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久安+番外 by 风浔ens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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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久安+番外 by 风浔ensy(2)
·“别给我装睡”宗政渊看着这个颓颓然的人,有些恼··玖夜慵懒地睁开眼,却丝毫不气恼,平静地看着这个半夜三更闹事的暴君,不说话。
“原来你是吴越的人·你知道么,吴章继位了·”宗政渊拎着他,盯着他漆黑的眸子,说道··听着这话,玖夜依旧没有回话,依旧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半夜发疯的疯子。
“吴越他死了·他死了”宗政渊狰狞地看着他,脸上露出莫名的笑,然后将玖夜扔下,来回踱步,一边说道,“你没有主上了哈哈哈”·突然被扔下的玖夜,没有防备地磕在硬邦邦的铁链上,他吃痛地皱起眉头,撑起上半身,缓缓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癫狂的宗政渊,眼中净是讥讽。
“你这是什么眼神”宗政渊看着玖夜的眼睛,感到没由来的恼怒,上前一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问道。
“哼,蠢货·”玖夜讥讽了一句,眼中满满的嘲笑·这种人除了暴力关他,还会什么·被如此辱骂的宗政渊反而气消了一半,他松开玖夜,轻笑道,“没关系,我会耐心等,等你听话的那天。”
玖夜喘着气,捂着脖颈处,讥讽地看着宗政渊··感到心情舒畅些的宗政渊,环顾了下四周,看着那些摆放整齐整齐的刑具和瓶瓶罐罐,竟然有些不顺眼。
从前,父王总会赏他一些供奉的猎物,那些个勇猛的兽类,他一向很喜欢,可它们总也不听话,于是,宗政渊就会把它们关在这个暗室里,驯服它们·许是在政事上开始上心,宗政渊便不再捣鼓这些牲畜,转向于人。
但凡是平日里,对他稍有不顺的内侍或者丫鬟,他就会将他们关在这里,供他发泄·那些刑具和瓶瓶罐罐,他几乎都用过,进去的人,只有被盖上白布头,抬着出来的,从来没人活着离开暗室。
这些,玖夜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个暗室,在宗政渊第一次见到玖夜时,就想用来关他·他这样想着,还特意将这里收拾一番··可如今,他看着这个当初自己亲自布置的地方,有些不舒服。
太冷··宗政渊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冷用了这么些年,他从来不觉得这里冷·这里才是温暖的地方,有血、有声音、会动的人。
他愣了愣,转头看着那个浑身戒备、讥讽地看着自己的人,认真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后,眼睛盯住他那双赤裸着的脚·他想起来,当时为了防止他逃跑,撤去了鞋子和衣物,仅留下一件里衣和一条里裤。
这暗室又终日不见天日,纵使他添了火,也无法使得这里温如暖室·这个人的脚上自然也长了许多冻疮,红彤彤的,赤着脚在这个暗室过活·好在此人常年练武,身子骨倒是熬得过这阴冷的地方。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人,半晌,转身离开,留下一句··“我会再来的·”·玖夜看着宗政渊的背影,莫名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个疯子刚刚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但心告诉他,这人不安好心。
离开暗室的宗政渊,在殿内来回踱步··这个人究竟算什么呢当初,他看到这人刺杀父王时,心里是欣喜又紧张,他只想父王无法再理朝政,好交到自己手上罢了,却不曾想,这人竟然狠心直接杀了父王。
这出乎他的意料,一怒之下本想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死士·可在交手时,发觉他的眼神不是他熟悉的眼神,他当下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他安排的死士··他安排的死士,被要求易容后刺杀,以免落下把柄,因为这是他自己的死士,眼神自是熟悉的很,可看到玖夜的眼神时,他才发觉事情的不对劲。
于是,他只能另作打算··虽说父王被他杀死,可终究是促成了他掌握朝政的大事,再者,此人能够悄无声息进入王宫,易容成父王内侍的模样刺杀成功,着实是个出色的死士。
他知道让死士易主,除非正主死或者他死,可他就是按耐不住想要得到这个人的心··记得父王送给他的第一个死士叫做魍柳,他问过这个魍柳,关于他的来历,可对方只字不语,他怒极了,对方才说了一个鬼影堂的名字出来。
后来,他查过许多关于鬼影堂的事情,仅知道这是一个存于江湖的帮派,不立于任何一国··再后来,魍柳在宗政渊的身边久了,宗政渊发现他的左胸前刺着一个字,“魍”。
所以,当他看见玖夜身上的刺字时,自然而然也就联想到了鬼影堂·可派去查此事的人,皆无功而返,他逼问魍柳,对方纵使是被伤得伤痕累累,也不吐露半个字··于是,他放弃在外查找答案,他觉得,还是让玖夜自己开口的好。
大吴国奚禹州王宫内——·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这算什么来人,传摄政王”吴章愤怒地拍着桌子,大声叫道。
和子得了命令,赶忙小跑出去,去传唤吴仲··摄政王有自己的府邸,吴章也知道·可商量事情的时候,还要去命人专门走一趟王府,着实麻烦得很·因此,索性让他住在原来的寝宫,与吴章一同住在王宫内。
也免得为了商量事宜,而走来走去,浪费时间··“王兄,出什么事了”吴仲便走进来,一边问道··吴章抬头看见吴仲来了,赶忙将书信给他,一边说道,“你说什么事宗政渊简直就是个小人”·吴仲耐心地看完书信,蹙着眉,回道,“想来,他定是知道了我们刺杀荣池子的事情。
可我们终究并未得手,他为何如此做”·“他知道的,可不止这些”吴章突然说道,语气有些凶狠··“莫不是,连同刺杀宗政瑾的事”吴仲皱着眉头,有些疑惑。
“不错,他定是以为宗政瑾也是我们杀的了·”吴章点点头,表示认同··闻言,吴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王兄,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吴章看了一眼吴仲,叹了一口气,叫了一个名字,“齐梁。”
“属下在·”·突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恭敬地单膝跪地··“把当日你刺杀宗政瑾的情形,再说一遍吧·”吴章吩咐道。
“是·”齐梁恭敬地回道,然后缓缓又说道,“当日,属下乔装成一个传膳的内侍,准备传膳之时进行刺杀,可看见九昭帝身边的内侍时,便停了手。
所以未能完成刺杀·”·“那人是谁为何不说下去”吴章皱着眉头问道··齐梁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吴章,又迅速低下头,回道,“恕属下,无法相告。”
吴章闻言,深吸一口气,刚要破口大骂,吴仲连忙拉住他,对着他摇摇头,让其冷静下来··“那个人,你认识,而且,你认为他比你更有把握刺杀宗政瑾。
我说的,是吗”吴仲转而看着跪着的齐梁,问道··齐梁抿着嘴唇,并不打算作答··这莫名的强硬态度使得吴章怒气再次上涨,走上前,想要踹他,吴仲见状,连忙上前拦下吴章,把他拖到一旁,离得齐梁远些后,再走到他身旁。
“你且回答是与不是·”吴仲不死心地问道··半晌,齐梁僵硬地点了点头··“好了,你下去吧·”吴仲吩咐道。
齐梁像是见了瘟疫似的,逃了出去··“吴仲你到底在干什么”吴章终于忍不住地破口大骂,竟是直接叫了吴仲的名字。
“王兄莫气·齐梁不说,许是那边的规矩·”吴仲安慰道··“那边的”吴章疑惑道··吴仲看了一眼吴章,顿了顿,说道,“你可知道,齐梁是哪里来的”·“他是父王送的啊。”
吴章顺口回道··“他的确是父王送的,可父王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吴仲反问他··“大吴暗卫有专门的机构管着,你看,我们的不也是从那里提出来的人么”吴章回道。
吴仲摇了摇头,否认道,“不,并非如此·”·“怎么”吴章有些疑惑了··“我查过齐梁,他不是那里的人。
他是鬼影堂的人·”吴仲回道··“鬼影堂那是什么”吴章问道··“我只知道鬼影堂不隶属于任何一国。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不知父王到底做了什么,才将齐梁这般的死士从那里要来·”吴仲缓缓说道··“如此说来,倒也是·不论是武功,还是其他学术,齐梁的本事的确在其他暗卫之上,不像是出自大吴。
如此说来,那个让齐梁收手的人,应该也是出自鬼影堂了·”吴章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不仅如此,他们两个,还相互认识·”吴仲这样判断道。
吴章点点头,表示认可·突然,他想到什么,说道,“对了,齐梁身上有一刺字,魉·”·“魉”吴仲疑惑道。
“魑魅魍魉的‘魉’字·你知道这是何意”吴章问道··闻言,吴仲摸了摸下巴,思索着,问道,“难道是他前任主上刺上去的”·“不,死士不会易主,除非正主死或者他死。”
吴章否认道··吴仲看了一眼吴章,深吸一口一气,说道,“此事,我会再去查·不过……”·说着,吴仲突然靠近吴章,盯着他的眼睛,问道,“王兄是怎么知道他身上有刺字的”·“我……这不是父王送的么,我就想……”吴章看着突然靠近的吴仲,莫名有些心虚。
“王兄可知道,若死士身上留有主上的印记,他日被杀或被掳,主上可就跌入万劫不复之地了·到时,王兄怎么抵挡”吴仲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
“我这不是没刺什么吗”吴章撇撇嘴,有些委屈··吴仲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王兄,此时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童一般,微微低着头看着他。
“王兄还是小心点的好·”吴仲终是退了一步,软下语气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吴章笑道。
吴仲叹了口气,摇摇头,又问道,“那宗政渊这信,你要怎么回”·想到宗政渊,吴章的心里又是气愤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嘴唇,想了片刻,说道,“我杀他父王与荣池子,确有此事,而他对我父王下蛊,权当是一报还一报。
如今,他还想借此断商·”·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王兄,若我们答应断商,又让宗政渊知道,他父王并非我大吴下的手,你说,他会作何感想”吴仲微微勾起嘴角,笑着看向吴章。
闻言,吴章突然大笑,随即坐在书桌前,提笔,沾了些墨,面色却有些凶狠,他说道,“指不定悔得肠子都青了·”·九昭国九安王宫,正元殿内——·“吴章”宗政渊握紧书信,将它捏的皱巴巴,脸上青筋爆出,眼中似是要喷出火来。
内侍看着这个暴怒中的帝君,吓得瑟瑟发抖,赶忙跪下身,连连说着,“君上息怒君上息怒”·“息怒你叫本君息怒你给我滚”宗政渊伸手将书台上的物什抓起来,狠狠砸在内侍身上,愤怒地说道。
内侍惶恐地连滚带爬离开正元殿,嘴里还支支吾吾地说着,“奴……奴才告退”·宗政渊看着退出去的内侍,大口喘着气,将信再次摊开,仔仔细细地重新看着信上所述,眼珠转了转,坐在椅子上,缓缓冷静下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信放在桌上,思索了一番··不是大吴的人·那便是永庆帝的人了·高安以路途遥远和天气为由,回了当时的邀请·如今,大吴又说父王并非他杀,而是另有其人,那么就只剩下永庆旧部,永庆帝身边的死士。
帝君薨逝,其死士要么自我决断,要么易主·想来,那个人,选择了第三条路··不过,这大吴倒是奸诈的很,竟是忍了这断商之事··宗政渊冷哼一声,他若无退路,怎会下断商这等命令真是看低了我宗政渊。
如此想着,他突然心情大好,断商有后路,那个人的身份也有了眉目·他微微勾起嘴角,转头看了一眼屏风··记得上次见他,他觉着暗室太冷后,他便差人彻底修整了一番。
里头按了柔软宽大的床,还在地上铺上厚厚的一层兽皮,又添了不少炭火·原本想着把那些个刑具和瓶瓶罐罐一起撤下去,可一看到那个轻蔑的眼神,他就又留下了它们。
还是再磨磨的好··他这样想着,却被一名侍女打断··“君上,出……出事了·”那侍女有些害怕地说道··这侍女是宗政渊安排去照看那个人的,有什么事,也是通过她来传达。
宗政渊眯着眼睛看着侍女,心下了然,吩咐道,“我知道了,你且下去·”·“是·”侍女回道··看着侍女退下,宗政渊这才起身,走向暗室。
暗室内,灯火幽暗,一张置于室中央的床上,蜷缩着一个衣衫单薄的人,抓着被褥大口喘着气,右脚踝处被带着厚重的铁链,长至地下··玖夜抓着心口,脸色发白,忍着疼痛,身上被冷汗浸湿,意识逐渐模糊,丝毫不知身后何时站着一个人。
宗政渊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人,弯下身,伸手抓住玖夜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拽到面前,看着他因疼痛而涣散的眼神,轻声说道,“你是帝君的人啊·”·许是听到“帝君”二字,原本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起来。
玖夜看着眼前的人,脑中“帝君”二字让他清醒起来,颤抖着双手,想推开这个令他恶心的人··“果然·”宗政渊轻声道,一边松开手,将他重新扔回床上。
“我再问一遍,你可愿易主”·玖夜死死抓着被褥,咬着牙,恶狠狠地回道,“做梦·”·得到回答的宗政渊,突然弯下腰,抓着他的头发,凶狠地说道,“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贼……贼人……”玖夜看着这个疯子,支支吾吾道。
宗政渊阴沉地笑道,“你好好听话,我一定让永庆帝好好躺在那里·”·“你”玖夜突然瞪着宗政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人疯了这个人已经丧心病狂到挖坟掘墓了·“如何毕竟永庆帝的墓葬,是我九昭安排的·”宗政渊继续说道。
他知道,主上是死士的软肋·只要可以让这个人乖乖听话,他什么都可以去做··听到宗政渊的话,玖夜不由得气急攻心,原本就因蛊毒而有些受不住的他,现在更是火上浇油,脸色越发惨白,皱着眉头,终是吐出一口血。
看到突然吐血的玖夜,宗政渊没由来的一阵心慌,赶忙松开抓着头发的手,上前搂住玖夜的肩膀,慌慌张张地从怀中掏出白色瓷瓶,从里头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就往玖夜嘴中塞。
许是习惯了抵抗,纵使意识有些模糊,玖夜也依旧抵抗着嘴边莫名塞过来的药丸··见他久久不张嘴,宗政渊情急之下,伸手掐住他的下颚,将药丸硬是塞了进去。
玖夜的意识越发涣散,眼前的人越发模糊·可内心处,告诉他,这个人是疯子··看着迷迷糊糊的玖夜,宗政渊再次说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便让你的帝君,好好的。”
