起来,反显得自己肚量不大不能容人··委屈可以,但不能露出来··更何况她只要想想在永宁宫,陆质偶尔浅浅笑起来的样子,心头便一阵动弹。
乱七八糟地想着,元青哭够了,拉开被子坐起身,道:“他们府上不是有人病了么,明儿我去看看,看病人,总可以吧·”·第37章 ·请人来看过后,说是树没事,就是移栽的时节有点不太对,缓一缓便没事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老师傅连工具都没动过,只绕着那颗两臂刚好可以环抱的紫玉兰转了两圈,跺脚试了试周边填的土是否紧实,又摸摸树皮,便回身对严裕安道:“这树啊,好着呢府上不用过于担心。
顺其自然最好,太娇贵了,反而坏事·”·确实如此,断断续续烧了半夜,到中午醒来时,紫容看着已好多了··人不迷糊,眼睛也有神,只有抱在怀里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他身上还热热的,像揣着一只暖炉。
屋子还是那个陆质和紫容一块儿出来看过的屋子,窗边的双层绿萝纱幔,同大床上的同色纱帘在初夏午后威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如水纹,如云路·陆质耐心守着紫容,手上拿的是玉坠送进来的前阵子紫容天天看的话本和画册。
上面的字不很多,只看图画便可懂个大概的意思,有时候不懂了,有玉坠帮他念几句,时间长了竟识得不少字,陆质边给紫容讲上头的画述的故事,边想,紫容可能算是用闲书开蒙的第一人。
这样想着,陆质便抬眼去看床上的小花妖··这个人今日尤其的乖,睡醒了之后也不动,把自己裹在薄被里,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念话本·大半张脸陷进鸭绒枕,只露出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床边的自己瞧。
“要起来吗我帮你穿衣服·”陆质看着他有一点虚弱、又非常乖顺的样子,不自觉就把声音放到最温和··紫容却噘着嘴左右摇两下头,一字一顿道:“不、要。”
他扯了一把薄被,小声说:“我还在生病·”·“嗯”陆质伸手探紫容的额头,道:“没事了,起来用饭,然后活动一下,比躺着好。”
紫容拉住陆质伸过去的手拖进被窝里,依然坚持:“我还很难受,起不来·”·“哪里还很难受”陆质皱眉。
紫容转转眼睛,支吾道:“发烧……头、脑袋里面难受……”·“哦,脑袋里面难受·”陆质俯身,同他碰了碰鼻尖,伸手揽了紫容的腰把人带到怀里,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认同地认真道:“那就再躺一会儿。”
·紫容这才满意,忍住没有笑,反而哼了一声,同样伸手把陆质抱住,声音从陆质胸膛闷闷的传出来:“我生病了,所以殿下要对我好一点·”·“好。”
陆质道:“我对你好一点·过阵子再说成亲的事吧,先不折腾容容,你得好好的、休息·”·陆质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花妖僵了一下,他不动声色,一下下拿手顺紫容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紫容才很小声地说:“其实……其实……”·陆质道:“其实什么”·小孩子生病了,可以赖床不起,不用上学,或许还可以多吃两块平时有限制的白糖糕。
小花妖想什么呢·紫容又沉默,攥着陆质的衣领很犹豫的样子,看起来要做什么重大的选择一样··“殿下……要是,要是我一直生病的话,你会像今天一样一直在家里陪我吗”·陆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无声地笑,但他按住紫容的后脑,不让他抬头,嘴上像刚识破了谎言一样,硬邦邦地说:“原来是好了还来撒娇,得挨打·”·紫容缠着他扭动:“没好嘛,这次还没好没好……”·陆质真的在他屁股上给了一下,低声训道:“你就这么喜欢生病”·紫容被打了一下反应很大,陆质刚拍上去,他就猛地往前一弹,彻底黏在陆质身上不下去了,变成了一块狗屁膏药。
