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妖追夫记 by 秋千在时(5)

分类: 热文
小花妖追夫记 by 秋千在时(5)
·他最近多了一项可玩的,便是对着肚子叽叽咕咕说个不停,还时常拉着陆质也叫他同宝宝打招呼·陆质不配合他也不沮丧,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下刻便把两条胳膊一张:“抱。”
陆质便伸手将人抱起,走出凉亭去正屋··最近这好几日,都是一大清早,太医便掐着刚用过早饭的时辰到了豫王府··在三皇子府时,便是这位太医照顾了紫容两天,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熟悉,所以紫容对着他并不怕生。
又是一日清晨,刚洗漱过吃完饭正精神着的花妖乖乖坐在床沿,右手握着陆质的四根手指,熟练地伸出左手,露出一截手腕给太医号脉··“贵人用过早饭了”这是每日晨间的第一个问题。
紫容点头:“用过了·”·“食量如何有无犯恶心、想呕吐”·紫容摇头:“和以前吃的一样多,没有恶心和吐。”
太医点点头,道:“多有冒犯,奴才再看看贵人的舌头·”·紫容抿嘴笑着转头看一眼陆质,才转过来伸出舌头:“啊——”·太医快速看一眼,便道:“好了好了。”
紫容却很新奇似得,依然露着一截舌头,歪头冲陆质略略略·陆质便跟着轻笑··太医垂眸不敢看,只问:“贵人精神还好晚上有无不易入睡、噩梦惊醒或是盗汗”·紫容想了下,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容易睡着,没有做噩梦,但是醒来喝了一次水。
盗汗……”·花妖不懂什么叫盗汗,便转向陆质求助··陆质冲他温和地笑笑,又拿食指轻轻蹭紫容的脸蛋,边道:“夜里热,稍微有些出汗,但以前也这样,没觉得比之前厉害。”
太医点点头,心里有了点数,按惯例把剩下的几个问题询问过,他问紫容:“小腹处可还觉着疼过”·太医问出这个问题,陆质便跟着屏住了呼吸。
紫容没发觉这一屋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只顺着太医的话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又拿手摸了摸,歪头打量了一会儿,最后犹豫着说:“……没有·”·太医循循诱导:“闷闷的痛,或是短暂的抽痛,都没有吗”·紫容不确定,便下意识地去看陆质。
他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睛,好像很紧张·再仔细看时,却只见陆质面色淡淡,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刚才的片刻脆弱,仿佛只是错觉··“没有。”
紫容这次很确定,掌心贴着自己的小腹··他想到了什么,面上有些害羞、又很欣喜地对太医道:“他们是不是会动这儿有时候会有一点感觉,但是好像不是疼,我觉得是他们在动。”
太医刚才放晴一些的脸色慢慢退了,山羊胡子一抖一抖,最后垂头道:“这……也未可知·”·太医心中惶恐,两个月不到的胎,形状还没长好,哪里会动。
请过脉后,严裕安送太医出去,却在半路上被陆质叫回去·今日还是在书房,不过陆质没让他再跪,给赐了座··这几天陆质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但实在太过骇人,面对紫容的笑脸,他不敢深思。
陆质先问:“他刚说感觉到里头动,是什么原因”·太医道:“这……可能的原因倒是挺多,一般来说,腹中胀气、胃部消食蠕动,都可引起这种感觉。”
“还有呢”·太医抹了一把冷汗,他知道陆质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道:“回王爷,不管什么原因,总、总之,不可能是胎动。
这……月份实在太小,不可能动的·”·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陆质低低嗯了一声,想问的那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那个念头,让他头一次真切感觉到自己身为皇家人天生带在身上的冷漠和自私,叫人齿冷。
可还是要说··“本王仔细想过你们之前说的话,他肚子里的孩子,你们现在看不出死活,要满三个月才可以·也就是说,还得等四十几日,是不是”·太医道:“是,王爷。”
陆质一字一句说的很冷静:“到时若孩子是活着的,怎么样”·“只要怀孕的人受累些,但不会再有大问题,应当可以顺利生产。
孩子就算体弱些,但好好照料,便不会有碍·”·陆质道:“若是死胎呢”·太医一听这两个字便哆嗦的厉害,道:“若、若……”·“直说,赦你无罪。”
“若是死胎,便开一副落胎药,药- xing -加大,将胎落出来·”·陆质问:“有什么风险”·太医有些茫然,没太听懂似得,胎都是死胎了,还说什么风险·陆质下颌紧绷,沉声再问一遍:“怀孕的人,若现在就是死胎,等满了三个月才落,有什么风险”·太医这才醒神,抛开王爷的子嗣,讨论紫容的身体,他便没有那么拘谨,只道:“伤身体是不可免的,但只要后期好好调理修养……”·陆质打断他,“如果现在落胎,对他是不是保险一些”·太医微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
刚开始给紫容诊过脉的大夫不止他一个,几人一门心思,想的全是怎么保胎··直到这时,太医才醒转过来,无论这事儿听起来有多荒唐,但豫王一直以来,在意的确实只有那个在孕期误食了红花的少年,而不是那个他们战战兢兢,生怕保不住就会被豫王迁怒的子嗣。
他从头到尾搞错了重点··可即便是正室,徐太医活了这么大把年纪,都没见过这样的··太医整天伺候的都是这些权贵,即使心中大骇,脸上的表情却收的快极了,连同心神也收拢回来,连声道:“是……是这样。
若是死胎,残留体内的话,便不免会有意外·以防万一,现在落胎,确实是对孕体最保险的做法·”·紫容白天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陆质也曾侥幸觉得是怀孕的关系,里头那个在长大,便带的花妖容易疲倦。
然而刚才单独问过太医,却没得到什么好消息··有可能是因为怀孕,但还有种情况,是紫容的身体被……被死胎拖得越来越弱,所以才嗜睡··没人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全是可能、也许。
陆质在书房待了很长时间,这两天攒下来,桌上堆的公文已经很高了·他拿起一本,却迟迟没有换下一本··真的不是不喜欢孩子,更别说是紫容生的·只是相较于那个也许真的没有缘分谋面的孩子,紫容才是他最忍受不了会有危险的人。
就为了一个孩子,紫容会疼、会病、会流血,陆质只要想一想,就觉得自己要发疯··他不想承认,这几天有时候看着紫容提起宝宝时候的笑模样,甚至会难以抑制地恨起那个突如其来霸占了紫容小腹、也给他带来生命危险的胎。
陆质在书房静坐,任凭脑中疯狂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奔涌·良久,他捏了捏眉心,起身时,又成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白天睡得多,这天晚上紫容的精神倒是很好。
下午他醒过来没多久,便等到了陆质处理完公文从书房出来·两个人没挪地方,就歪在床上,温存了好一阵··晚上陆质去沐浴时,紫容披着被子在床中间坐着。
等陆质回来,他还是那个姿势,只不过低着头,正在拿一只手摸自己的肚子,眼睛也盯着肚子瞧··从陆质的方向,可以看见紫容脸上的笑容,很温柔、很期待··他生硬地移开目光,一言不发走到床边坐下擦干头发。
是紫容从后面靠过来,两只手里捧着一串铁环往陆质腿上放··“你是想解,还是想把它弄得更乱”·紫容苦着脸说:“你帮我解,太难了。”
·陆质便改为一手拿着软巾擦头发,另只手把九连环拿过去·他将九连环提起来,眯着眼端详了片刻,却道:“被你弄坏了,这样解不开。”
紫容瞪着眼睛:“怎么可能”·“唔,坏了·”·陆质将九连环和软巾全丢到一旁,紫容便逮着空蹭到他身边。
刚才披在身上的小毯子他也不要了,跪在陆质腿上抱着他的脖子连声央求:“我要解,我要解,殿下帮我解嘛·”·花妖刚喝过牛乳做的酥酪,明明漱过了口,身上却还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气。
混着花香,又柔又暖··陆质垂眼看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花妖,九连环明明还差最后两步就成了,他不知道紫容是什么意思··紫容在他怀里扭了两下,回身抓起九连环塞进陆质手里,软声道:“你帮我解开。”
陆质用两条胳膊把花妖环住,手指动了几下,九连环便应声而解··“好厉害”紫容笑的嘴唇弯弯,眉眼也弯弯·他啪啪啪用力拍了几下手,回头夸奖陆质:“殿下最厉害,最聪明,最棒了”·陆质有些愕然,但紫容显然还没夸完,不过解了一个成了多半的九连环,生生被他说成了天大的事。
紫容只穿着一件藕荷色丝质的纳凉小褂,脸蛋白皙细腻,脸色比白天好了一些·本来是个乖巧漂亮的样子,头上却束起一缕呆毛,无端添了些傻气··陆质才反应过来,这傻子大概是看出了他藏着的低落,在安慰他呢。
可他只觉得喉间发堵,说不出话··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怀里的紫容握着他的一只手,又拿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脸,仰头笑嘻嘻地说:“殿下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厉害我真的好喜欢殿下呀。”
“你不要那么喜欢我·”陆质突然低头,同紫容抵着额头,哑声说··紫容把嘴嘟起来往前凑凑,就在陆质嘴上啾了一下,亲的动作很快,完了他还想要,就再凑过去亲了几下,手习惯- xing -地放在小腹处,道:“就要喜欢你,嗯……宝宝也喜欢你,我让他们第一喜欢陆质爹爹,第二喜欢齐木爹爹,第三喜欢容容爹爹,这样你高不高兴”·这句原本裹着蜜糖的话落进陆质的耳道,凭空变成了一柄利箭。
它从不远处挟带着寒风呼啸而来,将陆质的满腔艰涩戳破,让他在转瞬间鼻酸,竟失态地红了眼眶··第54章 ·第54章 ·紫容从没见过陆质这样,顿时慌了手脚。
这几天就一直隐隐觉得陆质好像在藏着什么难过的事,却还是没想到他会难过成这样··花妖心里有些紧张,还有些愧疚·感觉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陆质对他那样好,他却总是没法回报同样的照顾。
紫容撑着床跪坐起来,回身一手搂住陆质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袖子给陆质擦眼睛,嘴里不住说:“不哭哦,乖乖,宝贝,不哭不哭……”·这个样子,跟哄三岁小孩……跟陆质哄紫容的时候一模一样。
被紫容不伦不类哄了两声,陆质原就只是情绪一时上来,他长了这么大,早在十几年前已经忘了哭是怎么回事·于是任紫容辛辛苦苦擦了半天,他两只眼睛里连一滴水都没流出来。
“殿下……”费劲安慰了一通人的紫容退开一些,两手撑在大腿上跪坐在陆质面前,伸着脖子往前凑,小心翼翼地打量了陆质半晌,最后才说:“殿下……你装哭啊”·陆质觉得丢脸,闻言便瞪了紫容一眼,作势要翻身背对他侧躺。
不想花妖不但一点没被吓住,反而得寸进尺,往前一扑钻进陆质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坐好,才低头绞着手指可怜兮兮地说:“殿下有小秘密,还不肯告诉容容,我好难过,呜呜呜……”·陆质在他耳垂上轻轻扯了一下,无可奈何道:“你,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我不管。”
紫容赖着他,用脸在陆质胸前那一片衣料上胡乱蹭,道:“殿下为什么难过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跟我说,我让他们好看”·陆质尽量按着不让紫容疯的更厉害,嘴里道:“欺负我,让我难过的,只有你一个,再没别人。”
紫容哼了一声,说:“我才不会欺负你,我最喜欢你,对你最好啦,你自己知道·”·陆质的嗓音带着一半认真:“谁叫你偷偷怀孕你这个坏家伙。”
陆质的确经常避开说到他肚子里的宝宝,紫容早也有所察觉·闻言,紫容下意识就去摸自己的肚子,疑惑地对陆质道:“可是等宝宝生出来,可以叫你爹爹,殿下为什么不喜欢宝宝”·陆质垂眸想了一会儿,说:“容容,生孩子很痛的,你知道吗”·紫容手心朝上摊开,他吹了口气,把两片紫玉兰花瓣吹了出去,却没等到落在地上便不见了。
花妖一边玩,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陆质的话:“我不怕疼呀……呼殿下,看,这次吹的好高”·看他皮的那个样子,陆质就忍不住恶狠狠把人抓了过去,最后却不敢用力箍着,只能口中训道:“自己是个捣蛋鬼,还整天想着生宝宝。”
紫容这几天被他惯的更加娇气的不得了,闻言就不依了,噘着嘴说:“我怎么捣蛋了,就是在床上自己玩一下也不可以·殿下有小秘密不告诉容容,还嫌容容自己玩是捣蛋,殿下坏,坏殿下。”
“等小宝宝生出来,我不让他们第一喜欢你了·”说完,他还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陆质半靠床头,看怀里的小花妖发小脾气的样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会回嘴呢一脸委屈又生气的小表情,两只乌黑的圆眼睛转溜着瞪人一眼,陆质便忍不住低头去亲小花妖。
紫容现在也是有点自尊心的花妖了,虽然老早就仰起脸等着陆质的吻,嘴里还要说一声:“只给你亲一下下,因为我还在生你的气·”·“嗯,知道了。”
陆质先在他眼皮上啄吻了一下,然后渐次亲过鼻尖和嘴角,最后才抿住了花妖的下唇··紫容被“一下下”亲的七荤八素,根本不记得自己在生陆质的气,只拿一双水溶溶的眼睛望着陆质,挺腰往上凑,细声呜咽:“还要,要……”·陆质却用两根手指抵住紫容凑上来的嘴唇,低哑着声音问:“第一喜欢谁”·“嗯”紫容脑子里像一团浆糊,这时候除了陆质什么都不想要,“要你,再亲亲我。”
陆质却很有耐心,又问一遍:“你说生了宝宝,叫他第一喜欢谁”·紫容揪着他领口说:“喜欢你,喜欢你行了吧……他们全都天下第一喜欢你。”
陆质抓住了紫容话里的左一个“他们”、右一个“他们”,道:“你以为你是小猪,一怀就怀一窝”·紫容的脑子清醒了些,自己伸手抹了把嘴巴,垂着眼睛不情愿地说:“没有一窝,只有两个。”
“到时候一个给齐木,一个我自己玩,反正你也不喜欢·”·陆质一整晚都在找空插话,想跟紫容说这一胎的事,心思本来重,却频频被紫容这从没见过的小别扭带跑。
他喜欢的不行,只好又在人嘴角克制地亲了亲,故意说:“你怎么知道是两个而且我看,你是不是也没多喜欢宝宝,不然怎么随便就要送人”·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过了这段时间,真正怀上以后,紫容心里其实慢慢明白过来了。
他生孩子,和紫玉兰树上结花苞开花还是不一样的··但到底怎么个不一样法……紫容还没想清楚·也许是要更难些,费时长,最重要的是少。
紫玉兰一开开一树,他怀一次才两个……紫容顺着陆质的话,开始重新考虑起了送宝宝的事··他自己心里舍不得了,嘴上却要说:“你不喜欢,我不把他们送人还能怎么办”·原本是在跟陆质撒娇的,但是说完之后,花妖吸了吸鼻尖,竟然没控制住,就真的想哭了。
陆质大概觉出来了,紫容对待孩子的态度,的确跟他很不一样··花妖像是把生孩子当成了一件……跟风的事,别人做了,他就也想做·估计在紫容心里,还没有血脉血亲的概念,也不懂这孩子对他们两究竟是什么意义。
如果就这样,顺着紫容的思维再哄哄他,说不定真能让他觉得生孩子“不好玩”,又不想生了呢··这个想法一出来,陆质便立刻在心中大骂自己残忍。
紫容现在不懂,但以后总要懂的··他虽然做了决定,却在最后这步受了阻·陆质被两难撕扯着,一边要保证紫容的绝对安全,另一边却还想要以后的紫容不怪他。
“就是有两个呀·”那边紫容突然开口,手里又化出紫玉兰花瓣来,玩吹花瓣的游戏,一面吹一面说:“他们两个不安生,根本没有我听话,窜来窜去的,常常要打架。”
