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 by 猫太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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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 by 猫太婆(3)
·有村长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村已有数人出现浮肿病,再等下去,浮肿的人愈来愈多·”·有人道:“县令大人让我等征粮时许过诺,说秦王已改诏令减征三成,若过了不冬季,官府会开仓放粮。
现在我村缺粮,却不见官府的粮,若我们都被饿死了,来年谁给官府种粮”·县令大人道:“各位稍安勿燥,我理解你们的心理,其实我比你们还急,你们要晓得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若你们都死了,我明年问谁收征粮所以你们放心,我准备明日出发,亲自去趟秦宫面见秦王,我一定转达各位的意见,相信秦宫很快会有回复。”
众人又谈了些,才各自打道回村··县令大人并未斩杀带头人,因为此次为民请命的规模小,带头人领了二十鞭笞,其余人等就不追究责任了··大椿回到羊村,与祖屋里各叔伯谈了此次县令大人的话,从叔伯商议,此次我族非缺粮大户,跟在众人后边小打小闹即可,大家对上次大椿带头起事,后羊丙被腰斩的事情记忆犹新,都担心这次大椿会被牵连。
大椿让众叔伯放心,此次闹得最凶的是那些穷村,至于官府是否要开仓,现在也看不清行事,容后再议··族会商议毕后,大椿去羊丁那里查过帐,鹿倌欠的钱还得差不多了,照此速度下去,再做一笔大的,既可拿回卖身契。
次日,大椿来到鹿馆,鹿倌依偎在他怀里,顺从又听话地喂大椿吃点心··大椿心情极好,与鹿倌耳併厮磨,咬着耳唇要鹿倌讲些与恩.客.欢.好的段子··鹿倌扭捏做态,不愿意讲。
大椿哄他:“乖,我想听到你亲口说如何被人搞,尤其想听你说如何求饶讨赏,我听到这些才会更兴奋·”·鹿倌低眉顺眼地说了几个族人的名字··“这几个,最喜欢被我骂,我愈骂他们,他们愈欢喜,他们最喜欢我一边骂他们,一边搞他们。”
鹿倌又说了几个名字··“这几个,最喜欢跪在地上装奴才,非要我抽他们,愈抽,打赏愈多·”·大椿脸色微变··鹿倌笑得很甜的样子:“其实来我这鹿馆的,除了十六那几个人,大多是来求我搞他们的,哎他们也是各有各的苦衷,有人叹家里婆娘丑,有人觉得生活压力大。
他们白天人模人样装勇夫,实则内心也渴望被人打骂呵护·而我,也很喜欢打骂呵护他们·”·大椿脸色开始下沉··鹿倌又道:“帐房那几个人,族长晓得吧那几个最是人模狗样。
每次指高气昂的走进鹿馆,关上门,就点头哈腰对我卑躬屈膝,不但端茶递水,还要任我摆布,有趣得很·”·大椿开始黑脸··鹿倌就不说话了,捂嘴笑。
大椿瞅了鹿倌一眼··他觉得鹿倌这是有意跟他顶撞,故意说些不讨喜的话来惹他生气··大椿心里明白,鹿倌虽然身体臣服于他,但多少有些不甘心,于是心有所想,嘴里就说出来,有意说这些话就是想挑衅他的底线。
鹿倌见他沒发飚,又道:“勇者无惧的少,无欲则刚的更少·恐惧和欲望是他们的弱点,只要我找到他们的弱点,他们会心甘情愿听我的话·毕竟再骄傲的外表下,都藏了一颗不为人知的,需要自我做贱的心。”
大椿还是不语··鹿倌又道:“其实很多人初来我这儿,只是好奇来玩玩而己,但在我这儿玩过了银货两讫,十分公平,自我做贱完,出门还是一个强大而打不倒的人。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除了会伺服人,还是挺乐意让人侍候的·”再感叹道:“我真是愈来愈喜欢这里了,当初只想用身体换一份嫖.资还帐,现在是真有了卖.身的心,毕竟这钱太好赚了。”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大椿看着鹿倌,就像猫看着老鼠,无论老鼠怎么嚣张,都逃不过猫爪··他心道我若收不服你,当真白活了这么些年··大椿突然笑道:“鹿倌可知为何已经把丁叔的帐都还完了,还沒有拿到卖身契”·鹿倌边笑边摇头,又主动替他添茶。
“因为鹿倌只还了本金,至于利息嘛”·鹿倌正在倒茶的手一顿··“丁叔说了,三百五十金只是本金,利滚利三月翻倍是规矩。
我大概算了一下,不多,也就一干四百金而己·”·鹿倌全身不住地轻颤,连带手里的茶壶也跟着颤··大椿瞧在眼里,接过鹿倌手中茶壶,其实心里快乐得很。
“瞧把你吓得,瞧瞧,小脸都吓白了·”·大椿亲上他的嘴唇,竟是冰凉一片··“鹿倌,我喜欢看你害怕的样子,不过你别害,我以前就说过,会保护你。
我跟丁叔商量过了,丁叔同意将你典给我·”·民间历来有典当行,可典当物件,也可典当奴隶,典妻和典婢也很常见,任何有价值的都可典当交易,包括值钱的卖身契。
“典……典给你是什么意思”鹿倌说话有点不太利索,之前的伶牙利齿也不见了··大椿认真道:“就是丁叔急需用钱,就将你贱卖给我了,现在你的卖身契在我手上,利滚利的很吓人。
我鹿倌这么好,我怎么舍得用卖身契要协你·”·只要听力正常的人,都能听出话里有话,应该不会这样就轻易饶过他,定想了更厉害的法子整他··大椿道:“我记得那日跟你说过,我身为族长,会给你改个新身份,赐你羊姓,让你入我族籍,可你却说,非要以外姓人身份留在我族定居,以显得自己与众不同。”
鹿倌想了想,确有此事,微微点头··“我事后回去想了想,你要以外姓人身份留下也行,但替你换个新身份,是我对你的承诺,我这人向来一诺千金,从不失信于人。”
鹿倌柔声道:“椿哥,你这是何意”·大椿脸色不悦,看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好多遍了,以后只能叫我族长,怎这般没记- xing -。”
鹿倌温和地唤了一声:“族长·”·大椿掏出一只竹简,将上面写的字递给鹿倌看··鹿倌看了看,没看懂··大椿道:“傻瓜,你不愿意换姓入我族籍,现在我替你入了奴籍,你瞧,你的新名就叫倌奴。”
鹿倌纵是喜怒不形于色,也被这话给惊住了,他瞪大了眼:“族……族长,的意思是”·大椿看着他的表情,得意地说:“现在你不用有姓,只需有个名就行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贱.人用贱.名,你的奴籍我已经托有秩大人给办好了,从今往后,你就叫倌奴,而我,夏后羊氏的族长,就是你的主家·”·鹿倌怔怔道:“怎……怎么可能……族长开什么玩笑。”
大椿悠然自得道:“我像是跟你开玩笑吗以后你当外人面还是叫我族长,私底下,你要叫我主人·你的卖身契在我手上,以后就得替我挣钱,不过我这人很善良,我不会崔你还帐的,你做多做少丰俭随意。”
鹿倌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大椿笑了笑:“倌奴,照例贱.奴不能住单独的屋子,只能住牛棚或马厩·但我这人的弱点就是宅心仁厚,我不忍心看你住牲畜棚,你可以还住在这里,每天的收入记好帐,我会派人来取。
至于那些打赏你也晓得,你这里没有看家护院,细软过多会招祸患,以后你收到打赏物件都由我替你保管,你放心,你那些物件放我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鹿倌嘴唇发颤道:“我……我……”·大椿一口亲到他的嘴唇,将舌头伸进倌奴的嘴里,不停在他口腔里绞.动,引得倌奴必须得配合他。
直到吻得液.汁流出,大椿才将舌头收回··大椿轻声道:“以后不要自称我,要说,奴……”·倌奴双手握拳,不停地紧握,再松开,再紧握,再松开,再紧握,再松开……·终是低下头,应道:“奴……奴知道了……”·大椿哈哈大笑着去替他宽衣,心道这就是挑衅我的下场。
他将人拉到炕上,自己躺下吩咐道:“来,倌奴坐下来·”·倌奴深知无法平等对话··他吸一口气,缓缓道:“主人躺好,奴来侍伺主人。”
大椿换着花样让倌奴侍候,各种提要求··倌奴被他折腾许久,终于是将他侍候舒服了··大椿整理好衣冠,又吩咐人来将倌奴柜子里的物件都收走。