“呜呜呜……”他趴在陆质身上,搂着陆质的脖子假哭:“你打我,你不喜欢我了,呜呜呜呜呜……”·陆质被他娇的心都化了,没有办法,也再硬气不起来。
他抱着紫容坐起来,低头道:“喜不喜欢你,你不是最知道的吗”·紫容拿两只手的手背捂着眼睛,中间露出一小条缝偷看陆质,迟疑着说:“我、我不知道……”·“坏蛋。”
陆质气的逮住他捂眼睛的手在手指头上挨个咬了一口,最后一口落在紫容的嘴唇上,在唇舌交缠间含糊地给紫容罪加一等:“小坏蛋撒谎精”·紫容身上的温度比平时高一些,又是软软的一团,抱着很舒服,陆质亲完了也舍不得放开,留恋地在紫容嘴唇上又吮了两口。
但是为了表现出还在惩罚紫容的样子,他只得把力气加大一些··可惜紫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惩罚,他顶着刚被陆质亲过,还- shi -润着有些红的嘴唇笑着抬起头问:“撒谎会奖励亲我吗”·陆质道:“会。
你还剩两次机会,撒一次谎亲一下,第三次就把你卖掉·”·紫容急了:“不行”·“怎么不行”陆质疑惑。
紫容把他脖子牢牢缠住,鼓着脸说:“你上次已经把我买啦,用一个扳指买的,以后就在你们家,哪也不去”·陆质便做出很苦恼的样子:“这样……”·紫容嗤嗤的笑,扯过被子把他和陆质都包住,不再提他还“难受”的事,央求着问陆质:“那你什么时候和我成亲”·陆质道:“等你好一点。”
怎么又绕回去了,紫容苦着脸说:“已经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陆质轻轻笑:“今天晚上检查一下,查完再说·”·紫容知道陆质说的检查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脸红扑扑的,身下那处紧闭的地方有些食髓知味地收缩了两下,更臊的紫容受不了——这病算是彻底好了。
小花妖起床收拾好之后,陆质就叫人把饭摆到里间·两个人端着一样的碗,陆质吃两碗,紫容吃一碗,同时吃完放下碗筷,便往后院去,看之前就说要种的葡萄藤。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初夏的傍晚不冷不热温度正好,天边一角已经布满灿烂的火烧云,色彩浓郁,晚风习习,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刚才在床上试图装病的紫容穿着一身奶白色的薄衫,脚踩青缎小靴,满脸精神拖着陆质的手走在前面,陆质便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殿下,我可以一起种葡萄吗我想挖土玩儿·”·“已经种上了·葡萄藤要在春天种,这会儿早长大了,是从别处现移过来的。”
陆质道··“啊·”紫容不显沮丧,听着反而更加高兴了,转过来的脸上全是占了小便宜的振奋:“那是不是可以更快的结出葡萄来”·陆质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点头道:“对,个顶个的大。”
第38章 ·晚间快到传晚饭的时辰,突然来了一道旨,道是西域国来了使臣,着陆质招待··这批使臣本该在年前就进京,但是被大雪堵在了半路,皇帝特许年后再进关。
他们前日到了,便在驿馆安置下来·原本是太子负责接待,但陆质在宫外方便些,皇帝便命他辅助··这不是什么大事,陆质领旨后,严裕安招待了传旨太监便完。
只是第二天就不能再一整天待在家里了,得提前同紫容说·小花妖一整日都把自己生病的事挂在嘴上,就是想要陆质陪着,陆质坐在床沿等他沐浴出来,想着这事儿有些头疼。