陆质愣愣的··紫容继续说:“可能是现在太小了吧,我昨天看院子里两颗小树苗才长起来一点点呢,所以听不懂话·再长大点,我希望他们不要打架了,或者等出来再打也可以,不然我肚子疼。”
花妖漂亮的脸此时可怜兮兮地苦着,却伸手轻柔至极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将掌心贴在那里,对陆质说:“等他们出来,给你看看究竟是谁最捣蛋·”·紫容扯过一方帕子盖在自己眼睛上往陆质身边滚,头杵在陆质膝边,闷声闷气地说:“明明就是我最听话,不许嫌弃我。”
第55章 ·第55章 ·“起来·”陆质捏着紫容的后颈,声音有些发紧··紫容顺着他拎小鸡仔一样的动作跪坐起来,刚才蒙眼睛的帕子落在床上也没管,往陆质跟前扑了两下,噘着嘴问:“你说,到底谁最听话我、一一、二二,三个人里面,只能选一个。”
陆质抓着他的两条胳膊,嗓音哑的厉害,只道:“容容,你说,孩子没事”·看陆质不选,紫容有些沮丧,但还是乖乖地先回答他的问题:“没事……要有什么事吗他们很调皮算不算因为总有灵息在我肚子里乱窜。”
要是一脉停在肚子左边,那另一脉就也立刻上赶着要往左边钻·可是先到的不肯让位,便顶起来,厉害的时候,就会弄得紫容肚子疼··花妖不仅肚子疼,他头也疼。
因为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就不能一人一边呢等生出来以后,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自己刚到景福殿的时候,可也是先学了很多规矩的··“没事,没事。”
陆质不知道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定了定神,才勉强消化了紫容的话··紫容待在身边的时间太长,日子也太平缓,他竟然就快忘记了,这原是从花树里钻出来的一只花妖。
这只花妖可不知道陆质的心情几多剧烈起伏,只因自己白日里睡多了,晚上精神头足,便在床上卷着被子翻来滚去··把自己缠进去要叫陆质看,摊开了也要叫陆质看。
过一会儿又拱进陆质怀里,总之是不得一刻安生··陆质没有再训他调皮,反而因为他这样的活泼生出了满怀感激··等紫容再想起那个问题时,陆质终于如他所愿地回答了,“容容最听话。”
紫容听完后,很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最近这个神气的表情越来越多的在紫容脸上出现,陆质见一次心痒痒一次,这次便故意严肃了表情,按住紫容的后腰把人揽进怀里,道:“你有什么可神气的刚才说一一、二二,你就起这样的名字”·紫容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说漏了,血一股脑地往脸上涌,又红又热,羞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陆质却更加起兴,将紫容往怀里一揉,不依不饶地问:“快说,一一和二二是什么”·紫容背靠着陆质的胸膛,拿两只手捂着脸,小声快速地说:“我在心里随便想的,以后、以后要你起……”·陆质想到什么,转而问:“那你自己的名字怎么来的”·紫容说:“以前没有名字,出去玩的时候,有别的紫玉兰精,就随便帮我起了。”
他一点不想让陆质再提“一一”和“二二”的话头,说完便胡乱钻进被窝里,把眼睛一闭,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道:“好困好困,我睡着了……真的睡着了。”
说话时,屋里烛火还大亮着,陆质垂眸看脸还红着的人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不由失笑,忍不住伸手在花妖唇上轻轻捻了一把··但是一开始睡得不很安稳,丫鬟进来熄灯之后,紫容还短暂地醒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陆质的脸,嘴里不知道咕哝了句什么,才又继续睡··紫容睡熟之后,陆质便把动作放到最轻披衣起身·等他走到门口,早已有麻溜收拾好的小厮弯腰等在那,见他出来,小声叫了声:“王爷。”
陆质摆摆手,只让他取盏灯来,便不要人跟,独自提着灯,走小门往后院去了··虽然出了寝屋外正厅的小门就是后院,但是他忙,之前其实不经常来·也就是最近在家这几天,紫容的玩意儿都在后头,他才跟着熟悉起来。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陆质心里揣着紫容说的话,将一段路走的很缓慢·但是耗不过近,不过几息时间,便经过了葡萄藤与秋千架,到了院子的另一边··从景福殿移出来的紫玉兰赫然立在夜风中,约九尺高,粗细一人两臂去环抱绰绰有余。
如今是夏日,花是早就落尽了,枝叶却还相当繁茂··叶片是沁着凉意的深绿,树干是透着温暖的深棕·任凭谁能想到,便是这株花树,在深宫里化出了一个精致可爱的花妖紫容。
现在这花妖又在为陆质孕育着血脉··他扫过一圈,并没看到什么树苗,只在距离紫玉兰差不多三步远的地方,发现了两株杂草··对,一眼看过去,就是觉得是杂草。
它们差不多到陆质膝盖高,长的又细又瘦,除了头上的几片,稀疏的几根更细的枝干上便再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干枯的样子是深秋才能见到的景象··的确像是两株长的略高些的杂草。
可是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拾掇的平平整整,一颗碎石子都难寻的院子里,也就只有这两个小东西,能是紫容嘴里的“树苗”··一阵风吹过,陆质的心便跟着揪起。
揪的高高的,连呼吸都不敢,只等风停了,两个小家伙从倾斜的方向摆正回来,又成了立的端端正正的模样,他才跟着长长的舒口气··严裕安先前听到动静,不多时也寻到后院来。
出门便看见大半夜的,陆质手里拎着盏灯,蹲在院里屏气凝神,很严肃谨慎的样子,不知在找什么··这句话问的陆质语塞,三更半夜的,难道说找儿子吗·严裕安也知道自己没说对话,只当陆质是太紧张,忍着笑弓腰道:“从请了太医起,奴才便分派了人好好看着这院子。
也吩咐过,平常除了主子和玉坠,连夏云和秋月都不得进来,更没有旁人·”·陆质默了一会儿·这意思,是严裕安都早通透了,只有他一个人水深火热的折磨了这么长时间。
这二十多年来,他从没过过那么提心吊胆的日子,在皇子所的时候也没有··回想过去近十日的煎熬和痛苦,折磨令每一天都无限延长,而着急想不出让紫容最安全的法子,又令每一天都过得缓慢非常。
所以此时在松口气中,又透出沉重的滑稽来·半晌,陆质轻晃了晃手里的灯笼,低道:“他……是不是长的不大好”·看着陆质强忍担心的样子,严裕安脸上的褶子更深,道:“殿下别光看上边儿,这些草啊树啊,没长成的时候看着弱,其实底下的根扎的深着呢,一点点风奈何不得。
若真有大风大雨,那也不怕,檐上有雨棚,片刻便可将后院遮的严严实实·”·说了几句话,严裕安便从陆质手里将灯笼接过,退到他身侧,道:“夜深了,殿下早些歇了吧。”
屋里花妖睡得正熟,进屋便觉鼻尖萦绕着一缕暖香··最近这几天,陆质怕他受凉,夜里便不叫人放冰在屋里·而是只搁了一盆子在开了条缝的窗口,令偶尔的夜风将凉气吹进来。
所以陆质刚从外面回来,便难免觉得有些燥热——他睡不着,自认是天气炎热的关系··可是花妖循着温度靠过来,他就立刻把人揽进了怀里,也并没有什么不适。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动,令陆质想到初秋时来的一夜暴雨中夹杂着的闷雷··那种天气会使人没有缘由的畅快和愉悦,在不经意间就笑起来··陆质小心翼翼地扶着紫容的头帮他调整了下姿势,把一侧肩窝给粘过来的他枕着。
小臂屈回来,拿拇指拨了拨那两片温热的嘴唇,引得紫容皱了皱眉,才又转去轻而又轻地描摹花妖的眼尾··进屋很长时间了,他闭上眼却仍不觉困顿,反而脑中不断浮现出在灯笼有限的光亮照耀下,那两株小树苗的样子。
越想越喜欢,喜欢多的马上要从心里溢出来了··明明还那么小,却已经有了些他们爹爹的样子,立的笔直·伸展开的几根枝桠格外惹人喜欢,陆质漫无边际地想,等到了月份生出来,会不会就是那小婴儿的两只胖胖的手臂·顶端那几片又小又嫩的叶子更加可爱,风一吹,他们便跟着摇头晃脑。
陆质压不平嘴角,一开始认为人家是杂草的那个人倒是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时紫容醒过来,身边就已经没了陆质·他扯着被子坐起来,伸手摸一把陆质那边的被窝,凉的。
于是迷迷糊糊的紫容瘪了嘴,坐在床中央久违地开始哭鼻子··刚从后院摸进来的陆质原还是蹑手蹑脚的,听见动静急忙过去,把人抱进怀里,轻声哄眼睛才半睁的花妖:“怎么了,怎么哭了”·紫容吸了吸鼻子,问:“你去哪了”·陆质顿了顿,才说:“我去后院,看看两个小树苗。”
紫容又呜呜呜起来,只不过这次干打雷不下雨,却仍引得陆质极力安抚:“好了,不哭不哭,再哭不好看了……是不是还困要不要再睡会儿”·要不是刚才猛然发觉身边没人,平常这会儿的紫容确实还在睡。
花妖一边带着鼻音说不睡,一边揪着陆质的领口,靠在他怀里睡熟了··第56章 ·第56章 ·昨天紫容写了个帖子去陆宣府上,齐木今日便来寻他·用过早饭,太医惯例看过后,两个人便去了里间。
正好紫容能换个人说说话,也给了陆质一些处理公文的时间··将陆麟那边来的消息都看过,陆质渐渐皱起了眉头·他觉得陆麟未免太过心急,有些动作实在太引人注意,便提笔回了一封信交给严裕安。
有能等五年提上来的人,便不必急着三年就往上弄··严裕安将信收好,思索片刻,道:“殿下,今早上宫里来了个消息,不知究竟准不准,先听听便罢·说是……多氏送进去那位,怕是有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陆质挑眉,道:“熙佳的侄女”·严裕安躬身,道:“正是·按您和三皇子的意思,那姑娘进宫之后,文贵人就在暗地里照应着她。
她自己何尝不懂是被家里人亲手扔进了狼窝呢,咱们这边儿愿意给她伸手,她抓的比谁都紧·”·这原本只是他们当初试探着伸出去的一条线,如今既然鱼儿真的肯咬钩,那真是再好不过。
自从元青出嫁之后,陆质真是有好一阵子没问过宫里的事,整天满心只有一个紫容,旁的事一点不想理会·听完这回事,才起了点好奇心,问:“她现在是什么位份”·严裕安道:“回殿下的话,刚进宫时,皇上便封了美人,称多美人。”
“多美人·”陆质念了一遍,放下手中毛笔,道:“这个时候还敢怀孕,胆子不小·”·严裕安道:“那哪能由着她,还不是全凭皇上的意思。”
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日益衰老,那这时候还想再添子嗣也说得通··“不过有了身子,最起码多把保命伞·往后熙佳再怎么多花样,也有这个孩子帮她撑着。”
陆质看够了窗外的景儿,觉着有些热了,便伸手将窗户关上,闻言淡道:“那她也得有本事生下来再说·”·“殿下……”·陆质生平最恨把- yin -谋往孩子身上使,严裕安知道,但是陆质那句话又好像就是那个意思……思来想去,他一时间没敢接话。
陆质正往外走,看严裕安竟愣了,停下来没好气地道:“蠢·我是不要她肚子里的那条命,但要是有人想要,本王也犯不着去拦·递话进去,叫她当心,既然怀上了,就别白怀一回。”
严裕安忙跟上去,连声道:“是奴才蠢,奴才被猪油蒙了心·”·陆质没再理他,一径迈步往内院去了·他心里有牵挂,便多连半句话都顾不上说。
据说近两日已有言官上奏折给皇帝,道陆质坐其位不当其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看那架势,真恨不得皇帝立刻将陆质大理寺卿的头衔革掉··皇帝却一反常态,竟将此事压了下来,任凭朝野对陆质越来越久地称病在府议论纷纷,都没对陆质问责过一句。
陆质悠闲地打游廊走过,心道皇帝恨不得他再浪荡些,谁要看他多么辛劳··因顾着里头有齐木在,他便先吩咐丫鬟进去通报一声,自己绕去后院,去看上午已经被栅栏围起来的两棵树苗。
为了看的清楚,走到跟前,陆质还是蹲下,凑得极近··左边的要稍微高些,叶子也比右边那棵多四片·但是右边那棵比早上多长出两个嫩芽,左边的却没有动静。
陆质这就有些忧心,却不知该先担心哪棵比较好··且今日天气越来越炎热,在夏季发新芽已经是闻所未闻,要是再被晒坏了可怎么好·最后还是没忍住叫了严裕安来,向他讨主意,要不要支个架子给两个小东西挡挡太阳。
严裕安虽不忍打击他家殿下的满腔父爱关怀,但不叫小树晒太阳还怎么长大他只好把人人都懂的道理对陆质说了一遍,说完没敢抬头看豫王殿下是何表情。
沉默半晌,陆质一甩袖子,道:“那我给浇点水吧·”·严裕安又拦:“殿下,您早上已经浇过了,树木不宜多浇水,不然要烂根的·”·陆质去提水桶的动作顿住,良久,扔下一句“蠢奴才”甩手走了。
先前去传话的丫鬟在小门等着,见他进来,便福身道:“回王爷,三皇子侧妃道:‘刚才你主子睡了,我便守了一会儿,既然王爷这会儿忙完了,我就也该回府了,替我带声好罢。
’”·她学完齐木的话,接着道:“刚侧妃已出了府,主子现歇在暖阁,两个丫鬟在门口守着·”·陆质点点头,便抬腿往暖阁去··紫容果然在小榻上,侧着身子睡得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一只手压在脸蛋下面,另一只手稍微往前伸出一点,抓着小毯子的边角··这会儿外头正热着,屋里就算放了冰盆都难掩暑气·花妖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知道闷着睡了多久。
反正等陆质走近一看,花妖的额头、鼻尖上都沁着一层细汗·两边原本白皙的脸也泛着潮红,眉头微蹙,看样子热的难受··但饶是这样,人却还是睡得极沉,一点点动静根本吵不着他。
陆质站在小榻前垂首看,一面笑他自己能把自己热成这样,另一面却跟着泛起了细微不断的喜欢··看他睡觉的样子,都会觉得这人真是乖的不得了··入夏后,他和紫容会到的地方就全换上了竹席。
陆质轻手轻脚地上了小榻,把紫容上身扶起来,就看见他刚才压着的那边脸上印着席子的纹路·也才发现,这人不仅脸上冒汗,热得身上都出了一层潮意··陆质将毯子从紫容身上扯开,另找了块极薄的被单,只盖住花妖的肚子。
然后又探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软枕,这才将紫容安置好··中间被抱着折腾了一大通,紫容却连一下都没醒··只在被陆质重新摆好姿势后咂了咂嘴,两只手伸到自己小腹处拿掌心贴着,把身子蜷起来之后就继续睡,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陆质跟着躺在他身边,用一只手撑着头,垂眼看这人睡觉··想一想,昨晚是按点睡的,早起哭了一回,还睡了个回笼觉,现在却等不到传午饭就又睡了··陆质拿指尖轻轻碰他下意识捂着肚子的手,很低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很累”·意料之中的没有听到回答,耳边只有花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却叫他心里喜欢到不行。
肚子里有两个宝宝急急忙忙地要长大,换了谁能不累呢·然而看不了一会儿,陆质就心痒难耐,想拿手去拨弄人·实在是看紫容睡得香,不忍心逗弄他,最后才堪堪忍住。
他眼里看的喜欢,这时候却没法碰一碰,便有些不平,轻声训道:“怎么就能困成这样·”·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可是花妖只管睡自己的,才不知道他一会儿柔情蜜意,一会儿又心有不平,翻脸快过翻书。
陆质自己察觉到自己有点幼稚,幸而屋里没人,他讪讪地撇了撇嘴,却换了个姿势,还是继续观察紫容睡觉··就这么一个睡,一个看,等到了该传午饭的时辰,严裕安来问要不要晚一点,陆质才发觉自己光看紫容睡觉就看了半个时辰。
·他坐起身,边揉压麻了的胳膊,边道:“不用,现在传,摆到这边来·”·花妖身体还弱着,吃饭得按点,不然要弄坏了胃··严裕安答应着退了出去,他便开始叫紫容。
轻声叫到第三声,紫容才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极深,但睡到一半被叫醒,这人却没一点不高兴·反而睁开眼就看见是陆质,还困倦地笑了起来,懒洋洋地伸着胳膊要抱。