许是听到了“帝君”二字,玖夜眨眨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人,莫名开口道:·“吾名玖夜”·☆、第一十四章 被抓入狱·出了奚禹州,姬安君等人驾着马,走向越州。
越州位于大吴境内,临近九昭国境内的西州,其接壤之处有一处山群,最高的那座名为祁山··此处与百鸟、凤鸣皆不同·它崇山环绕,四周拔高,中间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呈一盆地状。
附近被大大小小的峰林所环绕,有的尖锐突出,有的却是笨钝而立,有的形状怪不可言,倒是别有一番风貌··祁山位于那湖泊西面,犹如一位帝王,俯瞰众山,威严耸立。
相传大吴还是一方诸侯国的时候,当时的大吴王在此遇到王妃,故而取名祁山,以他的封号祁王命名··“爷,那里有船,我们渡过去吧·”浔岚指了指不远处的船,对姬安君说道。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姬安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表示赞同··船夫看见三位身着不凡的人向他走来,心里高兴起来,连忙扯着嗓子问道,“坐船呐”·“老人家,我们去西州,三个人。”
浔岚上前,客气地说道··船夫看着这个年纪轻轻、脸上带着微笑的小姑娘,心里喜欢,便回道,“好嘞上船喽”·闻言,浔岚率先跳上船,等确定这船没什么问题后,转身,对着姬安君说道,“爷,上船吧。”
听后,姬安君迈出一脚,踏在船尾上,站定后,小心翼翼地上船·萧羿之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浔岚坐在船边,看着这四周好似行走着的景色·耳边响起船桨划过水流的声音,好似挠在她的心上,细细的、又温温的。
萧羿之站在船尾,静静地看着这四周·这里与凤鸣不同,视野要开阔得多··看着站在船尾的人,姬安君慢慢走过去,轻声问道,“若是哪天归隐,你会选择这里,还是凤鸣”·萧羿之看了一眼姬安君,随后转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山群,回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听到这个答案的姬安君,心里有些酸楚,为什么不能回答,哪也不去呢不能选择待在我的身边吗·“那元乾呢”萧羿之突然问道。
“我我可不会定在哪里,四处游历,四海为家·”姬安君回道,心里却是苦涩极了··“如此,甚好。”
萧羿之点点头,微微勾起嘴角,轻笑道··他以为他会说,和你一起·可是,并没有··大概,我们,是不同的吧··浔岚看着站在船尾的两个人,她看到姬安君的眼中,带上一抹酸涩,而一旁的萧羿之,眼中却是落寞之色,她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们现在的心情,都很糟糕。
她知道自家殿下很是在乎萧公子,一路走来,他无不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萧公子的情绪·此次出行,殿下是为了能让萧公子慢慢走出家变的伤心,也为了能帮他得到更多的他国消息,以便查出真相。
可这份心思,她却越来越模糊,殿下所做之事,到底是为了萧公子,还是他自己呢·“你们是去西州游历的吗”船夫突然问道。
这一问,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姬安君转过头,回道,“是啊,四处看看·”·“我和你们说啊,进了城,千万要小心呐这九昭国啊,到处抓人呐”船夫紧张兮兮地说道。
“抓人出什么事了”姬安君问道··多事,便意味着消息也是多的··“听说啊,九昭国和我们大吴断商,这不,都不允许任何外商进入九昭了,尤其是从我们大吴来的。
这去西州的路,就我们这一条水路,你们呐,小心点·”船夫耐心地解释道··“如此,那多谢老人家忠告了·”姬安君双手合握,对着船夫拱了拱手,恭敬地回道。
“嗨不用不用·”老人家笑眯眯地回道,又说道,“公子是异族人吧·我看你双瞳碧蓝,想来也不是我中原之人啊。”
“确是如此·”姬安君眯了眯眼睛,有些警惕地回道··船夫不再多言,他觉得这位公子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说话·至少,相对于刚刚上船时而言,他现在的眼神冷多了。
九昭国西州——·“站住干什么的”·城门口,姬安君等人被一城门小兵拦下··“这位官爷,为何别人可以放进去,我们就被拦下了呢”浔岚上前问道。
“这条路,只通大吴的越州·看你们这打扮,定是商人·来人拿下”小兵如此说着,来回打量着三人,最后得出个结论,就喊着人。
萧羿之惊愕地看着莫名涌上来的几个兵卒,手中拿着刀剑和绳索,面色狰狞,好似他们是凶神恶煞,需要及时关押一样··他看向一旁的姬安君,神色淡然,似乎早就料到。
许是目光过于直接,姬安君转过头,对着他微微一笑·顿时,他莫名有些心慌,赶忙移开目光··看到移开目光的人,姬安君心里觉得好笑,凑过去,轻声说道,“抓就抓吧,等他们查清楚了,自然会放我们出来。”
听闻后,萧羿之依旧有些疑惑,皱着一双英气逼人的剑眉,看着姬安君,缓缓说道,“我不想委屈你·”·姬安君听到这话,心头一暖,笑着回道,“不会。”
碧蓝的双眸在阳光之下,显得分外惑人,清澈干净的笑容,让萧羿之原本不安的心,慢慢定了下来··看着不再说话的萧羿之,姬安君微微勾起嘴角,转头对那兵卒说道,“既然官爷这么说了,那我等无话可说。
要抓便抓吧·”·那兵卒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几个兵卒迅速上前,将三人反手扣下·领头的兵卒将他们的行囊卸下,交给说话的兵卒··“给我带下去”·于是乎,这三个人被当作是大吴商户,抓进了牢里。
幽暗潮湿的地牢,灯火昏暗,四处传来叫喊声,声声惨烈,击荡人心··姬安君注意到一间仅二十平的牢房中竟然占满了人,他们的脸上净是污秽,衣衫褴褛,破烂不堪,却都睁着双愤恨的眼睛盯着他们。
他还发现有的牢房中,也有穿着艳丽华美的,可不知是经历了什么,衣服上到处是划痕,似是被撕裂开的··萧羿之看着四周,紧紧皱着眉头,这个地方昏暗潮湿,还散发着阵阵异味。
牢房中的人,犹如困在牢中的凶兽,眼中泛着凶光,看着这三个被新抓进来的人··从未见过如此可怕地方的浔岚,微微抖着身子,偷偷瞄着四周,时不时看向走在前面的姬安君和萧羿之。
“进去吧”·兵卒打开一间牢房,将姬安君和萧羿之往里头狠狠一推,便又关上了门··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而浔岚则是被关在对面的女牢中。
姬安君看了一眼萧羿之,又转过头环顾了下四周,还好,这间牢房还算宽敞··这间牢中的犯人看见两个身着精美的男子被关了进来,不由分说地纷纷围了上去,眼神好似凶兽,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仅有一人坐在角落处,漠不关心··萧羿之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将姬安君挡在身后,双手做状,准备攻击··“你们想干什么”萧羿之冷声问道,眼中慢慢布上狠冽之色。
“你们是商户”一个牢犯问道··“与你何干”萧羿之警惕地回呛,丝毫没有发下戒备··姬安君看这架势,想着,被抓进来,已然处于下风,若是在这牢里还闹事,可就别想出去了。
“各位稍安勿躁,我们并非商户,只是一般旅客,无奈被错当成商户,这才被抓了进来·”姬安君拦下萧羿之,走出来,笑着回道··“哼,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那牢犯冷哼一声。
其余牢犯连连起哄,丝毫没有退后半步··关在对面牢中的浔岚看到被围起来的姬安君和萧羿之,心中十分担忧,她双手紧紧抓着铁栅栏,咬着嘴唇,紧巴巴地望着他们。
“那你想如何”萧羿之盯着那人,冷声问道··那牢犯看着萧羿之,又转了转咕噜眼,走到一旁,岔开两条腿,伸出手指,指了指裆下,昂起下巴,轻蔑地说道,“从这儿钻过去,我们就信”·“对对对钻过去”·“钻过去”·“钻啊钻啊”·周围的牢犯开始起哄,脸上净是看好戏的神情。
“你找死”·萧羿之举起拳头,愤恨地说了一句,便要上前去揍那个恶心的牢犯··那牢犯看着愤怒的萧羿之,不怒反笑·四周的牢犯们看见萧羿之冲了过来,连忙纷纷上前拦住他,想要将他捉住。
·原本想把萧羿之拦住的姬安君,却因为萧羿之的速度过快,竟然一伸手没有抓住他·他再看见的,就是与那些肮脏的牢犯扭打在一起的萧羿之··好脏·姬安君的脑中闪过这样的字眼。
身体便做出了反应,伸手用力抓过一个牢犯,奋力甩了出去·那牢犯撞击在铁栅栏上,疼的缩在地上,嗷嗷叫唤着··终于离得萧羿之近些了,姬安君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提到身边,护在身后,转身一个扫腿,将两名牢犯踹了出去。
看见姬安君的身手,那些牢犯突然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上前动手··姬安君看着这些牢犯,心中实在忍不下去,眼中的温和被狠冽代替··“都住手”·一个声音从一个角落中传出来。
牢犯顿时放下了架着的动作,纷纷向后退去,可眼睛仍然盯着姬安君和萧羿之··说话的人便是一直坐在角落中的那个·只见他悠悠然站起身,缓缓走向姬安君,双眼炯炯有神,步伐稳健,身上的气息丝毫不似牢犯,反而倒像是军旅之人。
姬安君阴沉着脸,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抿着薄唇,不发一语··而身后的萧羿之看着突然走出来的人,脑中却思索着,姬安君会武功这件事··“我信你说的话。”
那人开口道··姬安君微微蹙着眉,却是放下了大半的戒备·这个人,没什么坏心··“你身上可没有那些商户的铜臭味·”那人又说着。
他的眼神突然从姬安君身上移开,转向他身后的萧羿之,勾勾嘴角,不言所意··“你是谁”萧羿之感受到他的目光,开口问道。
那些牢犯似乎很听这个人的话··那人突然瞄了一眼姬安君,回道,“我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的么”·闻言,姬安君低头轻笑一声,回道,“我们是旅客,来九昭也只是为了游历一番。”
“你这说的,不等于没说么我问的是你们是谁来自哪里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那人盯着姬安君的双眼,逼问道。
“你又不是官吏,凭什么逼问我们”萧羿之突然冷言反问··姬安君伸手扯了扯萧羿之的袖子,看向那人,平静地说道,“我们来自北黎,为的,也的确是游历。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那人闻言,昂了昂下巴,说道:·“在下,九昭国安阳军西州兵营副将,杨安·”·☆、第一十五章 沼泽沉尸·近来民间传闻,这西州翠竹林有一野兽,喜夜间,食生禽,面部可怖,狰狞万分。
杨安奉命前去抓捕,以安民心··深夜,九昭国西州林间——·杨安带着一班兵卒,在这片传闻中的翠竹林搜索着··他一人带着两个兵卒,两个兵卒走在前面,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探着路,查看四周。
此处散发着阵阵恶臭,林间风大,这臭味不知从何处飘来··他们越往前走,这味道越发浓厚··“哎哟”·一个兵卒不知踩到了什么,慌忙地想要拔出脚,可越是挣扎,身体越是往下陷。
他心道不好,是沼泽··于是又喊道,“老大老大我掉沼泽里了快救我”·杨安连忙让另一兵卒上前帮忙。
他一转头,瞥见一个黑影,向竹林深处快速移动··“那有东西”·杨安匆忙说了一句,然后迈开脚,飞快跟上去·这黑影高大无比,忽上忽下。
他加快脚步,紧紧跟随这个异常高大的背影··跟得近了,他才发觉,这不是什么高大的背影,而是因为跑着的人,身上还背着一个麻袋,因此造成的假象··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许是那人跑得累了,脚步越来越慢,脚下不知踩着什么,突然跌倒在地。
杨安连忙追上去,拔出长剑,直指那人,严声问道,“你是何人来此作甚”·那人看到这把指着自己的、还泛着银光的长剑,吓得连忙跪下,哆哆嗦嗦地说道,“小的……小的就一跑腿的。”
杨安冷哼一声,又指着倒在地上的一黑色麻袋,问道,“跑腿的那这个呢”·那人见他指着麻袋,神色更加慌张,起身就想逃跑。
杨安见状,快步上前,将人拎了回来,从怀中掏出原本用作捕捉野兽用的麻绳,将那人捆得结结实实的,然后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自顾自地走向那团麻袋,蹲下身,解开麻袋上的神索。
“这”·看见麻袋中所装之物,杨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布满了惊骇与不解··麻袋中,装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脸上净是污浊与青色发黑的块状伤痕。
杨安不敢置信地伸出略微颤抖的手,试探这名女子的鼻息··死……死了·杨安轻轻放下女尸,为她盖上麻袋,转头凶狠地看向那个吓得抖抖索索的人。
“你到底是谁”他愤怒地问道,长剑再次指向那人··“好汉饶命啊小……小的……小的真的就是跑腿的啊”那人双手拱起,跪向杨安,一脸惶恐害怕地回道。
“哼,我看你到了衙门,还会不会说自己就是个跑腿的”杨安恶狠狠地回道··说罢,他伸手扛起女尸,一手又拎起那人,推搡着向着原路线返回。
原本跌入沼泽的兵卒,被同伴慢慢拉了上来,手里却是不知抓了什么,一并带了上来··两人看见自家副将回来,赶忙凑了上去··“老大,这怎么回事”掉下沼泽的兵卒王小六凑上前问道。
杨安看了一眼王小六,轻轻将女尸放下,转头一把推过那人,回道,“这个人鬼鬼祟祟的,背着个尸体,见了我,跑得跟兔子一样·”·“尸体老大,我刚刚掉在沼泽里,也发现了尸体。”
王小六说着,便手指着那句刚刚带上来的尸体··这尸体的泥泞,看起来似是被简单处理过··“沼泽里有尸体,很稀奇吗”杨安不耐烦地问道,皱着眉头。
王小六走到那尸体边上,回道,“老大,这尸体满身鞭痕,还有几个不着规律的痕迹,不像是自己掉下去的,倒像是被人硬生生用什么东西,戳下去的·”·闻言,杨安心中一顿,赶忙走过去,蹲在一边,细细察看着这尸体的周身。
·果然如王小六所言·这个人,恐怕是死后,被人丢到了这里,造成失足跌入沼泽的假象··他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扛回来的女尸,思索了一番,突然站起身,慢慢走向那人。
“说你到底是谁”杨安指着那人,冷声问道··那人哆哆嗦嗦的,死活不再开口··王小六与另一位兵卒李老三急的上前,一人一边抓住那人的肩膀,一边抽出长剑,抵着那人的脖颈。
“你说不说不说,老子宰了你”李老三凶狠地威胁到··“求官爷别杀小的,小的什么都说什么都说”那人慌慌张张地开口道。
杨安冷哼一声,说道,“早点说不就行了,非得逼着·”·“小……小的是陈家少爷的下人小唤·这女尸原是少爷从尘香阁里带回来的伶人,被……被少爷折磨死后,让……让小的丢到这沼泽里的。”
小唤说道,不时小心翼翼地偷偷瞄着杨安··“陈家少爷莫不是陈宇凡”杨安问道··“这西州大户人家姓陈的,就他一个。”
王小六说道··“可这陈少爷是出了名的雅君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小唤,你是在撒谎吗”杨安说道。
“不不不小的不敢撒谎”小唤连忙挥手,又说道,“少爷表面上谦谦君子,可他内里就是喜欢折磨人,他和尘香阁有一约定,每月尘香阁都会送一美人供给少爷的。