等会儿一说,小花妖再哭了可怎么办呢··不过一会时间,紫容便趿垃着鞋从里间出来了·被热水熏过的面皮泛着水汽的红,头发大概是他自己在里面擦过了,已经半干,陆质把人拉到两腿间夹住,接过紫容手里的软巾继续帮他擦。
“容容·”陆质开口··紫容的声音从毛巾下传出来,软软的不甚真切:“什么”·陆质又擦了两把,掀开软巾,从后面抱着他,道:“我明天要出一趟门。”
紫容即时蔫儿了,小声说:“可我还在生病,还没好……”·陆质把他揽到身上,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耳朵,道:“我知道,所以我只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唔……你自己在家,像刚才那样去后院玩一会儿,保准还没等想起我呢,我就回来了·”·紫容小声嗫喏:“可我一直都在想殿下的呀……”·说完之后,他撇开这茬,挣开陆质的手臂,回身变成跪坐在陆质腿上的姿势,脑袋前倾,在陆质嘴上碰了碰,红着脸道:“那……今晚、还检查么”·陆质握着他的腰,闻言手劲儿大了些,鼻尖是紫容身上暖融清淡的香气,下面的火气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身上的紫容却还是不怕死地挺腰往陆质身上靠,嘴里不依不饶地说:“不要说话不算数,你说的,要是检查好了就……唔……”·话没说完,花妖便被压进床里,来了一通仔仔细细的检查。
陆质低头亲了亲趴在他身上喘气的紫容,低声问:“你殿下说话算数吗”·紫容红着的鼻尖抽了两下,抖着声音说:“算话……”·两个人全什么都没穿,肉贴肉严丝合缝地靠着,对方身上什么反应都一清二楚。
紫容刚被陆质弄的去了一次,舒服极了的时候什么话都说了,还揪着被单委委屈屈地哭了一场,但是下面顶着他的东西还硬着,紫容把自己脸藏了,伸手下去帮陆质握住,循着前几次的记忆动了起来。
等陆质好了的时候,紫容已困的睁不开眼了,再有意识,便是第二日清早··两个人用过早饭陆质便该出门,马车在二门等着,严裕安却来报说元青来了··“元青是谁”紫容问。
这个人要来看他,他却不知道人家是谁··“回主子的话,元青郡主是殿下姑母的二女儿,殿下的妹妹·这样论起来,也是您的妹子呢·”严裕安看了眼陆质,躬身对紫容道。
另一边的陆质面色如常,严裕安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会儿,才听他道:“她要看,就让她看,领进来吧·”·严裕安偷瞟一眼陆质,确定他不是在说反话,才犹豫着道:“可……”·陆质却像根本没当回事儿一样,摸了紫容的头一把,问紫容:“我出去一会儿,她进来还能陪陪你,好不好”·紫容舍不得他,压根没在意过元青这码事,点点头道:“好。
殿下什么时候回来”·陆质道:“晚饭前回来·”·紫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是几个时辰,道:“元青妹妹等你回来才走吗”·陆质拉过他数数的手亲了亲,道:“看你喜欢。
要是玩的高兴,晚一些也不妨事·”·他这样说,紫容才笑着点头:“那我在家里等你·”·这便算是交代好了,说话间陆质已走到门口,吩咐严裕安:“去带她过来吧,两个小孩子在一块儿玩儿,你看着,别让起了口角。”
严裕安这才反应过来陆质是怎么个意思·他不躲元青了,转而把元青就当成妹妹,她要来看紫容,就让她看·她要是愿意,两个人年纪相仿,还能玩儿一会儿。
严裕安想想元青那张小大人一般的脸,顿时有些失笑··元青打的是挑衅的主意,陆质藏着那个男孩子,不愿意让她见,他自己就少不得出来见见她··是以她被严裕安带着往内院走时,还有些发懵……这是,就这么让她见了·不是那么宝贝的藏着,在宫里时就藏的严,是将近出宫,景福殿来去的人多了,才露出风声来,说是豫王在屋里千娇万宠的养着一个小公子已经有大半年,如果不是看重,之前怎么会一点都没露出来。