来人一边取物件一边登记:“玉件两只,银丝扇一把……”·这个柜子里装的全是恩.客的打赏,之前每次大椿上午来找他,他都会挺乐意的把这些物件一件件地展示出来,并一一介绍其来历和打赏经过。
大椿早就看这些赏赐不顺眼了··他边听边赞道:“看不出我倌奴竟这么有本事,好宝贝收了不少嘛·”·倌奴累得趴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积攒了许久的值钱之物被全部搜走。
这些打赏非金银硬通货,当初与羊丁谈好可以私存的·这些物件都是他准备好,打算将来出了羊村后可当掉换钱的,都是除了嫖.资,恩.客另外打赏的,现在被大椿一锅端了。
倌奴突然笑道:“说什么替我保管才是最安全的其实奴知道主人在说慌,主人也知道奴知主人在说谎,可主人还是在说谎·”·大椿看着人登记完后,靠近倌奴小声道:“倌奴有所不知,你之前欠丁叔的那三百五十金其实是公中的钱,而这笔公中的钱是我的小金库。
丁叔只是为了讨好我,让我的小金库更丰厚·所以之前倌奴赚钱还给丁叔,其实就是丁叔手里过一圈,又给了我,而我付你的包.场费,赏金,嫖.资,在你这里转手一圈,还是给了我。
金钱真是好东西,左手进右手出,转来转去,还是回了我的口袋·”·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大椿满意地看着倌奴愤恨不平的样子,骄傲地说:“我就要教你学会一个道理,我是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我是你唯一的主人,你只是我的贱.奴,贱.奴应该替主人赚钱,我睡你是你的荣幸,白.嫖你天经地义·”·说毕笑哈哈地走了··倌奴的牙齿都要咬碎了,手指甲已经将掌心掐出血印来。
……·大椿给倌奴重新调整了生活作息,倌奴每日早晨来祖屋伺侍他,午食过后,龟.奴接倌奴回鹿馆,毕竟鹿馆的生意是下午才开始··祖宅里的人都知道倌奴的新身份,也知大椿是倌奴的主家,只是这个奴籍身份暂时还未对外公开,毕竟族人都看不起奴籍,若是恩客们知道鹿倌是奴籍,鹿倌的身价肯定要下跌的,这样会影响收入。
大椿下了令,知道倌奴新身份的人,不能将此消息透露出去··自从倌奴每日早晨过来,大椿也调整了生活作息,早晨多在床上躺一会,一柱撑天也不急着下床冲冷水浴了,而是让倌奴替他消火。
·倌奴每日清晨天将亮在院子里冲冰水浴,近日大雪,井水也冻结,倌奴就光着身子到积雪层里扑腾几番,再进屋换上干衣准备去大椿房里,伺侍主人起床是倌奴分内事,大椿要求多,早晨兴致很高。
主人起床后,倌奴要在身边递洗面布巾,主人冲了凉,倌奴要替主人擦身,替主人更衣··大椿的习惯上午处理族内事务,桌案上总会推积些昨日承上来的要务,要么看帐,对帐,要么查阅资料,此时倌奴不得闲,端茶递水是小,大椿看了一会累了,唤倌奴来替他放松一下。
族长坐在大桌前,桌布三面垂直于地,倌奴跪坐在大桌布内里,三周有桌布挡住,外人进屋只能看到族长,看不到桌子底下还有个奴隶,有叔伯们进来询问事情,或遇叔伯们一起商量讨论事情,大椿都稳坐在大桌后的椅子上不用起身相迎,倌奴在桌内或跪或坐,手不能停的替大椿按摩双腿或足掌。
倌奴的按摩功夫练得好,对足掌的- xue -位力度拿捏得很到位,再往小腿上沿经脉推按,再沿大腿根上桉··常是按得舒服了,大椿直接指一指胯间,不用说一个字,倌奴就知主人的意思,会主动含住主人的那物件,大椿会通过一些肢体语言转告倌奴该怎么做。
例如大椿在与羊丁讨论帐本,大椿道:“咳,我知道,这帐……”·咳字代表用力一点,倌奴就会用力一点··有时候用力过猛,会发出细微的叭唧声,大椿会适时的端过茶杯喝茶。
几次众叔伯在大椿屋里开会,为了些不同的意见互相吵起来,大椿听得烦了,竟全心全意去体会倌奴的服务,然后交待出来··大椿对倌奴有一个特殊要求,但凡替他囗出来,必须全部吃下去,周边要舔干净,吃完后,倌奴须说:“奴今日吃了主人的精华,奴祝愿主人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侍到晌午,大椿会与倌奴同桌吃饭,大椿会说:“来,倌奴,今日赏你入座·”·倌奴谢过,上桌用饭不能伸远筷夹远处的菜,只能吃身前的菜。
其实这些主家与奴隶同桌吃饭的规矩真不是大椿在为难倌奴,阶级身份使然,只是生而为奴者从小就这样,早就习惯了,而倌奴刚为奴不久,不习惯而已··用饭后,倌奴告辞,回鹿馆可以小睡午觉,养足精力,以全新的精神状态,迎接傍晚开始继续而来的客人·鹿馆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从之前排队预约的盛况,到后来随到随玩··大椿翻看鹿馆的帐本,毫不避讳倌奴在桌下替他囗,就问羊丁为何鹿馆的生意这么差··羊丁道:“许是羊十六透露了鹿倌的奴籍身份,所以生意才少了。”
大椿摇头道:“不对,鹿倌的生意收入牵扯我们的利益,所以我们身边不会有人透露给羊十六·若是众人已知鹿倌是奴隶,肯定是不会再来了,现在还是有些生意,段然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羊丁又道:“许是,粮要不够了,听闻邻村马家村有一家六口被饿死,几日后才被发现·”·大椿又摇头道:“粮不够我羊村是富村,除了财富多,余粮也多,不会是粮不够。”
羊丁想了想,又道:“许是大家觉得鲜新感过了,鹿馆只有一个男倌,不如换些新鲜货·”·大椿默了半晌:“丁叔说得有道理,这的确是个问题,容我想想。”
羊丁走后,大椿摸着倌奴的脑袋,满足地叹道:“含住,用舌头,倌奴的舌头就是好,灵巧润.滑,再继续,不要停·”·晌午一起用饭时,大椿看了倌奴半晌突道:“你这些日子生意少了,定是族人已将你玩.腻了,如果把你换到别的馆去,挖个新倌过来,大家换个地方做生意,生意就好做了。”
倌奴低泣道:“听主人这话,也是腻了么奴,奴不去别的馆……”·大椿又安慰他:“我也就这么一说,倌奴别哭,别人把你玩.腻了,我还没玩.腻呢。”
倌奴一抽一抽地:“若是主人也将奴玩.腻了呢”·大椿笑道:“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吧……”·羊丁有些生意上的头脑,开始指挥鹿馆降价,其实价格还是不变的,只是可以买一送一,以往一个人嫖.资,现在可以两个人一起玩。
鹿馆的生意又开始变好,这种降价等于半价,俩人一起玩,每场都是三人,要知道这样的玩法,以前可要贵双倍的··大椿看着鹿馆的帐目,满意地点头,按住倌奴的头不让他动,兴奋起来猛地往前冲撞,每一次都顶到倌奴的喉咙,倌奴头不能动,只能任由大椿狂疯发泄。
随着鹿馆收入的回升,大椿唤来多奴,要求多奴也来侍伺他早起,多奴负责跪在地上替倌奴囗,大椿负责开掘倌奴的后面··倌奴初时很抗拒,大椿一怒,撑掴到倌奴的脸上大骂。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下.贱,别给脸不要脸,我还愿意搞你,就是你的福份,让多奴替你囗,我要玩三人·”·大椿第一次玩三人,就迷上了,每天早上都要让多奴过来,多奴求之不得,可以免费吃鹿倌的精华,打断腿也是风雨无阻要来的。
……·鹿倌依偎在一个恩.客胸前,那恩.客道:“听闻鹿倌每天上午都要去侍伺族长,鹿倌生意很好嘛·”·“那里,族长是我主家……自然是……”·恩.客奇道:“你说主家什么主家只有奴隶才唤人主家,难道鹿倌是奴隶哦我晓得了,族长给你入了奴籍。”
鹿倌不依道:“不要胡说,我可什么也没跟你说过,你不要乱说·”·恩.客想了想,点头道:“我懂了,你的确什么也没说,这是我自己猜到的。”
此后,这位恩.客再也不来了··一但露了口风出去,小道消息如春风吹野草,不了几日就传遍羊村,众人私下议论之声不绝··“哎,那鹿馆以后莫去了,族长给鹿倌入了奴籍……”·“啊搞了半天我一直为了个奴隶花了这么多钱呀太冤枉了……”·“就是,我是不会再去找鹿倌了,我最讨厌贱民……”·“……”·半价后的鹿馆生意只是谭花一现,不到几天时间,客人又稀少了,生意开始挂零蛋。