陆质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摸一把他刚才躺着的地方,潮乎乎的,便问:“热不热”·“嗯……”花妖费劲地把眼睛半睁着,过了好一会儿脑子才清醒了一半,先说不热,然后含糊地问陆质:“齐木呢”·陆质拉开他还要揉眼睛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道:“你睡着之后回家了。”
“唔,我不知道……怎么,突然睡着了……”·陆质道:“没事,困了便睡·”·紫容就是还困,圈着陆质的脖颈就想把头往他肩上靠。
陆质将软成一团的花妖抱了满怀,由他赖在身上,嘴里却有些担心地道:“你睡太多了,这会儿该吃饭,吃完饭要是还困再睡,嗯”·闻言,花妖便强忍着困意嗯了一声,努力自己坐直了身子不往陆质身上倒,乖乖地说:“好。”
陆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乖·”·摆好饭之后,玉坠送了两条在井水里浸过的帕子进来·紫容坐在陆质怀里,自己两只手摊开将帕子按在脸上,凉了一会儿取下来,又换了一条,才稍微精神了些。
“醒了吗”陆质问··紫容盯着满桌的饭菜咽咽口水,才点头说:“醒了·”·今天的困意来的太突然,他都没来得及像平时一样吃加餐,这会儿见着了饭,就觉得肚子里空的厉害。
陆质看着他的馋嘴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眼底满满的全是温柔,“饿”·紫容可怜兮兮地冲着他又点点头,问:“现在可以吃吗”·陆质把他往前放在一碗米饭跟前,道:“可以,吃吧。”
得了这句话,紫容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像是真的被饿狠了似得,两腮动的快,头都不抬,陆质给夹什么就吃什么··吃了一会儿,陆质停下夹菜的手,转而盛了碗汤,晾到温热后放在他手边,道:“喝口汤,慢点吃别噎着。”
“嗯·”紫容听话地放下筷子端起了汤碗,但嘴里还塞得满满的,他就一边努力地咽,一边将鼻子凑过去闻那碗汤的味道··大概是觉着喜欢,他闻了一口,就皱了皱鼻尖,稍微耸了一下瘦削的肩膀。
那样子让陆质想到吃饱喝足之后,晒着太阳的懒洋洋的猫儿··过了一会儿,紫容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了,便忙不迭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汤·喝掉一大半之后,他放下碗,长长的呼了口气,说:“好吃。”
陆质随口问:“吃饱了”·紫容便顿时警惕,下意识伸手护住自己的碗,转过头来可怜兮兮地说:“还没有……”·作者有话要说:·孕期花妖日常:·“饿饿饿”·“困困困……呼呼……呼呼……”·“饿饿饿”·“又困又饿……先吃还是先睡呢”·第57章 ·第57章 ·先前大理寺卿在家赋闲小半个月的事,几乎惹得满朝全对陆质有了不满。
又拖几天,陆质才做样子的上了个告罪的折子··全篇说自己身体怎么不好,皇帝怎么能干,没了他一点事不碍··这样糊弄人的折子,皇帝竟照单全收,大手一挥便免了罚。
既然皇帝都不追究,紫容怀孕的事被陆质瞒的结实,念及最近确实有太医日日往豫王府跑,朝臣们便渐渐息了声,陆质这就又开始上朝并去大理寺点卯··孩子没有生下来之前,再小心都不为过。
而且紫容没有名分,就算什么时候消息漏了出去,也没人能怪他不上报··也是这时候,距离严裕安第一次对陆质说起熙佳的侄女好像是怀孕了的话过了一个月,宫里才有了确切的消息。
那女孩子确实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子··皇帝大喜,下旨越级封了淑嫔·听意思,等孩子生下来之后,还会再加封··这件事无声却有力地证明了他们的皇帝还年轻着,前朝一片合乐,后宫的气氛就没有那么好。
陆声憋着气在讳信院跟一群小孩子待了小半年,没有等到皇帝再来用他,却等来了他母妃失宠,是被自家表妹踩着上位的消息··太子一向敦厚老实,凭他不上··且此时的情形说不上多危急,至少对太子来说是这样。
淑嫔再受宠,皇帝年事已高是事实,所以她这一胎生下来即便是个皇子,都对太子没什么威胁··但是熙佳失宠后,皇帝还能想到他这个第五子就相当于痴人说梦··陆声说什么都坐不住了,前后想了一番说辞,便往熙佳宫里去。
没想到熙佳却一点听不进去,反而大发雷霆,细致地染了蔻丹的长指甲颤抖着指着陆声,姣好的面容上全是怒色,“本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不仅蠢,既蠢又坏”·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再怎么说,她是我们多家的女人,无论怎么受宠,最后都是荣耀多家。
你、你竟想下这样的毒手”·陆声强忍恼羞,极力恳切道:“母妃,儿臣也许是蠢,但儿臣全是为您考虑啊·您想想,您同父皇二十几年的情分,难道要在一夕之间段在一个外来人手上吗”·熙佳坐在上位,斜睨她这个聪明相太过,里头反而不那么聪明了的二儿子。
她先故意发了一通火,此刻又软和下来,道:“人心易变,这不是本宫能求来的·”·“母后,您太小看自己了·父皇的- xing -子,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陆声见自己的话有用,连忙道:“实在是您也太刚直了些,要是能稍稍服个软……”·这事虽说是因陆声而起,但熙佳知道,她和皇帝冲起来,只是当时昏了头。
竟想看看这么多年了,自己在皇帝那儿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原本以为,相对二十载,说是无情,少也有些的··但是没有,皇帝的心,她还是摸不清。
不是全部,连一星半点都没有··都已经是垂垂暮年,熙佳实在没有心思再去在意皇帝的情和爱·此时的她甚至不很确定,皇帝究竟有没有那两样东西··而且反正太子已经送了上去,只要不出大错,顺顺当当地继位不会有问题。
而她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争,文皇后死了,在天下人眼里,皇帝真的成了她一个人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皇帝从来不是··从前的很多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的计谋得了利,但越往后看,才越觉得心惊。
因为事情总能往皇帝希望的方向走,她的小手段甚至会起推波助澜的作用··皇家夫妻,不能再要求更多了··可是她不争,不代表不会有人来坏事·眼前的陆声就是一个大威胁,今天他现到自己眼前,明天便能现到太子眼前。
太子敦厚老实,被他花言巧语绕上两圈,真被引走也未可知··谋害皇子的事,她希望这辈子,在她阖眼之前,都不要在皇宫里被人重新提起··熙佳软和着态度同陆声说了会儿话,她一开始那个态度打消了些陆声对淑嫔的主意,但还是得许些好处才能消彻底。
于是陆声出了熙佳的寝宫,果然第二天就得了皇帝的指婚·内阁大臣傅家的女儿,陆声很满意··陆声大婚这件事本身没在前朝引起什么波澜,只是众人由此想到了现在还内院无人的四皇子陆质。
他在出宫前便封了王,又担着大理寺卿的职,且岁数在那里摆着,说什么都早该纳妃了··朝臣们说了一个来回,皇帝若有所思,沉默半晌,最后却只道:“老四,你自己说呢”·陆质出列,行礼后道:“儿臣还想帮父皇和太子多分忧两年,并没想过儿女情长。
且如今边境还有外敌来扰,要儿臣说,此事……往后再说罢·”·皇帝道:“也有些道理,那便往后再说·”·有个鬼的道理,还没见过哪国边境打仗能拦住皇子纳妃。
但这回还是一样,皇帝没再追究,大臣们就只能点到为止··其实陆质迟迟不肯松口成亲的事,文家那边和陆麟也都着急·明里暗里说过许多次,可陆质只不接茬,就任谁都没办法。
陆宣知道紫容怀孕的事,陆麟便也知道了·他找到大理寺去,起先是同陆质好好的说,但顺说顺对,反说反对,陆麟也恼了,一拍桌子道:“你究竟是什么打算”·陆质见绕不过去,在自己哥哥面前也没什么好臊的,只好老实道:“他现在,身子还不稳。
我想着再等一个月,他好些了,就向父皇求个外出的差,回来帮他请封侧妃·”·以前想的再好,紫容等的了,他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总不能孩子生下来,生父还没有名分。
陆质只好退而求其次,先挣个侧妃的名分给他的小花妖··时近初冬,除了平因饥寒起的暴乱还能有什么外出的差那哪用求,年年冬天像个烫手山芋,轮到谁头上都免不了一顿叫苦连天。
到时候他辛苦回来,皇帝没准真会准了··陆麟顿了顿,最后只道:“没看出来,倒真是个情种·”·陆质将公文摞好,把计划说出来,自己也高兴了些。
脸上有了些笑意,道:“大哥,你看时候不早了,各回各家罢·”·在朝廷上说着没想过儿女情长的人,出大理寺回家的时间倒掐的很准··从他开始应卯开始,太医就跟着换了时间,每日等陆质回府之后才提着药箱过去。
陆质没再提要堕胎的事,太医更不敢主动说·就这样拖着,所幸胎满三月没几天,这日竟真让他诊到了胎心··这是大喜事,只需说出这个,就简直能生生把他后半生的太医生涯从结束的边缘再续上去。
剩下那点并不确定的就先不说,免得落一场空欢喜··由此,愁容满面的太医展了面色,紫容便又得开始喝安胎药··只不过这次花妖没觉得发愁,反而抱着碗咕嘟咕嘟一气儿喝完了,还对着陆质道:“好喝。”
像还想喝一碗似得··陆质到家时,正好碰上紫容在喝药,连碗底的两滴都不放过,要捧着碗等它滴下来喝掉··陆质真是奇了怪了··他把人揽过来抱在身上细细的看。
一天五顿,顿顿不少吃,身上却还是这样瘦·除了肚子上有了些确实可见的软肉,其他地方竟好像还清减了些··他问:“那么多东西,都吃哪去了”·紫容见了他眼睛一亮,先高高兴兴地黏上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上的药渍,才说:“小树苗都长那么高啦,笨殿下。”
两个人再说几句话,他就慵懒地抱住陆质的脖子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我要睡一会儿,待会儿记得叫我吃饭,不然……饿了又要闹我·”·陆质道:“我当然知道,只是……”·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只是也该给你自己留一些啊。
他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因为紫容已经睡着了,也因为觉得这话太小孩子气··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慢慢冷静下来,陆质清楚地看到了两个小孩是怎么在拖紫容的身体。
花妖严重的嗜睡在陆质眼里不再只显得可爱,反而一次次引起忧心·天天抱着碗在吃,肩膀和后背却仍然瘦的能看见骨头似得··他对普通女子的妊娠尚有一点点理论知识,但一个妖精怀了人类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他实在是迷茫。
陆质抱着说这话就睡着的花妖轻轻摇晃,像在哄一个小宝贝,让他睡得更安稳些··他从前不知道怀孕是这样辛苦的一件事,有人事无巨细地伺候着,身体上的不适却没人能替代了去。
所以最近才越来越多地想起他的母妃,那个只做了几年皇后,在妃位上生下他,最后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早逝的人··他继承了皇后的嫡系血脉,生就比别人高贵一等,无论是年少不得意时,还是如今将将走上正道的时候。
背后的支持,路人自然而然地归属,全是源自那个他其实并不十分熟悉的女人··有一晚,陆质同紫容说起先皇后·他随意提起,却仍被紫容识破了失落。
花妖跪坐在他腿边,很温柔地看着他,十分使人信服地说:“你看你有多喜欢两个小树苗,他们还没出生,殿下就这样喜欢他们,所以以前殿下的娘亲一定也很喜欢殿下。
但是她身体不好,不能等殿下长大,她一定也很难过的·”·陆质道:“我们成亲了,所以也是你的娘亲·”·紫容不知道这回事,但是接受的很快:“我们的娘亲,一定很喜欢殿下……你小时候长得多好看呀,要是不整天绷着脸,多笑一笑,就更好了。”
怕他跪久了腿麻,陆质把他抱在怀里坐着,又拿食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才道:“一早就这么色·”·紫容便摇头晃脑地念陆质教给他的“食、色,- xing -也。
仁,内也,非……食、色,- xing -也……”·引得陆质用嘴堵住了他的,好好地亲了一会儿,还要装着正经的样子,道:“背错了,要罚。”
花妖一副认错的样子,却回身往他身上贴,嘴里说:“罚的好,再重重地罚一下”·怀孕之后,紫容原就白皙细腻的皮肤渐渐有了变化,像是羊脂玉戴久了,上面裹着一层莹润柔和的光。
时时刻刻引着人想伸手去碰,最好能捏一把,再揉一揉··不仅是脸上,他全身的皮肉都起了这样的变化,细腻温热,陆质的手碰上就撒不开,满脑子只想怎么揉搓这个人。
但少不得得忍着,先前那么惊险了一趟,想起这两个孩子已经来了之后他还毫无节制做的那几次,陆质就恨不得了断了那时候的自己··“皮·”陆质捏着紫容的下巴不叫他再近,“还不困”·这个字仿佛开关,紫容听见了就张嘴打哈欠,忘了要索吻的事,眨巴了两下眼睛说:“困。”
思来想去,最近这段日子的紫容说起来就两件事,吃饭和睡觉,不能再多··陆质一边晃悠,一边低头看臂弯里偏头睡的香的花妖·有些担心,有些烦恼,却也没法掩饰的有些甜蜜。
喜人的是,两棵小树苗确实长得够快·一个月的时间,就从陆质的膝盖处长到了腰间··陆质每天都尽量赶在紫容醒来之前去看他们,但是每一天进屋之后,会发现紫容还是醒了。
于是时间越提越早,某天月亮还隐约挂在天边,陆质从屋外回来,马上要十月份的清晨,让他身上挂着一层潮乎乎的露水··他拍拍袖子和下摆,就发现紫容还是醒过来了。
花妖在被子里缩成一小团,等陆质上了床,把他抱在怀里了,才憋着笑说:“你……下次不用这么早出去,只要你不对着他们俩说话,我就不会被闹醒了。”
陆质:“……”·“他们能听懂我说话”·“不知道·”紫容说:“但能听见,现在两个人的灵息大多数都还在树里面,殿下一说话,他们醒了睡不着,就开始在我肚子里闹腾。”
陆质愣了一会儿,突然向下缩,把被子从紫容肚子那里扯开一点,凑近了视若珍宝地看·过了一会儿,没看见动静,于是他开口,轻声说:“这样能听见吗”·紫容说:“能。”
屋里温度很够,紫容自己把小衣往上拽了一截··白生生的腰腹露出来,那儿现在有了些肉,不似以往那样平坦甚至有些凹陷,反而隆起了一个小小的、但十足明显的弧度。
白皙莹润的皮肉鼓着,被捂的热乎乎的,像只刚出笼屉的冒着热气的包子··在陆质眼里,连稍下部位处的肚脐都显得万分可爱··陆质一瞬不瞬地盯着看,花妖的脸便控制不住地发红,但他还是忍着羞小声说:“你摸一下。”
陆质抬头定定望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在上面虔诚地亲了亲··紫容羞的软回了枕上,红着脸捂住了眼睛,却没有躲开··陆质趴在紫容腰间,一手珍惜地搭在他肚子上,一面落下细密轻柔的亲吻,嘴里轻轻地叫:“宝宝,我的乖宝宝。”
紫容被羞赧熏的晕乎乎的,脸上全是潮气,眼睛被他自己捂住,肚皮上陆质亲吻的动作才愈发叫他感触鲜明·浸满了爱意的声音传过来,他一会儿觉得是在叫自己,一会儿又觉得是在叫肚子里的孩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质帮他拉好了衣服盖上了被子,紫容捂着眼睛的手被陆质拉开,又被在眼皮上啄了下,道:“还早,再睡会儿·但是醒了之后,我肯定已经去了大理寺,你自己好好的待着,不许哭,知不知道”·说不清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动作,陆质的声音和表情带着别样的温柔,那样的爱意几乎要将紫容淹没掉。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紫容一张脸还烧的通红,闻言乖乖地点头,嗯了一声,又说:“知道·”·“乖·”·确实还早,陆质一时半会儿还不急着走,就重新把紫容揽回怀里,拍着背哄睡觉。
紫容闭上眼把脸贴在陆质肩窝,过了一会儿,按平时早都该睡着了,他却睁开了眼睛,小声问陆质:“殿下什么时候回来”·“跟昨天一样。
你们摆晚饭时,我就回来了·”陆质拿下巴蹭了蹭花妖的额头,道:“今天不是陆宣的侧妃要来”·紫容道:“他说上午来。”