小的不敢欺骗官爷”·“每月”杨安重复道,然后指着另一具从沼泽中带上来的尸体,问道,“那这个呢”·小唤看了一眼那尸体,认出尸体上的衣物,回道,“他是尘香阁的清倌,两个月前刚送来的”·“什么呵,这陈宇凡还真是男女不拒啊。”
杨安讥讽道··“官爷,小的该说的都说了”小唤乞求着看着杨安,说道··杨安看着他,转了转眼珠,说道,“你说每月尘香阁都会送一个美人。
那这沼泽里恐怕都是你投的尸体了吧·”·听后,小唤惊恐地看着他,泄了气,瘫坐在地上,半晌,才回道,“一共二十一具”·话语一出,四人突然陷入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这竹林间得到夜风很大很凉,如今吹来,似是一阵阴风,让人禁不住后背发凉··“小六,明日派人把这沼泽给我抽干了·”杨安如此安排道。
“是”王小六回道··是夜,杨安辗转难眠·他只是奉命抓捕让百姓害怕的野兽罢了,竟然发现了一个这么一个惊天大案。
此事牵扯的是大司马陈桓大人之子陈宇凡·先不说这陈宇凡,单是陈桓大人,他就开罪不起·他在朝堂之上,向来从着安阳王宗政宣,也就是当今九昭帝君宗政渊的亲叔父。
可这安阳王又与帝君不和,他若是贸然上告陈宇凡,岂不是间接打破了宗政渊与宗政宣之间这本来就紧张的局势么·他虽隶属安阳王的安阳军,可他是由宗政渊一手亲自提拔的人,怎么能可若是能借此机会,打压大司马这个安阳王的左膀右臂,定是一大好事。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可万一做不好,岂不是要坏了帝君的大事·自己死了不打紧,绝对不能牵连帝君··不行,赌一把罢与其让帝君与安阳王继续这种紧张的局面,不如主动出击·如此想着,杨安于次日,将二十二具尸首呈于府衙衙门口,并提着小唤,立于门口。
王小六则敲打着衙门口的鸣冤鼓··“什么事啊”·府衙内走出一位官吏,大声喊问道··杨安见其,示意王小六··“我们在翠竹林沼泽里发现了这二十二具尸体,还请官爷到里头通报一声。”
王小六怔怔然说道··那官吏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门前那整齐摆放的盖着白布的尸体,吓得连连点头,转头踉踉跄跄地跑进去··“大人不好了出事啦”·约是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杨安等人才见着这府衙大人。
“来者所谓何事”府衙大人问道··这府衙大人看上去年过四旬,留着黑而浓密的胡子,双眼细长泛着精光,眼睛细细打量着杨安,透露出的神色,不怀好意。
这眼神让杨安感到十分不适,他的心中没有来的空慌··“大人,在下是安阳军西州营左将杨安·奉命捉拿民间传闻野兽,无意间发现这二十二具沼泽沉尸,还当场抓获了一名沉尸的人。”
杨安双膝下跪,却是直立着身子,恭敬地回道··那府衙大人看了一眼堂外那摆放整整齐齐的白花花一片的尸体,心中一顿,深呼吸一次后,咳了一下,开口说道,“传。”
于是乎,小唤被一官吏带了上来··“啪”·府衙大人一拍案几,凶狠地盯着小唤,大声说道,“你将事情原委从实说来”·小唤一听,吓得直直地跪了下来,身体不住打着颤,连同声音都在颤抖,“小……小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了一眼跪在一旁的杨安,发现他并未看着他,于是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堂上的府衙大人,发现他正瞪着双眼睛看着他,他吓得连忙再次开口,“小的冤枉小的昨晚只是去林间采集竹笋”·此话一出,杨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唤,皱着眉头,心中暗道,不好,疏忽了。
那府衙大人一听,挥手再次拍了一下案几,大声说道,“大胆小人,竟敢口出狂言拉下去,大刑伺候”·“不要啊大人小的真的是冤枉啊”小唤哭喊着,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府衙大人盯着杨安,眼中满是讥笑··意识到不妥的杨安,连忙说道,“大人许是在下抓错了人,望大人开恩,放了他”·若是小唤承受不住刑罚而死了,那他这证人可从哪里再找小唤临时换了说辞,定是有人早就交代过的,而这府衙大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现下,必须先保全小唤的性命,全身而退,再从长计议才是··“哦那这沼泽的尸体作何解释啊”府衙大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杨安,问道。
杨安转了转眼珠,随即开口道,“应是失足跌入沼泽的罢·”·“既然杨将军这么说了,那此案也就真相大白了”府衙大人笑眯眯地说道。
“是,大人说得对·”杨安连忙回道··于是乎,杨安命人将这二十二具尸体带回义庄,连仵作都未请,假发通知,让其亲属前来认领··此事并未结束,杨安如此想着,就接到了陈宇凡的会客邀请。
想来,这么大的动静定是让陈宇凡知道了,不知道小唤的处境如何··杨安怀着一颗不安的心,带着王小六与李老三,来到这座华丽富美的府邸·他让两人守在门口,一人走进府邸。
一路走来,只见三三两两的下人,稀落的很··“杨将军来了·”陈宇凡抬头看见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踏步进来,笑盈盈地迎上去··杨安看着这个笑嘻嘻的人,心中不免有些反感,这个人看似谦谦君子,背地里做尽了恶事,真是让人恶心透顶。
如此想着,他微微蹙眉,眼中布上一抹厌恶之色··他的反应尽落陈宇凡的眼底,他心中冷笑着,面上却是温和的笑容··“陈少爷有话便说吧,不必弯弯绕绕。”
杨安一屁股毫不客气地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冷言道··陈宇凡看了他一眼,收起笑容,抬脚走向门口,伸手将门牢牢关上,回头又走向杨安,坐在他的身侧,回道,“杨将军不是都知道了么”·杨安冷哼一声,讥讽地看着陈宇凡,不说话。
“我希望杨将军今后,还能像那天一样·”陈宇凡压着声音,盯着他,轻声说道··“哼,陈少爷·”他突然凑近陈宇凡,嘲笑道,“做梦”·如此说着,他看见陈宇凡的脸色突然一变,面色尴尬。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令他恶心的地方·可刚一转身,顿时头晕目眩,他连忙伸手撑着桌子,支撑住自己··在一旁的陈宇凡突然站起身,伸手攀上他的肩膀,凑到耳边,轻声说道,“杨安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闻言,杨安运上一股内气,好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可越是运气,脑袋约是昏昏沉沉,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宇凡,心中甚是感到无比恶心,伸手想要用力推开他。
“诶,你这是在邀引我吗”陈宇凡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轻笑道··杨安眯着眼睛,无力地骂道,“小人”·言罢,再也没有力气撑在桌旁,腿一软,顺势滑落下去。
一旁的陈宇凡,伸手一捞,揽住他的腰,紧紧扣在臂弯间,冷笑着看着这个如今只能任人宰割的杨安··那天,杨安终于知道了陈宇凡的真正面目,这个笑里藏刀、人面兽心的伪君子,简直让人作呕。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为了让杨安彻底无法翻身,陈宇凡反扣罪名,将沉尸案扣在杨安的头上,还买通了他的两名兵卒,在府衙堂上指罪杨安·而当时的杨安,不知是被喂了什么药,四肢无力,头脑发昏,昏昏然竟是认了罪。
直到他被关入地牢的数日后,他才逐渐清醒,恢复体力·可这时候,此事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不知是什么原因,陈宇凡竟是没让府衙大人杀了杨安,只是将他一直关押在地牢。
可他知道,陈宇凡放出了假消息,说他已经畏罪自杀了··九昭西州府衙地牢内——·“如此说来,杨将军竟是受到这等奸人所害”姬安君问道。
一旁的萧羿之皱着眉头,心里思索着,此人看上去一身正气,竟是如此遭遇··杨安坐到一旁的硬板床上,弯起一条腿,看看萧羿之,又看向姬安君,他觉得这两个人的来历恐怕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你们呢我可是交了底了啊”杨安说道··姬安君轻笑一声,瞥了一眼萧羿之,缓缓说道,“在下姬安君,北黎国人氏。”
“萧羿之·”萧羿之双手作辑,回道··杨安皱起眉头,回道,“我说,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不等于没说吗”·“杨将军,此次来到九昭国,的确是游历至此。
只是无奈被错当商户·”萧羿之再次解释道··“罢了罢了·不过啊,被抓进来的商户,都要上缴一百黄金才能出去·你们呐,还是趁早通知家里送钱过来吧。”
杨安挥挥手,好心提醒道··“一百两黄金他是土匪么”萧羿之问道··“哈哈哈哈他何止是土匪,他简直就是抢钱的疯子那些没钱的商户,还被拉出痛打一顿呢”杨安大笑着回道,眼中布满嘲笑。
姬安君看着萧羿之,不知在思索什么··感受到目光的萧羿之,同样看向姬安君,开口道,“不如……元乾……”·“不,这是你应得的,怎么能用在这件事上。”
姬安君打断他的话··“可元乾,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你该待的·”萧羿之蹙着眉,轻声说道··“无妨,有你,在哪里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姬安君勾起嘴角,欺身凑在他的耳边,心情颇好地轻声回应道··闻言,萧羿之微微低下头,不再说话·姬安君看到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杨安默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和最后的小动作,思索着,这个姬安君应该是身份不简单。
这句“这地方实在不是你该待的”,恐怕不是富家子弟,也就是官宦之家了··“杨将军,九昭可有接待外宾的官员”姬安君突然开口,看向杨安。
“大鸿胪常远常大人·不知,姬公子问这个做什么”杨安反问道··“如果要平反,必定要将这件事情,传到帝君的耳朵里。”
姬安君如此说道··杨安突然警惕起来,他站起身,盯着姬安君,问道,“你要做什么”·闻言,姬安君轻笑一声,却是扭头看了一眼萧羿之,然后又看向杨安,说道,“帮你。”
“帮我你为什么帮我我这可没有什么好处·”杨安回道··“呵”姬安君勾勾嘴角,回道,“自然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萧羿之望着姬安君的眼睛,神色中一抹不明所以的计谋,他想,遇上元乾,杨将军应是没事了··☆、第一十六章 思招出狱·昏暗的地牢中,牢犯们只能通过狱卒们的换班时间来判断,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杨将军可清楚狱卒的换班时间”姬安君问道··“他们每两个时辰换班,换班时长约是一盏茶的功夫·每换一次班,便有两名狱卒巡逻。”
杨安认真地回道,这规律已经熟记于心··他被关这里已有一月有余,并非没有想过如何逃出去,可这地牢外面是高达四丈的砖墙,他这个轻功本就不济的人,根本无法通过越过砖墙这法子越狱。
而这地牢外的巡逻,他更是不知换班时间··“羿之,你可还记得地牢外的砖墙”姬安君突然问道··“砖墙高约四丈,我可以越过。
元乾可要越狱”萧羿之回道,他想着,元乾总不会要他越狱吧·姬安君闻言,突然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回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要的,是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你有法子了”萧羿之问道··姬安君并未回他,走到铁栅栏门口,冲着外头大声喊道,“来人呐来人呐”·半晌,从走廊一头悠悠然走来一个狱卒,打着哈欠,慵懒地说道,“喊什么喊什么”·“这位官爷,我想要些笔墨纸砚,给我家里人报个平安。”
姬安君笑咪咪地回道··听到这话,萧羿之突然反应过来,勾着嘴角,同样凑上前,说道,“多拿些来,我也要写·”·“你俩不是一家的么”那狱卒奇怪地看了一眼他们,问道。
“我只是他朋友,自然也要通知家里·”萧羿之回道··听闻这话,姬安君有些酸地看着萧羿之··那狱卒撇撇嘴,说了句“等着”,便走开。
片刻,那狱卒端着一木盘,上头摆放着笔墨砚,放置着一叠信封与宣纸·他将东西从铁栅栏的缝隙中递过去··“你慢慢写,写完了叫我”狱卒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走了。
姬安君与萧羿之互看一眼,赶忙拿过纸笔,各自书写了一份家书,将其吹干,放入信中·而后,姬安君重新拿起一张纸,在上头快速写着什么,吹干后,放入第三份信封中。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他将其交给萧羿之,看了他一眼,后者收下信,勾勾嘴角,表示会意··“记住,快去快回·”姬安君吩咐道··萧羿之点点头,将信放入怀中。
姬安君再次叫来狱卒,将信件交于他··以萧羿之的武功,想要出入这地牢,并非难事,只要他想,这个地方,随时可以出去·可他知道,元乾不想逃出去,他要走出去。
因此,必定需要外在的帮忙,只要将此事报给大鸿胪常远大人,作为外宾官员,他必定不会让元乾待在这个地方··而元乾此时,就只需要等待大鸿胪常远大人的到来就是了。
此事交予萧羿之,姬安君心中甚是放心··果然,不出半个时辰,萧羿之便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地牢,从头上摘下发髻,在铁锁中转了转,将铁锁打开,一个转身进去,又将铁门锁上。
“如何”姬安君上前一步,赶忙问道··“妥了·”萧羿之勾勾嘴角,自信地回道··杨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萧羿之这进出地牢的身手,心中暗自佩服。
当然也同样佩服着姬安君,他的身边有这么一位武功高强的人作为朋友,那他自己也定然在某一方面尤为突出了··这想法若是被姬安君知道,他指不定会笑道,也就是救他一命罢了,哪来什么突出·“从西州到九安王城一个往返最慢需要七日,若是快马加鞭,应是三到四日。”
萧羿之如此说道,脸上毫无多余表情··姬安君点点头,回道,“所以此事交予你,我最为放心·”·“你既信我,我自然竭尽全力做到。”
难得,萧羿之竟然回了姬安君这类的话··九安王城王宫内——·“君上,臣请前去西州,接应高平王·”大鸿胪常远恭敬地供着手,低着头,对宗政渊说道。
宗政渊看着手中的书信,手指摩挲着信上的红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他虽也关注着北黎国,可对于这位高平王,却是知之甚少·只知道北黎多年前有一次宫变,可具体的他也不知,当时他也未出生,父君也不怎么在意北黎之事,因此,他也就知之甚少了。
如今,在他九昭国的地界上,出现一位北黎国的王子,还被当作是商户关了起来,这怎说都过不去·加之,他还牵扯进了一件案件,真是多事··“来人,传廷尉进宫。”
宗政渊突然说道··宗政渊思索着,他记得杨安这个人·当年,他为了有自己的将领,特地私下培养了几个兵卒,然后安插在各军营·而杨安是他最为看重的一个,其才智与勇气都要高于其他几个,虽说武功并非最佳,但总体来说,他却是最为值得栽培的人。