·羊丁在给大椿汇报鹿馆生意的时候,提意:“大椿娴侄,鹿馆现在已经没有进帐,我建议将鹿倌卖到咸阳城的男馆,听说有些男馆出价挺高的,这样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收入,我们可以将这笔收入去买更漂亮年轻的奴隶入住鹿馆。”
大椿感觉含着那嘴唇突然停下了,他的手拍拍桌下的脑袋,以似倌奴不要停,继续··倌奴顿了一下,才继续动作··大椿道:“丁叔,你派个人去咸阳城打听一下,看看鹿倌这样的货色能卖多少钱然后再去奴市瞧瞧,是否有瞧得上眼的。”
羊丁领了命,退下了··大椿一把将桌下倌奴提出来,怒道:“刚才你太用力了,咬疼我了·”·倌奴眼珠子包着一泡泪珠,委曲又可怜的样子:“主人,你要把奴卖到咸阳城的男馆吗”·大椿看了心里一疼,赶紧去吸他脸上泪珠:“傻奴,我怎么会卖掉你,得给那帮老家伙安排些事情做,否则他们太闲了,我说着玩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尽心伺侍我,我不卖掉你·”·倌奴笑中带泪地扑到大椿怀里··大椿的衣襟下,露出倌奴那双含恨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第14节 回头已晚·雪又连续下了几日,县令府的公吏冒着大雪前来传话,秦宫回复了,同意开仓放粮,以解白姓之苦,吩咐各村头目带上人马车队去公家粮仓排队领救急粮。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夏后羊氏都沸腾了,都夸族长英明能干,居然为他们争取到过冬的救急粮··大椿笑着接受大家的美言,其实这次争取救急粮,他真是一点力气也没出,听说穷村首领天天去县令府候着等回话,也是给县令大人一些压力,羊村跟着领救急粮,完全是捡落地桃子。
秦宫传来的话,十里八乡都可以按人头领两个月的救急粮··这几日羊村特别喜庆,各家扫雪也很积极,有车的,都牵出来,大队伍每天往返于公仓与羊村··今年好大雪,积雪已深至胸口,走在挖开的道路上,四周全是齐胸厚的雪墩。
一路要经过几个关卡,沿途有公吏维持秩序··有秩大人登记每户村落的领粮人口,到下一步里长大人计算出每村每户要领多少粮,再往下一步是亭长大人让领粮人签字画押以示领到粮了。
县令大人站在公仓外的平坝上大声宣读秦王诏令:“今年大雪,各地受灾,秦王乃古今第一明君,体恤民间济苦,夜不能寐,今应顺天命,开仓放粮,以解民间所急,救民于水火,乃干古第一圣主。”
众人都跪在地上高呼:“秦王仁德昭然,皇恩浩大,我大秦国运万古不衰·”·每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看着粮食搬运上车都无比喜悦··大椿看着人们脸上幸福的表情,突然顿悟……·这场景太熟悉,倌奴在鹿馆接.客挣来的钱,全归纳于我囊中,然后我再打赏给倌奴,倌奴就对我感恩道谢。
而此情此景何其相似·我十里八乡农耕士族原本极度富有,却被秦王以各种名义搜刮走,还迫使士族分户拆散··这些粮食,是我族人下地劳作收获的成果,被秦王征走,公仓里转了一圈,又以冬粮发还,大家只感念秦王恩德,却忘了这些粮食原本就是自己劳动所得。
他觉得这两件事是其实是一样的,秦王赠救急粮,就跟他给倌奴打赏一样,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大椿看着族人欢喜运冬粮的样子,突然觉得倌奴很可怜,自己很可怜,原来他和倌奴并没有什么不同。
运冬粮也非一趟能完成,各村忙了数日,气候所限,道路因积雪封堵,每天只能运两趟粮··返往的路上,壮丁们无比情绪激动,都赞秦王待他们恩重如山,之前减征三成粮,现在又发放口粮,生在大秦国是几世修来的福份,能生为大秦人而骄傲,真是太幸福了。
运完冬粮,大雪终于停了,羊村众人看着天空白花花的阳光,无人不闭上眼,因为四周皆白茫茫一片,反- she -了阳光后,让人挣不开眼··羊丁派人去咸阳城打听男馆的行情,又去打听了奴市的行情。
那人回来报,沿途所见,均是大雪积压,奴市已经取消了,没有长相漂亮清秀的男奴,咸阳城的男馆只收清倌,不收红倌··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羊丁将消息告诉了大椿。
大椿听了无所谓道:“不收红倌就算了,我是倌奴主家,他吃我的,住我的,我养他即可,以后就不要再想着要把他卖到咸阳的事了·”·倌奴在桌下听到此话,感动极了,一时情绪放松,竟趴在大椿的腿上睡着了。
大椿将人轻抱起,直接将倌奴抱到自己的软床厚被里,看着倌奴的睡颜许久,又替倌奴拉好被子,才轻轻走出去··身后,是倌奴睁开的双眼,深渊一样的黑色双眸。
午食送来了,大椿命人先撤下去,说待会再送来,说毕又进屋去看倌奴,此时倌奴还在熟睡,大椿也不将他换醒,就这么坐在床边看··大椿想到很多以前的事情,想着想着竟笑出来,也不知坐了多久……·倌奴轻微动了动,睁眼醒来。
“你醒啦”大椿喜道··倌奴赶紧爬起来道:“主人,奴,奴贪睡……”·大椿扶他:“别急,我不崔你,饿了吧,我们出去用午食。”
来到前厅,大椿又命人将之前撤下去的午食端进来,说要与倌奴一起用··大椿没有对倌奴说赠他午食,就跟普通人似的,将倌奴按到椅子上,还主动替倌奴添些肉菜。
倌奴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都不太敢吃了,根据以往经验,大椿不会无事献殷情,定是会想法子从他这里获得更多的东西··大椿道:“你知道碗里的米粮来自何处”·倌奴摇摇头。
大椿:“邻近的穷村已有人饿死,还有许多浮肿病,这米粮就是秦王准许开仓放粮的救急粮,每户每人分到的救急粮只够吊命不死,前几日,我率族人也去领粮,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倌奴静静地听他继续说。
大椿看了倌奴一眼,放下碗道:“以后你别叫我主人了,还是叫我椿哥吧我也不叫你倌奴了,我还是叫你雪弟·”·倌奴睁大眼晴,不说一句话,定是大椿又想到很厉害的法子要整他,这话只是整他前说的开场白。
·大椿认真道:“我看到大家领到救急粮欢喜得很,都称赞秦王是千古圣主,却没有人想过,这些粮食原本就是我们亲手种出来的·我看到他们,就想到你。
你在鹿馆接.客,每日收入都进了我的口袋,我又将这钱拿出来打赏给你,你为了钱继续任我蹧.踏,甚至为了一百金赏钱,任我带人轮流作.贱.你·”·倌奴:“……”·“我知道,这段日子待你如猪狗,所以你一时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不怪你。
如今我再唤你一声雪弟,也是认真思考过的·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因为……我爱你……”·倌奴心道黄鼠狼都说深爱着鸡,不过他看穿不说穿,不想说出来再被黄鼠狼当鸡耍。
“别这么看着我,我之前觉得自己是族长,高人一等,我见你自甘堕落入风尘,已是地底泥,便以居高凌下的姿势欺凌你,那时我自以为很了不起·直到我率族人去领救急粮,我才醒悟,其实我与你一样,也是地底泥。
这世间没有谁高人一等,秦王之下,我大秦国所有子民,从官吏到贵族与寒门,其实都一样,都为了一口吃食奔波劳累·”·倌奴:“……”·大椿拉过他的手,抚摸着他手掌的指纹,轻声唤:“雪弟,你我二人缘份深厚。
我记得去年也是这样下着大雪,你踏入羊村那一刻,我奉阿爹的命出来迎接你那一刻,从我初见你那一刻,我就知道已经完了,我永远也离不开你·”·倌奴眼睫毛微垂,睫毛下是闪动着害羞眼波。
“其实你与羊丙之事,我更多的是后悔,我后悔他先得到你,而我这般没本事,没保护好你·后来我除掉羊丙,又发生了十六的事,我承认,那时候已经失去理智,对你的感情由爱转恨,我却一直不明白,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
我从小就习惯把最好的东西留到最后慢慢享用,我一直视你为最好的宝贝,我们同吃同住,我却始终对你以礼相待,不是因为我不会用强,而是不想对你用强,我想要等到你心甘情愿跟我好,而非只是要留下的手段。”