陆质嗯了一声,道:“那赶紧睡,不然等人家来了,你还在赖床,要叫人笑话·”·紫容便乖乖闭上眼睛,很不舍地抱紧了陆质的腰,小声说:“醒来殿下就不在了。”
自从陆质开始上朝,两个人几乎每天早上都要重复一遍这样的对话··陆质摸他头发,跟着把声音放轻,“很快就回来,乖,睡觉……”·作者有话要说:一一:好困哦我真的好困·二二:每天早上都有一个人来叫起床,这很好开始练拳·第58章 ·第58章 ·最近给紫容做的针线夏云和秋月也渐渐能上手了,玉坠就把活儿都让了过去,她开始准备着做些襁褓和小衣服。
襁褓用料金贵,却不重装饰,只用整齐细致的针脚缝就,怕不小心磨到小婴儿细嫩的皮肤,上头不带一点绣花·扣子更是缀的结结实实,不动剪刀不可能扯的下来··小孩的中衣也不很费事,手熟之后,一上午便可得两身。
玉坠很快做了零零碎碎的一大堆出来··算着孩子出生应该是四月,乍暖还寒的时节,不当心还会落两场雪·她便又开始做夹棉的小袄··因近日天渐渐变冷,紫容便连后院也不常去,一整天大都是在屋里耗着。
玉坠的闲工夫更多,针线活几乎不离手··那些衣服那样小,一个肚兜几乎只有巴掌大·紫容见了新奇的不行,也要凑在一边看··他拿了一件小小的开裆裤在手里看,“这个真的好小……现在做是不是太早啊不是说,宝宝还要好久才出来吗”·玉坠刚打了个结,正在重新穿线,闻言道:“不早,小孩儿长的可快。
到时候小主子长开了却没得穿,要用外面人做的现成的可不放心……别人家也都是这会儿就要开始预备了的·”·“哦……”紫容点点头,“这么小,他能穿得下吗”·玉坠笑道:“这还是周岁时穿的。
待会儿给您看看满月时候的衣裳,那才叫小·”·紫容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他四个月了,照玉坠说的,比别人四个月的肚子要大些··可只是这样看着,实在是没法想象那两个小东西生出来是什么样子……竟然只有这么小:一个巴掌就是一件上衣,一条裤腿里面,只能艰难塞进他的一只手腕。
紫容又咕哝一声:“好小……”·玉坠抿着嘴笑,转过头看着他的肚子道:“要是再大,生的时候就费力,而且小孩子不都是这样吗两只手捧着就够了,浑身都软。
奴婢娘说,小孩儿的骨头都是软的,尤其是这儿·”·玉坠抬手指了下头顶,“软趴趴的,不能动·”·紫容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嘴,半晌,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稍微皱着眉有点坏地笑道:“那殿下不是连抱一下都不敢。”
两个人叽叽咕咕边做边说了一气,后来想起夏天时候,陆质让严裕安开库房取出来的两匹给紫容玩的料子,索- xing -全刨柜子找了出来··到最后紫容也跟着给出主意,他大着肚子,连长时间的低头都不方便,玉坠便缝一会儿就拿到他眼睛跟前叫他看看。
小袄什么色,要配什么色的小棉裤,两个人全有商有量··严裕安知道了,也来凑趣,只是大管家的凑趣,手笔要大得多··浅粉色、月白色,桃红色和大红色,撒银丝、蹙金线和暗霞纹,各式各样颜色与绣纹的锦缎铺在冼音苑暖阁火炕上。
紫容和玉坠坐着挑不过眼了,那边严裕安还在库房挑挑拣拣,不停歇地让下人往外搬··眼见连桌上都要占满放不下了,紫容赶紧打发了人去叫他··严裕安进门时,面上盈着满满的笑,见了紫容赶忙行礼,“给主子请安。”
紫容叫他起身,看着满屋的缎子,道:“这太多了,你看这些衣服有多小,做够一年的衣裳都用不了·”·严裕安笑道:“您只管挑,看着顺眼的都叫人使了做出来。
能被使点边边角角,都是这些料子的福气·更不必替王爷省,从前这些东西流水似得入库,要不是有这件喜事儿,王爷可得发愁没处使呢,这算给王爷解忧啦·”·紫容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说:“我们就是闲得无聊,瞎玩呢。”
严裕安正色道:“主子玩就是正事,伺候您玩的尽兴,又是奴才的正事·”·玉坠手头突然多了这些东西,女孩子家,心里头就是喜欢这样,脸上也是个笑模样。
她对严裕安福了福身道:“多谢您了,晚间殿下回来,求主子给您讨个赏·”·严裕安跟着笑,道:“嗨,还是姑娘最知道老奴的心思”·他说着便退出去,留几个丫鬟和紫容在屋里。
玉坠被他悄悄叫出去,吩咐了虽说是玩,但定要仔细着那些针,千万别昏了头,把针落到衣服里头··小孩子不会说话,被扎的嗷嗷哭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查出来,满屋的人都要跟着丢小命。
玉坠得他一句提醒,这才醍醐灌顶··于是截至今日,连先前同夏云和秋月一块做的小衣服都不敢用了·往后再做,从头至尾都不离手,做完就锁进柜子里。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除了她和紫容,不敢再叫经过任何一个人的手··下午从大理寺出来,陆质去了一趟固伦的府上,略说了几句话,没有留晚饭,但回府还是有些迟了。
天色已全黑,且笼着厚厚一层- yin -云,星子与月光不见影踪·下马车之后,寒风呼啸,刮在面上刺的生疼··照他的吩咐,府里传晚饭的时辰很准,到点就开饭,不等他。
所以等陆质进了暖阁,紫容早已经吃完了好一会儿,在靠着打盹·见他进来,眼睛是一瞬间便亮了,嘴却撅着,也不似往常往小榻边上挪,只待在原处,裹着毯子缩着,拿一双圆眼睛瞪他。
“是我错了·”陆质刚进来,身上挟带着寒气,先不敢上前,站在原地等丫鬟解他身上的大氅,边道:“去了一趟姑姑那儿,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紫容听他说去了哪,心里就不担心了·原本也并没怎么怪他,只是听见窗外风声呼啸,不知道他会不会受风吹··陆质在炉子上烤热了手才靠过来,挨近紫容,脸上笑眯眯的:“还生气”·紫容道:“你不想我,就不要回来了。”
“想,怎么不想·”陆质先隔着毯子拿侧脸亲热地蹭蹭花妖日益大起来的肚子,“一整天都想的不行·你这个,小没良心·”·他嘴里边说着“小没良心”四个字,边凑上去在紫容唇上偷了几个香。
亲完了也没退开,跟紫容头挨头坐着,一只手熟门熟路地探进了毯子里,掌心贴在鼓起来的肚皮上缓缓摩挲,问:“今天有没有难受”·紫容像被呼噜舒服了的大猫,小脾气这就发不出来了,眯着眼靠在陆质肩上说:“不难受。”
“那做了什么”·“睡了一觉,吃了四顿饭·”紫容乖乖地给他摸肚子,整个人都往陆质怀里蹭了蹭,动作间带过去一阵暖香,慢慢地说:“还做衣裳了,严裕安拿了好多好多好多的料子给我和玉坠,你要赏他。”
陆质捏捏他的鼻子:“有那么多他倒是会借花献佛·”·紫容软声道:“就是有好——多·”·“嗯。”
陆质道:“做了什么衣裳”·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只要说起和孩子有关的事,紫容总会觉得羞赧··他顿了顿,才说:“给他们做的衣裳。”
他把腰轻轻挺了一下,陆质明白了,眼里也带上了笑意:“是该做了·我昨天还想,是不是跟太后要两个织造局的女红出来……你今儿是管看还是管做”·紫容仰头翘着下巴道:“当然管做。”
陆质点点头,道:“那给我看看你做的,叫在下瞻仰瞻仰·”·紫容抿着嘴看他,不一会儿红了脸,两只又黑又圆的眼睛里好像含着一层水润润的光,引的陆质的心动了又动。
他慢慢凑近,含住紫容的下唇轻咬了一口,低道:“快,拿出来·”·“……你不许笑话我·”·“不笑话你·”陆质道。
紫容从他身上起来坐正,细绒的毯子滑下去一些,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陆质倒是看见他的两个耳朵尖烧红了··花妖的手一直在毯子里捂着,过了一会儿,才被他慢腾腾地拿出来。
陆质看他紧攥着的手心外露着一角布料,心里不急不忙地猜测,是个肚兜或者……是只袜子·袜子应该比较容易些,陆质就以为差不多就是这个东西了。
“这个……给、给你,你要是不喜欢,就丢掉吧,我、我随便做的……”·紫容把紧攥的那只手搁到陆质腿上,垂着头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陆质。
陆质把他手指一根根打开,里头是一只勉强能分辨出模样的锦囊··锦囊的形状可辨,但针脚之粗糙简直从未见过·若非要挑些好处出来,那只能是做的人用心,即便歪歪扭扭,也可看出缝的结实,没漏一点空。
再次,口上的抽绳也很成功,而且锦囊的右下角,还用五针艰难地绣了一个“兰”字··紫玉兰、紫容,这五个字里面最简单的一个字··这人真是被为难坏了。
“我很喜欢·”陆质道··他利索地取下了随身带着的那个,将两方小印倒出来,换进了紫容缝的那个里头,又好好地系了上去··紫容的手还朝上半握着搭在陆质腿上,陆质弄完,也不见花妖转过头来,他只好伸手去抱。
紫容不配合他抱,但也没躲,垂着头任人动作·最后坐在陆质怀里了,被陆质凑在耳朵跟前说了好些酸话,才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抬起头,小声说:“我知道我做的太丑了……要不然,要不然你给我,我重做一个……”·陆质避开他肚子紧搂着他,很亲热地跟他蹭蹭脸,道:“我不要别的,只要这一个。”
紫容抿着嘴不让自己笑,隔一会儿才对上陆质的眼睛,问:“你真的喜欢吗”·“喜欢·”陆质扯过毯子重新把他包住,两只手也跟着探进去,再次覆在圆滚滚的肚子上,“喜欢的要命。”
紫容成功把东西送了出去,心里高兴,又有些小得意,拿软绵绵的侧脸蹭陆质的脖子,“我真厉害·”·陆质亲亲他耳朵:“就是厉害·”·两个人抱着说了会儿话,紫容困了,陆质才让他睡在里边,自己下地开始吃晚饭。
严裕安在一边,按惯例把紫容这一日吃了什么,睡了多久,事无巨细地给他汇报了一遍·最后又说起他们白天收拾着做小衣裳的事··陆质道:“玩就算了,正经用的,就在屋里做,一针一线都要有主。
还有,院里的丫鬟小子,在孩子生下来之前都不许再见外人·”·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严裕安答应道:“是,殿下·”·过了会儿,陆质吃完了,不等下人进来收,他就走小门去了后院。
现在两颗小树苗和陆质已经成了平视的状态,他记着紫容在睡觉,便轻轻地不敢弄出动静,只在仅有微弱光线的夜色里定定看了一会儿··他马上就要出门,两个小家伙却长得这样快,等他回来,不知道已经是什么样子。
其实不在这一两天,但陆质想着,还是早些跟紫容说,让花妖有些准备··他想到紫容会有些难过,却不知道是这样的难过··说完之后,原本乖巧脸正正坐着听他讲话的人一下子就垮了脸。
看得出来,是没忍住的那种,从心底最深处难受了起来··“容容……”陆质去握紫容的手,“不会很久,最多……最多一个月,回来之后……”·“你带我去。”
紫容的声音很小··“不行·”陆质拒绝的很果断,“你这个样子,还怀着孩子,吃饭和休息在府里都担心伺候不好,我怎么能带着你到外面去颠簸”·“那你别走。”
陆质无奈,“也不行·”·紫容垂着头不说话了,没一会儿,陆质就感觉手背上吧嗒吧嗒地落上了水珠子··紫容哭的没声音,陆质没来得及再安慰,就听见他忍着哭音小心地求:“我不会给殿下添乱的,你带着我,不吃饭也行。
就是求求你,别丢下我自己走……我、我……呜呜呜……”·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陆质靠过去,他就歪着身子把眼睛贴在了陆质的肩上,- shi -意很快透过中衣,濡- shi -了陆质的肩膀。
陆质被他小猫样的哭弄得心间酸涩,心里涌起些不平的惆怅··他第一次希望自己只是个平头百姓·娶的是最喜欢的人,孩子生下来就名正言顺,没那么多顾忌。
但最后还是狠了狠心,他想,封了侧妃,紫容最起码能多些底气,自己也能更好的护住他··陆质拍着紫容的背哄了一会儿,花妖还是小声哭,他只好道:“不许哭了,太医怎么说的忘了你一哭,宝宝也难受。”
提紫容肚子里的那两个每次都很管用,紫容果然强忍着停下了流泪,但还是在抽噎,抱着陆质的胳膊不住小声求:“我什么都能做,但就是你别丢下我走,求求你了……我不行,没有殿下,我不行的……”·陆质对紫容从来百依百顺,只有紫容没表现出来想要的,没有他不给的。
所以他也实在是从来没有被紫容这样求过,还是大着肚子,拿两条细瘦的胳膊抱着他的,泪眼朦胧的求··陆质忍住喉头的发紧,过了会儿,只说:“你乖,听话。”
他这样说,紫容咬着的下唇就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下巴也跟着抖,眼泪又不停地往下掉··花妖也许是想起来去抱陆质,却因为身体沉,又狼狈地坐了回去。
他看了眼陆质,抱住膝盖埋头哭了起来··就这么耗了好几天,这件事说一次,紫容就要哭一场,一点进展都没有··直到陆质要走的那天,紫容都没松过口,只说“你带我去”、“那你别走”,再说就是哭。
他好不容易才勉强能习惯陆质一个白天不在家里,但还总有个盼头·等着太阳落了,天黑了,殿下就回家了··可现在陆质说要走一个月,他不知道该怎么等。
车马早都备好在等着,陆质却脱不开身·紫容两只眼睛肿的像桃,抱着他的胳膊哭的可怜··陆质的心揪着疼,却缓声问:“容容不听话了吗”·紫容就哭着说:“我不听话我不听话,我就是不听话,呜呜呜……”·可最后还是走了。
陆质上马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紫容跟到了门口,被玉坠护着,防他跌倒,也防他冲出去拦··到那会儿花妖倒没再想拦他,只是站在那儿无声哭的厉害,瘦削的身体上挺着一个圆润的肚子,里头是他的两个孩子。
第59章 ·第59章 ·这日天朗气清,风轻云淡,是陆质离京的第八天··他寄了第一封家书回来,玉坠搬了把椅子到庭院里,紫容穿着棉衣,外面裹着披风坐在那里,面前是他的两棵紫玉兰。
“……下面是陆质爹爹对你们两个说的话·爹爹离开家五天了……明明是八天,你们乖不乖有没有闹得容容爹爹肚子痛”·紫容停了一下,换了副口气,道:“你们一点都不乖,等陆质爹爹回来,我一定要全部告诉他”·说完,他又开始念信:“昨夜梦到你们两个,竟已长得同容容爹爹一般高,醒来之后,心中……”紫容不认识那四个字,便略过往后念:“所以希望你们长的慢些,能等等爹爹。
但又担心长得慢是出了问题,实在……”·又不认识··紫容窘迫,扫了一眼,发现只剩一两句话,便愤而爱惜地将信小心合上,小声怒道:“坏殿下”·他两只手四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信,生怕多弄出一道褶子。
陆质走了七夜八天,花妖不知道怎么等过来的,此时竟然嫉妒起了这片薄薄的纸·嫉妒它得以跟着陆质走了那么远,在自己看不见的远处同他置身一地··月份不够,两个小家伙的灵识大多依然附在树身。
紫容在屋里千万般不舍地慢慢看完信前面的大半截,到了陆质问候两个小捣蛋的地方,其实也是给他看的·他却真的傻兮兮地跑出来,逐字逐句念给两棵小树苗听。
小树苗其实听不懂··然而一个好处是,到现在待了一天,灵气吸收的差不多了,紫容正好就在跟前,两股灵息便就近重新钻回了父亲温暖的腹中··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仿佛在应和紫容的话,紫容刚说完“坏殿下”,就有只小脚丫轻轻踢了下他的肚子。
紫容便抿着嘴笑,落寞的脸上这才显出些生机·他低头在那儿摸了摸,道:“只有我能说陆质坏,你们不可以……你们两个才是最坏的·”·话音落下,他的肚子又被踹了两脚。
两个小花妖不高兴了··之前一个月,除了这个,明明经常还有另外一道男声对着他们讲些细细碎碎的话··声线疏朗严肃,低底的说起话来,听着却很温柔。
不会让人害怕,反而觉得非常安全·好像很喜欢他们两个一样··但最近都没有了,等啊等,两个小花妖有些说不出的难过··紫容感觉到他们的失落,连带着也难过起来。
但他记着陆质信里说的,他不在,自己就要做大人样子··所以花妖吸了吸鼻子,把两只手都按到肚子上,开始哄里面的两个小花妖:“爹爹过不久就回来啦,他也很想你们的,会很快的做事,做完就回家来陪着我们,然后再也不走了……”·“主子”玉坠看时间不早,怕待会儿又要起风,就忍不住找了出来,“今日坐了一会儿,该不闷了。
咱们先进屋吧,明日再出来散散·”·紫容点头,让她扶着一只手,两个人慢慢进了屋··到第十五日,陆质的第二封家书抵达,紫容胃口不开也已经整半月。
从陆质离了京,花妖的食欲就像什么,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之前轮到玉坠守夜时,听见过陆质对紫容说侧妃的事·在她看来,多少屋里人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都不敢想侧妃呢。