若是因为陈宇凡这等恶人而失去杨安,那他岂不是一番心血白费了·不过这杨安的武功,也的确是要练练了··“蒋大人到——”·内侍扯着嗓子喊道。
于是,宗政渊抬头便看见一位身着红黑相间的朝服,步伐稳健,昂首挺胸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带着黑色官帽,灰黑的头发被高高束起,立于官帽中·一把黑色的胡须安顺地把在他的下巴上,双眼炯炯有神,瞪起来,威不可言。
这个人,便是九昭廷尉蒋浩天大人··“臣,参见君上”廷尉蒋浩天双膝跪下,双手向上对着宗政渊拜了一拜··“蒋大人请起。”
宗政渊道,一边将书信交予内侍,示意过给蒋浩天··蒋浩天双手接过书信,认真阅读··片刻之后,他将书信重新递于内侍,由内侍再递回宗政渊的手中。
“蒋大人怎么看”宗政渊问道··“回君上,陈宇凡所作所为实为罪不可赦,且不论污蔑陷害杨安杨将军,这二十二具沉尸实在令人唏嘘。
但,此事仅凭北黎高平王的书面之辞,尚不能轻下定论,还需查证·”蒋浩天怔怔然地回道··闻言,宗政渊赞同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嘴唇,然后开口道,“常大人,还请您亲自跑一趟西州,把高平王接出来,毕竟是北黎国的王子,就算只是游历至此,我们也不能亏待了。”
“臣接旨”常远拱了拱手,恭敬地回道··“蒋大人,此事还需您亲自查实,只是……”宗政渊看向蒋浩天,欲言又止。
·蒋浩天会意,连忙接上话,“臣近日头痛欲裂,恐不能在朝为君分忧,故特请命,准许臣暂习休养·”·“准·”宗政渊勾起嘴唇,回应道。
此事虽是陈宇凡所做,可他毕竟是大司马陈桓的儿子,还是宗政宣的人,难保他不会徇私,找他老爹救命·若是如此,那便绝不能打草惊蛇··“对了,蒋大人,届时,多多留意些这位高平王。”
宗政渊突然吩咐道··“臣遵命·”蒋浩天回道··蒋浩天与常远不约而同地偷偷看着坐在堂上的宗政渊,最近这位帝君的心情好像不错,朝堂之上也没有前日里那么剑拔弩张的气势了,那动不动就要责骂臣子的言语也少了许多,虽说不时还会眯着眼睛,瞪着某些作死的臣子,却也并未有所骇人的言语或动作,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事,整个人都温和了不少。
就如今日的谈话,好像又见到了他未登基的那些日子··感受到莫名的目光,宗政渊抬头看了一眼座下两位臣子,只见两位臣子突然一个哆嗦,连连纷纷告退··真是瞎了眼,帝君还是帝君。
而见到几乎落荒而逃的臣子,宗政渊皱起眉头··我很可怕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见了鬼一样·如此想着,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一张倔强的脸,勾起嘴唇,站起身。
去问问小玖不就好了·三日后,西州地牢内——·“小的真是有眼无珠,还劳烦大鸿胪大人亲自跑一趟·”府衙大人弯着腰,双手作揖,讨好地说着。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常远并没回话,跟在狱卒身后,想着这位高平王究竟是何人,竟能联系到自己,最后利用自己将杨安一事报给帝君··“在这里了大人请。”
狱卒打开一牢房,恭敬地说道··常远环顾着牢房,发现有两位身着不凡的年轻男子,想来也就是北黎的人了··“敢问阁下可是北黎国高平王”常远试探地问道。
姬安君终是等来了该来的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道,“正是在下·”·此言一出,牢房内多出一番细微的骚动·杨安不可置信地看向姬安君,他是北黎国的王子难怪难怪,一直不透露真实身份。
“在下是九昭大鸿胪常远,特奉旨迎接高平王·得知王爷遭遇,是九昭照顾不周,还请王爷恕罪·”常远恭敬地会说道··姬安君轻笑一声,回道,“无妨。
只是这地牢实在太脏,还请常大人快些带我等出去·”·“啊,那是自然·”常远回道··姬安君看了一眼一旁的杨安,径直走出门。
萧羿之紧紧跟上··“对了,常大人,可否将我的侍女也一并还给我”姬安君看了一眼对面牢中的浔岚,笑着问道··“当然可以”·在常远的安排之下,三人总算是离了这个地牢。
他们被安置在西州典宾坊,以上宾之礼待之··终于整顿好的萧羿之,彻底洗漱了一番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桌前,悠悠然喝着茶··“羿之”姬安君从门外突然走进来。
萧羿之看见走进来的人,放下茶杯,问道,“何事”·“我问你,你可愿陪我趟这一趟浑水”姬安君问道,眼睛盯着他,期盼着得到他心中的答案。
“若是这浑水真能救出杨将军,我陪你趟一趟,又有何不可”萧羿之回道··“好·你随我去见一个人·”姬安君勾勾嘴角,回道。
典宾坊另一客房内——·“在下见过高平王·”蒋浩天恭敬地拱拱手说道··“蒋大人有礼了·”姬安君回道··三人寒暄过后,各自坐了下来。
“这位是萧羿之,在下的好友,与在下一同游历至此·也是他,将信托于常大人的·”姬安君如此介绍道··“草民萧羿之见过蒋大人。”
萧羿之说道··“萧公子不必多礼·在下会见二位,是想知道更多有关沉尸一案的细节·”蒋浩天沉下脸,严肃道,开始进入正题。
“蒋大人,此事我也是听凭了杨将军的片面之词,其余的细节,还需另外查实·”姬安君回道··“那王爷是如何确定杨安所言并非虚言”蒋浩天问道。
仅听闻杨安的片面之词,怎么就轻易相信了况且,他们认识仅短短几天而已··“虚言与否,在下会一探究竟·”姬安君勾勾嘴角,回道。
此言一出,蒋浩天便清楚了,这个高平王是要插手这件事了··“不过,容在下多嘴,此事是我九昭之案,高平王若要插手恐是不妥·”蒋浩天眯起眼睛,伸手抚了一把长长的胡须,将心中所想袒露出来。
姬安君垂下眼睑,挑了挑眉,然后说道,“据在下所知,大人现在应是告病在家修养才是·试问,这案子,告病在家的蒋大人要如何查呢”·“王爷真是厉害,刚出狱不久,便得知了我告病在家的消息。”
蒋浩天突然警惕起来··“哈哈哈,蒋大人说笑了,此事,还是常大人告诉在下的·如何蒋大人还要阻挠在下插手此事了么”姬安君笑道。
蒋浩天深吸一口气,看来帝君的话,终是不错的··“那在下可就有劳王爷帮忙了·”蒋浩天终是妥协,拱了拱手,说道··“无妨。
此事交予在下和羿之便是·是吧,羿之”姬安君回应道,一边看了一眼在一旁发着呆的萧羿之··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萧羿之,顿时反应过来,看看姬安君,再看看蒋浩天,这才回应道,“你决定了就行。”
听到回答的姬安君,心下高兴,脸上布上浅浅的笑容··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蒋浩天,微微蹙眉,心下道,这个萧羿之究竟是这高平王的朋友还是谁·晚间——·“羿之,你在这里做什么”姬安君问道。
他看见萧羿之一个人,环臂抱着长剑,靠在木桩边,遥望着这西州城的夜色,眼中带着一抹不明所以的复杂神色··萧羿之听到姬安君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再次看向西州的街景,说道,“不知道娘亲和舅舅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你可想过,找到凶手后,要做什么”姬安君问道··“呵”萧羿之轻笑一声,又说道,“不做什么,娘亲不让我报仇,那我便不报仇。
我只是想知道……”·“羿之,你知道了又如何”姬安君打断他的话,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萧羿之皱着眉头,回过头,看着他,眼中布上一丝哀伤。
“如何我也不知道……可是不知道是谁,我这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他们·”萧羿之回道··“你可曾想过,既然伯母不让你报仇,不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是谁么”姬安君这样说道。
“我知道”萧羿之微微垂下头,轻声回道,“可我就是想知道·”·真是执着·萧羿之,如若你的这份执念不见了,你是不是也就要消失不见了·“羿之,如果我帮你将这凶手找出来,你可不可以留在我身边”姬安君看着萧羿之的眼睛,眼神似是要将他吞进去。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萧羿之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碧蓝通透的眸子中,只有自己的倒影·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看见他支支吾吾的模样,姬安君心中很是失落,却也不想逼他,开口道,“罢了,届时,你想留便留,你若真想离开,我也是留不住的。”
闻言,萧羿之的胸口莫名有些堵,心头有些发酸,他不清楚这是种什么情绪,但知道,姬安君的这句话,令他很难过··“算了,不说这个·”姬安君突然转开话题。
萧羿之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依杨将军所言,那名抛尸、名叫小唤的应是遭了不测了·而王小六和李老三也是被陈宇凡买通了的·如此,要从何查起”·“此事牵连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些人。
人证要查,物证自然也要查·”姬安君回道··“物证那二十二具尸体”萧羿之疑惑道··“明日,去一趟义庄便是了。”
姬安君回应道··☆、第一十七章 金丝楠木·丑时的西州城,寒雾弥漫,万家灯火息··两道白影穿梭在房落之间,往向距离府衙有两条街的义庄。
此时的义庄,就连值夜班的人也回了房歇息去了·于是,这本就没什么人味儿的义庄,更加显得孤寂诡异·四周弥漫着阵阵奇味,黑压压的房顶凸显出了这里是放置死人的地方。
姬安君与萧羿之静悄悄地落在义庄庭院内,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发觉并没有什么人后,大步向前迈去··因为不知道那二十二具尸体被安放在何处,只得一间一间房查找。
好在杨安先前提过,由于事情有些特别,他特意安排了一间房间,专放这二十二具尸体··“这里·”萧羿之轻声提醒道··姬安君看了他一眼,迈步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又蹑手蹑脚地关上门。
两人看着这四处安放的由白布盖着的尸体,心中不免一阵恶寒··“看来,我们要一具一具查了·”姬安君叹了一口气,感到任务艰巨··萧羿之回头看着他,认真地回道,“我来就好。”
“你可别告诉我,你连仵作的活都学过·”姬安君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个人,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惊喜,不知道这仵作的活儿又是谁教的他那娘亲和舅舅想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不过他在那绝无人迹的凤鸣山里,哪里来的尸体供他学习·“嗯。
你在旁边看着就好·”萧羿之回道,一边伸手拉开了一块白布··姬安君见状,连忙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从怀中掏出两副手套,给了他一副··“带上。
还有,你一个人查,想查到什么时候”姬安君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萧羿之接过手套,想了想,不说话··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一旁的姬安君如此想着,便戴上手套,转过身面向另一具尸体,伸手掀开白布,仔细查看起来··每具尸体的身上几乎都有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的伤痕,而这些伤痕又恰好是致死的原因。
原本心中便有所准备的萧羿之,如今看到这些伤痕,不免心惊·到底是怎样的人,竟然会在活人的身体上做出这样的折磨··就拿他现在翻看的尸体来讲。
面上干净的很,可这表情狰狞万分,可见生前必定遭受非人之对待··再往下查看,上身正面布满带有刺痕的条状伤痕,条条颜色呈紫黑色,胸前两处被对穿,所用之物应是某种细小刚硬的东西。
再往下看,腰间是一条环状平滑的痕迹,想来应是被铁链所牵制··他伸手轻轻提起放在两侧的双手,手腕处呈扭曲状,上头还有杂乱的伤痕,应是被绳索所束·缓缓而至,忽然感到手下一处硬感,他有些疑惑,伸手将白布扯下去,放在一旁。
“元乾,你过来·”萧羿之轻声唤道··“怎么了”姬安君连忙走来,问道··他看着面前的这具尸体,倒吸一口气。
这双腿上同上身一般,只是双膝处几乎没有皮肉,脚踝向着两边顺势耷拉下去,骨头凸起,应是断了·而中间那处,如同一团烂肉··“他腹中应是有什么东西。”
萧羿之皱着眉头,如此说道··闻言,姬安君伸手抓住尸体的两条小腿处,萧羿之则抓住尸体的双肩,一齐将尸体整儿翻了过来··看到身后的模样,萧羿之更是皱紧了眉头,定了定神,走向姬安君。
“真是恶心·”姬安君如是鄙夷道,眼中尽是厌恶··“元乾离得远些罢·”萧羿之说道,一边将他挡在身后,自己面向这具尸体。
闻言,姬安君看着他,皱紧眉头,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尸体的一条腿,向外扒开··看到如此做的姬安君,萧羿之心中一顿,也不含糊,伸出手,迅速从尸体体内拿出一根三指粗细的木棍,长约半尺,表面光滑。
“金丝楠木”姬安君疑惑地说道··“这不是用作棺椁的么”萧羿之回应着··“听闻三年前,九昭立国当日,帝君遇刺身亡,西州奉命进贡金丝楠木作为棺椁。
不知道当时,陈宇凡是不是从这批金丝楠木中扣了一些下来·”姬安君如是解释,一边思索着什么··“这上面有一个‘寅’字·”萧羿之突然说道。
·姬安君凑上前仔细打量着,这是由刀刻上去的·他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如若陈宇凡真的扣了一些金丝楠木,那他一定不止做这一样东西。
这上头的字,恐怕是标号罢·”·闻言,不知道想到什么的萧羿之,浑身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向手中的东西,不由得觉得有些烫手··“看来我们,是要去一趟陈府了。”
姬安君眯着眼睛,如此说道··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一旁的萧羿之点点头·这东西,在陈府一定还有许多,只要找到,便能作为物证了··如此达成意识,两人迅速察看其余尸体,发觉只此一具体内藏有物什后,赶忙仔细地将尸体复原,收好金丝楠木,悄无声息地离开义庄。
典宾坊内——·“爷,起来了”浔岚端着水,走入姬安君房内··可却见姬安君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书桌前,书写着什么。
见着浔岚,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站起身,将写好的书信吹干后,拿着走向浔岚··“浔岚,此信速速交予王府云妈,记得,要快·”姬安君吩咐道。
浔岚接过信件,看着姬安君的眼中笑意吟吟,不知所为,可她熟悉这个笑容,只要是姬安君脸上出现这种神情,笑着阴沉又狠冽,定是此事十分重要,刻不容缓··“浔岚明白了。”
言罢,她将书信放入胸口,将水又端了出去··看见浔岚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姬安君松了一口气·现在算不算,就只剩下他和羿之了呢·由于沉尸一案,姬安君选择了留在西州。