倌奴双肩颤抖,低下头去,模样十分可怜··大椿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页契约··倌奴认识,这正是当时他与羊丁签下的卖身契··大椿将烛台拿过来,将卖身契烧了。
倌奴惊得抬头看他··俩人之间一句话也没有,却似极有默契的不需要说话,因为此时说任何话都是多余··大椿烧了卖身契,对他笑道:“雪弟,你的奴籍刚做好,现在去脱籍比较麻烦。
我答应你,过几个月春暖花开时,我出钱替你脱籍,到时候我赐你羊姓,你可永居我族·”·倌奴喃喃张嘴,几次想说些什么,耐何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大椿笑道:“怎这般傻气,你的椿哥回来了,来,唤声椿哥听听。”
倌奴轻唤了一声:“椿……椿哥……”·大椿笑着应了:“雪弟,我们重新开始,你不用再伺候我,换我伺候你,我要将之前失去的,都补回来。”
从此世间再没有倌奴,只有他的雪弟··俩人用完午食,大椿吩咐以后雪弟不再回鹿馆了,命人去将鹿馆的招牌给拆了,龟奴回自己主家领命··大椿又从衣柜里翻出新棉被,要以后与雪弟一起住这间屋里。
雪弟惊呼:“万万不可,这是族长的房间,何况还有神鸟娘子在·”·大椿看了一眼神鸟娘子笑道:“别叫族长,说好的,以后只能叫我椿哥,这哑鸟我让她换间屋子住即可。”
雪弟争不过,肯定得听命··冬季太闲,大椿找来书籍,午食后与雪弟一起看书品茶,俩人又像回到雪弟初来时一起同吃同住的时候,看得累了,大椿张罗些点心,和雪弟一起吃,俩人一边吃一边笑,竟是很有默契。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晚间,雪弟主动要服伺他,大椿也拒绝了:“雪弟,我说过,我们重新开始,现在你不用特意服侍我,我倒很愿意服侍你·”·大椿替雪弟宽衣解带,扶人上床,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要求与雪弟欢.爱。
雪弟在枕边柔声问他:“椿哥,你就不想要吗”·大椿道:“不想,一点也不想·”·俩人相拥而眠··鹿馆被摘牌,虽然鹿馆没什么生意了,但曾经鹿馆风光无限,此时被摘牌,在羊村引起了不大不小的动静。
族人都来看热闹,大家见到族长和鹿倌站在一起,纷纷过去打招呼··有人对族长行礼,然后唤鹿馆,就被族长骂了,道:“以后你们还是唤他雪夫吧”·族长吩咐,莫敢不从,大家又改口唤雪夫。
雪夫微笑着,一一点头应了··大椿牵着雪夫的手,一起沿着羊村走,从山顶屋祖的路开始,每家每户大椿都要敲开门对里面的人打招呼:“看好啦,这是雪夫,以后唤他雪夫,鹿馆已经摘牌了,世间再没有鹿倌,只有雪夫。”
族人男丁多有尴尬,毕竟很多都是鹿倌坐上宾,妇人倒是不介意地与雪夫打招呼··俩人牵着手,走在漫天银色的雪地里,别有一番不同,与去年雪夫刚来时不同,今日俩人像历尽千帆,经历了山穷水尽后重逢一样。
大椿一直牵着雪夫,此举告诉族人,雪夫是他的人,是他唯一的良人··俩人走到村头,站在大槐树下看着山下被白雪覆盖的天字号地良田··大椿指着山下:“雪弟,我要带你共享荣辱,过去发生的事,我们无力阻止,但未来不同,我们共同进退。”
雪夫道:“椿哥,我觉得真像是在做梦·”·大椿笑了笑,吻上雪弟的耳朵,轻道:“是在做梦,这个梦我早就在做了·”·这几日,俩人整天都在傻笑,有时候看着书,突然就会笑出来,接着俩人就捧着肚子笑,奴隶进来见得也奇怪,好好的又没有什么乐子,为啥事能笑得这样开心呢·每晚,俩人相拥而眠,都不行房事,很规矩,其实这不是强忍住,而真不想,大椿觉得俩人精神上的融洽比肉体上的融洽更适合。
当大椿在枕间将此话告诉给雪夫时,换来雪夫以棉被捂着嘴唇直笑··过了几日,大椿召开全村宴,召集全村老少都可以来吃宴席··席间,大椿向雪夫敬酒,在他耳边轻道:“雪弟,这就当我俩的结婚喜宴如何”·雪夫不语。
大椿又问:“雪弟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雪夫:“……”·“今天是雪弟来我夏后羊氏整整一年的日子。”
大椿命人在屋内也设了一桌酒宴,俩人一起在大宴上敬了酒,再回屋内吃酒宴··雪夫的脸,在烛光印衬下,很是醉人,大椿已经先醉了··“雪弟,我以我- xing -命起誓,我,羊大椿,定当以- xing -命守护你,虽不能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我比雪弟先死,雪弟一定要好好活着,若雪弟比我先死,我绝不偷生。”
雪夫柔声道:“椿哥,你说这话,太刹风景·”·大椿笑道:“雪弟,未来的日子还长,待为你脱了奴籍,我们一起管理羊村·我做族长,我让你做话事人,以后一人种田,一人织布,闲云野鹤,定不会再留遗憾。”
雪夫轻声道:“椿哥……待我真好……”·俩人举杯敬天··“雪弟,此生此世有你不够,我们来世还要继续在一起。
不论来世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找到你,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傻里傻气的人,只会说傻话·”·“不是傻话,是真话,我们错过得太多,幸好我及时醒悟,否则我们还要继续错下去。
雪弟是我心中的阳春白雪,我羊大椿对天起誓,永不负你·”·雪夫闭眼直笑··大椿见他这样,急道:“此话绝非儿戏·我是说真的,今日是你我相识整一年的日子,我们一起拜黄天厚土,自是许下誓言,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雪夫端酒杯的手抖了抖,酒撒了一半出去··大椿笑道:“雪弟莫要这么感动,未来的路还长呢,以后不论贫贱富贵,我都与你共享,以后我们都老了,都变成丑八怪了,你依然是我的珍宝。”
雪夫道:“你才是丑八怪·”·大椿赶紧道歉,俩人才将杯中薄酒,朝厚土撒下··然后,俩人都笑起来··这晚俩人相拥而眠,竟是一觉好梦,而且都做了同一个梦,梦里俩人把酒言欢,身处一世外桃源,身旁仙鹤围绕,相伴的清丝乐曲,好不得意,似在人间仙境。
第二日醒后,俩人同时说起此梦,情境一样,乐曲一样,竟是完全一模一样的梦境,言毕,俩人又笑了起来··……·大雪又开始下,好像整日终不能停止一般。
积雪已经厚到清理困难,家家户户都被雪陷住,推窗只有雪墙··全族人每日的工作就是清早起床全家铲雪··大椿不得不佩服,这么深的积雪,有秩大人居然骑着毛驴历尽坚难来到羊村。
“有序大人,今年的雪怕是要成灾祸……”·可不是嘛,羊村众人已经开始每□□拜神鸟娘子,这只哑鸟,一年到头来,也只有大雪积压的时候,村民们才能想起她。
众叔伯们向有序大人介绍今年的大雪超过以往,大家都很担心啊,后山刚栽上的果树苗,怕是保不住了··有序笑道:“哎,怎么能说是灾祸呢大雪是好事啊都说雪兆丰年,你们不能认为大雪不好,这明明是好事嘛。”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众人:“……”·有序又道:“今日我来,是有要事,秦宫传来消息,今年的徭役提前,但凡领了救急粮的,都要服力役。”
在大秦国,徭役分为力役和兵役,服兵役者不再服力役,未服兵役者,每年需服力役一至两个月不等,也可视地方官员的需求,召集力役者两至三年服役一次,这样每次服役时间较长,将数年服役时间集合起来,用于修建一些较大的工程。
叔伯们问:“是何时出发”·有序道:“等过几日县令府帖出告示就要出发,提前派我来通知各村乡,就是让你们做好准备,你们也晓得,除了吃食,寒衣,抖笠,棉被,布帐,都要自己准备。”
羊丁惊道:“这天寒地冻的,是要去哪里劳作吗”·“修河堤·”·众人又惊:“土都冻成铁石一般,挖不出,翻不起,如何修河堤”·有序很八卦的样子,凑过来道:“你们几个傻啊,现在让你们去吃白食,挖不出就不出,翻不起就不翻,你们可知为何现在喊你们去服力役因为你们领了救急粮。
你们也晓得,在我大秦国,哪有让你们平白领了官仓粮就不劳作的好事·”·羊丁想了想问:“此去修河堤要多久要把我族男丁都征走了,来年开春谁来种地,春耕可是一年收成的关键。”