怎么今天她说要见便见到了……元青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见到兴冲冲在门口等她的紫容时,心底那股隐隐的憋闷才有了实质:像小孩在大人面前耍小心机,被轻易识破之后,还若无其事地陪着她继续玩。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绕过回廊,转弯时正好看到陆质背对她们的方向站着,低着头,在对他面前的少年交代什么的样子··元青捏着帕子慢慢往前走,看见陆质将一只手贴在那少年面上,可能是话说完了,瞧不清面容的少年点点头,便被陆质低头在额上吻了一下。
做了再多打算,元青也没料到入眼是这样的场景·一时顿住了脚步,愣在原地,严裕安叫了她一声郡主,元青才回神··紫容看见严裕安领着人来了,赶紧伸手推了推陆质。
陆质回头,遥遥冲元青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侧门·身后几个小厮也跟上去,不一会儿,再看时,陆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圆形拱门处··元青挪到门前,紫容在里,严裕安在一旁躬身站着,三个人一时相对无言。
是紫容看看元青,再看看严裕安,突然笑起来,说:“进去吧,玉坠去端药了,一会儿回来看我站这儿,又要来说我·”·他侧身让,元青便稍稍低头,进了里间。
严裕安也跟在后面进去,紫容一路领着元青到暖阁坐下,他斜靠在小榻上,元青坐在下首··两个人都没说话,倒是元青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紫容··紫容没有被人从头看到脚的不舒服的自觉,反而挺自得的坐着,还时而冲元青笑笑。
第39章 ·第39章 ·元青在位子上坐的端正,刚才严裕安带她来内院时,她没要桃枝跟着,路上还有些后悔·可这会儿同紫容面对面坐着,那股子后悔又没了,反而有些说不出的轻松。
被严裕安客客气气对待的那个男孩儿看起来软绵绵的一团,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他装成这样来勾引陆质,但元青就是没把他看进眼里去··看那样子就算不是装的,他也精明不到哪里去。
“昨日听说你病了,得的是什么病”·这句话,元青自认问的很不客气·家教和身份的关系,她其实很少有这样同人讲话的机会·于是紫容还没什么反应,元青自己先觉得不得劲,掩饰一般拿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紫容坐在小榻边上,两腿垂着,很放松的小幅度晃,闻言道:“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是有些发热·”·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两手托在两侧支着身体,肩膀随着这个动作微微耸着,依稀可以看到瘦削的骨头形状。
“我叫紫容,你是元青吧”紫容记得上次与齐木见面时的情形,便先自我介绍·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眼睛下意识地下垂,而后又忍着害羞看向了元青:“殿下说公主府到这儿挺远的,谢谢你专门来一趟看我。”
这简直像是两个府里的玩伴见面,两个人都是小孩子,一个病了,另一个还像大人间交际一般,不远几条街去看他··元青的脸还是僵着,被这莫名其妙的想法弄得有些烦躁。
紫容的皮肤是男子里很少见的细白,人瘦、骨架又小,穿一身月白色锦衣,便愈发显出年纪小的可爱来·偏他五官却长得精致,从眉眼鼻子到嘴巴,无一不是按着标准美人的样子长成。
少年的可爱和精致的漂亮在他身上和谐的存在着,元青心里忍不住想,这个人,长得倒是真好看··元青对自己的容貌一向有自信,她虽在深闺没出过几次门,但从母亲和奶娘口中无意间说的话,从换新衣时丫头的眼神里,从画册上,她知道,自己大概算是很好看的。