白日里,他便与萧羿之跟着大鸿胪常远大人逛逛西州城,四处游玩·而到了夜里,他们自然也要为了杨安做些准备·用姬安君的话,就是趟趟浑水··九昭与大吴同出永庆,可毕竟原帝都陵安位于九昭,因此,九昭的风貌要比大吴奢华得多,倒与北黎相差无几。
街道上,走着两位身着白色锦服的年轻男子,一位双瞳碧蓝,面骨深邃俊美,身形高大萧逸;另一位双眸漆黑,直挺的鼻下一张薄唇,显得有些冷峻,身形并不似前者高大,却也是直挺凌然。
这两人走在街上,惹得周遭女子纷纷羞得掩面而走,不知是谁家的俏郎君··感受周围奇妙的眼神,姬安君微微蹙眉,眼神偷偷瞥向身后的萧羿之,发现对方对那些眼神有何反应,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
刚瞥着他,打算移开眼睛的姬安君,又看到萧羿之的眼睛突然定在什么上,他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只看到在一旁卖着松花糕的小贩··“常大人,敢问附近可有餐馆”姬安君突然问道。
常远回过头,连忙说道,“有有有在下这就带王爷去”·用过餐后的姬安君,想着尚要夜访陈府,便拉着萧羿之早早地回了典宾坊。
夜间——·“这陈府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萧羿之轻声问道··“等·”姬安君回应··两个人伏在陈府的屋顶上,俯瞰着整个陈府,仔细地观察着来往走动的下人,想着先摸清了陈府的作息后,再行计划。
也不知道看过了多久,这陈府中的人来来回回,越来越少,府中灯火也一个接着一个熄灭··萧羿之有些乏了,眼眶噙着泪,微微泛红·姬安君转头看见打瞌睡的萧羿之,心下一软,抬头看了看天。
“回去吧·”他轻声说道··萧羿之不疑他,点点头,转身便一跃而下··如此的蹲点接连着四天不停息,两个人倒是习惯了起来,摸清了这陈府的作息和房屋坐落后,终于在这天晚上等来了陈宇凡的出现。
姬安君与萧羿之一前一后,蹲在一放落走廊拐角的树丛间,一同看向这位传闻中的陈少爷·只见他双手背后,面前站着一位看似五旬的男子,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手中架着一个身着青衣、晕着的少年。
许是因为离得远了,加之他们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姬安君与萧羿之并不能听出什么·他们看着陈宇凡伸手接过那少年,对着那男子轻轻弯了弯腰,那人便转身带着两个大汉走了。
看见陈宇凡也要离开的两人,对视一眼·萧羿之伸手从袖子中射出一物什,粘在了那男子的衣摆尾上·随即悄悄起身,紧紧跟着陈宇凡··好在两人前几日已经摸清了这陈府的构造,否则照这陈宇凡的步伐,他们二人还真未必在躲过下人,还要不被陈宇凡发现的同时,紧紧跟着他。
也不知饶了多少个弯,终是在一座高约两丈的假山前停下,他向后望了望·姬安君与萧羿之看到这动作,赶紧向后撤··“轰——”·听到一声响声,姬安君悄悄探出头,只见陈宇凡扛着少年,缓缓走进这莫名出现的石门中,他努力往里头瞧,看到的只是两排昏暗的灯光,想来这石门后应是别有一番天地。
“进去么”萧羿之轻声问道··“再等等·”姬安君回道··这石门后门的情景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守卫,里面的构造是宽敞的还是有可躲避之处的,进去了怎么出来等等都不知道,如此进去,太过冒失。
姬安君如此想着,拎着萧羿之跳上屋顶,从上往下俯瞰这座假山·它的前方是一汪池塘,若说在这假山之中造一间密室,虽说有其可能,但这座假山中的密室也未免过小了些,从刚刚看的灯光来看,应是通往地下的。
地下许是在这池塘底下罢··两人待在这屋顶从亥时等到了卯时,愣是未见陈宇凡从这里头走出来·姬安君转头看着眼下有些乌黑的萧羿之,心里不免有些心疼,这几日为了蹲点陈宇凡,可是让这个人硬是陪着自己胡闹,根本没有好好休息。
“羿之,回去罢·”姬安君轻声说道··萧羿之转头,眼眶发红,点点头··回到典宾坊的姬安君,在桌前来回踱步,摸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突然叹了一口气,走向床边,直直地倒在上面,闭上眼睛··还是休息吧··夜间——·两人再次到访陈府,径直来到假山前,瞅见陈宇凡一人进了假山后,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同样按照陈宇凡的手法,打开了石门,一个转身,进了石门之中。
果不其然,这石门之后是通向地底下的··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在这石阶上,耳中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走得近了,再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后,连忙侧身躲在一侧,悄悄探出头,向石室里头探望着。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随后便发现这石室四周有四根石梁支撑这石室,上头是凿出的石顶·两人互看一眼,乘着陈宇凡忙着折磨他人,连忙一个跃起,躲在了这石室的上方,将石室尽收眼底。
等到安定好自身后,两人才细细打量着这件藏得甚好的石室··这石室内陈列了各种可怖的物什·一张桌子上摆放着,几根粗细不一的鞭子,上头还布满了倒勾,那些直立在桌上的柱状物,大小不一、粗细不同,被条理地摆放着,还有一些又细又长的管子,不知用来做什么。
另一张木桌上,则是放满了红色蜡烛与绳索··再移开目光,便看见了这石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约莫可睡下三个人的床,而这上面正有两个做着羞耻之事的人,其中一个,便是陈宇凡。
只见着他身下的人,双手被红色的绳索高高系在头顶的木桩上,身下毫无遮拦·正承受着身上这个禽兽的恶行,嘴中凄惨地喊着求饶··看着两个人的动作,姬安君不由得小腹一紧,转头看向一旁的萧羿之,却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看得仔细,本想转过头,再细细查一番的姬安君,又意外瞥见身旁人的耳尖有些发红,他微微勾起嘴角,若有所思。
突然,陈宇凡站起身,走向屏风处,不知做了什么,再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手上却是多了一个木盒子·只见他打开木盒子,从里头拿了一根柱状木头,走向那少年。
“金丝楠木·”萧羿之轻声说道,伸手拽了一下姬安君的衣袖··“嗯·”姬安君压着声音回应道··听到这声,萧羿之转过头看着姬安君,问道,“你怎么了”·“无事。”
姬安君对于萧羿之突如其来的敏锐有些无奈,好在这场活春宫实在惨烈恐怖,他才好压下了这莫名来的冲动··真是要命··也不知道这事儿还要多久,姬安君突然想起昨日,两人愣是等了整整一夜晚上,都未见陈宇凡从假山中出来,他心下一紧。
不会今日,还要整整一个晚上吧·“呵·”一旁的萧羿之突然冷笑一声,眼中布上满满的讥讽··“怎么了”姬安君疑惑地问道。
“他不举·”萧羿之平静地回道··闻言,姬安君似是懂了什么,勾起嘴角,看向底下那个拿着物什往少年体内塞的人,心下一阵嘲讽·因自己的残缺,而泄愤于他人,真是恶心透顶。
如是想着,两人颇有默契地沉下心,耐心地看完这出可笑的活春宫··待到陈宇凡发完泄,离开石室后·两人悄悄跃下,快步走到那张床边·姬安君环顾着四周,以防那人突然又折回来,而萧羿之则是上前仔细地查看着少年的伤势。
“你们……”少年惊恐地看着来者,却被捂住了嘴巴··“只要你听我们的,我们会救你·”萧羿之轻声安慰着··许是少年的眼中不再是惊恐,萧羿之慢慢松开手。
“真……真的吗”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萧羿之微微勾起嘴角,轻轻一笑,点点头··姬安君转过头就看到萧羿之正勾着嘴角对着那少年微笑,他皱起眉头,弯下腰,看着那少年,在他脸上来回打量,始终并未觉得他哪里好看,羿之竟然对他笑了·那少年抬头骤然对上一双碧蓝冰冷的双眼,浑身一个哆嗦,眼中又充满了惊恐。
“这是假死丹,五日后,你若还活着,便吞下去,到时,自然会有人来救你·”姬安君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瓷瓶,放在少年的枕边,阴沉着脸说道··“是,我知道了。”
少年轻声回道,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姬安君··姬安君见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冷哼一声,站起身,伸手将萧羿之拉起来··“走·”·听到这话的萧羿之,微微蹙眉,可也不多说什么,跟着姬安君,离开了这石室。
在回典宾坊的路上,姬安君一言不发,阴沉着脸,周遭冰冷至极·萧羿之不知道他怎么了,但能感觉得出姬安君现在的心情,很差·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紧紧地跟在身后。
“砰”·只一声,萧羿之看到姬安君愤怒地用力关上门,他更加疑惑了,可也不敲门去询问原因,只当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回了房。
而此时的姬安君,回想着刚刚萧羿之的反应,甚是气愤,竟然不问问自己为什么生气就这么不在意自己吗·两人各怀心思,迷迷糊糊地入睡,直至次日清晨。
许是过了一万的原因,姬安君的心中并不似昨晚那般气愤,他也想通了,羿之的脾性那般冷漠,又迟钝,他怎么会体会到自己心中的感受,罢了罢了,来日方长,他慢慢等便是了。
而萧羿之的心中却仍是疑惑着,不过他倒是注意到姬安君的周遭不似昨晚那般冰冷,眼中也柔和了许多,好似又是平日的姬安君··“想什么呢”姬安君突然问道。
“啊……我在想那天那个与陈宇凡交头的人·”萧羿之连忙说道,掩饰自己刚刚所想··“还记得杨安说的吗”姬安君喝了口茶,问道。
萧羿之顿了顿,回想了一下杨安的话语,回道,“尘香阁·”·“不错·”姬安君勾起嘴角,眼中精光一闪,不知所思··尘香阁——·此处不同于寻常香楼,它的门前并没有那些招客引户的女子们,却依旧有不少人嬉笑着往里头走去。
姬安君勾起一抹浅笑,一旁的萧羿之看着,心中顿了一顿,他突然想起,他想起几年前,姬安君养伤住在他家时的场景,他第一次看见他的笑,犹如一颗明媚惑人的星,眼中好似有一个无底的洞,一不小心便会陷进去一样。
两人迈开脚步,走进了这尘香阁··“两位公子,请问是听曲儿,还是”·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一位身着艳丽的女子,一步一扭,轻轻晃道两人面前,脸上是厚重的脂粉,被她的笑容都堆了起来。
“雅间·”姬安君微笑着回道··“好嘞,是要姑娘还是少爷”那女子又问道··姬安君回头看了一眼萧羿之,再次微笑道,“姑娘。”
听到姬安君要了姑娘的萧羿之,皱起眉头,姬安君被禁令关在王府中多年,仅有的一次意外,便是多年前跌入凤鸣山的那次,那他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尘香阁中有雅间的呢莫不是偷偷跑出来逛香楼·一想到姬安君偷跑出来逛香楼的场景,萧羿之皱紧了眉头,眼中微微泛起冷光。
这回倒是轮到姬安君疑惑了,这人从进尘香阁到进雅间,一直臭着张脸,这要是一会儿见了姑娘,可怎么套话·“羿之,你摆个臭脸,吓坏了姑娘可不好。”
姬安君说道··闻言,萧羿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冷言问道,“你来过”·听到这话,姬安君突然明白了这人摆臭脸的原因,他轻笑道,“书上写的。”
“呵·”萧羿之冷笑一声··“我王府的书,可什么样的都有·”姬安君突然凑近他,伏在他的耳边,轻笑着回道。
果不其然,他又看见这家伙的耳尖开始冒着红··“爷——”·正咬着耳朵,推门而入的便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映入眼帘··姬安君看着来者,心中莫名赞叹道,好一个娇艳动人的女子。
想来,定是那接待的女子看见自己与萧羿之身着不凡,以为是什么大富贵者,这才推了一个如此动人的女子过来··“你叫什么”姬安君笑着问道。
“奴家妖灵儿,不知爷,想奴家玩儿些什么”妖灵儿缓缓走到姬安君身边,将手轻缓地落在他的肩上,柔声问道··姬安君伸手将妖灵儿揽入怀中,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妖灵儿,真是一个妖精·”他如是说道··妖灵儿看着他的双眸,心中一顿,碧蓝双眸·在一旁的萧羿之静静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不为所动。
突然,姬安君眼中原本柔和的神色逐渐被狠冽代替,双手死死抓着妖灵儿,凑近她··“你若是乖乖听话,我可以赎你出去·”姬安君压着声音,威胁道。
听闻此话,妖灵儿却是莞尔一笑,伸手扒拉着姬安君的双臂,发现推不开后,便放弃了,说道,“爷,您弄疼奴家了·”·姬安君从她进门七,便觉着这女子有些说不出的问题。
步伐轻巧,的确是女子的步子,可却并未发出一点声音,是否轻的有些蹊跷刚刚的碰触中,他尝试输入一丝内力,却被挡了回来··这妖灵儿怕不是表面上香楼女子,这么简单的。
“你若识趣,还是听话为好·”姬安君突然放开她,说道··妖灵儿连忙站起身,走开两步,揉着双臂,冷笑道,“尘香阁赎身,哪是这么容易的。”
“你且放心,只要是他开的口,就一定做得到·姑娘只要配合我们就好·”萧羿之突然开口道··姬安君赞同地看向他,然后说道,“姑娘只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便想办法将你赎出来。”
“这天下之大,我即便是赎了身,也无处可去,我为何要听你的”妖灵儿反问道··“你可以跟着我,总比在这儿要来得好些。”
姬安君笑道··妖灵儿看着姬安君,又看看坐在一旁的萧羿之,低着头思索着,不开口··“姑娘轻功不错·”萧羿之喝口茶,伸手撑着脑袋,平静地说道。
闻言,妖灵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羿之,而后便看到一脸笑意的姬安君··“好,我答应你们·可你们也不能食言”妖灵儿深吸一口气,说道。
“决不食言·”姬安君答应道··☆、第一十八章 水落石出·萧羿之看着面前这个身着艳丽的姬安君,眉头皱得足以夹死一只苍蝇,握着长剑的手紧紧攥着,腕处青筋微微凸起,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而此时的姬安君,披散着一头长长的乌发,额边微微垂下两三根乌丝,脸上被扑上一层淡淡的脂粉,原本白皙的面孔,更加显得白嫩,柔和了原本的刚硬深邃,一双碧蓝的眸子惑人心魄,薄唇上微点一抹红色,显得娇媚无比。
他换下平日里的锦白长袍,身着桃色薄衫,胸前外衣微微敞开,颈间带一玉色小坠,直看得人心头痒痒,当真是一风情万种的美男子··“我家爷换身衣裳,还真是绝色啊,连我这个尘香阁里出来的都要瞪大了眼了。”
妖灵儿摸着下巴,眼睛上下打量着,调笑道··姬安君勾起嘴角,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这身衣裳,又看向一旁站着的萧羿之,只看到他面目狰狞,像是见了鬼一样。
“元乾,你不必如此的·”萧羿之压着嗓子,带着一丝怒气··闻言,姬安君转头看向他,只见他浑身冒着冷气,眼中布上怒色··“我原本打算是让妖灵儿去的,可是陈宇凡不喜那些见过外人的,我又不想你去。