有序道:“县令大人也想到这点,所以让十里八乡所有男丁都去服力役,人多了,时间就短了,春耕前就要让你们回来,现在算日子,还有一个多月,你想想,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冻的土,能修多少你们去了,县令大人交了差,至于修了多少,就不用管了。”
众人了然于心,这也是官员们互相权制的关系,每年都有力役人数和时间的要求,地方官吏既要安排耕种生产,又要在空隙时间安插力役修建政府工程··在窑役极重的大秦国,力役服役年限从十七岁至五十六岁,政府工程有很多烂尾。
地方官申领了粮和资金,再在服役时间上截流,例如今年领到五万人劳役每人两个月的粮食,实则地方官只招来两万人劳作两个月,或招来五万人,劳作一个月,剩下的都进了地方官的腰包。
有的政府工程例如河堤,浩资巨大,而修不出什么样子,也是官员中饱私裹的好工程··有序大人告辞后,大椿与众叔伯们商量,如何安排全村男丁服力役··前两年他也曾全村男丁集体服力役,那时候是羊老太爷做族长,很多细节大椿并未参与。
大椿只记得那时候跟着族人大军一起去修外城墙,修修停停干了两个月,也是寒冷冬季,城墙还没修完,就全部回羊村了,因为得赶回来参加春耕··羊丁因为从军时断了手臂,退役后再未参加力役,只是帮着羊老太爷打理一些族内事务,俱他所知羊老太爷任族长三十多年,这种全村男丁外出服男役的也就□□次,平均三至四年,就会轮到全村男丁同服力役的盛况。
大椿开始着手安排全村凡十七岁以上,五十六岁以下所有男丁服力役的准备工作··服力役者,需根据当时的天气,自备衣物,棉被,立帐等必备用品。
这些事务杂而细,大椿忙得脚不沾地··雪夫负责准备他和大椿俩人的备用品,棉被不能带新的,因为工地条件坚苦,带新棉被不耐用,虽然冬季不下雨,但斗篷或斗笠肯定要带的,还要多准备鞋子。
大椿回来看到雪夫忙碌的样子,笑着从背后抱着他:“雪弟,你真好·”·雪夫认真道:“我也没什么经验,记得我的族人数年前也是集体男丁被征力役,不过那时候我刚满十六,没去,此后还真没遇上这样的盛况。
椿哥,你来看看,备两双鞋够吗”·大椿笑道:“三年前我跟全族男丁一起去过,修外城墙,没修完又要抢春耕,就把我们放回来了·听说那墙城又零星修了两年多,才修好。”
俩人说了会话,雪夫想起还落下了什么,又去翻找··大椿过来检查,发现雪夫给他准备的物品都是好的,鞋也多备一双,就不乐意了,非要跟雪夫换,他要用差一点的,俩人闹一了阵,后来雪夫同意两套都用一样好的,大椿才作摆。
在族里叔伯们的坚持下,大椿必须背着鸟笼带上神鸟娘子一起去··大椿:“……”·叔伯们道:“这神鸟娘子能预知雪崩,娴侄可不要小瞧了,神鸟保平安。”
大椿无奈何,只有在沉重的行李上又添加了一只裹着棉罩的鸟笼··雪夫笑道:“椿哥就是与众不同,服役还要带家眷·”·大椿道:“雪弟休要取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俩人从床上打闹到床下,又将之前收拾的行李都踩开了,后来俩人倒在地上哈哈笑,竟然眼泪都笑出来了··大椿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脸颊,虽是亲亲一吻,却倍感震撼,仿佛心底的最- yin -暗处照进阳光。
……·邻近各村男丁开始陆陆续续往走出厚雪封路的村庄··这么多人要转移到河提也不是一天就能转移完的,按计划是分批出发··穷村男丁都很乐意,因为修河坝虽然幸苦,但官府管粮,不会饿肚子。
富村男丁心情复杂,极不想去,家里多暖和啊,为啥要去住在河堤上,就是白吃粮食,也不想去··各村分批出发那一天,又开始下大雪··大雪夹杂着狂风,一行人被吹得东倒西歪,队伍还未走到河堤,就失踪了三个人。
官吏大惊,风雪太大,这样的天气极不利于出行,不如将时间放缓一点,至少等这场雪过了再出发··大雪渐成暴雪,县令大人不得不让之前去河提的村民全部回来,说今年不去修河堤了,因为接到秦宫通知,所有力役都改为除雪。
官道上的积雪已经限制了车马通行,虽然每天都有人除雪,但这暴雪的速度,积雪永远也扫不干净··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羊村也接到通知,不去修河堤了,大家准备的行李还是有效,背着行李去官道除雪。
听说,临近咸阳城的村落,全体男丁都被征去铲除咸阳城街道的积雪··貌似大秦国现在全民皆动员起来,铲雪··羊村众人听到改为铲雪,更乐不起来,铲雪比修河堤还惨,修河堤还可以滥竽充数,铲雪的成绩可是一目了然。
……·风雪渐弱,大椿身后是雪夫,俩人带头开路,身后是夏后羊氏众男丁和男奴,大家都背着行李出发,一起踏着厚雪,沿村头小路下山··一夜的积雪,已没入大腿,大椿和雪夫作为开路先峰,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坚难,身后众人都默不作声,只能听到这整队人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大椿一路上替雪弟指风景,一边问这里雪弟是否有来过又问那处雪弟是否去过·雪夫笑道:“我上次进村也是雪茫茫一片,哪有细看,后来出村去打猎,也不是走的这条路,是走的后山,现在你问我的这些风景,我还真说不上来,因为不记得了。”
大椿也笑了,认真道:“雪弟,以后我常带你下山,我是族长,你是话事人,任何地方都一起去·”·雪夫犹豫了一下:“好……”·大椿握着雪弟的手,悄悄用掌温传递热量给他。
雪夫看着大椿,微笑不语··大椿竟看得有些痴了,竟忘了身在何地··因为看傻了眼,大椿一脚踩滑,摔进积雪里··雪夫眼明手快,一把抓住鸟笼,免得神鸟娘子被大椿给带到雪坑里了。
大椿躺在雪层上,看着雪夫明媚的脸,突认真道:“雪弟,不如我把乌铁簪给你你来做族长·我真的很累,想休息,不想做族长了·”·雪夫惊道:“休要胡说。”
此话音刚落,后边有脚步声传来,大椿就不再说话了,雪夫拉他起来··众人原地休整了一下,俩人继续往前开路··大椿靠近他的耳朵说:“雪弟,刚才我是说真的,我不想做族长了,我想带你走,我们去寻找梦中的世外桃园,在那仙境一般的地方长住终老,那里无人认识你,也没人知道我们的过去,我们一起种田织布,一起看书写字,偶尔去打猎,多好。”
雪夫闭上眼,闻着冰冷的空气,干巴巴地说:“族长哪有说不做就不做的,此话不要再讲了·”·大椿裂嘴傻兮兮地笑,不知为何,自从他与雪弟重新开始,整日都快乐得像回到童年那般无忧无虑。
第15节 终章尾声·走到山下,雪终于停了··山下有片大谷场,现在谷场上正有马村男丁在扫雪,马村男丁的扫雪工作已至尾声,官吏正在安排马村男丁从另一条路依秩序离开。
现场除了两个官吏,还有三十骑秦兵··因为是为官道铲雪,人多,需要维持秩序,需要注意安全,官吏人手是肯定不够的··骑兵不怎么管这些普通劳力,只管骑着大马寻视大局。
官吏过来问大椿要了姓名登记,拿着大椿提供的姓名册与官府登记的姓名册一一核对,然后开始点名,以确定羊村该来的男丁是否有缺漏··寻视的骑兵待马村男丁全部离开后,纷纷调头,过来寻视羊村男丁这边的情况。
众人不能抬头看骑兵的脸,只能目光平视,能听到战马鼻子里发出“卟噗——”的粗气声··马匹不停的走动,骑兵也比较随意的样子在羊村族人周围转圈。
官吏点了名,又将名单递给一位步兵,步兵接过,递给首骑··首骑随意看了一眼名册,又随意打量了一下这群人,突然眼晴瞪圆,被一人所吸引。
雪夫立即查觉到异样,也抬头望他,俩人目光对视,均定住了··他轻挥手,另一个骑兵过来,俩人交头说了些什么··首骑吩咐完,就打马走了,谷场很大。
雪停了··马村刚将谷场的积雪铲干净,能看到平整坚硬的土地上骑首的马在在谷场中转着圈··与骑首交谈的那位骑兵走到官吏身边,下马,靠在官吏耳边问了两句。
官吏一怔,摇头,就朝大椿跑来··“哎,我说夏后羊氏族长,你身后这人是谁呀看着面生呀”·官吏问道。
大椿看了一眼雪夫,道:“他是我家奴,刚入奴籍,有秩大人晓得这件事,劳烦官爷了·”·官吏应了,又跑去告诉骑兵,骑兵听闻后上了马,打马跑到谷场中,靠近骑首,俩人交谈了几句。
首骑抬眼看了看大椿这边,又吩咐着什么··只见那骑兵打马过来与众骑兵交流了几句,众骑兵一字排开,眼晴都盯着羊村众人··众人都知肯定有异,都在观望。