然而她现在意识到,紫容好像比她自己还要好看一点··但只是好像,元青两相比较后,在男孩儿的角度给紫容扣了两分——不够英气··那边紫容见她一直不笑,心里便有些忐忑。
拿不准陆质这个妹妹是原本就严肃,还是到了他们家拘束、放不开··他想想陆质,是很和蔼很温柔的一个人,那他妹妹应当也差不多的··于是紫容跳下了小榻往元青跟前走,后面几步走的很慢,像在试探,看元青没说什么,他才慢慢摸到元青手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中间只隔一个用来放茶盏的窄小小桌,距离突然变得这么近,元青的背不自觉挺得更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备的状态··“你不用害怕·”紫容自己害羞,却想着陆质说的,他是哥哥,要照顾元青,才努力忍住那股面对陌生人自然生出的隔阂,认真地对元青说:“殿下虽然不在,但是我也可以和你玩儿啊,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等会儿喝完药,你想玩什么都行。”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元青道··紫容微微歪着头,说:“知道呀,你是殿下姑姑家的女儿,是他妹妹。”
……确实是他妹妹··元青手里捏着帕子,折痕压满了布面,直把一条上好的丝帕揉搓的不成样子,觉得第一回 合是沉不住气的自己输了··也许这个紫容真的是很狡猾也说不准。
紫容几句话把她原本准备好的话搅了个乱,元青还没想出下一句说什么,便听紫容道:“所以也是我的妹妹·”·听见这句话,元青脸色更不好了··一旁默默无声站着的严裕安也没想到紫容会提这茬,屋里坐着这两个小祖宗,一个没心思,一个心思太重。
这声妹妹一出,要是元青是个炮仗,那早就被点着了··“哪里的话·”元青到底人小,一下子在位份上被她心目中未来夫君的屋里人压了一头,嗓音便因为气恼有些压不住的抖,耐了会儿,才勉强淡淡的道:“没有这样论的,元青的哥哥姐姐宗谱上都有数目,公子说笑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但除去有关陆质的事情,紫容一向是个不求甚解的粗糙人,闻言没所谓的嘿嘿笑了两声,说:“好吧,我又说错了·”·“你没带小丫头吗”紫容很快又问:“带了的话,我们四个人可以玩摸牌。”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阵子玉坠说过一种牌的玩法,但是需要四个人··喜祥和顺意不敢常常进来,紫容实在想玩的时候,就会求告着拖了严裕安和屋里洒扫的丫鬟来。
但严裕安和洒扫丫鬟也不敢总和主子坐在一起吆五喝六的摸牌,所以总是玩的不尽兴··元青还记着他刚才说的“妹妹”,不看紫容,撇嘴道:“带倒是带了。
但家里管得严,平日里少见其他的弟妹,这些东西也不曾玩过·”·她意在刺紫容出身不好,身份也不高,玩的东西更加不入流·可没想到听了这话,紫容自己也颇有些带坏妹妹、不做好样子的羞愧,很快便改口道:“那不摸牌了,那个不好玩,我也不喜欢。
我们还是去后院,有新栽的葡萄藤,旁边还有个秋千……你玩过秋千吗”·他绞尽脑汁想让元青在府里玩好,说完后期待地询问元青:“好吗”·宫里使得丫鬟太监年纪都偏小,景福殿就有好些丫鬟小厮都比他小,但是个个比他晓事。