再怎么说,这都是一桩大喜事·紫容却咬死了说不想做,只要陆质在家··一个执意要走,一个执意要留·最后有多不愿意,陆质还是去了·所以一开始,玉坠只以为紫容生闷气,所以不肯吃东西。
可明里暗里都劝过,紫容却只说不想吃,瞧着虽然伤心,但也真的不像拿孩子赌气的样子·严裕安和玉坠都觉着不对,便刻不容缓的请了大夫来··如今陆质不在家,没人做幌子,之前给紫容看惯了的太医便不能请,他们一开始还有些不放心。
然而大夫来看过,又简单问了几句,便拎着药箱退了出去··严裕安跟着出去,人家道月份到了,这是害喜呢··一屋人这才跟着回过神来·前段时间紫容的表现太省心,竟都把这茬给忘了。
可说是孕吐平常,紫容难受起来,玉坠是不忍心看的··明明之前问他吃什么都香的人,一下子连一点点味儿都闻不了·就算一整天水米未进,还是动辄便按着嗓子干呕,一张脸呕的煞白,唇上血色褪尽,依然一口都吃不下。
严裕安给在内院伺候的下人们都紧过皮,交代他们主子不舒服,要发脾气,要打要骂,都得低眉顺眼的受,不许露出一点触霉头的相来··但紫容哪是发脾气的人。
他觉着难受了,就一整日窝在垫着细绒毯的椅子里,防着动作大了恶心,连头都不敢转一下··他不是忍着不发脾气,他是压根没那个念头··私下里,连玉坠都忍不住念叨,“怎么就这么巧呢,之前好好的时候,殿下还天天都在。
现在难受成这样,却只剩主子一个……”·紫容不多说话,只垂着眼睛,一只手轻轻地抚自己的肚子·两个小花妖懂点事了,应该是知道爹爹难受,进来都不怎么闹腾了。
他身上难受,心里就憋着委屈·可陆质不在,花妖看着满屋的人,跟谁都不想说··饮食上跟不上,紫容的脸眼见着瘦下来·之前大半年养起来的一点点婴儿肥全不见了,瘦的只剩巴掌大。
·下巴一尖,便显得眼睛愈大,愈亮·有时候他轻轻笑起来,眉眼弯弯,透着憔悴的美感··玉坠看了只觉得心慌·王爷走时,人还好好的,虽然说孕吐不由人,但等回来后,发现紫容被她们照顾成这样,还是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第二十三日早晨,玉坠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却都不听紫容叫人·她进去一看,人躺在床上,眼睛闭的死死的,眉头紧皱,满脸通红,是在发热··大夫来看过,说是着了凉,没大事。
但虽说只是小病,府里没人敢拿主意,大夫不敢下药,一场风热就直拖了将近十日才好··一个月没怎么好好吃过饭,再加上这场不轻不重的病,花妖瘦的没了样子。
可肚子却没妨碍长,它高耸挂在紫容虚弱的身上,那个样子叫人心惊,阖府再没一个人敢叫他独自哪怕只是站一会儿··第60章 ·第60章 ·陆质回京那天,是腊月二十一。
时近年关,天上飘着雪·打马进了城门后,满目莹莹,除了来迎的官员,街上行人稀少,连商贩都不多见··跟着出去的小厮先打发了人回家报信儿,陆质一行被迎进了宫,先向皇帝述职。
紫容在家一直等到宫里即将下钥的时辰,都没把陆质等回来·严裕安也是少有的沉不住气,频频打发人到正门去看··可是一直等,人进了宫就不再有消息传出来。
一府的人等了一夜,第二天跟陆质一道出宫的,还有封紫容为侧妃的旨··两个刚见面的人还来不及说话,便先跪着接旨··等把宣旨的大太监好好的送了出去,紫容手里拿着那道陆质为之离家一个半月的圣旨,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丫鬟小厮们都退了出去,严裕安去送来传旨的一行人,玉坠犹豫了会儿,也跟着把门带上出去了··在外面的时候,陆质很多次梦到紫容·梦到他肚子长大了,梦到两棵小树苗长到了仰头都看不见树顶的高度,唯独没有梦到过人瘦成这样。
两颊上的肉是一丁点没有了,下巴尖的戳人·厚实的锦衣穿在身上空落落的,看着发冷,没有热气·只有望着他的那双眼睛还没变,乌黑圆溜,流光溢彩,很漂亮。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陆质的心从第一眼起就高高的悬起,像被一直无形的大掌攥住了,呼吸不上来,只觉得生痛·喉头梗住,竟半晌吐不出一字··“容容。”
陆质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握紫容的手··紫容有些无措似得下意识缩了一下,但毕竟没有过于挣扎,最后还是让他握住了,被揽着一起进了暖阁,坐在榻上。
陆质垂眸,只看见低下头去的紫容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的颈子,纤细,连同那瘦削的肩背一起,透着脆弱··紫容微微低着头,手还被陆质握着,放在陆质大腿上·两个人挨得很紧,就是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早上,已经吃过饭了吧”想了想,陆质尽量忍住翻涌情绪,平着声线问··紫容说:“嗯,吃过了·”·他声音软软的,虽然有些低,但不像还生着气不愿意说话的样子。
反而透着依赖和娇气,同以前一样··大概真的是分开的时间太长,花妖害羞了,才不敢往他怀里钻·这样想着,陆质心头酸甜苦辣掺在一处,更不是滋味。
他伸手摸了摸紫容的后脑,接着问:“吃了什么”·简单的一句话,紫容却犹豫了·过了会儿,才说:“就是那些,我……我自己都忘了。”
其实他什么都没吃·不同口味的东西摆了一桌子,严裕安和玉坠眼巴巴地看着,紫容只好试着拿起筷子·挑选之后,夹了一筷子看起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豆腐。
可豆腐没靠近嘴巴,就有股浓重的腥味儿窜进了鼻腔·他扔了筷子呕了半天,到最后只捏着鼻子喝了两口粥·喝完之后就被玉坠弄到了椅子上靠着,不敢动,怕动一动,就又吐出去了。
手心里攥着花妖仅有一点点的手,剩下的话再也问不出口··开心吗一个人在家身体有没有难受过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这个人坐在这里,瘦削的肩膀已经无声回答过所有问题。
他过得不好,过得很不好··陆质的眼角余光瞥见放在一旁的圣旨,心中一阵艰涩··他的满腹计算,在紫容面前全都说不出口·那些一分一毫的得失,似乎也全都变得无关紧要。
可是没关系,现在有多艰难,以后也总都会好的·花妖有了正正当当的名分,从此就有了底气·最起码不再需要完全依赖着自己在府里的施威,他们的两个孩子,也有了更好的护佑。
“唉……”紫容突然捂着肚子哎呦了一声··陆质紧张地看住他:“怎么了肚子疼”·“不是……”紫容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抽出来紧攥着陆质的手腕,脊背僵直。
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你、你过来·”·花妖的脸有些红,陆质不明所以,便再往前挪一挪··“你……你……”紫容磕磕绊绊地说不利索。
陆质这么长时间不在家,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样,着急之下就要叫人·被紫容拦住了,拉过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是宝宝……想你了·听见你说话,就来踢我。”
他眼角眉梢带着略勾人的潮意,软糯好看的小小一个,半垂着头,想看他,却又不敢似得,隔一会儿才偷偷地瞟一眼··说到后半句,语气里带上些嗔怪,低下去的尾音像把带着软毛的小刷子。
蹭的陆质的心头有些痒,更多的是疼··第61章 ·第61章 ·离家四十二天的王爷回来了,阖府都热闹,喜气洋洋,厨房乱成一团,如同过节··连伺候的丫鬟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但玉坠给夏云和秋月吩咐过,只要主子不叫,就不准往屋里凑。
几个人给小别的紫容和陆质腾出空子,都围在耳房烤火··刚才厨房做了很多菜,丫鬟们源源不断地端进来摆了满满一桌子,落座之后,陆质才头次见到,紫容这一个月到底有多难受。
之前捧着一碗药都喝得香的人,如今见了满桌菜却如临大敌·勉强坐了一会儿就再坚持不住,扭过脖子呕的脸煞白··跟前伺候的下人却没一个对此感到惊奇,问了严裕安,才知道这一个半月都是这样过来的。
要不怎么能瘦成那样呢··陆质再吃不下,只默不作声站在一旁帮紫容拍背·最后是玉坠端了碗稀到可数见米粒的白粥来,他哄着给喂了几口·再让吃就只是摇头,小声央求说真的吃不下了。
·玉坠也在一旁陪着小心,说以往都是这样,再吃就要吐了,不若不强吃的好··没有法子,只能作罢··起了一上午,又跪了一回,紫容就看着没那么精神。
横竖没事,陆质干脆把他带进了寝屋,两个人在床上,一个盖着毯子半靠在床头,一个面对面盘腿坐着··紫容怀着五个多月的胎,又是两个,肚子一点没少长,人却瘦的只剩一点点,缩在床上根本不占什么地方。
陆质忍住满心酸涩,强撑笑意将沿途买的新鲜玩意儿摊开一堆给紫容看,献宝一样,道:“都是买给你玩的,喜不喜欢”·紫容垂眼看了会儿,伸手拿起一个五彩的泥人,边认认真真的看,边点头说:“喜欢。”
还是细声细气的,也不抬头看陆质··陆质叹了口气,又把边上那几个渐次小一号的泥人送到他眼前,“这几个是一套·从小到大,长的差不多,穿的衣服都不一样,看出来没有”·紫容顺他的话打量,果然是这样。
花妖抿着嘴笑,想拿过去看看,已经伸出了手去又缩了回去,先瞅了陆质一眼··陆质把泥人递给他,略有些无奈的再叹口气,靠近了同花妖几乎是面贴面的距离,轻声问:“不认识我了”·“……没有。”
瘦了一圈的花妖又不自觉的退了一下,细白的颈子缩回去,很快红了耳尖··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但却因为挺着个大肚子,动作都不利索,没躲到哪里去。
有点笨重的可爱的感觉,像只笨拙,又容易受惊的小兽··见此,陆质就不忍心再为难他,只伸手摸摸他的脸,重新坐直了,给他看剩下那些小东西··花妖虽然不怎么说话,但能看得出来高兴。
陆质给他一样样讲,他听得也认真·一只手无意地轻轻抚着肚子,看着是很习惯的动作·另一只手时不时接过陆质递给他的小东西,这时候才又显出天真的小孩子样,两只眼里全是新奇,偶尔会不设防地冲陆质笑笑。
他一笑,陆质的心就软的不得了,一面又在心里恨自己没用··想给人挣个名分就得跑那么远,把大着肚子的花妖扔在家里一个多月,现在回来,原本黏他黏的要命的花妖都不敢亲近他了。
东西再多,总有看完的时候,陆质说的口干,拿起杯茶喝了一口,问:“容容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紫容确实累了,眼皮沉的抬不起来,陆质说话之前,已经在打瞌睡。
听了陆质的声音却挣扎着瞪大了眼睛,甚至往起坐了下,说:“不想睡·”·“嗯”陆质把他身上滑下去的毯子帮他掖好,又按着他躺下,轻道:“一上午了,睡会儿。”
这样说着,紫容却很慌乱地胡乱摇头:“不睡,我不想睡·”·陆质把床上的一堆东西收拾到床头的柜子上,过去挨着紫容躺下,道:“那我想睡,容容陪我休息一会儿好吗”·紫容支吾了会儿,小心地侧身,和陆质面对面,道:“好,那殿下睡吧。”
陆质听他这么说,先没说话,垂眼看了他一会儿,才道:“都困的睁不开眼睛了,快睡·”·紫容无措地低头,两根手指捏住被肚子顶起来的衣料胡乱揉搓。
“到底怎么了”陆质无可奈何,却又不忍心十分逼他,只靠过去,小心不碰着肚子把花妖抱住,“怪我走了那么久,容容不愿意理我了,是不是”·“不是、不是……”·“那是什么”陆质低头亲亲花妖的额头和眼皮,看着人花瓣一样嫩红的嘴唇移不开眼,便再将吻一路挪下去,经过眉心和鼻尖,最后落在唇上,香香软软的。
陆质亲了一会儿,才餍足地呼了口气··紫容乖顺地仰着头让他亲,陆质退开些时,才看见花妖的眼睛红了··“陆质……”紫容带着浓重的鼻音叫了他一声。
陆质的心尖像被蚂蚁轻轻啃了一口,不知是酸是疼,只知道砰砰跳的厉害,喘不上气··“我在·”·“陆质·”紫容闭着眼睛。
眼泪倏然钻了出来,因为侧躺的关系,顺着眼角鼻梁一路钻进了鬓发和软枕中··“是我不好·”陆质将花妖抱紧,一面拿手帮他擦不断落出来的眼泪,一面用嘴唇去摩挲流泪的眼角,轻声安慰:“容容委屈坏了,都怪我,给容容打几下出气,好不好”·紫容哭也是轻轻的,抿着嘴一下一下地抽噎,闭着眼睛流眼泪,可怜至极的样子。
陆质直觉抱在怀里的人身上瘦的只剩下骨头,不敢想象花妖怎么能承受住这个大肚子·辛辛苦苦地为自己怀着,却被自己放在家里一个多月,不理不睬··“不哭了,我给你赔罪,向你保证,除了这回,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在家。”
紫容睁开泪眼,“说话算数吗”·陆质赶忙道:“算数,一定算数·乖宝不哭了,刚才吃了一点点东西,哭狠了又想吐。”
“那你抱抱我·”紫容自己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又伸出两只胳膊抱住陆质的脖子,“我还想,还想你再亲亲我·”·“唔。”
陆质垂眼,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亲亲你·”·紫容嘟起嘴等他来亲,陆质亲过来没一会儿,他却又忍不住吸着气哭了起来··这回陆质没再说不让他哭了,只有动作愈发轻柔,一手捧着花妖的脸蛋,舌尖沿着他稍微有些肉肉的感觉的唇瓣的舔过,时而含住下唇吮一口。
平时花妖最喜欢这样的吻,现在也不例外·但不知道为什么,陆质越温柔,紫容心里的委屈就越多,眼泪也收不住了,最后竟打起了哭嗝··他渐渐哭的太厉害,陆质停下吻,把花妖的头按进了肩窝,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声抚着他的背。
“呜呜呜呜呜呜……”紫容抱着陆质的腰,脸埋进他肩窝闷声大哭··陆质在外面的时候,眼前常常闪过临走前看紫容的那眼,红着泪眼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不想他走,却毫无办法的眼神,每次想起来都像在剜他的心。
“我……我以为殿下……”他打了个哭嗝,才说:“殿下不要我了……呜呜呜……”·陆质的胸口闷闷的疼,但最后只能摸着紫容的后脑,哑声道:“傻子。”
“殿下要不要我我乖……呜呜……我会很乖……”·“要·”陆质抚着紫容的侧脸,声音低哑的几乎听不见:“要你。”
紫容由着情绪哭了一场,终于累到极点,也不再躲避陆质,紧紧钻进陆质怀里攥着他的衣服睡了过去··陆质等了一会儿,低头看他··花妖的眼圈儿红的厉害,睫毛还- shi -着,嘴巴和鼻尖也红。
但就这么睡着了,脸上还是委屈巴巴,可怜至极的表情··陆质觉得有些苦涩,但又忍不住觉得甜蜜·这人小小的的一个,终于被他抱在怀里了··他用手指轻戳了下紫容瘪嘴挤出来的酒窝,小声道:“惯会娇气,惹人心疼。”
紫容这一觉睡得长,外头大雪未停,寒风呼啸,屋里炭火燃的旺,他睡的脸颊红润,手里却守得紧,攥着陆质的衣领坚决不松,还不时咂咂嘴,含糊地叫一声“陆质”。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陆质应的慢了,他就哭唧唧的样子要转醒,吓得陆质一刻不敢阖眼,算受了一顿另类的惩罚··中间丫鬟进来换了两回火盆子,除此之外,屋里静悄悄的,再无旁的声音。
陆质单手支着头,把好看的花妖映了满眼,不知不觉嘴角含笑··陆质心里想的美,以为花妖这就哄好了··没想到紫容睡着的时候对他千万般依赖离不开,醒来却还是那副不理人的样子,比他刚回来的时候还有过之无不及。
“容容……”·“走开”紫容扶着肚子撑着腰站在床边,自己小心地过去把彩色泥人拿在手里,瞪着陆质不让他靠近,“我要走了,我……我离家出走”·陆质忍着不笑,做小伏低道:“外头这么冷,还在下雪,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紫容往外看了一眼……确实是在下雪,他鼓着脸,强作硬气地小声道:“我不怕,以前每年冬天还不是在外面·”·也是,那棵紫玉兰不是通年都立在院中么。
陆质坐在床边,看着刚醒头发还乱着、脸还红着的花妖,道:“容容不怕冷,肚子里的宝宝怕不怕”·紫容不知道,就不回答·他慢腾腾地在地上来回走动,一会儿时间,倒真给他收拾出不少东西来。
陆质等他收拾完,看他杵在床边不动了,才凑到一旁,问:“收好了”·紫容撅着嘴嗯了一声,好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陆质点头,恳切道:“不想。”