那骑兵布置好站位,又往大椿和雪夫站的位置而来··大椿心里打着鼓,为何那官吏要来问雪弟的是谁明明之前点名的时候官吏已经在奴隶册上点过雪弟的名了,为何还要再来问雪弟·更让大椿惊恐的是那位在谷场中的首骑,好像,有可能,是那位首骑先看到雪弟,然后才有之后的吩咐。
当大椿看到那骑兵朝他和雪弟走来时,后背都冒出冷汗了··自从官府消案后,他一直认为雪弟没事了,那一奴一驴的骨骸已经结案了,是他放松了紧觉··大椿想到若是雪弟的身份被认出来,后果不敢想。
骑兵停在雪夫身前,音声居高临下传来:“你,随我来·”·雪夫早已看见谷场中的首骑··自首骑瞪视他的时候,他已查觉有异,当他抬头与首骑对视的一瞬间,他也惊呆了,只是他站在大椿身后,除了骑首看到他的眼睛,无人查觉他的表情。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在骑兵的指引下,雪夫僵硬地抬脚,跟在骑兵身后往谷场中走去··首骑静静的看着一切,自始自终都保持冷静··待雪夫走拢,俩人隔着一丈远,首骑一挥手,骑兵退下了。
“我能猜到你还没死,那副骨骸我见过,是驴,不是马·”这是首骑说的第一句话··雪夫不语··首骑自顾自点头道:“原来这一年多,你都躲在嵫山,还化了奴籍”·雪夫目不斜视。
“你偷走战马,我罚你鞭笞八十,可服”·雪夫想了想,点头道:“服……”·首骑不再说话,举手杨鞭就开始抽。
骑军都配有长鞭,这种长鞭有倒刺,抽到身上,提起来能带起皮肉··雪夫始终抬头挺胸目视前方,尽力保持身体稳定,虽然他的步法不急不缓已有松动··长鞭落下,发出巨大啪啪声,其声回荡在山间,在场众人闻之色变。
每抽一鞭,大椿心里就要记个数,他也不知道首骑与雪弟说了些什么,貌似已经确认了雪弟的逃兵身份,这是要先行刑,再杀掉吗·想到这里,大椿心里不寒而颤。
抽到第三十鞭时,雪夫已经站立不稳,无法保持身形,被卷起的鞭子弹摔倒,随着鞭抽开始在地上翻滚,扬鞭不停,雪夫背上的行李也被抽散开,棉被,新鞋,散落一地。
大椿急得要发疯,他看到雪弟穿的厚衣被抽出许多口子,厚衣里的棉花翻飞··他数到第五十鞭,已经无法忍受,想着要死就死吧··“住手……不要打了……”大椿大喊着冲出去。
他此刻也顾不上顶撞首骑长官的死罪了,大不了和雪弟一起死吧··等候在一旁的骑兵出手快如闪电,一只长鞭甩出,大椿只顾往前冲,不知身后有长鞭,被这一鞭给抽翻在地。
冲上来两个步兵,将大椿捆住,再将捆绑绳递给那位出长鞭的骑兵··大椿不管不顾的朝谷场中的首骑喊:“放了他……不要打了……会打死人的……”·满天银色,看不清雪弟的容貌,只能看到首骑不停的挥鞭。
雪夫倒地后已经失去平衡,任由扬鞭带起身体继续翻滚··长鞭划破宁静发出巨大的啪啪声··骑兵拖着大椿就往谷场边缘跑,大椿倒地被骑兵拖着走··羊氏族人都吓死了。
大椿嘴巴不停,还在大唤:“停下,不要打了……”·他觉得雪弟要死了,他突然醒悟,雪弟是在求死,他在求死·想到这里,大椿尤如跌落万仗深渊,全身发寒得毫无知觉。
骑兵们无人动容,面对生死早已没有感觉··若说族人看到雪夫被抽打感到害怕的话,此刻大椿激怒首骑大人让他们感到极度恐惧··雪夫毕竟是外姓人,还是奴籍,被打死,与他们无关。
但大椿是族长,族长以下犯上,他们肯定会受到牵连,一想到待会把他们聚集在场中一起被鞭笞,有人扛不住了··排在队伍最后的人掉头就开始跑……·倒数第二个人觉查到,犹豫了一下,也掉头跑……·一位骑兵最先发现有异,吆喝一声打马追去。
谷场上任何异动都牵一发而动全身··首骑大人扭头望着拼命逃跑的两人,一句话也不话,一动不动,什么指令也不下已经是下达了最高指令··拖着大椿的骑兵也停下来。
大椿刚站稳身体,看到这一切,深知其后果有多严重,急得嘲那两个背影大声喝喊:“不要跑,停下……”·原本逃跑的人就是胆小,此刻听到族长的呼喊停下脚步,想回头看看情况,但是,来不及了。
紧随其后的骑兵,手提长刀挥过,俩人只觉颈子一凉,已身首异处··此举非滥杀,秦律严厉,逃役者当场处死,重则祸及家人··剩下的男丁开始慌乱,又被骑兵团团围住,只得全部跪下侍命。
大椿心想,这下完了··……·八十鞭笞抽完,首骑静坐在马背上,看着趴在地上的雪夫··雪夫缓了缓,从地上爬起来,他正要抬手抹去脸上的泥土,突见手背上数条血印,血珠子已经沿鞭印渗出来,有愈渗愈多的样子。
他伸出舌头,缓缓舔向伤口,入喉竟是这样香甜··这个味道好似唤醒了他沉睡的记忆,他耳边又听到杀戮声,有人呼救,有人喊杀,兵刀混战在一起··这一口鲜血的味道,激发了他的血- xing -,他深不见底的双眸翻起滔天骇浪,他原本就是冷血战士,早已习惯与鲜血相伴的生活。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谷场边,是羊大椿被骑兵捆着,站立在远处··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后方谷场边,是羊氏族人众男丁,这群人因为两个逃役者被斩首,而被罚全体跪在原地侍命。
首骑淡淡道:“无知小儿,遇事只会逃跑·你可晓得,那五大夫私扣军粮,还往军粮里掺砂砾的案子已被他人揭发,五大夫和他下属一干人等全部伏法·此案已经结了,你也平冤昭雪。”
他全身一震,打了个寒颤,全部伏法平冤昭雪·首骑又道:“你的军藉已被注销·若你跟我走,我可替你重建军籍。”
他不语,只盯着手背上的渗出的血,又去允吸新流出的血液··好像看到一年前的某个夜晚,那时他对某人说:我很少说话,记忆中也没什么开心的事欢愉地笑过。
前尘往事如一瞬间涌来,这一年多的经历如闪电般在脑海里回放··鲜血入腹,他的灵魂苏醒,好像浴火重生,涅槃归来··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谷场中央,首骑安静地看着他,在耐心等待。
他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如炬双眸··“我可以跟你走,但,有个条件·”·首骑:“说”·“嵫山夏后羊氏全族五百一十八囗,屠村灭族,不留一个活囗。”
首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夏后羊氏族人,抬目远挑了沿山而建的村落民宅,又回头瞅了一眼被绑住的族长羊大椿··“给我个屠村的理由·”首骑疑问。
他的眼眸冰冷异常:“欲加其罪,何患无辞·”·首骑看了他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边笑边拍打腰间战刀,那笑声中气十足,传遍谷场··众人皆不明白谈成什么样了,谈了什么话题能让首骑笑成这样,这是讲了好听的笑话吗·“好”首骑停下笑声,认真道:“我给你二十骑,助你搜村,至于怎么杀……”·他道:“我亲自动手。”
首骑打了个手势,过来一个骑兵,那人领了命,下马开始脱盔甲战衣和军靴··大椿看到雪弟麻利的脱掉被鞭抽打得稀烂的厚衣,换上战衣和头盔,接过骑兵递来的军刀,翻身上了马。
二十骑秦兵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上山小路进发··众人都不解发生了何事是要去搜村吗这样的阵势应该是去搜村的,可他们也没犯事,有什么可搜的呢·二十骑分别敲开了各家各户的门,留守村民看到是秦兵,很自觉的都从屋里走出来,就往村头坝子上聚集。
骑兵训练有素,不多会时间已经将人全部搜出来··羊丁和一众叔伯最后从祖屋里出来,当他们看清首骑秦兵居然是雪夫时,均吃一惊··“哎,雪夫,你这是……”·羊丁刚出声询间,话间未落,战刀划破长空,颈子一凉,已身首异处。
众叔伯吓得跪在地上求饶··首骑面无惧色,片刻功夫已将这些人首级斩下··身后的骑兵下马,将头颅捡到黑麻袋里··村头聚集的民众,根本没看清首骑是谁,已被全部斩杀,现场无人呼救,无人哭泣,生死只在一瞬间,立刻就没了- xing -命。
大约过了两炷香时间,虽然时间不长,跪地众人却深感双膝冻麻毫无知觉··大椿见到雪弟为首,二十骑随后的骑兵队伍又从山上小路下来,栓在最后的,是羊十三家牲畜棚里的那匹红枣马,这马正是雪弟去年进村时骑的那匹。