全来照顾他还来不及,没谁需要他照顾,又不似他那样爱哭··最近紫容暗暗学了许多,自觉爱哭这毛病已把他在府中的名声败坏了,连齐木都知道他娇气··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以前互相没见过面的,陆质还明说了要他好好招待,小花妖下定决心,今天一定好好表现,做个大人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也软,胳膊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无意识间做出的样子已经再纯真不过,说话时还尽力撑着,让自己严肃起来:“我们在这里等会儿,喝完药就带你去后院。
后院特别大,有鱼也有花,葡萄藤是昨天移来的……”·说到葡萄藤,紫容更加停不下来:“不是用种子种起的,殿下说现在是夏天了,只有别人家长好现成的。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等那么久就可以看结葡萄啦·”·“自己种的葡萄不甜·”元青低着头做不屑道:“能酸死人,有什么意思·”·紫容惊道:“是吗”他没同元青的目光接上,便转头去看严裕安,“可昨天殿下还说,那个苗子是选的最好的,秋天肯定可以结出葡萄来,又大又甜……”·严裕安在一旁听元青鸡同鸭讲地同紫容一通抬杠却得不到应有的回应,早就耐不住要笑,见紫容望过来,才赶忙道:“奴才蠢得很,对葡萄没甚见识。
但奴才知道,既然殿下那样说了,肯定便是对的·”·紫容有些担心,食指无意识抵在嘴唇上,脑袋一点一点,半晌,才说:“我也是·”·他的开心来的很快,道:“等葡萄长出来不就知道了”·“到时候送一些到……”紫容说着又改口:“到时候你再来家里玩,我们一起尝一尝。”
他一笑,左边脸颊上那个酒窝便深深旋进去,嘴边隐隐露着一点虎牙·可爱的紧,也漂亮得很,异常的真情实意,元青便更加辨不清他是什么意思··这个紫容面上看着笑嘻嘻的,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说话时又三句话不离陆质,还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像在给她下马威。
“要不要吃这个”元青微低着头乱七八糟地想,紫容便往她面前推了一碟子蜜枣,“是我喝药时吃的,很甜,很好吃·你不喝药也可以吃点。”
他像在给元青什么好东西一样:“殿下平时不给我多吃的,说怕坏牙,所以玉坠每次只做一点点·”紫容指指刚进来的玉坠:“这个就是玉坠。”
元青想,我真的不想知道玉坠是谁··玉坠福身道:“奴婢见过郡主·”·元青略微一点头,回紫容道:“我吃不惯这个,太甜。”
“哦·”紫容手里端着一碗药,闻言惋惜道:“我还觉着挺好吃来着·”·说完,不等玉坠来催,他便一鼓作气把一碗药喝了个干净。
玉坠在一旁看着心里好笑,等他苦着脸咽完药,便眼疾手快给他嘴里塞了颗糖渍的黑亮的蜜枣··紫容自己伸手再拿两颗一并赛嘴里鼓着脸嚼了,才稍微压住些苦味。
往日这时他是要找陆质抱的,坐在陆质怀里,噘着嘴要亲亲,还说那是要陆质尝尝他喝得药究竟有多苦,余下还有一通撒娇自不用说··但这会儿,他却努力忍着还萦绕在嗓子眼儿里的苦味,抹了一把嘴,转头若无其事地对元青说:“我不怕苦。”
——这个药真的很苦,但我不怕,我一口气就可以喝完·我可不是那种娇气的男孩子··“哦·”元青道··怎么回事,这个人的眼睛这么大,闪着亮光只盯住你一个人瞧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会真的觉得他好可爱。
元青起身:“走吧,再坐下去磨蹭一会儿骨头都痛了·”·第40章 ·陆质出门便打马右行,一路去了驿馆··一众使臣带着进贡物品并随从全被安置在那,礼部定了让他们后日进宫,这两天在宫外就由陆质招待。
以往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他们带了香料宝石来,住上一两个月,便能换回足够多的马匹和粮食·朝廷赚足了颜面,边疆小国也有了过冬的口粮,两方都满意··但今年特殊在跟着进贡队伍来的,还有一位皇子。