“嗯……”花妖很苦恼的样子,想了想,嗫喏道:“那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就答应……”·“我求求容容。”
陆质道:“求你陪陪我,别走了吧·”·紫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那好吧……”·花妖站久了,腰有些酸,陆质眼尖看出来了,赶紧陪着笑把人搂过去抱在腿上,在他颊上亲了一下,一手揉着他的腰,道:“饿不饿吃点东西。”
紫容自认闹过了,脸面也都找了回来,这会儿一点不扭捏,歪着头靠在陆质肩上,软声撒娇:“不想吃,要殿下抱·”·陆质就抱着他轻轻地晃,看他靠得舒服,慢慢又把眼睛闭上了,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他:“再抱一会儿,但是待会儿得吃。”
紫容轻轻嗯了一声,顾自闭着眼睛抱着陆质的脖子醒瞌睡··陆质伸手拽过紫容刚才收拾好的那个小包裹,抖开来一看,里头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一块玉佩,一枚扳指,还有一条汗巾子。
还有些旁的,全是从他那里搜刮去的·说要离家出走,这些东西带出去不知道能有什么用··陆质心头软了又软,刮了下花妖的鼻子··第62章 ·第62章 ·用过午饭之后,豫王就跟侧妃在屋里闷了一整天。
几个小丫鬟围在耳房咬耳朵,秋月平常不多说话,此时却有些担心:“主子身体弱,最近饭不多吃,多站会儿都不行,这、这都这么长时间了……”·夏云拿胳膊肘顶她一下,“你……怎么什么话都敢乱说”·秋月是个大姑娘家,本就觉得不好意思,一时涨红了脸垂下头去。
还是玉坠帮着打圆场,“王爷惯常体贴,用不着咱们担心·”·秋月忙跟着点头:“是这样·”·但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日落西山,都听不见里头有什么动静。
旁的不说,连盏茶都没要··玉坠坐不住了·虽然先前她们出来就是为了避这个,但这要真是……一下午,紫容那身子骨,这要被折腾坏了··她起身出去,正好碰上两个小丫头抬着换过的火盆掀起棉帘出来了,被她叫住,拉到一边小声问:“里头没说要什么东西”·小丫头茫然道:“没有啊。
侧妃在睡,王爷在一边瞧着,我们换完火盆就出来了,没说要什么东西·”·闻言,玉坠噎了一下,又问:“之前你们进去换火盆呢”·小丫头道:“开始是王爷和侧妃在说话,后来侧妃睡着了……”她没拿准玉坠究竟想问什么。
玉坠讪讪地点了点头,只道知道了··另外一个小丫头没注意到她的脸色,还兴奋着,又有些害怕似得,往玉坠跟前凑了凑,用气音说:“其实侧妃只是躺着,拿毯子盖的严实,没看清是不是睡着了。
但奴婢好像听见了侧妃叫……叫王爷的名字,王爷还、还应了一声……”·她脸上是说不出的惊讶,很困惑,又不敢相信的神色··玉坠心里倒没多意外,但她还是装出大惊失色的表情,压低声音道:“胡说八道除了皇上,还有谁能直呼王爷名讳小丫头什么都敢说,当心严管家听了,立时叫你爹娘来领了你出去”·小丫头被她吓住了,当即央告着请罪。
玉坠连安慰带恐吓的警告了她几句,才把人放走··屋里……竟然真的只是在睡觉,她抿嘴笑了下,又才慢慢悠悠地回了耳房坐下··陆质和紫容直到传晚饭时才出来,紫容歪头靠在陆质肩上,一副没精神的样子,被陆质一路抱着,到了桌边也是坐在陆质腿上。
满屋伺候的下人皆垂着头,只当没看见·但眼睛不看,防不住耳朵能听··紫容细声细气的,这个也不要,那个也不吃,把个王爷折腾的不成样子··偏陆质没有一点不耐烦,被紫容推开的笋丝他自己吃了,筷子调转方向去夹了片黄瓜,温声道:“这个没油,还给你蘸了点醋。”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紫容眯着眼打量,似乎是在决定吃不吃··陆质将黄瓜送到他嘴边,又哄:“来,这么小一块,吃了,啊……”·“我吃一半。”
紫容转头看他,讨价还价:“先尝一下·”·陆质痛快点头:“好,吃一半·”·紫容这才犹豫着伸头咬了一半,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嚼。
陆质紧张地看他:“这个能吃吗恶不恶心”·紫容皱着眉把黄瓜咽了,半天才说:“不恶心·”·陆质听完,立刻舒展眉眼笑了,自己吃了剩下的一半,又去夹了一片给他,“那也不能多吃,这个凉。”
就这么挑挑拣拣,陆质拿过一只空碗,用鱼汤泡了一碗底米饭·就着紫容稍微吃两口的菜,竟然都给喂了进去··这一顿吃的比得上之前紫容两三天的饭量了。
玉坠在一旁看的傻了眼,原来是得这样哄啊……·之前紫容吃不下,他们也急··她急也就罢了,把个严裕安都弄得愁眉不展,一张老脸一个月添上了无数新褶子。
每到饭点,必来紫容桌前守着,看紫容吃一口,都像给他多一条生路一样··可下人再着急也只不过是劝,紫容说不吃,再犯恶心的呕两声,他们就没招了··人吐的急了,还得着急忙慌地把菜撤下去。
再说,也没有哪个奴才敢像王爷一样把人抱怀里这么哄啊··玉坠腹诽,况且,主子之前是难受,但在她们跟前从没这样挑拣过,更没把难受两个字挂在嘴上··陆质问他:“还困吗”·他答:“困,我就想这么靠着,你不要动,你一动我头晕。”
陆质就坐的笔直给他当人形靠枕,略动动脖子都被嫌弃··陆质问他:“难不难受再多吃一口行不行”·他答:“很难受,很恶心,殿下自己吃。”
别人家的屋里人,都是在主子爷面前一副乖乖巧巧、怎么样都行的样子,背地里对着一群奴才才甩脸子挑刺··他们家这位倒好,反过来了·也是想不通。
最近天凉,暖阁的小榻挨着窗户,怕漏风,紫容已经不在那儿待了·用过晚饭,就收拾东西进了套间··火炕烧的热乎,陆质靠着床头,把紫容搂在怀里看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信件,紫容手里拿着那几个泥人,翻来覆去的看。
怀里的花妖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不一会儿,便把香气散了一屋子·弄得陆质的心思压根不在信上,没多久就将一沓纸扔到一旁,转而握了紫容的手,道:“这有什么好玩的,就光看它”·紫容抬高了手不把泥人给他,眼睛牢牢盯着泥人不看陆质,嘴里却说:“殿下不理我,坏殿下。”
陆质便把他向上提,两个人脸贴脸半靠着,低道:“谁坏人家不知道的进来,还以为这屋里打死了卖香料的·”·紫容皱皱鼻子,装作不经意地噘着嘴偏了下头,嘴唇就在陆质脸上擦了一下。
他一面低头,一面像什么事都没有的说:“打死谁我没听懂……”·陆质被他那一下撩的心痒痒·出去时间实在太长,从发现紫容怀上开始,他实打实地吃了有快四个月的素,这一个多月更是连抱一抱亲一下都没有,当下便有些意动。
房里温度高,香气暖融融的浮在人鼻尖··他捏着花妖的下巴叫人抬起头来,对上那双躲闪的圆眼睛,忍着冲动轻道:“刚才干嘛了”·“什、什么……我干嘛了……”·紫容捂着肚子想往后退,却被陆质轻易地拦住,“偷亲我了,是不是”·“为什么要偷亲……”紫容垂着眼睛乱瞟,“我想亲就亲。”
陆质笑了下,“唔,也对·”·他的手现在紫容圆圆的肚子上细致地摸,之后便渐渐地不规矩,弄得紫容软了腰,眼看靠不住了,才探手拿过两个软枕给垫着。
紫容被他按肩压着亲,本来就没想躲,这时候半推半就,不多时就哼哼着挺了下腰··“没出息·”陆质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哑声道:“舒服了”·花妖眼睛里全是水光,嘴巴也被啃得通红。
太久没有这样,他一时有些缓不过来··陆质却非要要个答案,紫容不回答,他便又使力在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地方揉了两把,引得花妖扬声求饶:“舒服……舒服,殿下……”·他原本没想着要做完,最多让紫容动动手就行了。
没成想花妖侧躺着喘了一会儿,竟扯过被子盖上,自己脱了裤子,红着一张脸钻进了陆质怀里··陆质僵住了,先没动,花妖就又去找他的手·脸埋在他颈间,感觉得到烧的厉害,闷闷地说:“我今天,肚子不疼,但是……殿下,还是要、要轻点……”·过程中陆质一直很克制,动作从头温柔到尾,紫容看着也清醒。
眼里虽然含着一层泪,但陆质问他疼不疼,难不难受,也都能回答的上来··“舒服吗”仔细地擦过一遍身体,两个人挪进了里间的大床上,陆质抱住他又问。
紫容脸红红的,缩了一大半在被子里,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陆质问,他倒没多害羞,一手去摸陆质的脸,一手捏着被沿,点点头小声说:“舒服·”·“好乖。”
陆质扯开一点被子,在他唇上碰了碰,夸他:“我们容容,真乖·”·紫容被夸得高兴,弯着眼睛神气道:“我怎么这么乖呀,谁家有这么乖的花妖。”
陆质跟着道:“我家有,三个·”·被窝里,紫容身上只着一身白色中衣,肚子的轮廓愈发清晰·陆质支起上身把他揽进怀里,一只手放在上面轻轻地摸,声音也跟着温和的不像样:“宝宝睡了吗”·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紫容突然皱了下眉,摇头笑着说:“没有,刚才还在动。”
他握住陆质的手慢慢地找地方,挪到肚脐稍微往上一点,紫容又皱了下眉,笑着抬眼问陆质:“感觉到了吗”·陆质却愣住了一样,半晌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想笑,又像被吓到了。
“动、动……刚才是,宝宝在动”·紫容往他怀里靠靠,理所当然地说:“是啊,你一说话,他就踢我·”·陆质钻进被子里,把耳朵贴在刚才感觉到宝宝动的地方,过了好久,紫容隔着被子找到他的头按了按,笑着问:“听到什么啦”·陆质钻出来,捏着花妖的脸用力亲了几下,才哑着嗓子说:“他骂我坏,对容容爹爹不好。”
“骗人,宝宝才不会说话·”·紫容还是笑,眼睛挤的快看不见了,陆质又按着人亲了好一会儿,不叫花妖看见他红了的眼眶··作者有话要说:一一:爹爹伤心,宝宝也伤心,呜呜呜呜呜……·二二:一个两个都哭了,不如跟着我练拳,开始·第63章 ·第63章 ·陆质一连在家休息了三天,他带回来的东西就那么多,让皇帝赶在年关之前赏罚了一批人,接着满朝官员便开始了从腊月二十五到正月二十五,为期一月的年关休沐。
这几天他没再出过门,一则是没有要紧事,二则,是紫容不大对劲··晚上睡觉要紧紧黏着就算了,似乎往常也是这样,非得缩成一团让陆质抱着,才能乖乖睡觉。
只不过最近多了两项:他从背后抱着花妖,先要给轻轻地摸一会儿肚子,再给几个温柔的吻,这人才肯困倦地闭眼睡觉··但这几天从睁眼起,花妖就不能一刻看不见陆质。
玉坠伺候他漱口,他迷迷糊糊的眼睛还没全睁开,一只手里倒是记得要攥着陆质的衣角··陆质动一步,他就跟着动一步,简直像块牛皮糖··陆质被他黏糊的迈不开腿,也知道自己这趟门出的时间委实长了些,这小傻子还在后怕。
知道这样,他就只好顺着紫容,整日窝在家中·任谁叫都说没空,外出累着了,得修养··往年的京城,过年之前、休沐之后的这几天是最热闹的·饶是陆质,也不免得要出去应酬一两场,今年倒是托了紫容的福,索- xing -将这麻烦除了去,只往各府里送了些东西。
这事严裕安做的顺手,也不用他多- cao -心··就是听说之前他不在家的时候,齐木经常来,这段时间倒没再见·问了紫容,紫容只说齐木冬天怕冷,大概看他不需要人陪,就少出门了吧。
陆质心里感激齐木,便着严裕安送了好些补药到陆宣府上去··腊月二十八这天,阖府的下人都起了个大早,忙碌而有序的准备、检查着过年的一应东西·而且他们是新屋第一次过年,要过的程序,和弄得东西就更多。
用过早饭后,花妖却无视满屋的热闹,原路回了里间,赖在床上不肯起,在同陆质怄气··陆质怕他摔着,提着口气跟在他后面往里走·最后看着人稳稳当当趴在了床上,才靠在床柱上,抱着胳膊垂眼看着花妖,道:“不知错就算了,现在还来闹脾气。”
“你坏”紫容侧躺,抱着肚子缩了起来,偏头把脸埋进褥子里嚷嚷:“你打我,我再也不理你了”·陆质气笑了,挪过去挨着他坐下,道:“因为什么打你”·紫容噎了一下,不讲理地说:“不知道坏陆质,无缘无故打我、打我屁股,我、我……呜呜呜呜呜……”·他捂着眼睛假哭,被陆质捏着耳朵扯开了手,“再装。”
紫容被打了一下屁股,心里就是有些委屈·现在陆质不来哄他就算了,还这样,气的花妖当真薄红了眼圈,瞪圆眼睛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你坏死了,我不理你,走开。”
“你才是个坏东西·”陆质往他跟前凑,“前两天还热乎的要命,跟块狗皮膏药一样,扒拉都扒拉不下去·这会儿新鲜劲儿下去了,就叫我走开”·紫容想起自己昨天信誓旦旦地对接到帖子得出门的陆质说“殿下出门我就要难过死了”,一时间有些心虚。
“谁让你打我·”·陆质探手到刚才拍了一下的臀上揉了两把,“那也叫打,就没见过这样的娇气·”·“疼死了·”花妖噘着嘴嘟囔,“你让我打一下,才知道疼不疼。”
陆质声音轻轻的,稍微带着些笑意:“下次不听话耍赖,还打·”·“谁耍赖”紫容撇开目光,“不是我……”·面前的花妖脸上浮着一层浅红,屋里暖融融的,耳边时不时能听见外头丫头小厮们来回走动、搬东西、叫人的声音,半上午的阳光从窗户外轰然泼洒进来,陆质眉眼舒展,嘴角含笑,捏了捏手中握着的花妖的手,道:“谁耍赖谁知道。”
前天刚做过一次,昨晚本来要睡了,这人却摸黑哼哼唧唧地往他身上贴,又软又香的一个,两只手还不安分地乱摸·被陆质按住也不死心,嘴里可怜兮兮地求:“想……想要……”·陆质说刚做过,再等两天,小东西却偏要。
耐下- xing -子跟他讲道理,说怕宝宝难受,紫容还委屈上了,说陆质不喜欢他,只喜欢宝宝··话说到这份上,陆质还是动摇·他不是不想做,他想,都快想……快过年了,不能说不吉利的话……总之,他相信自己一定憋的比花妖厉害。
然而花妖这晚格外坚定似得,见威逼不行,又开始利诱:“我明天早上吃两碗饭·”·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陆质没说话,他继续发誓:“真的,我自己吃,不要殿下喂,一碗粥、一……两个包子,好……”·“好。”
陆质捡了这个便宜,压过去亲了他一会儿,哑声答应··但这个人……这个妖言而无信,过了一夜就反悔··早晨不说自己吃,陆质大口吃了一半自己的开始给他喂,包子只吃皮不吃陷,吃了三分之一皮。
粥也只喝两口,就捂着嘴偷眼看陆质,大言不惭地说吃饱了,再吃就要吐了··陆质又给他喂,就真的呕了起来,吓得陆质给拍了一会儿背,他才笑起来,是装的。
豫王气死了,于是发动威严,狠狠惩罚了小花妖——拽过来打了一下屁股··但就是这一下屁股把人打着了,口口声声说他讨厌,要他走开··热气熏得人犯困,安静躺了一会儿,紫容闭着眼摸索到陆质的脸摸了摸,问:“殿下还生气吗”·陆质道:“做什么”·紫容说:“我想跟你讲个悄悄话。”
陆质道:“讲·”·“那你告诉我生不生气·”花妖很坚持··陆质只好说:“不生气了·”·“喔……”紫容憋不住笑起来:“我的悄悄话就是,殿下不生气了,我好高兴啊。”
陆质无可奈何,翻身起来虚压在紫容上方,恶狠狠瞪着他问:“你现在是不是,拿捏你殿下很有一套”·紫容不看他,笑的偏过头去,露出一段细白的颈子。
陆质低下头,在不设防的那儿连咬带亲啃了好一会儿,留下一片红痕才罢休··两个人这就算是吵了一架,吵完之后,紫容被挪到床中间,准备睡一会儿··陆质帮他盖好毯子,紫容就闭眼要睡了,陆质却又拿手指碰碰他嘴唇,好声好气地哄道:“我错了,不应该打你。
但是刚才吃的实在太少,少睡会儿,待会儿起来再吃点东西,嗯”·紫容蹭着他的手指乖乖点头:“好·”·守着等他睡着,陆质才轻轻地摸到后院去。
院里的两个小家伙又长高了些,但长势没有前几个月那么明显,他稍微仰起点头,就能看见树顶的枝桠··现在叶子已经很多了,肉眼数不过来,看着不那么绿,有些嫩的发黄。
但饶是这样,在一片萧瑟的后院,看起来还是格外显眼·陆质吩咐了严裕安,交代下去,再没人能靠近这边的院子··过了午时,宫里来了人,是皇帝赏的福字。
陆质跪领了,交给严裕安好好的贴在了正殿门上··他自己也起了心思,等紫容睡过一觉,哄着吃了点东西,就带着人到书房去,握着花妖的手写了几个福··大肚子的花妖被他圈在身前,两只手握在一起,黑色墨汁在大红的正丹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写完一张,紫容抿嘴笑着回过头来,神气地说:“坏陆质,看我写的好不好看·”·陆质低头跟他蹭蹭鼻子,道:“好看·”·写完之后,陆质找严裕安拿了点浆糊,还亲自拿着去贴。
一个贴在寝屋的床头,三个各去贴在小树苗和紫容的树身上··正好剩下两幅,陆质赏了严裕安和玉坠·主子赏字,比赏银钱要尊贵的多,两人诚惶诚恐地接了,陆质便叫他们退下去忙,不用在跟前伺候。