再说,羿之,你生什么气”姬安君如是说道,故意反问他··“我”萧羿之一时语塞,没有料到他反问自己。
姬安君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想听到他更多的回答··一旁的妖灵儿看得可是清清楚楚,说是朋友,这关系,她又不是瞎··“好了,我说萧公子,爷这脑子转的那么快,不会有事的。”
妖灵儿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仅此一次·”·言罢,萧羿之便转身离开·语气中甚是不满··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妖灵儿回头望了一眼姬安君,一步一扭地走到他身边,说道,“诶,这脾气这么大,你倒是受得了”·闻言,姬安君抬头眯了眯眼睛,盯着妖灵儿,一言不发。
妖灵儿感受到这莫名的压力,倒也不恼,撇撇嘴,又一步一摇地走了出去··脾气一个比一个大,真不好伺候··刚迈出脚,从外头走进一个女子,两人互看了一眼。
妖灵儿上下打量着浔岚,伸手抚了抚发簪,眼睛一略,走过浔岚·而浔岚看着这妖里妖气的女子,心下疑惑,皱着眉头,却也不发话,径直走进房··“爷,东西来了。”
浔岚抱着一个木箱子,边走边说道··姬安君抬头看着她,伸手接过箱子,问道,“没错吧”·“是了,照您吩咐做的。”
浔岚回道··“好,你且将这东西放好,备着·”姬安君打开箱子,往里头数了数,又将它合上,还给浔岚,如此吩咐道··浔岚接过箱子,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姬安君问道··“刚刚出去的,是谁”浔岚止不住地问··“妖灵儿,我从尘香阁赎出来的,以后就跟着我们了。”
姬安君如实回道··“尘香阁”浔岚皱起秀眉,有些不解··姬安君轻笑道,“她可不是简单的香女,机灵着呢。”
“既然如此,浔岚便明白了·”·夜间,陈府——·萧羿之和妖灵儿伏在假山边上的房屋上,而此时的姬安君正被两个大汉架着,准备送给陈宇凡。
“若不是那小伶人太经不起折磨,我也不会提早再送一个过来·”先前送伶人的五旬男子站在前头,说道··这个人便是负责供给陈宇凡玩物的人,是尘香阁的二管事刘二爷。
“有劳二爷了,希望这次可以久些·”陈宇凡回道··“那在下就先退下了·”刘二爷说道··萧羿之盯着陈宇凡的动作,见他伸手揽过姬安君,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手下紧紧攥成拳,眯着眼睛,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一旁的妖灵儿见状,赶忙轻轻握住他的拳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摇头,以示定下心神,莫要冲动坏了爷的事儿··他心里知道,此时切不能冲动,定要等上半个时辰,方能动手,可一想到元乾在里面不知会被如何对待,他就心有不安。
这个陈羽凡简直就是一个牲畜,纵使元乾再聪明,计谋再深,这半个时辰,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而此时在石室里头的姬安君,却是悠哉得很,他看着一脸惊恐的陈宇凡,心中甚是舒畅。
只见陈宇凡被五花大绑地牢牢绑在石床上,嘴里被塞着破布,身上无一衣物遮挡·可姬安君呢,半躺在他的身边,手上拿着一本沉甸甸的书籍,津津有味地翻看着,看到有趣之处时,还会凑到陈宇凡眼前,调笑几句。
许是看得乏了,姬安君站起身,将书籍放回原处,在那两张摆放着不堪入目的物什的桌前,来回踱步,伸手拿起一根布满倒勾的鞭子,眼中满是算计的神色,缓缓走向嘴里呜咽的陈宇凡。
可他并未抬手挥下去,只是将鞭子轻轻放在他的头边,然后转身走开··姬安君记得上次来时,那里有一道屏风,这个畜生就是从那里拿出的金丝楠木,如此想着,他迈开脚步,向那里走去。
倒腾了许久,他才找到了那放有木箱的暗格,可当他打开木箱时,却并未见到预料中的那几根金丝楠木·姬安君冷笑一声,将木箱合上,重新放回暗格之中··他估摸着时间,听到一声铃声,心知时间到了。
赶忙冲上那个石床,迅速将陈宇凡身上的绳索解开,伸手把鞭子塞到他的手中,踹了他一脚,恼羞成怒的陈宇凡,抬手就是狠狠的一鞭,重重地落在姬安君的身上··萧羿之冲进石室看到的第一眼,便是陈宇凡正拿着一根三只粗的鞭子抽打半躺在地上的姬安君。
他奋起一跃,抬腿用力将陈宇凡踹出一丈之远,伸手将姬安君拉起身,挡到身后·随后快步上前,不给陈宇凡任何反应的时间,顺手拿起桌上的绳索,将陈宇凡困得个结结实实。
而此时,廷尉蒋浩天正带着一班兵卒闯进了石室,他目睹了萧羿之捉获陈宇凡的整个过程,真可谓快速之极··“我带你去疗伤·”萧羿之快步走到姬安君身边,伸手抓过他的手臂,就要往外头走。
语气急促,可见主人的心情甚是着急··而姬安君却是拦住了他,只见他转头对着蒋浩天微微一拜,说道,“后续之事还劳烦蒋大人了·”·“王爷不必多礼,在下定当竭力而为”蒋浩天恭敬地回道。
姬安君点点头,看了一眼萧羿之,略带责备地径直离开··被莫名瞪了一眼的萧羿之,心中的怒气消了大半,皱着眉头,跟着姬安君出了石室··“把人给我押回大牢”·这晚,总算是到一段落。
典宾坊内——·姬安君坐在热气腾腾的水桶中,闭目养神,卸下了所有的装扮,左臂上的鞭痕隐隐发痛,倒也未破开皮肉·他回想着萧羿之冲进来的模样,紧张又愤怒的神色真是令他心头一紧,可是又想到他的提前冲入,他便又眉头一锁。
而此时的萧羿之正拿着一黑色瓷瓶,站在他的房门外,不知是进还是不进·他担心姬安君的伤势,却也莫名害怕他责备的眼神,可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在这儿干吗”妖灵儿看着犹犹豫豫的萧羿之,问道。
萧羿之转头看着她,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妖灵儿打量着他的神色,再看看他手中的瓶子,眼珠子一转,笑道,“哦~不敢进去啊他又不是什么妖怪,你怕什么”·“我……元乾好像……”萧羿之支支吾吾地不知怎么开口回这话。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噗——”妖灵儿笑出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你不怕他伤好不了啊”·闻言,萧羿之才呼出一口气,伸手在妖灵儿的注视下敲了敲门,然后没听着回答,便走了进去。
妖灵儿耸耸肩,一步一摇地走开,嘴角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元乾,我把这伤药放桌上了·”·“……”·“那我先走了”·“……”·两次说话,都未听到回应的萧羿之,心头一慌,赶紧走到屏风后。
“元……元乾你醒醒”萧羿之看着合着眼的姬安君,心里紧张起来,莫不是死了吧·肩上突然感到一股凉意,姬安君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放大的脸,突然清醒。
“羿之你在干什么”姬安君疑惑道··看到姬安君醒过来的萧羿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回道,“你一直不回我,我还以为你……”·“一鞭子而已,我有那么容易死吗”姬安君好笑道。
萧羿之撇撇嘴,转头走开·随后便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明日便会开堂审理沉尸案,我们可要养好精神·”姬安君披着一件单薄的长袍,从屏风后走出来,湿答答的长发随意披在脑后。
“他是大司马陈桓的儿子,不知道这位大司马会不会派人来救他·”萧羿之突然说道··“若是救了他,那他自身可就难保了·”姬安君回道。
“为何总不至于连坐吧·”萧羿之反问道··“我听闻这九昭帝君手腕强硬,这连坐可是时常发生的事·所以他这朝堂之上才不似前任帝君一般胆大过君。”
姬安君解释道··“可是父子情深,想来大司马应是不会放弃救陈羽凡的,到那时,我们该如何应对”萧羿之问道。
姬安君看着他的眼睛,回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这……”萧羿之语塞,蹙着一对眉头看着他··“我与你打个赌如何我说,大司马不会救陈宇凡。
若我赢了,你便答应我一件事,若你赢了,我便答应你一件事,如何”姬安君突然说道··萧羿之看着浅笑着的姬安君,鼓足一口气,调了一下眉,勾起嘴角,回道,“好”·府衙堂上——·堂内两侧站着两排兵卒,手中拿着执仗,威严地看着堂中央。
府衙大人坐于上座左侧,唯唯诺诺地不时望着对面之人与堂上之人··他竟不知是廷尉大人为了此案,亲自从帝都九安来到这西州·而对面坐着的竟是牵连其中的北黎国高平王,他这小小的府衙,恐是不保了·“提犯人杨安,陈宇凡”蒋浩天大声说道。
于是堂外响起了连连提声·片刻,杨安与陈宇凡分别被带了上来··“杨安,与尘香阁刘二爷串通一气,奸杀二十二位尘香阁伶人,被陈家下人小唤得知,杀人灭口,又辱陈宇凡不成,反遭其告发。
是与不是”蒋浩天问道··“在下冤枉还望大人明察”杨安对着蒋浩天拜了一拜。
“陈宇凡,诱辱北黎国高平王,是与不是”蒋浩天又问道··“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是这个贱人胡说八道啊”陈宇凡哭喊着叫道,冲着姬安君指了又指。
站在姬安君身后的萧羿之,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盯着陈宇凡,后者被这眼神突然吓的没了声音,往后躲去··“大人,在下要告发”杨安突然说道。
“讲”蒋浩天回道··“在下当日奉命捉拿民间传闻野怪,无意遇上抛尸的小唤,而后令下属将沼泽抽干,才有了这二十二具沉尸,王小六与李老三可做人证。
只是不知为何当日审讯,那二人竟是改了说辞,想来是被陈宇凡给收买了这小唤之死,我也只是在那次审讯之后才知晓,加之他是重要人证,我怎么可能加害于他至于这刘二爷,在下也是今日第一次相见。”
杨安激动地说道··“哼此事已是铁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污蔑于我”一旁的陈宇凡突然奋起,反驳道。
“即使如此,来人传王小六、李老三”蒋浩天说道··闻言这话,陈宇凡突然不安起来,身体立了起来,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这两个人不是回乡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我给的钱不够这他思索着不对劲,抬头便看见坐在一边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姬安君,心道,该不是这个人搞的鬼吧不可能,一个北黎国的人,怎么就牵扯进这件事里头了·“小人王小六(李老三)叩见廷尉大人”·“本官问你,当日你们可见到杨安抛尸沉于沼泽了吗”蒋浩天问道。
王小六与李老三对看一眼后,王小六开口回道,“看到了·”·此话一出,一旁的陈宇凡突然松了一口气,而杨安却是放弃似的闭上了眼··“这话是陈宇凡让我们说的”王小六图然后接着说道。
闻言,陈宇凡突然转头恶狠狠地看向王小六,而杨安则是猛然睁开眼睛·堂上的蒋浩天眯了眯眼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陈宇凡得知沼泽沉尸后,单独找了杨将军,当时杨将军将我与李老三留在了陈府门外,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将军进去没多久,陈宇凡便找上了我们两个,还让我们出假证,用一百两黄金收买我们·这才污蔑了杨将军·”王小六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着杨安的反应。
对于杨安,王小六心中是敬佩的·他听闻杨安从一名小小的监军,一步一步打到西周营副将安西将军的位置,仅用了四年的时间,足见其才识·如此想着,他的心中更加愧疚。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你……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你为什么要污蔑我”陈宇凡听后,恼羞成怒,疯狂地冲向王小六。
他身后的兵卒见状,两忙上前,一人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奋力向后拉··“放肆”蒋浩天突然一拍桌子,喝住道,然后看向李老三,问道,“李老三,王小六所言是否属实”·“回大人,属实。
小的为了日后陈宇凡变卦,便将那一百两黄金分文未用地埋了起来·那箱子上还有陈宇凡的印章·”李老三如是回道··“陈宇凡他二人所说,你认不认”蒋浩天问道。
听到此话的陈宇凡,顿时煞白了整张脸,浑身颤抖,可却开口道,“我冤枉啊他们二人撒谎撒谎啊大人你们你们为何要污蔑我”·王小六看着这个疯癫的陈宇凡,满眼冰冷。
“大人小的带了那一百两黄金,还请大人过目”李老三突然说道··“传”·于是乎,一个沉沉甸甸的木箱被两个兵卒抬了上来,落于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蒋浩天命人上前查看,果不其然,这箱子左侧处被印上了一个朱红色的“陈”字·那兵卒对着蒋浩天点点头··“陈宇凡你还不认罪”蒋浩天大声道。
“我不认”陈宇凡恶狠狠地看着蒋浩天··“犯人刘二爷,你与陈宇凡约定每半月送一伶人到陈府,可有此事”蒋浩天突然转向刘二爷,发问道。
刘二爷抖抖索索地向他拜了一拜,回道,“确有此事·陈少不陈宇凡与小的约定每半月从尘香阁内选一伶人送去,至今已有二十三人·”·“二十三人可这里只有二十二具尸体,另一个还活着”蒋浩天问道。
“我还活着”·突然,从门外缓缓走进一青衣男子,清亮的声音从堂外传来··蒋浩天闻声抬头,微微眯起眼睛··此时的姬安君伸手倒了一杯茶,往身后递去,感到手上杯子被拿走后,又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来者何人”蒋浩天问道··而见到此人的陈宇凡,那一刹那顿时蔫了下来,跌坐在地上··“小的是尘香阁伶人广青,那第二十三人便是我。”
广青双膝跪下,恭敬地回道··“你是怎么活下来”蒋浩天问道··“此事还是依靠了这位公子·”广青回道。
蒋浩天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了坐在一边看着戏的姬安君··感受到目光的姬安君,站起身,对着蒋浩天拱了拱手,幽幽开口道,“我来给大人说说吧·”·“你,陈宇凡与尘香阁刘二爷约定,此后半月送一伶人,你因为自己身体的残缺,而对伶人施加折磨致死,再命你的下人,也就是小唤,抛尸翠竹林。
而民间传闻野兽也就如此传开·”姬安君解释道··“这与野兽有何关系”蒋浩天问道··“按照杨安所说,小唤应是夜间抛尸,由于身上背着尸体,所以身形高大。
这翠竹林又沼气与雾气颇重,百姓看不清,自然将其认作了野兽,以一传百,以讹传讹,变成了翠竹林有野兽出没的传闻,而杨安又奉命捉拿野兽,碰巧遇上了抛尸的小唤。”
姬安君回道··“原是如此·”蒋浩天点点头道··“此后,便如杨安与王小六、李老三所言·陈宇凡将此事加罪到杨安身上,为了落实罪名,他不惜杀害了小唤,让其死无对证。”
萧羿之突然开口··“你胡说你凭什么说我杀人说不定说不定是你买通他们污蔑我的我若是有此能耐,为何不杀了王小六他们,岂不是更省事”陈宇凡大声问道。
“因为你需要人证”萧羿之迅速回道,打断他··“呵,一派胡言简直就是荒谬”陈宇凡死不认罪,矢口否认。
“大人若说我买通,那我还有一物证,可以证明,这二十三位伶人都曾受过陈宇凡的折磨·”姬安君回头对着蒋浩天拱了拱手,眼中满是自信的神色。