大椿看到雪弟的战刀上沾满了血,难道不可能不会吧……·待二十骑甲走拢,能看清黑麻袋是鼓起来的··大椿曾听军队退役回来的叔伯们聊起过,秦兵都备有黑麻袋,每次出战,麻袋里都装着战利品,里面全是敌人的头颅,清点头颅的数量以确定该立何种战功。
那这些黑麻袋胀臌着,里面是装的什么·大椿不敢想··黑麻袋被甩到谷场上,骑兵下马开始清点数目··大椿只看了几眼,已面如砒.霜,头颅从麻袋里分捡出来,全是族人。
那提着带血战刀的人,没有参与清点,而是打马向跪在地上的羊氏族人走去··有人吓得面如死灰,不停的颤抖,羊十六试图动了动僵硬的膝盖,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骑兵准确地抽了一鞭,然后再跪下。
“你……你……为何杀我们……”有个族人壮着胆子颤声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我从来没去过鹿馆……”回应他的是一刀斩下……·无人再敢发声,只待手起刀落,跪地的男人全部被斩首。
清点完毕的骑兵来报:“包括刚才逃役被斩的两个,嵫山夏后羊氏族人,共五百一十七颗首级·”·同时也有骑兵将这个数字告诉了一直立在场中等候消息的首骑大人。
首骑问手提战刀的人:“你说是五百一十八口;还剩一个,逃跑了吗”·他下巴微抬,指向被绑在谷场边的羊大椿,淡漠地说:“跑不了。”
大椿已面无人色··背后的鸟笼开始不消停,鹩哥好像意识到危险,激烈地拍打翅膀,放声尖叫··鹩哥的叫声急促,似遇到生命关头在做垂死争扎。
众人都被这鹩哥吸引,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叫声,好像很悲痛欲绝的样子··大椿呆住了,毕竟第一次听到这鸟如此急促争扎的叫声··这是……悲鸣……·大椿看着神鸟,生平第一次,亲见神鸟悲鸣。
首骑大人轻挥手,示意松绑·骑兵替大椿解开绳子……·他见到雪弟骑马缓缓向他走来,他看到雪弟的长刀还挂着血··男人走拢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双眸深遂似无底黑洞。
·“雪,只是我的表字,我还没告诉过你我的名·你听好了,我名起,姓白名起·我白起与你一样,没落士族子弟·我为躲避祸端进你嵫山夏后羊氏,你们见我势单力薄,对我百般羞辱,今日我灭你全族可有错”·大椿只觉脸颊上有点- shi -,一摸,原来是流泪了。
白起指着谷场的脑袋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只须唤声夏后羊氏全部出来·你的族人们就乖乖出来了,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的排队走过来等死。
杀狗还要叫两声,他们一声不吭,杀之猪狗不如·”·大椿“哇”的一下悲声哭泣,掩面痛哭··白起看着战刀上已凝固的血迹:“我之前厌恶战争和杀人,想寻处世外桃园了此残生。
真可笑,世俗之内哪有世外之地,不受严历律法约束,只有无底黑暗·”·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大椿泣不成声:“让我跟着你吧做牛马,做猪狗都行。
要不你把我卖到咸阳男馆,你偶尔来一次也行·”·白起冷然又决诀:“今世缘份巳尽,你自己动手吧看在刚才我受鞭笞时你挺身而出的份上,我留你全尸,你下辈子再变做牛羊猪狗留我身边吧。”
“那你呢我放不下,放不下……”大椿说这话时,嚎哭不止··白起深遂的眼光聚焦,看向远处:“我我会与- yin -氏圆房,会子孙满堂,会拜将封候。
而你,看不到那一天了,什么长命百岁福寿绵长,也是不可能了·”·话音刚落,只听一阵轰轰巨响,谷场上所有人都抬头望山··雪崩了·山顶突发大雪崩。
雪崩过处,房屋如纸折的玩具般被损掉,被掩埋··大椿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崩,依山而建的村落民宅全部被雪崩埋葬··骑兵训练有素,立既上马狂奔。
顷刻间,整个夏后羊氏族人修缉的村落被全部埋掉,建村八十多年,所有民宅顷刻之间被埋葬··骑兵只跑了十数丈远,轰隆声过处,时间极短,雪崩己至谷场··谷场上堆积的族人首级也被埋住。
白起拉住扬蹄嘶吼的战马,用手势安抚战马的情绪,战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又嘶吼了两声,便平静下来··大椿被雪埋到胸口··雪停了·“当雪崩来临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埋了一半的羊大椿··大椿深感遗憾,雪崩于面前,他俩人均一步未动,若雪崩再大一些,把他俩一并掩埋多好··白起牵着战马从齐胸口厚的雪层里跨出来,看着身后白茫茫一片。
整个村子都没了··羊大椿自知天命如此,不可逆转,但他不死心:“你……可曾……喜欢过我……”·白起沉默半晌。
“我对你说过,习惯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替黑暗辩护·”白起冷漠道:“从你为羊丙做说客时起,我们再无可能·羊十六聚众那样对我时,我已下定决心逃出去,哪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也不愿待在夏后羊氏如蛆虫般死去。”
言毕,白起不再说话,俩人最后的凌视,竟是在等待羊大椿自我了断··羊大椿自知今世缘尽,伸手拔下发间乌铁簪,猛地刺向胸囗,鲜血喷出,一气喝成,绝无拖泥带水。
“雪弟……我死后你把乌铁簪留下,防身备用,簪上有我的血,我以我血起誓,保你百战百胜,永不打败仗……永不死于敌人之手……神鸟你献给秦王……我……咳……我能做的只有这个了……”·白起挥起军刀,一刀将鸟笼廦成两半,神鸟被斩,毙。
羊大椿已近气绝,全身抽搐,说话坚难··白起道:“簪我收了,这神鸟是你妻子,烈女不事二夫,你夫妻共下黄泉吧·”·大椿的眼睛被迷住。
他好似看到红枣马前站着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朝他抱拳谦和道:“大椿可是出自: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
大椿用尽全身最后力气大喊:“我……我不甘心……我生生世世都要追随你……黄泉路上我等你……下一世……下一世我决不负你……”·白起道:“别等了,世上本无阳春白雪,上天入地永无再见……”·雪崩后,阳光照- she -在嵫山上,放眼望去,全一片纯洁的白。
羊大椿五感尽失,气绝身亡,终年二十四岁··……·白起手握带血乌铁簪,顺手插到发间,迎着阳光走去,前方十数丈远有群骑兵··首骑牵给他那匹红枣马。
白起将战马还给那位骑兵,自己翻身上了红枣马··身后只留下一串脚印··脚印又将被下一场雪复盖··白起道:“阿爹,这一年有余,我学到许多东西,此番回去,不会再意气用事了。”
首骑笑道:“吾儿更成熟了·我白氏一族只效忠秦王陛下,吾儿定要为我大秦国千秋霸业做出一番功绩……”·***全文完结***·感谢亲们走到这里……·以《雪崩》的故事脉络做个总结……·阳春白雪初见,看法相似,都亲近儒家,认为人之初- xing -本善;·羊村众人依次出场,最初都是善意的;当他们知道恶行不会受到处罚,或为了自己的私利,恶战胜了善。
白起受辱后,抛弃儒家,近法家,认为人- xing -本恶;椿依旧坚信儒家人- xing -本善;俩人看法相背离··卖身契是道分水岭,椿心里的“阳春白雪”执念被瓦解,暴怒之下将白起强了;他想不明白,为何白起愿意与所有男人睡,也不愿意与他睡。
俩人已经不可能平等对话;恶已经大到无法控制,椿开始以主家身份随意欺辱白起··秦王开仓,发放救急粮,让椿醒悟,其实他俩没什么不同,皇权之下,他们都是可怜人……·爱,让他决定重新开始。
力役,打断了二人最后的时光,椿率全族男丁出征力役··秦军首骑是白起的父亲,他透露逃兵案已昭雪··白起答应回去,条件是屠村。