府里到处张灯结彩,年已经来了·陆质揽着披着厚厚大氅的紫容的肩站在廊下,看远处的白雪映着大红灯笼,又看怀里的人面胜桃花··王府的第一个新年,比在景福殿时有人气多了。
然后他又想,这人气大概不是因为所处地方不同·当下便是在景福殿,有身边这个,定也不差··近日紫容越发爱使小- xing -子,午睡起来倒乖了一会儿,被陆质捏着手,不让多走动也不恼,反而外头靠在陆质肩窝,瓮声说:“外面贴的字没有殿下写的好看。”
陆质听他不说自己坏了,还好心夸自己,低头道:“今年没想到,已贴上去了·你要喜欢,明年早早的准备上,我全写出来·”·“明年……”紫容顺着陆质的眼光摸摸自己的肚子,吓唬他:“明年这两个也出来了,才要闹你。
看见你取出笔墨来,先好好的玩一通再说·”·陆质想到那副样子,府里两个小淘气,软糯可爱的两个小团子,跟紫容一样,看着很乖,实际上心里有不少小九九,偷着空就要来算计他,脸上再忍不住笑,道:“让他闹,我愿意。”
“哼·”花妖又别扭上了,“就是偏心·”·陆质低头亲亲他的耳朵:“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还没生出来,他亲爹倒先和他醋上了。”
“那你最喜欢谁”紫容这句问的没什么底气似得,有些期期艾艾··陆质一双沉黑的眼看的他心里更乱,忍不住挠了两下陆质的掌心,催促:“快说。”
“最喜欢你·”陆质道:“这个,粘人娇气包,爱哭鼻子,还爱发脾气,我最喜欢·”·紫容被说的脸红,但又理直气壮:“你喜欢,我才这样的。”
“嗯·”陆质含笑道:“赖我·”·作者有话要说:一一:爹爹写字好看,我跟爹爹学写字··二二:撕纸好玩儿我撕纸·第64章 ·第64章 ·腊月二十九这天要进宫领宴,豫王府一大早开始忙碌。
所有跟着去的人天不亮就先在府里用过简单的早饭,水之类的都不能多喝,因为要在路上走走停停很长时间,主子们还要在正殿跪一会儿·奴才更不得空,要在外头等一天。
紫容被封侧妃,就免不了也得跟着一块去··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头天晚上,陆质抱着他坐在暖阁,听严裕安讲了一晚上规矩··总结下来,就是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乖乖坐着就行。
花妖上了马车还在迷糊,抱着肚子陷在陆质怀里打瞌睡·开始那段石板路比较平整,马车颠簸没有那么厉害,紫容竟然真的靠着陆质睡着了,快到宫门口了才被陆质叫醒。
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天色亮起来,紫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回头问陆质:“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家”·陆质说:“晚上,天黑了就回家。”
“哦·”紫容的手搭在自己肚子上,“会不会去以前住的地方”·“景福殿·”陆质把手贴上去,覆在紫容的手背上,跟着他一块儿轻轻地摸,“应该不会去,你想去吗”·紫容没所谓地摇摇头,“我跟着殿下。”
陆质道:“就是要你跟着我,可得跟牢,别把小傻子给丢了·”·说是跟着陆质,其实进宫之后,他就跟着女眷们进了里头·前面跪在大殿,都是在皇子王爷们后面。
·陆质提前让严裕安打点过宫里,跪的时候,有个老嬷嬷悄悄进来,给紫容膝盖下面放了块棉垫子··很厚,又拿粗麻线结结实实地缝出了纹路,不会太软,把整个膝盖都照顾到了,还在持续不断地发热。
紫容记着严裕安的话,不能抬头东张西望,所以连找找陆质的身影都不行,只好老老实实地垂头跪着··好在齐木也来了,两个人在一块儿,才没那么害怕··紫容五个月了,又是两个,下跪已经没那么容易。
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为了照顾他大着肚子,嬷嬷给放的那个垫子比寻常的大了一圈,玉坠扶着他分开一点腿,跪上去正好··跪了很久,才有太监出来传皇帝的话··长篇大论,紫容听的一知半解,就听小太监最后喊了声平身,两边的玉坠和齐木同时抓着他的胳膊把他弄了起来。
很快就有嬷嬷低着头过来收了那个垫子,齐木也是这会儿才看见,可是他的脚下却光秃秃的··紫容顺着他的视线看,这才有些不解,他还以为,是每个人跪的时候都有那么块垫子垫着。
齐木抿着嘴微微笑了一下,说:“你们家王爷会心疼人·”·可能真的是那块垫子起了作用,紫容没觉得有什么·他们跟着女眷往里走时,齐木的步子却明显的慢了,膝盖打不直。
“齐木,你怎么样”紫容有点担心··齐木摇头,脸色有些白,说:“没事儿,快走吧·”·这会儿离了正殿,渐渐的有人开始说话,气氛才没有那么压抑了。
紫容和齐木各带了一个丫鬟,被嬷嬷引到了洗手的地方··说是洗手,其实是考虑到进宫路远,程序繁琐,给贵人们一个解急、收拾仪面的时间··他俩在两面相邻的屏风后安置下,一通收拾,才松快一些。
收拾完了,齐木过去找紫容说话··两个人挨着坐,紫容发愁的说:“不知道……不知道豫王殿下他们在哪里,做什么呢·”·齐木两眼只顾盯着他肚子看,闻言道:“管他们,反正待会儿就看见了。”
紫容点点头·齐木就凑过去,对着他的肚子说:“我能摸一摸吗”·紫容说:“能,摸吧·”·齐木这才小心的伸出手,放在紫容解了大氅的棉衣上。
贴了一会儿,他问紫容:“五个多月了吧怎么没动静呢我记得五个月的时候,已经动的很欢实了,你这个却乖·”·紫容捂着嘴笑,眉眼弯弯,小声说:“认识人呢,要是陆……要是豫王殿下来摸,立马蹬着腿踢我,他摸哪儿,里头的就往哪儿踹。
但是别人都不理,玉坠天天在我们家,来摸一下也没反应·”·玉坠在旁边打趣说:“可不是吗,但生出来就由不得小主子了,少不了要给奴婢抱一抱·”·齐木跟着笑,又在紫容圆溜溜的肚子上摸了两把才收回手,说:“小家伙。”
这间偏殿很大,所有女眷都在这边,没像往年那样,把诰命和王妃分在一处,侧妃分在另一处··都混在一起,还是侧妃多些,所以并没有那么拘谨··府里有正妃的,侧妃都跟正妃聚在一起。
没有正妃的,像陆质和陆宣,就有几府认识的侧妃凑成一团,说些闲话··不多时,他们前面的扇屏风后传来砰地一声,是水盆打翻了,倒了满地的水·还有女子的一声尖叫,接着便开始训斥那手不稳的丫鬟。
叱骂声和丫鬟的求饶不断传过来,又碎了两个茶杯,他们离得近,水漫到了紫容脚下··他们府上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紫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了一大跳,回头看玉坠。
玉坠也不轻松,生怕惊了紫容的胎·宫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她更怕有人趁乱来推一把紫容,就想赶紧换个地方歇脚··可是那哭求的丫鬟的声音越听越熟悉,玉坠仔细帮紫容披上大氅,又把他的衣服整好,看着不会着风,才小心地扶着他一只手,同齐木和他的丫鬟四个人往另一边走。
绕过屏风,就可看见那两个在闹饥荒的主子奴才··偌大的京城,紫容认得的人数目两只手可以数的过来,自然不认识··齐木瞥了眼,边走远边对紫容说:“是六皇子刚过门的王妃。”
六皇子,那就是陆质的弟弟……紫容还记得他附身在公主府那天的事,对陆声也有印象,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六王妃样子长的好,就是一脸怒容,满目乖戾,看的人害怕。
紫容不由自主抓的玉坠更紧,玉坠赶紧安慰他:“没事,我们走远些·”·玉坠听出了跪在地上那个丫鬟的声音,是宝珠·没想到她还真的有些手段,二进内务府还能再出来,更是去伺候了王妃。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只不过应该是遇人不淑,日子过得没有那么舒坦··玉坠没回头去看,被推倒在地上的宝珠却看见了低着头被玉坠扶着胳膊走远的紫容。
她只觉得荒唐·六王妃勉强消了些气,她忙着过去告罪,心里却想起紫容刚到景福殿时,她们也和平相处过几天··那会儿没想到,就是那么个人,会坐稳四皇子身边,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侧妃。
而她当时连睁眼都懒得给的玉坠,也俨然已经成了大丫头·紫容对她依赖的那个样子,最坏的情况都不会受她这么多气··紫容并不知道这个插曲,他们到角落里坐下,又有老嬷嬷送了火炉进来,还有两盘子瓜果解渴。
这时时近正午,肚子里两个小花妖很长时间没听到陆质的声音,很是不满,就在紫容肚子里伸手伸脚,总之就是不叫他好过··“乖·”紫容用低到别人听不见的气音安抚,“爹爹说,咱们晚上就回家,回家跟你们玩,好不好”·小花妖并不领情,动的更厉害了。
紫容疼了一阵,但没惊动人,只低头握拳忍着,很快白了脸··好在没闹多久,两个小家伙安静了下来,紫容松了口气,额头上出了一层汗··挨到领宴的时辰,除了像紫容他们这种府里提前打点过的,还能喝口水吃块点心,满偏殿的女眷都饿得两眼昏花。
正殿金碧辉煌,大的看不到头··紫容和齐木挨着坐在最尾,抬头遥遥一望,能勉强看到同太子一左一右坐在皇帝和太后两侧的陆质,却看不清彼此的面目··紫容一晚上过得晕晕乎乎,等上了马车,陆质看他皱着眉不怎么清醒的样子,探手一模,里衣已经- shi -透了。
·“容容容容,哪里难受”·紫容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委屈地说:“肚子疼·他们要你,就使劲儿踢我。”
陆质吻吻花妖汗- shi -的额角,品着劲儿给他揉肚子,心疼道:“傻话·”·紫容说不上来哪个地方难受,靠在陆质肩窝不言语,回府后,被陆质抱下马车,又抱着进了屋。
严裕安迎出来,看见那样子,没等陆质吩咐,就转头去叫大夫··褪下沉重的宫装,头发也散下来,陆质手把手给紫容换了身里衣,紫容才觉得满身卸了劲儿,能喘口气了。
大夫给把过脉,说是累着了,所以肚子疼·每年这天都有怀孕的夫人动胎气,但紫容没大碍,好好休息几天就能缓过来··陆质回头看躺着的花妖嘴唇白的厉害,问大夫要不要吃点补的东西。
给紫容看过的大夫和太医,没一个敢说自己的猜测·双生子是大吉的胎,却不好诊·为了避免一场空欢喜,基本上大夫就算能诊到点线索,最后也都会选择闭口不说。
对生的人来说,一个已经够受罪了,两个更是艰难,补的孩子太大反而不好··所以大夫沉吟片刻,只道:“月份大了,要是饮食上不欠缺,补品么……还是少吃的好。”
陆质心疼的厉害,平时在府里再怎么好好护着,到底不能帮他免了皇家的规矩去··当时不想给花妖名分,就是存着护他的心·可不知道花妖怎么能乖成这样,竟然真的给他怀了两个孩子。
有了血脉,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护得住的了,必须得记录在册的名分来分一份力··灭了灯歇下,陆质轻轻拨弄紫容的耳朵,问:“还疼不疼”·紫容歪头往他怀里靠靠,小声说:“有一点。”
“是我不好·”陆质没话可说,只能一直道歉:“我不好,才一直让你受苦·”·紫容困了,说话很含糊,“没有受苦,我……我愿意,跟着殿下,去哪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一一:我想回家,我想爹爹·二二:换个地方练拳,这很好,开始·第65章 ·说了会儿话,紫容额上又冒了层汗,才在陆质慢慢怀里睡着了。
但是皱着眉,睡得不太安稳,时不时还哼哼两声··陆质连续不断地轻轻抚他肚子,轻声哄:“乖……好好睡……”·花妖兴许是梦里也难受,苦着脸,要哭不哭的。
陆质没办法替他受了这罪,只能在一边干着急··窗角月牙高挂,散了满室莹白的光辉,屋里散着淡淡的花香·陆质暂且没有睡意,担心紫容只余,分了一半心神,在仔细回想晚宴上的一幕幕。
最近边境战事又起,钱粮流水一般的拨,守军却依然节节败退·到上一封千里加急的密报为止,他们已经丢了三座城池··虽然京城还算安稳,但再远一些的地方,已经陆续有了“自卫队”,类似于太守带上家人连夜出逃的新闻更是不断传来。
皇帝心底憋着火,最先被烧到的是太子·宴会上,太子连祝酒时说的两句话,都要被他训斥读书不用功··不用功,对太子来说,当真算是一句很严厉的惩罚,要被记录在册的那种。
于是皇帝说完之后,大殿上一时人人噤声,沉默了下去··连一向护着太子的太傅都没敢出声,太子臊的一张脸通红,举着酒杯站在原地不退也不是,退下也不是·是太后问了陆质两句话,把这茬揭了过去。
陆质拿不准皇帝的意思·最近自己风头正盛,按皇帝一贯好维持平衡的心态来说,不该在此时打压太子··想不通,就放开手去·反正局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时候怀里的花妖倒是睡稳了,呼吸悠长起来,呢喃着叫殿下··陆质低头拨弄两下他花瓣一样柔软的嘴唇,他也无知无觉,还又往这边靠了靠··“笨。”
陆质平白要趁人睡着了占点儿口舌上的便宜,“小笨蛋·”·他这便宜占的不地道,却没一点不好意思,甚至翻身凑到了花妖面前,在人眼睛上亲了亲。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花妖一概不知,顾自抱着陆质的胳膊睡得香··他睡得早醒的晚,而且这人这几天脾气愈大,陆质不敢自己提前起床·怕花妖第一时间找不着人要哭鼻子,所以醒了也只在床上平躺,看帐顶、玩儿花妖头发。
终于等到花妖眼皮皱了皱,陆质捏着他一缕头发靠过去,叫了一声:“容容”·“唔……”紫容不肯睁眼,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伸了个懒腰,说:“不要说话。”
陆质听他的话,不说了,但又去凑在他耳朵跟前笑··气的紫容转过头来瞪他,“殿下讨厌·”·紫容昨晚疼的那个样子陆质一直忘不掉,担心他的肚子,于是挨着他死皮赖脸地闹人:“快点,起来吃饭,大夫等着呢,吃完再让他看看。”
“我不要·”紫容抱着肚子翻了个身,背对陆质,还要继续睡,“殿下不许走,陪我睡觉·”·陆质撑在紫容身上翻身到了里面,又和紫容面对面,不依不饶地说:“睡够了,你殿下要被你饿死了。”
“呜呜……”花妖苦着脸往他怀里钻,被起床气拱起的火折腾的想哭,“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呜呜呜呜呜……”·陆质没有办法,只能拍着背哄人:“乖宝,乖肉肉,我坏,起来收拾好给你打行不行”·最后还是把紫容弄下了床,陆质给他擦完脸,紫容清醒了,才有些不好意思,拽着陆质的手不放,是想认错,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走·”陆质俯身,先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又在肚子上亲了亲,对两个小家伙说要乖,然后才抓着紫容的手往外走,“出去吃早饭·”·大夫再诊过,说的话变了个样子,但意思和昨晚是一样的。
休养即可,不用开药··花妖大大松了口气,舒舒服服地歪在陆质怀里,又要睡觉··陆质低头看看他,问大夫:“这么嗜睡也没问题吗”·大夫躬身说:“回王爷,将近六个月的身子沉,好比我们正常人日夜不停地背个一竹篓书,确是极耗精力的。
不过……虽说嗜睡正常,但也要活动活动,不然生的时候怕费劲·”·陆质听了,再看一眼紫容那个圆溜溜的肚子,恨不得即刻能替他受了这累。
往日陆质不在家,紫容就在里间的火炕上睡··年假里有王爷日日陪着,大肚子的花妖就娇气的不得了:软枕弄得他脖子疼,褥子又是说不出缘由的不舒服,蹭来蹭去,最后总要陆质抱着才行。
他这样撒娇,陆质心里一百二十个愿意··只是瞌睡是会传染的,一个呼呼大睡的小东西窝在怀里,他手里的书看不过两页,眼皮子就也跟着沉重起来··这期间,皇帝陆陆续续赏了不少东西。
有进贡的奇珍异宝,也有纯粹是彰显尊贵身份的几道菜··于是年关里,豫王就一时间成为了京城最热门的谈资·从落魄嫡子到皇帝最看重的王爷,算能勉强称得上传奇两个字。
互相往来略过不说,正月初八这天一大早,陆麟又送帖来邀,请陆质和陆宣一道去他府上吃酒··花妖有些不愿意,但陆质已经在家里待了很长时间,从早到晚一刻不离地陪着他,他也不想太任- xing -。
只好抿着嘴把人送到门口,拉着陆质的手,软绵绵地说:“早些回来呀·”·陆质答应他:“知道·你自己好好的,想要什么都吩咐他们去拿。”
那匹枣红色的小马容宝自从带出来,紫容都没来得及去看几次··而这天正好是个晴朗的冬日,没有风,太阳还大·陆质又实在是想让紫容略动一动,就建议他去看一看小马。