“传”蒋浩天道··于是乎,从堂外,走进两个兵卒,一个手上捧着一个木箱子,另一个端着一木盘,上头放着一个由白布盖着的物什,缓缓走向堂桌前。
看到这东西被端上来,姬安君走上前,将白布掀开,将其端给蒋浩天··一见到物什,饶是历过风雨的廷尉蒋浩天大人,也忍不住老脸微红,轻咳了一声,转开眼睛,抬头疑惑地看向姬安君。
“大人,可知道此物是什么”姬安君勾起嘴角,故意问道··“这可是用于男女情事之上的物什·怎能做为物证”蒋浩天回道。
姬安君闻言,轻笑道,“此物由金丝楠木所致,是我与……”一边将眼神瞟向萧羿之··“在下与王爷曾前往义庄查看沼泽沉尸的尸体,在一具尸体体内发现了这个。”
萧羿之看到姬安君的眼神,立马会意,赶忙说道··“这上面有一‘寅’字,在下猜想应是标号·后来那天被掳至陈府石室,在下便发现了其余金丝楠木。
大人,请过目·”姬安君接着说道··随即,那兵卒将木箱打开,呈到蒋浩天面前·蒋浩天往里面望着,伸手将其一一拿出,仔细查看着上面的刻字,又对照着那从尸体体内拿出的金丝楠木,皱紧了眉头。
“陈宇凡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蒋浩天勃然大怒道··看着桌上陈列的金丝楠木,陈宇凡口中碎碎念着,眼中满是惶恐与不可置信,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着姬安君,说道,“是你是你算计我”·“哦何以见得”姬安君笑道,眼中却是布满了狠冽之色。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我明明把他们都藏好了,怎么可能被你找到”陈宇凡突然大声说道··此言一出,堂内一片安静··姬安君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濒死之人,觉得异常可怜。
“陈宇凡你真是不打自招”蒋浩天怒言道··“我……我……”陈宇凡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慌张地摇着头。
“陈宇凡奸杀二十三人致死二十二人,为一己私欲,加害他人,私杀一人·又贿赂军中将士两人,罪已致死明日午时,西州城西城口问斩给我拖下去”蒋浩天如是说道,眼中的怒火似要喷发,他实在恶心这等犯人,简直是败类、牲畜·听到判决的陈宇凡,却是突然哈哈大笑,而后眼神狠冽,大声说道,“蒋浩天我爹绝不会放过你的”·兵卒见其已然疯狂,连忙上前抓住他的双臂,用力拖着往堂门口走去。
见到此人消失眼前,姬安君回头看向萧羿之,会心一笑··西州街道——·“羿之,我赢了·”姬安君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心情颇好道。
闻言,萧羿之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想我答应你什么”·“我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留在我的身边··他这样说道。
九昭帝都九安王宫内——·“老臣管教无妨,已无颜再留於朝堂为帝君谋事,特请辞官返乡·”大司马陈桓跪在地上,双手拿着辞官执,恭敬地说道。
堂上端坐着的宗政渊心里冷笑着,老东西倒是聪明··“你也是该歇歇了·”他如此回道··九昭国正元三年,大司马陈桓因身患绝症,辞官养病,从此远涉朝堂。
“小玖,大司马倒了,叔父应是要气得跳脚了吧·”宗政渊搂着玖夜,轻声说道,脸上带着一抹喜色··玖夜并不回话,只是无神地看着他··“小玖,你说说话好不好”宗政渊突然说道,语气柔软温和。
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开口说话了,哪怕一句辱骂的话,也没有··宗政渊觉得,心口处,很疼··☆、第一十九章 拜别西州·沼泽沉尸一案尘埃落定后,城内一片叫好,那些原本不知陈宇凡真正面目的人,如今看着他被撕下脸皮,被血淋淋地展示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禁觉得唏嘘。
如此恶徒,如今被惩治,当真是大快人心··蒋浩天虽完结此案,可仍有诸多细节尚未想明白,他虽能隐隐知道此时必定是姬安君在幕后安排,可他还是想知道的更多,不然,宗政渊这位帝君,可没那么好搪塞过去。
“王爷,在下今日设宴,一来是想感激您的帮助,而来也是替君上传达旨意的·”蒋浩天恭敬地说道,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姬安君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旨意什么旨意”·“君上见王爷助力沼泽沉尸一案,您又是北黎高平王,特在九安王宫中设宴,还请王爷勿要推脱了。”
蒋浩天回道··闻言,萧羿之忘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姬安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凑到他耳边,轻声开口道,“还是不要与九昭牵扯过深吧·”·听到这话,姬安君勾起嘴角,拍了拍他放在腿上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对着蒋浩天道,“我们此行是为游历,过几日还想去楚子河游玩一番,如此一来,恐是拖延了时间了。”
“王爷放心,君上说了,您什么时候到了九安,他再设宴,不妨碍您的游历之程·”蒋浩天回道··见无法推脱,姬安君深吸一口气,笑道,“也罢,我们要是到了九安,自会寻你。”
“好王爷这样说,在下也好向君上回复了·”蒋浩天舒了一口气,回道··听到这番对话的萧羿之,虽有些不满,但也顺从了这安排。
本来趟着浑水的后果,必定是被九昭帝知晓,然后有所交集·看样子,元乾也并非单纯游历··元乾,你莫要让我失望··“不过啊,我还有些问题想不明白呢。”
一旁一直未曾说话的杨安,突然开口··“杨将军想问的是有关沼泽沉尸案的吧”姬安君夹了一块菜,吞下后,才开口问道。
杨安点点头,说道,“这陈宇凡也算是聪明人,怎么就栽了还有那个金丝楠木,到底怎么回事”·“不错,此案虽结,可在下仍有诸多疑点,尚未想明白,还请王爷能告知。”
蒋浩天恭敬道··“根据杨将军所言,我与羿之前往义庄,查看尸体的伤痕,想着根据其伤痕,找到杀人工具,意外在一尸体体内,发现了一根金丝楠木。”
姬安君如是解释道··“金丝楠木因其产量少,所以一向由掌管礼乐之事的大司空王安之大人负责,难道王大人……”蒋浩天怀疑道。
“不”姬安君打断他,又问道,“蒋大人可还记得,前任帝君薨逝的金丝楠木押运,是谁负责的”·如此一问,蒋浩天突然醒悟,倒吸一口气,说道,“真是混账,竟然打到了帝君棺椁的主意上”·姬安君轻笑一声,说道,“这从尸体体内取出来的金丝楠木上有刻字,我便猜想陈宇凡应是命人打造了一套出来。
因此,我们夜访陈府多次,终于等来了刘二爷带着伶人去上访陈宇凡·然后跟随他,进了那间石室·”·“那套金丝楠木被放在一道屏风后·我们与那伶人说好,让他服下假死丹后,便可打破刘二爷与陈宇凡的半月之约。
此举,不仅可以救下伶人,也方便了让元乾混进去,去找那金丝楠木·”萧羿之说道··“此事我知道,你假装伶人,进入石室后,让我们带兵悄悄抓获府内下人,再候于府外,待到你的侍女妖灵儿通知,我们便可进去,当场捉获。”
蒋浩天说道··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不错,那刘二爷也是我通过妖灵儿捉获后,事先安排好的·只是,我并未在屏风后找到其余金丝楠木·”姬安君说道。
“没找到那那天在公堂上出现的金丝楠木从何而来”蒋浩天疑惑地问道··闻言,姬安君勾起嘴角,回道,“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轻易让人找到,我也不过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罢了。
至于公堂上出现的金丝楠木,是我事先派人赶制出来的,为的,就是让陈宇凡不打自招·”·萧羿之挑了挑眉,看向姬安君,他的眼中满是狡黠之色··“不过那王小六和李老三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小唤。”
杨安开口问道··那两个下属,他当时的确未曾想过,竟会帮着陈宇凡构陷自己·但更没想到的是,后来竟会临阵倒戈,又站在了自己这边··萧羿之听着他们的谈话,伸手拿起一颗桌上摆放着的樱桃,塞进嘴里,却被那酸味儿酸得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硬是将它下了肚,随后将那盘樱桃推得远些。
“九昭不是和大吴断商了么怎么还会有樱桃呢”姬安君突然问道··如此问着,一边伸手给萧羿之倒了一杯茶水,皱起眉头。
“许是这店家冰存的罢·”蒋浩天想当然地回道,并未放在心上··“诶,王爷倒是说说那王小六等人呐,我这心里可是疑惑得很”杨安连忙说道。
“此事,倒是蒋大人帮的忙·”姬安君微微一笑,喝了口茶道,一边瞟了一眼蒋浩天··蒋浩天看了一眼杨安,随即解释道,“杨将军在军有案,想必那两位也是有所卷宗,我便去了一趟西州兵营,查到他们的家居所在地,亲自去了一趟。
至于小唤,想来是因出卖了陈宇凡,才遭到的毒手,我已经派人找了尸首,好生安葬了·”·“原是如此,蒋大人有心了·”杨安长舒一口气,恭敬地说道。
“说来,此事还是王爷提醒在下的·王爷心思缜密,在下佩服·”蒋浩天捏起一酒杯,恭敬地拱了拱手,说道··姬安君微微笑着,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蒋浩天手上的酒杯,说道,“大人谬赞了。”
随后,一饮而尽··蒋浩天喝下烈酒,心里突然疑惑,他是怎么知道当年负责押运金丝楠木的大人,被临时换成了陈桓·这个王爷,还真是深藏不露。
明明远在北黎,却知九昭事··一旁的萧羿之,感受到蒋浩天看向姬安君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不明所以的神色,他皱起眉头··一宴重酒,四人食得倒还算愉悦,谈话欢愉,杨安将军中趣事娓娓道来,姬安君因关于府中,只得听着,这酒喝得浓烈,直直地让萧羿之的脑袋晕乎乎的,脸颊泛着微红,看向身旁的姬安君,轻轻晃晃自己的脑袋,保持清醒。
“王爷,萧公子不胜酒量啊·”杨安拿着酒杯,大笑道··姬安君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红着脸的萧羿之,轻笑道,“那在下先行告退了,他日有缘,再与各位好好喝上一番”·“也好也好”·如此,便是拜别了蒋浩天等人。
典宾坊之路,萧羿之从未觉得如此之远、如此之长,就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般··姬安君慢悠悠地走在前方,脑中昏昏沉沉的萧羿之便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原本是要坐马车回去的,可他自己提出走走路,或许会清醒一些,于是,两个人便是腿儿着回去。
·走在前方的姬安君,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只见着对方静静地跟在身后,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后背,看似就要睡过去的模样,很是让人心痒··“羿之,跟紧些。”
姬安君忍不住说道··“嗯·”·听到一声软乎乎的回应,姬安君勾起嘴角,心情颇好地继续往前走去··以后,还是少喝酒的好。
他如此想到··楚子河——·姬安君一行人,雇了一马车、两快马,悠哉地沿途赏着景,看着这秀美的山河··一处一景,一行一异,讲的,便是这九昭、大吴与高安。
每一国皆有其独到之美,大吴的开阔大气之景,九昭的秀美潺远,不知那高安是何景致··“我们在此处停下吧·”·姬安君如是说着·马车停步。
一行人停在楚子河畔·妖灵儿将马儿牵至树下,随后走到河畔,看着这一片山水··“沿着这楚子河走,便能到九安了·”姬安君望着这静淌的河水说道。
“元乾,你游历是为了什么”萧羿之终于问出口··听到此问话,姬安君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回道,“你会知道的·”·会知道知道什么元乾,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多年前我救起你,多年后,你又救了我,还给了我一个栖身之处,可是元乾,我到底不是最后能留在你身边的人,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所有,然后放我走·一旁的姬安君看着他,不知他在想什么,轻笑着走开。
羿之,我从来不信书中的一眼倾心,可是那年我睁开眼看见你,这颗心就好像停住了一样,我很想把你带出山,留在我的身边,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因为那时的我,什么都给不了。
可现在,我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的,在我身边待着·你想要的,我都会给,只是,不要离开我就好·羿之,你的仇,我会替你报,这个天下,我也会争。
如此,你在哪儿都是我的了··姬安君悠悠地走在河畔边,身后跟着萧羿之,两人缓缓散着步,望着身侧那一片秀丽富美的山河,静静流淌的楚子河··犹如诗画一般,岁月安好。
“羿之,你过来·”姬安君突然站住脚步,回头说道··萧羿之看着他,毫无防备地走上前··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妖灵儿看着那河畔边的两个人,疑惑地歪着脑袋,靠在树干边,静静地看着。
突然间,她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双眼,盯着那两个身影目不转睛,羞红了一张俏脸··一旁的浔岚瞧见妖灵儿的模样,疑惑地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浔岚问道。
妖灵儿一边挡下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手,“嘘”了一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指向那不远处的两个身影··浔岚顺着手指方向望去,惊得差点叫出声,直被妖灵儿捂住嘴,才没了声音。
瞅见慢慢走向自己的萧羿之,姬安君盯着他的眼睛,猛然上前一步,伸手揽过他的腰,紧紧扣在自己怀中,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上这张他想了很久的唇··萧羿之只觉腰间一紧,整个身体被一股力量往前拽去,刚伸出手去推,嘴上便迎来一片柔软。
姬安君看着这个紧闭着眼的人,两只手挡在两人之间,他微微蹙眉,揽着腰间的手慢慢攀上他的后背··他不知道他们的所为被尽数落在他人眼中,纵使知道又如何他就是想这么做,早就想了。
许是两人都是第一次的吻,知道微微息了气息,姬安君才缓缓放开他,微微喘着气,看着他微张的嘴,手上丝毫没有放开的痕迹··“羿之……我……”姬安君不知如何说明这份心思,紧张地看着他。
萧羿之的脑中一片空白,耳边似是没有听到姬安君的话语,微微低着头,一对耳尖迅速泛红,神情有些恍惚,整个人顿在原地··心里乱如麻··一直等不到回应的姬安君,终是慢慢放开手,眼中满是落寞与失望,颤着气儿,缓缓走过萧羿之。
对不起,是我心急了··而愣在原地的萧羿之,感到眼前的人一脸的落寞,周遭散发着低落之感,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缓缓举起手,想拉住他,可又不知要开口说什么,便又缓缓地落下手。