当雪崩来临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白起带领骑兵杀入羊村,夏后羊氏全族被灭;·俩人今世缘尽,椿自尽而亡··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儒家宣扬人- xing -本善;法家觉得人- xing -本恶。
自汉帝独尊儒家起,秦王追捧法家至上的时代已经衰落··到底本善还是本恶《商君书》是第一恶书还是第一好书在此不做评论;亲们有自己的见地。
……·还有一篇后记,需要交待一下,随后更新,谢谢亲的阅读,爱你,吆吆达……·第16节 后记·雪终于停了,君候府后院几个奴隶一边打扫积雪,一边小声聊天。
“昨晚二爷大醉回府,还打了小少爷,我听到小少爷哭的声音,好惨·”·“哪个小少爷”·“还能是哪个,那个灾星呗……”·众人都感叹,这个小少爷真是可怜,照说出生在君候府,又是二爷最小的孩子,应该是荣华富贵命。
可这位小少爷自出生时,左手掌有一条贯穿- xing -深色条纹胎记,像手掌被人切断了似的,看着渗人··二爷请算命先知来瞧过,说这条掌纹不吉,有断财之象,从此二爷就不喜这个庶出的小儿子。
老太爷听闻此事,来瞧过小少爷,特意给取名“椿”,长寿之意··二爷是咸阳城里出名的顽劣不服管教,整日赌钱喝酒,只要赌输了钱,回来就要拿小儿子出气,说灾星害他。
若非老太爷护着,椿小少爷早就夭折了··这位椿小少爷从小乖巧懂事,深得老太爷喜爱,也因此招来不少羡慕嫉妒,因为孙子辈中这么多孩子,老太爷只替他取名,还是庶出,太惹眼了。
奴隶们正说着八卦,突觉后背生寒,回头一瞧,老太爷站在背后呢··众人跪拜了一排,均向老太爷请安··老太爷白发苍颜,常年军旅生涯保持老人家气色红润,双目如炬,瞧谁一眼,谁便心惊胆颤。
“你们说阿二回来了”老太爷问··奴隶叩头应道:“二爷昨晚回来的,奴听到二爷昨晚打了椿小少爷·”·老太爷鼻子里发出“哼”地一声,径直向厢房走去。
奴隶们暗地里伸长了耳朵打听动静,都晓得二爷肯定要被收拾,二爷只要出去花天酒地被老太爷抓个正着,肯定要闹得鸡飞狗跳的··厢房门被踢开,满屋酒气··二爷醉倒在床上,床边跪着五岁小童,跪了一夜又挨了打,小童冻得发抖。
老太爷见此场景,一言不发,取下腰间软鞭就往床上的人抽打过去··二爷吓醒,边叫边躲:“阿爹别打了,疼”·老太爷声音洪亮,大噪门骂道:“逆子,三十多岁了还一事无成,整日花天酒地,赌钱斗鸡,在外面祸害别人,回家还要打儿子,老子今天抽死你。”
二爷左躲右闪,还是鞭鞭不落,均被抽中,除了痛哭求饶,毫无办法··行武出生,加上常年征战,老爷子力气极大,招招重手,把人往死里打,一时间闹得鸡犬不宁。
跪在旁边的椿小少爷赶紧去拉:“阿爷消消气,别打阿爹了·”·老太爷怒道:“老夫一生荣耀,却出了你这逆子,当真家门不幸……”·大动肝火伤身,老爷子经小童劝说,又抽了几鞭,才停了手。
“你阿爹混,走,跟阿爷上学堂去·”说毕抱起小童出了房门··小童窝在阿爷怀里软软地说:“好,去学堂·”小脸通红,跪了一夜受寒发烧了。
老太爷见状,又吩咐人传大夫来诊治··……·老太爷在屋里听同僚汇报前方战事,王龁遭遇了赵楚魏三国联军的夹击,已溃不成军··“哈哈哈……”老太爷闻后大笑道:“不听我的话,如今怎么样啊”·同僚又说了些,几人在屋里聊完,才起身告辞。
老太爷心情极好,踏着积雪,走到庭子里,沿途观赏雪景,竟不知不觉走到后院书斋··书斋厢房里传来小童们歌唱声:“阳春,取万物知春,和风淡荡之意;白雪,取凛然清洁,雪竹琳琅之音……”·老太爷听了一会,推门进去。
小童们纷纷起身见礼··“阿爷请上坐·”·老太爷金刀大马的坐到上首,问道:“其《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孩儿们何解”·大小少爷上前做揖道:“吟唱‘下里巴人’,全国会唱的人有数千人。
吟唱‘阳阿薤露’时,只有数百人会唱·当唱‘阳春白雪’时,全国只有数十人会唱·唱到‘引商刻羽,杂以流徵’的时候,全国会唱的不过三人而已。
此乃曲高和寡也·”·老太爷点头,又问:“那‘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有何不同呢”·大小少爷自信回答:“自然是雅与俗的差别,鸟有凤而鱼有鲲,非凡间俗物可比。”
老太爷笑而颔首不语··坐在一旁的椿小少爷上前向老太爷做揖道:“阿爷,孙儿有别的看法·”·老太爷意示让他说说看··椿小少爷道:“世上哪有阳春白雪,我们皆是下里巴人而已。”
此话一出,引得众小童议论,都道他信口雌黄··大小少爷辩道:“幼弟胡说,若论别人谁是阳春白雪我不晓得,但我晓得阿爷就是阳春白雪·我阿爷早已位极人臣,现放眼大秦国,除了阿爷,谁还敢自称阳春白雪,其余人等不过是下里巴人而已。
我武安君候府,自是荣耀非凡·”·众人包括教书夫子,皆赞大小少爷说的话是很正确的··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椿小少爷摇头,道:“位及人臣又如何,反覆只是顷刻间的事。”
此言一处,引得众人唏嘘··老太爷佯怒:“无知小儿,该罚”·椿小少爷自觉的伸出小手··“阿爷若要罚,就罚打手心吧。”
老太爷看着他左手掌心那一道纵横深红色胎记,沉默良久,终叹口气··“摆了,特立独行之人,思想和行为不为人所理解·”·言毕起身走出厢房。
众小童都围过来,各种羡慕··“幼弟就是得宠,顶撞阿爷从沒被罚过·”·椿小少爷摸着自己的掌印,不语,既不看夫子,也不看兄长们,目光只追随着老太爷的背影渐行渐远。
……·暴雪连下了好几日,街面积雪已齐腰深··秦宫来人了··武安君候府前厅来了位宫人,老太爷率众家人前来迎接··宫人高声宣布。
“秦王宣诏,武安君白起,顽固不化,其- xing -桀骜不驯,犟如黄牛,现夺官、削爵,赐——死——”·跪地众人闻言均哭泣……·老太爷听后沉默良久,终缓缓道:“我白起布衣起家,征战沙场数十年,从未打过败仗,我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白起沉默良久,叹息道:“我本来就该死·长平之战,赵国四十万人投降,我使诈,欺骗了他们,把他们都坑杀了,这足够死罪了·”·言毕,白起拔下发间的乌铁簪,猛地刺向心囗,鲜血喷出……·众人大惊,皆痛哭……·宫人又继续宣读。
“秦王令,白起死后,赐其家人服丹砂陪葬,赐其下人服绞刑殉主,既刻,- cao -——家——”·白起倒在血泊里,看着家人哭声震天,慌乱成一团,有人嚎哭,有人乱叫,有人已近疯癫狂态……·混乱的人堆里冲出一个五岁小童。
小童眼中无泪面无惊慌,跑过来抱着他的头,抚平他的白发苍颜··“阿爷,我是椿……”·他微点头,表示知道··椿的脸颊贴着他的额头,嘴唇亲吻他的白发。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下一世,我们重新开始·”·白起已近气绝,全身抽搐,说话坚难··“你自有……黄泉路……我杀生太多……死后下地狱……永无……轮回……”·说完撒手而去……·众人嚎啕大哭,此起比伏演绎世间悲痛……·椿接过宫人递来的丹砂,喃喃自语道:“下一世,我会找到你……不论贫富贵贱,哪怕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我都要跟着你……”言毕抑头一口饮尽……·随后杯撒……·倒地……·毙……·周而复始的时间齿轮重复着,又一个曾经荣耀无比的豪门世家,落幕。
***全剧终***·猫太婆是个超级懒,尤其懒得取名字,除了主角外,配角的名字全是跑龙套,甲乙丙丁或以数字编号代替,希望亲们能理解··其实猫太婆写过一篇《女汉子与农民工》,农民工男一号名字也是跑龙套的名字,这都懒成什么样了`(*∩_∩*)′……·雪阳春白原计划为男女人设,但主角的竟遇,实在不适合放在女主身上,除非是穿越女,此文依照正史构架,加上穿越线,会背离写文初衷。
我在考虑写阳春白雪第二世,是继续写男男人设还是男女人设欢迎亲们在晋江《雪崩》作品下留言,或微博留言;微博帐号 ·不常登陆,回复较慢,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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