骑是不能骑的,怕马被惊了伤人,就隔着围栏看看也好··紫容也起了兴致,陆质便看看严裕安,严裕安忙躬身道:“奴才这就安排人,少顷好好的送了侧妃过去。”
临到走,陆质又不放心,一直跟着一串人,把紫容领到西院隔出来的一小块圆形马场才走··他有些晚了,陆宣和陆麟都在等他,落座先自罚三杯,才笑着告罪。
陆宣调侃他:“孕夫最大嘛,哥哥们懂得·”·陆质摇头不答,只拿起酒壶给他和陆麟倒酒··屋里没留下人伺候,兄弟三人吃吃喝喝到一半,陆麟放下筷子,就都不约而同正了脸色。
现在心中最大的疑惑,都是不懂皇帝究竟真的看重陆质,还是要捧杀他··最近几个月的事情顺利的不可思议,几乎没怎么发力,就都顺着他们的想的方向去了··良久,陆质说:“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
“我们就是局中人·”陆麟说:“是外人观我们,哪轮得到我们观变·而且朝局瞬息万变,今日父皇面慈心善,怎知明日是何种模样”·陆质拿筷子蘸了点酒在桌上随意划拉,想说这不是- cao -心能- cao -心的事,最后咋了咂嘴,只道:“未必。”
陆麟长叹口气,之后又说起边境的动荡·已经有大臣在主张御驾亲征了,只是最近不上朝,折子也递不进去,这股声音才没成气候··就算要亲征,国库倒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皇帝会带谁去,该不该去,都是两难。
大过年的,聚在一起讨论的却都是些丧气事··陆质心里不认同陆麟的谨小慎微,他总相信,成大事者,应将万物寄于我身,而不该晴喜- yin -悲·做到胸有成竹,才能有最起码的底气。
“这些……”他慢慢地说:“等宫门一开,朝上议过之后,就都见分晓了·”·陆麟两眼一瞪,稍有怒色,“等说来说去,你只有这一个字。”
陆质道:“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总之京里一个一个身份合适的嫡女定亲,豫王殿下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陆质放松表情,筷子上的酒干了,他将其掷在桌上,转而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气氛,“这不是还在过年吗,再说了,大婚要谨慎,不急在半年八个月的·”·陆宣默默坐在一边,陆麟也不说话,陆质才知道,他们大概一早就商量好了,要在今天要他个准话。
“我不打算再娶·”陆质收起笑容,两手放在分开的两条大腿上,正色道:“我有本事让他做侧妃,府里就只有一个侧妃·等哪天他能扶正就扶,不能的话,豫王府总是不会有别人来做正妃。”
“荒唐”陆麟将筷子往菜碟上一摔,一阵零碎的响动,“谁拦着你喜欢他么之前你闹着要出城给他挣个侧妃就已经是胡闹,谁拦你了吗老四喜欢也是要有度的你见过哪个人当皇帝之前没有一个上得了场面的正室”·“大哥,慎言。”
陆质起身,将在桌上乱滚的酒杯放好·他的个头已经高过陆麟,此时淡淡一望,气势十足,竟已分毫不输这个大哥··陆麟自知失言,颓然坐下,说:“我竟然不知道你一直是这个打算。”
既然已经说了,陆质没再掩饰,“就是这样·我府里,这辈子有他一个人就够护着了·”·第66章 ·第66章 ·几句话闹得不欢而散,陆质和陆宣向陆麟告辞之后,前后脚出了陆麟的府邸。
陆宣在门口叫住陆质,“老四”·陆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陆宣追上来,同他一道走,上了陆质的马车,“你……嗐,皇兄也是着急,你也用不着说气话啊。”·陆质倒了杯茶,任他自言自语半天,才说,“我说的是不是气话,你心里清楚。”
陆宣立时皱着眉头正襟危坐,道:“你不是吧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没开玩笑·我什么时候喜欢开玩笑”陆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我知道之后你们想说什么,随便娶一个在府里放着,不理就行。
但是我说不行,这件事,不用再商量·”·陆宣是有过正妃的人,那时候齐木也没说什么呀·他虽然没有陆麟那么生气,但依然觉得陆质年轻气盛,太认死理。
他的想法,就像陆麟说的,真的荒唐至极··“你不必钻牛角尖·大哥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吧·你要是自己不三心二意,就算再娶十个,一样的对他好不就行了”·“他若是真心待你,又怎么会不明白你的难处把话说明白,哄一哄,这没什么的。”
陆质的茶杯举到一半,定定看着他,眉眼间似乎带着笑意,“你这么想”·陆宣道:“就是这个理啊·”·陆质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反过来说呢,他说心里只有我一个,转头再找一个……哪会有那种事”·“这能一样吗”·陆质没再说话。
“好了·”行到分岔口,陆质赶他下车,“上你自己的马车,我忙着回家,不送你了·”·陆宣一甩衣摆跳下了去,就见陆质的车马绝尘而去。
陆质回府之后,正好碰上紫容刚进屋,解了厚实的大氅,就张着手要他过去··就算是没什么风,温度也不算太低,多待了一会儿,紫容的脸还是有些红了··陆质把他拉进怀里,揉了揉他凉凉的耳朵,算了算时辰,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紫容被他揉的一哆嗦,边躲边说:“在偏房歇了会儿,烤了火,又喝水吃完东西才回来。”
“别动·”陆质按着花妖的后腰,就把人固定住了,“是不是累了进去睡一觉·”·紫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点头说:“要睡觉的,你呢”·他眼巴巴的看着陆质。
陆质说:“我陪你一块儿·”·紫容才满意地笑起来,“这样好·”·陆质护着他往里走,紫容扭头在他身上嗅了两下,皱着鼻子说:“你们说了什么,殿下喝酒了吗”·“能闻到吗”陆质问,“我去换身衣服。”
紫容往他怀里载,“不要,直接脱掉就好了·”·陆质听他的,两个人就只在上床之前洗了洗手,都只穿中衣,把床幔放下来,挡住大半亮光,大白天的钻进了被窝。
紫容刚进门时还有些困,这会儿却精神了,面向陆质侧身躺着,把脸往他跟前凑,“亲亲·”·陆质给他一个亲亲··刚碰上就退开,花妖很不满意。
“多一些嘛·”紫容轻轻拽他的领子,又慢慢地挨过去·他稍微带些嗔地说话,脸蛋就微微鼓起来,两眼很黑,盈满了天真··陆质低头吻下去,含住昨晚就觊觎着的花瓣样的嫩红嘴唇轻轻地咬。
紫容温顺地闭上眼睛,张开了一点嘴巴,放他把舌头伸了进去··如愿吻完一回,紫容已配合着陆质半解了衣衫··那轻薄宽松的亵衣好解的很,圆滚滚的肚皮露出一小半,陆质探手上去轻抚。
花妖用两条胳膊搂紧陆质,稍微歪头,闭眼用孕期变得更加敏感的身体承受情潮··大着肚子的花妖歇晌一直歇到日薄西山,在床上半坐起来,被陆质喂了几口水之后,还是耷拉着眼睛说腰酸。
其实不止腰酸·那里就算清理的很干净,但不知道为什么,都一直不太舒服,涨涨的有些疼··陆质自觉中午做的有点过分,便把茶杯放在一边,伸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帮他揉腰。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紫容靠在他肩上打瞌睡,身上带的暖香扑过来,陆质懊恼地说:“下次不折腾你了,等孩子生下来·”·紫容哼了一声,额头在陆质颈侧蹭了两蹭,说:“不行。”
陆质问:“那你总是这么累,怎么办”·紫容说:“不办·”·“祖宗·”陆质很没办法一样地长叹了口气,“你是我的小祖宗。”
“差不多吧·”紫容说:“我的树都几百岁了,可以当祖宗了·”·陆质气笑了,去挠他痒痒,逼得花妖笑出了眼泪认输,“好、好啦……我不当你的祖宗行了吧……哈哈哈……”·两个人天天守在一处,这年的年假就过得格外快。
第二天就要开始上朝、应卯,当晚陆质才开始翻严裕安一早就送过来的账册··上面记着年节里互相的礼品往来,有进有出,最后赚的一笔,是从皇帝手里来的··花妖也有东西要看。
元青送了东西回来,还有两封亲笔信·一封送到固伦公主府,一封送到豫王府·拆开大信封,里面的署名变了,是给紫容的··可惜紫容认得字不多,磕磕绊绊看不完整,最后还是要劳烦陆质念给他听。
“……母亲来信,说你刚有身孕,已受封侧妃,恭喜·算着收到信时,大概已有七月,身体还好临行前,你托豫王送来的蜜枣用了一半,像你说的,很甜,多谢你。”
元青的信写的很长,陆质念起来还费了些功夫··“怎么样”念完,他低头问紫容··紫容很久没想起元青了,人家写了信给他,让他有些愧疚,“元青……她去的好远。
寄一封信,竟然要几个月·”·陆质摸摸他的头,“人总有归处,或许这里,或许那里,但要为家,就都是好的·”·紫容半懂不懂的点点头,握住他的手,仰头说:“殿下去哪都带着我,就是家。”
“对·”陆质将信叠好,小心翼翼地把紫容抱在身上,“她说让你回一封信,你说,我来写·”·书房里亮着灯,紫容将手肘支在桌沿上,他念一句,陆质便照着写一句。
并没帮他修改措辞,怎么样说的,便怎么样写出来·结束后一看,倒还显得亲切非常··最后一句,紫容笑着说:“我肚子里是两个宝宝,你什么时候有宝宝,可以换着来玩一下。”
陆质不肯添上去,还骂他:“你这个气死人的小笨蛋·”·紫容哪里是像没怀孕的时候还不懂,他就是故意,被陆质训了一句还笑眯眯的,回身去抱陆质,“你是不是舍不得真小气。”
“你越来越坏了·”陆质在他屁股上拍一下,如此定论道··这段时间,陆质没再见过陆麟·倒是陆宣陪着齐木来了两遭,紫容怀着孕不方便,就都是齐木来找他说话。
他们凑到一处,叽叽咕咕,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紫容羡慕齐木好像什么都会做的样子,自己上手两下,最后又都不成··弄来弄去,只勉强成功的给陆质换了个锦囊。
上次做的那个,花妖自己也有些看不下去·这回拿金线绕了一圈,才总算是有些样子了··而玉坠和紫容在一处也有事可做,小孩儿衣服做满了两个红木箱子,用的都是最精贵的丝绸,从春到冬都齐全了。
·而近日来,在无人处,陆质时不时会感觉胸中郁郁,总像憋闷着什么东西··他极力去想,但每次要碰着边边角角时,却又好像在不由自主地逃避,那缕思绪便飞快地隐退,缩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他站在大殿上,耳边听着,眼里看着,大臣们扬声阔论,口舌之辩引得群情激昂的样子,才慢慢有了些眉目··已经很久了,他的心思不在权力争渡上,反而满脑子、整颗心,都充斥着家里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花妖,一大两小三棵紫玉兰。
而陆麟所热衷的事,他当下看来索然无味··除了为先皇后正名这一条,陆质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并不是非要当那个皇帝不可的··天下有意思的事太多了,唯独这一桩算不上他的心头爱。
可是不管他关不关心,议事时的气氛,是越来越紧张了··本朝历经十一位帝王,从未有过这样严重的外敌进犯··边关失守近一半城池,武将联名请求御驾亲征,只有文臣们出言反对,但声音衰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陆质没打算过要去··如今朝中不缺良将、皇帝儿子众多,急着建功立业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而他的花妖却只有他一个人可依靠··他感觉到自己的微小,这一辈子太短,也许只够护着一个人。
经过一番热烈的举荐和自荐,最后下了定论:任命太子为平定大将军,陆宣和陆声为副将,又给了得力的武将数个··五日后,他们带着皇城的十万精兵出征了··皇帝亲自将军队送出城外十里,陆宣一身戎装,最后对陆质说:“多关照我府上一些。”
陆质拍拍他肩膀:“谁都没有你自己关照的好·”·亲兵原就训练有素,一路扳回数局,几乎场场大胜·一月半后,已打到了最后一座城池,敌方损失惨重,朝廷的军队捷报频频。
人心稳固,朝堂也是前所未有的和睦··然而三月初三这天,跟着战报来的,是太子伤重身亡的讣告··第67章 ·第67章 ·送回来的消息说,太子领兵出击,却陷入敌军包围。
虽然以一敌十,最后破出了重围,但回营后,还是因为伤势过重,三日后,在申时停了呼吸··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随行军医按惯例被单独关起来审问具体用药,没有问题,清清白白,查实太子确实死于重伤。
哀兵必胜,边关士兵日夜不休,捷报一封又一封地传回京城··与此同时,朝堂上却人心动荡,人人自危·只因征兵之下再加国丧,国库空虚,民不聊生。
皇帝一夜间老了十岁,生出半头华发·太子遗体归京那天,陆质替他出城相迎··大军在太子下葬后返京·陆宣立下大功,主动在庆功宴上交回兵符后,被皇帝封为齐王,加五千邑。
陆声受封郡王,加两千邑··陆质跟着沾光,平白加了一千邑··这时候皇帝赏他什么,大臣们都不会再多猜测··储君之位已成定局,豫王身份尊贵无两。
但因他素来为人冷淡,看着不好相与,一时间炙手可热··紫容在府上养胎,对外面的情况知道的三言两语,都是陆质挑挑拣拣之后,讲给他解闷听的··不论其余再多纷扰,花妖在豫王府隔出的一隅平静天地里,有殿下陪伴,还有腹中两个小花妖,最是自在。
平常陆质在外面应付的累,只想想暖香暖香的小东西,才能舒缓些疲惫··可太子之死天下谁人不知,花妖还担心过,那是陆质的亲兄弟,怕他过于悲痛··陆质早想过,总有一天要与太子交锋的事。
但太子除去这个头衔,为人最是平庸、守规矩·没害过他,更与上一辈人的恩怨没有关系,所以他没想过至于要太子的命··可也说不上悲痛··他们自小养在两处,出去在讳信院,私下玩耍从来没有。
加上太子入主东宫后,身边总围着一圈太监宫女,就更少有机会同其余的兄弟们说话··可他终究是死了,平庸的太子,死于保家卫国的战场··三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温,柳絮纷纷扬扬,回首一望,只似一场大梦。
算算日子,花妖再有一月就到产期·他肚子已经很大了,不再能像以前一样坐在陆质怀里·所以两人只能在榻上,一个半卧,一个盘坐而坐,对着说说话。
但只是说两句话,人会就不由自主地带着笑··紫容的后背塞着一个很大的棉垫子,是上次进宫领宴后,玉坠照着嬷嬷塞到紫容膝盖下那个垫子做的··没想到做出来还真有模有样,确实解乏,紫容时常靠着便要用它。
陆质摸摸他的肚子,是喜欢的不行的样子,垂眼笑着注视,问:“腰酸不酸”·他刚给捏过不久,紫容摇摇头:“不酸,就这样再坐会儿。”
说完,紫容犹豫了下,伸手去拉陆质的手,软着声音叫了一声:“殿下……”·“嗯”陆质把手递给他,看这样子,是花妖有要求要提。
陆质略想想,便道:“进浴池不行,万一滑一下怎么办”·没等紫容噘嘴,他接着又道:“但可以搬个浴桶进里间,我帮你擦擦·”·紫容没说是好还是不好,垂着头,慢慢红了一张脸。
孕期进入九个月,他行动不便,要脸红的时候就越来越多··晚间陆质提前就吩咐了让人多往里间摆两个火盆,等温度热起来,人多站一会儿就要出汗的时候,才拉着紫容的手紫容往里走。
他先去柜子里找紫容的亵衣,大肚子的花妖拽着自己的衣衫前襟面对浴桶站着,身体僵硬,半晌不出声,也不肯动··陆质从身后靠过来,两臂环到前面握住了他的手,低头贴在耳边沉声哄:“乖,不羞。”
紫容颤了一下,陆质便亲亲他的耳垂,轻笑道:“水要冷了……况且,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花妖憋红了一张脸,最后还是垂眼偏过头松开了手。
刚才已经脱了外衫,两层里衣很快就被陆质褪下,搭在了屏风上··紫容光脚踩在一块毛毯上,一手紧捏着浴桶边,低着头,耳边听见陆质在浴桶里绞帕子的水声。
血红蔓延到耳后和脖颈,紫容连看一眼身前的陆质都不敢··陆质拿着热腾腾的帕子贴上他好像因为在孕期,而变得比以前还要细腻些的皮肤,如同羊脂玉,让人沾上就挪不开手,陆质很早就发现了。
紫容抖了一下,觉得被陆质指尖碰到的那块烫的人心颤·他下意识握住了陆质的小臂,在喉咙里轻轻哼了一声·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小花妖追夫记 by 秋千在时(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