说是他们乌孙国整族均对齐国皇帝忠心耿耿,但苦在山高水长,不能得见天子真容·今岁便派乌孙国国王昆弥最疼爱的大皇子进京,替昆弥献上最虔诚的敬意··陆质甩着马鞭一想,哦,这是来求亲的。
这个昆弥王倒是好打算·前面十几年都是默默地进贡,时间不早不晚,送来的东西不算出挑也不会垫底,派来的人话也不多,要的东西无非是些口粮··等着这两年皇帝的女儿渐渐长起来了,他才掐着时间来要个大的。
且皇帝未必就能一口回绝···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待能看的着驿馆的时候,一个小厮远远在路边冲陆质的马跪了下去,边行礼边道:“见过豫王殿下。”
陆质勒马走近,慢慢停在那小厮身边,也就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小厮依然恭恭谨谨地跪在地上,道:“奴才家主人方才从驿馆出来,远远见着是王爷来了,便紧着叫马车候在一侧,等给王爷请过安才敢离去。”
小厮说话的间隙,萧离已从马车上下来,往陆质这边过来··陆质便也下马,回手将马鞭递给跟着他的小厮,同萧离点点头··萧离此人原本只四十有余,但面色一向沉郁,两眉惯常紧蹙,时间久了,法令纹深刻,看上去便得有五六十。
只有眼里精光一放,才能拉回来四五岁··是近日闻名朝野,蜗居礼部数十年,一朝得了圣眷在一夜间漂亮翻身的正主··萧离眼里是和蔼的神色,但他对着陆质时,依然是同样的脸色。
好像那副表情做久了,便成了一幅面具,刻在脸上取不下来··萧离两眼扫过陆质出门的排场:两人两马,便拱手道:“豫王殿下出行从简,令臣羞愧不已·”·陆质知他一向严肃,便不说什么漂亮话,只道:“只是来驿馆瞧瞧,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大摆排场。”
萧离认同地点点头,但也没再多说,转而关心道:“多日不见,王爷出宫开府一切事宜可还顺当”·陆质建府时,正好碰上萧离掌管内务府。
事事打点起来再得心应手不过,哪还会有不顺当的地方··便道:“都顺当·说起来,这都有劳内务府,事事办的再妥当不过·本王前日已上书父皇,一应事项全数列出,只是未曾有机会向大人当面道一回谢。”
“这都是臣的本分,且臣承过文相大人的恩情,时刻铭记于心,不曾有一天忘记过·”·当年萧离是文府中芸芸幕僚中的一小个,在一群口舌卓群的青年人里并不那么出挑。
文家一时落败之际,陆质的外公没有因为大族遣散幕僚会遭人笑柄就留着那一府人跟着在府里等老等死,反而大大方方地散了银两与他们去各奔前程··萧离几乎算是来去无踪,存在感从来都弱。
到考取进士后,也因为沉默寡言不善交际,被分派到礼部去,一待就是将近二十年··因而当今朝野知道萧离与文家渊源的其实没有几人,他上位后,肯在背地里向着文相便罢,陆质没想到他会在明面上对自己说出来。
毕竟这与萧离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即便是当年文相的慷慨放手与他有恩,但应该没有几个人还指望这随手的恩情会有所回报··“要谢的·”陆质笑道:“不若改日散朝后,到外公府上一聚”·陆质只是试探,不想萧离一瞬间竟然很感激似得,两片翻起干皮的嘴唇微微颤抖,两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质。
在常年严肃木讷的脸上显出这种神情来,其实格外不搭,甚至有些可笑和滑稽·好一会儿,萧离才连声道:“一定一定,哪日文相方便,有空见臣,臣定俯首上门。”
陆质退开些,微笑道:“很好,本王晚间便去信给外公,想必外公也是很高兴的·”·两人又说了几句,可惜萧离实在不在状态,陆质也不多计较。
相互告辞后,他方才进了驿馆··果然不出所料,与乌孙国大皇子寒暄几句,对方便毫不掩饰地对陆质道明来的目的,就是想尚公主··这时候陆质很乐意有人能来给皇帝找点儿不痛快,他便把态度放得愈加温和,叫那皇子觉得此事十有八九是能成的。
两个人聊得好,驿馆便没有麻烦事找陆质·天没暗的时分,陆质便回了豫王府··他没打算下马,小厮便在前头赶回去叫门·陆质一路骑着马进了垂花门才下地,一众伺候的小厮等在那里一拥而上。
牵马的牵马,拿鞭子的拿鞭子,不一会儿便拥着陆质进了二门··刚才陆质刚进府,便早有小厮飞奔进去通报王爷回来了·白天玩好了的紫容早早等在内院门口,远远看见他便兴冲冲地跑过去:“殿下”·这会儿日头还毒,紫容站在树荫下还是给热出一头汗来。
陆质抱住扑上来的人先给拿袖子擦了汗,才道:“出来做什么不怕晒么·”·紫容跟没听见一样,只管在他身上蹭,嘴里哼唧着:“说了很快回来的,你看看几个时辰啦”·绵软的脸蛋往陆质脖子上一贴,他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人都嫌烫。
陆质心里一惊,只道是紫容又烧起来了,哪里还有功夫再在门口磨蹭,少不得拉着紫容进屋再说··暖阁里早早的便用上了冰,进屋便凉爽起来·陆质把紫容拉到两腿间摆正了端详,看他只是脸上红,身上并不似发热那样才稍安下心。
但花妖脸上的红并不是站了一时半会儿的样子,他面皮嫩,原本便经不得晒,站久了看着更是惹人心惊·陆质的声音即刻有些沉:“不知道外面热站那儿有什么好的不成”·紫容站的板正,听训时眼睛往下垂,是很知错的样子,嗫喏道:“我……”·“你什么”陆质喝口严裕安递过来的凉茶,嘴角抿着笑,声音却刻意带着些严厉,对着不敢看他的紫容道:“昨日还病着,今日便出去大太阳底下站着,你还有理了”·紫容肩膀缩了一下,小声说:“我、我没理……”·“殿下……”严裕安犹豫着开口。
紫容眼见着挨不住了,陆质却还跟训人玩儿一样,怕等会儿哭起来,最急的还是他··陆质道:“你不用护着他·”·他接过玉坠在井水里拧出来的帕子贴在紫容脸上,上下左右给敷了一遍,才问:“知错吗”·紫容点头:“知错。”
“下次怎么做”·紫容乖乖的:“下次听话,在屋里等殿下·”·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屋里两个主子都在,一个坐着训人,一个站着听训。
只是姿势搂搂抱抱,实在不很严肃··玉坠和严裕安都知道陆质是半开玩笑的,只有小半是在关心紫容这么热还在外面等他,但也都知道紫容恐怕受不得·是以一屋人都静悄悄的,连大喘气都没有。
这会儿小花妖不光垂着眼睛,慢慢的把头也低了下去,两只手揉搓着衣角,没听到陆质再说话,他试探着往陆质面前凑了凑,没忍住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又软又可怜:“我在屋里等殿下,不跑出去晒太阳了,殿下不生我的气好不好,好不好……”·陆质默了一下,才捏着紫容肩膀问:“哭了”·紫容摇头,“没哭。”
陆质其实没有那么生气,更没想把人弄哭,这会儿也有些急了,但想着不能这么快哄他,不然不长记- xing -,便依旧不凉不淡道:“那是怎么了”·紫容忍不住了,向前往陆质身上一倒,伸手把陆质紧紧抱了,不讲道理地说:“天气好热,所以眼睛流汗了。”
陆质又心疼又好笑,抱着他挪到小榻里头,把人放在腿上捏着下巴叫抬起头来一看:两只眼圈可不已经红了么,刚掉出来的金豆豆被他抹到了陆质衣服上,当下只有眼里含着的水光。
可花妖嘴里还在否认:“我没哭,殿下,我知道犯错不能哭·”他被陆质抱着,心里的委屈就一股一股的往上涌,眼睛更红了,声音也抖··“真是。”
陆质无可奈何地咬牙叹了一句:“一丁点儿委屈都受不得·”·管不着紫容受得受不得,他自己是见不了紫容红眼睛的·这便屏退下人,抱着小花妖哄上了。
“刚才是担心你,不是故意凶你,知不知道”·紫容哽咽着,回答的倒是干脆,一字一字乖巧道:“知道·”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小花妖追夫记 by 秋千在时(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