元乾,我不能答应你什么的··妖灵儿与浔岚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赶忙走开,各自找些事儿去做··夜间——·他们找了一行程旅舍,终是在夜幕真正到来前,住了进去。
四个人一桌用食,一言不发,各自怀着心思·原本平日里常常没事找话问问萧羿之的姬安君,今日异常安静,低着头夹着菜,一口一口悠然地享用··妖灵儿看着这两个安静的人,萧羿之自是不用说,本来也就少言寡语,可这姬安君怎么也不说话了莫不是白日那个吻不至于吧,他们这关系,难道还没点儿事·“明日,我们便能将这些酒送到了,今晚还是早些休息吧。”
一旅客甲说道··“要不是我们秋桃减产,也不至于送这种酒啊·”另一人乙说道··“可不是,咱们老板可是愁得连白头发都多了几根”甲说道。
“算了算了,挨过了今年就行·”乙挥挥手回道··一旁的姬安君闻言,勾起嘴角,喝了一口茶后,看向一边的萧羿之,突然莫名的心情大好。
凑上前,对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就是一亲··然后,迅速离开,上楼回客房休息去了·留下三个目瞪口呆的人··妖灵儿与浔岚愣愣地看着萧羿之,可后者更是一脸惊恐与不解。
九昭国正元三年,西州府新任府衙大人蔡文俊上任·廷尉大人蒋浩天回帝都,复帝君宗政渊于沼泽沉尸一案·杨安回西州兵营,继续其副将之职位··☆、第二十章 私铁案·西州城外,缓缓行来一行车马人员,车上一箱箱的木箱子,上头盖着灰白色布头。
看到那些穿着不似九昭人氏的守城兵卒,举着把刀,悠悠地站在了城门口中央,等着他们走进··“你们干什么的车上是什么”一为首的兵卒大声问道,似是守城兵卒的兵头·“这位官爷,我们是北黎国来的商户,这车上都是这个月的水果。
官爷行行好,放我们过去罢,这年头做做生意不容易啊·”一为首的押货人说道··“水果”兵头冷哼一声,随即伸手做了一个手势。
瞬间,四周十来个兵卒纷纷围了上去,将这一行商户紧紧围了起来··“我九昭与北黎的水果交易,仅秋桃一类·可是,从上月起,北黎就因秋桃收成不佳而换成了酒,试问,你这秋桃从何而来莫不是里头藏了什么,想要糊弄过去”那兵头眯着眼,严声问道,脸上尽是俨然正气。
听闻此话,那商户果不其然皱起了眉头,脸色逐渐泛白··“看你不说话,定是有鬼了·来人,给我搜”兵头如是命令着。
商户看到两个兵卒上前欲要查看,脸色顿时煞白,急忙上前一步,整个人挡住兵卒··“你们不可以动手若是被北黎知道了,我看你们如何交代”那商户破口大声道。
闻言,那兵头冷笑一声,命其他兵卒上前拉住商户,其余全部扣下,待在一旁··两兵卒翻开布头,用刀撬开木箱,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颗饱满、色泽红润的樱桃,那兵头冷笑着看着在一旁已经几近跌落于地的商户,樱桃盛产于大吴,而大吴已与九昭断商,又怎么会出现樱桃商户·“老大里面有原铁”其中那个一个兵卒突然喊道。
听到此话,兵头快步上前,顺着兵卒得到刀望去,果然看到樱桃之下是黑漆漆的原铁··“呵,私商原铁,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兵头恶狠狠地骂道。
随即,兵头伸手示意另一兵卒,凑在耳边说了几句,只见那兵卒连连点头,随后一路小跑离开··“都给我带走”那兵卒如是说道。
新人府衙大人蔡文俊,正在府衙内整理着上任府衙的一应事务,翻阅着那些卷宗,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些被判了莫名罪名的人,看来都是另有隐情,若是一一重审,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了。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正当蔡文俊思索着如何进行重审之事的时候,从门外跑来一个兵卒··“启禀大人,我们在城门口截获了一车原铁,应是从大吴而来·”兵卒单膝跪地,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什么快带路”蔡文俊听闻,惊得连忙将手上卷宗拍在桌上,急忙说道··“是”·大吴自与他九昭断商以来,从未再有过原铁进入九昭的事儿,也或许是上任府衙的刻意隐瞒。
九昭国九安王宫内——·自从在玖夜体内种下摄魂蛊,已经毒发过六次,每一次,宗政渊都会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却是半句求饶的话也没有。
其实,玖夜哪怕只是说一句“我疼”,他一定会心软将那蛊虫取出来··可是,没有,半句也没有··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个人也就只有在喂了解药后,才会乖乖地听话,任其摆布,纵使是无神无情,也比平日里故意冷眼还一言不发的好,虽然乖乖听话也不会开口。
不知何时起,也不知是何原因,宗政渊对他,已经不再是想让他易主这种心思·这个人隐忍、倔强、忠主等等一切,他都很心仪·这种心思,当他第一次察觉到的时候,的确是吃了一惊,他竟然对着一个杀死自己父君的人,存有那样可怕的心思。
可他再看到那个让他心里微刺的人时,他还是心软了·如此想着,他便打定了主意,抛开这些罢,既是自己先动了心,便去争取就好··哪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至少,这个人还在他的手里。
宗政渊看着床上呆坐着的玖夜,将手中的奏折放下,伸手扯了扯桌角上挂着的锁链··感到自己的脚踝被轻微扯动的玖夜,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一边本该批着奏折的宗政渊,眼中无神无情,呆呆地看着他,不知何意。
“小玖,夜已深,早些休息,别坐着了·”宗政渊轻声说道··闻言,玖夜眨巴着眼睛,晃着脑袋,掀开被坐在身下的柔软被褥,慢吞吞钻进去,躺下,盖好被子,随即合眼。
宗政渊看着这一系列动作,微微勾起嘴角,随即又拿起奏折,看了起来··为了能时刻看到这个人,宗政渊索性将奏折搬了进来,平日若是无大臣觐见,他便在这暗室中批阅奏折,而这个犟得要命的人,则会背对着他,打起坐来。
这样也好,总归比原来好··宗政渊这样想着··突然,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缓缓走向闭眼休息的玖夜,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钥匙,坐在床边,掀开被子,抓着拷在那只脚踝上的锁拷,缓缓将钥匙送入锁孔,打开了它。
小玖,如此,你会不会就能开口和我说说话了·三日后,宗政渊于九安王宫设宴,邀约姬安君等人赴宴··姬安君看着堂上端坐着的宗政渊,他的眼睛犹如飞在上空的鹰的双眼,犀利深沉,盯得久了,总以为被他看透了什么。
许是宴席较近,姬安君方才将宗政渊看得仔仔细细,透透彻彻··这个人啊,看上去阴沉又暴戾··他如是想着,实在无法和百姓口中那个勤政爱民的温婉帝君联系在一起。
坐在姬安君身边的萧羿之,倒是并不关注这些,看着堂中央轻跳着的舞女,嘴里吃着桌上的糕点,丝毫不把那些礼仪规矩放在心上··姬安君喝了一口酒,转头瞥见看舞女看得津津有味的萧羿之,微微蹙眉。
一旁的侍女,瞅见萧羿之的杯中尚无酒水,赶忙微微欠身,拿过那杯子,想要给他倒上··看到侍女的动作,姬安君伸手抢过了那杯子,看着那侍女··“他不喝酒。”
他柔和地说道,眼中却是冷若冰霜··侍女看到他的眼神,顿时吓得连连点头,后退一步,似是意识到什么,离得萧羿之远了些··听到姬安君的声音,萧羿之这才转头,问道,“怎么了”·“少吃些甜食,不好消食的。”
姬安君微蹙着眉,伸手将那盘已经空了大半的松花糕拿开,换了一盘鲜山楂放到他面前,又倒了一杯茶水,柔和地说着,眼中也带着一抹温柔··“好。”
萧羿之看着他,接过那杯茶,回应道··堂上的宗政渊将这微妙的动作看在眼中,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楚··而刚喝下一杯茶水的萧羿之,便感到腹中有些不适,转头看向姬安君,脸色颇为尴尬。
“我出去走走·”萧羿之轻声说道··“嗯,不要走太远·”姬安君微笑道··于是乎,萧羿之悄悄起身,向后退去,绕过身后的柱梁,从后离席。
离开大殿的萧羿之,看着殿外的夜色,深吸一口气,定是刚刚松花糕吃的多了,腹中微微有些不适,哎,不应贪嘴不应贪嘴··他看着那些一排排站的整齐的兵卒,想起大吴宫内的场景,与之相差无几。
也对,本是同根生,这王宫排兵怎会相差太多·一边想着,一边散着步消食··大吴……大吴……对了,当日那蛊虫到底是怎么出来的他疑惑着,他虽是熟息医理,可对如何取出那蛊毒却并不熟息,尽管学过一些,可也毕竟紧紧是书面上的,从未曾真正见过,更不用实施救治了。
如此想着,他伸手摸向腰间,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突然惊醒了他··血玉·这东西阴的很,凡是地下的污秽几近不会靠近,莫不是连蛊虫也包括了所以那蛊虫才会轻易被取出·“将军,私运大吴原铁的马安被抓了,我们是否再派一人”·突然听到什么的萧羿之,连忙转身藏到一面的拐角处,本想着原路返回的他,听到下一句时,站住了脚。
“还差多少原铁”那位将军问道··“应是三车·”神秘人回道·“剩下的,你亲自去办·我已招致十万大军,就等那个高平王一走,我便可麾兵城下,一举功成”将军兴奋地说道。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不过,私铁一事,恐怕那蒋浩天已是知道了·”神秘人说道··“哦”·“将军放心,在下已经安排下去了。”
“很好·”将军赞许道··“那老臣先恭喜将军了不……君上”·“走吧,别让宗政渊久等了”·听到此话的萧羿之,赶紧一个顿步,运足气,脚下有如生风般的,回道堂内,悄悄地重新坐到姬安君身边。
“可是舒服些了”姬安君问道··“嗯,好些了·”萧羿之回道,眼睛却并未看着他,倒是看向了堂上的宗政渊。
“羿之·”姬安君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盯着九昭帝不放了他轻轻叫着··“元乾,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九昭的好。”
萧羿之突然看向姬安君,眼神恳切,回应道··“你不喜欢这里”姬安君问道··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问的萧羿之,微微蹙眉,只得如实回道,“有人要谋反。”
闻言,姬安君微微侧了下眼睛,向下一略,微微勾起嘴角,眼中却是慢慢布上冷霜,转向萧羿之,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说清楚·”·“我听到一大臣私商大吴原铁,与他对话的那个人说是已经招致了十万兵马,那原铁应是给军中将士打造兵器所用。
那个人还说……”萧羿之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好了,当是没听见吧·”姬安君突然向后撤,打断了萧羿之的话··“元乾我……”萧羿之有些急了。
“羿之”姬安君有些责备地看着他,脸上已然微微沉了下来··看到姬安君的神色,萧羿之微微低下头,自觉不妥,便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安阳王到——”·突然,堂外一内侍高声喊道··“臣参见君上,参见北黎高平王”安阳王宗政宣双手对着两位拱了拱,却是并不下跪。
听到这声音的萧羿之,深吸一口气,抬头盯着这个安阳王··感到身边人气息有些变动的姬安君,同样看向了这个进来的安阳王,眯着眼睛打量着··“皇叔请起。
快请入座”宗政渊勾着嘴角,恭敬道··“谢君上”宗政宣回应着,转身便走向座位··许是感到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宗政宣入座后,便抬头,将眼神转向萧羿之,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年,竟是与北黎高平王同席,心下也是小小吃惊了一番。
与宗政宣突如其来的对视,莫名让萧羿之有些心慌,许是刚刚偷听的缘故,让他赶忙转开了眼神··真是有趣··宗政宣如是想到··“君上。”
一内侍急急忙忙从一处小跑而来,凑在宗政渊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宗政渊眯了眯眼睛,坐在不远处的姬安君看见,他放在桌下的手,突然攥紧,捏得狠狠的。
“你看着这里·”宗政渊阴沉着脸,站起身,随即离席··王宫宗政渊寝殿内——·“什么时候发现的”宗政渊看着到了满地的内侍与侍卫,阴沉着脸问道。
“回回君上刚刚刚奴才进去,便……”内侍抖抖索索地回着话,把头埋得深深的,丝毫不敢抬头面对这个说话冒着冷气的帝君··“传令下去,封锁九安城,谁敢出去,杀无赦”·宗政渊愤怒地命令,眼中渐渐被暴戾与阴狠所充满。
双手微微抽抖着,大口地喘着气,胸口闷地有些发痛··“来人,把飞金羽拿来备马”·玖夜,你把我对你的宽容,当作什么·九安王城东城门——·玖夜没想到他出逃的消息能够这么快被传到宗政渊的耳中,许是被关了太多时日,这一身的功夫落下了不少,纵使再快的轻功,竟也未能赶上这城门,还多了一倍的兵力。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一番厮杀冲出去··“快开城门蒋大人遭人刺杀快开城门放大人出城”·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大喊,随即便看见一批黑衣人刀光剑影地杀往城门口。
好机会··玖夜如是想着,在原地等待着··城门口的兵卒纷纷面面相觑,犹豫着··“快开城门放蒋大人出城”·兵卒们看见蒋大人狼狈的声影,连连打开城门,一边纷纷冲上去,共同与其府兵厮杀一批又一批的黑衣人。
看见城门缓缓打开的玖夜,迅速起身,飞身下去,冲向城门口··“嗖——”·从他的后方突然射来三支金色羽箭,随其主人用气方向,好似有神一般地飞向玖夜。
感到身后有暗器靠近的玖夜,一个侧转身,避开一支羽箭··是飞金羽·暗道不好的玖夜,分神刹那,被另两只金色羽箭分别射中左肩和右腿。
“救蒋大人”宗政渊大声喊着,一边欺身骑着马,闯进人群,冲向被飞金羽射中却还在逃跑的玖夜··“跑啊你再跑”·宗政渊举剑用力一挥,毫不留情地划破玖夜的脊背,衣上瞬间留下一道血痕,心下突然一紧。
可下一刻,愤怒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地将那一瞬间的心疼吞没全无··被划伤的玖夜,奋力举起剑,对着马蹄子就是一挥,岂料那马像是提前预知一般,双蹄向上一抬,避开了他的一剑。
见状,被此举激怒的宗政渊,心头满是愤怒,伸手又是一剑,恶狠狠地划向玖夜那着剑的右手手腕,生生挑断了右手手筋··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哐当”·长剑应声而落。
“啊——”·玖夜突然痛的大叫着,浑身一颤,直直地跪了下去··宗政渊弯腰,一手将人拖上马,反手将他死死压在马背上··随即,他转身,看着身后几近被收拾得差不多的黑衣人,冷眼看着那守城的兵头。
“善后·”·言罢,便骑着马,快速离开··王宫内,守在帝君寝宫门外的内侍们正抖抖索索地等着帝君,他们可清晰地记着刚刚帝·君上盛怒的样子,眼里的怒气似要喷涌而出,足以杀死这整个人寝宫的人,那说话的语气,简直就如同从地府爬来的黑无常,来勾人魂魄的·内侍子方皱着眉头,看着宫门外,那位公子的出逃,想必是让帝君怒极了。
飞金羽是前任帝君赠予帝君的生辰之物,为此,帝君可是特地练习了多年,整个九昭绝无二人能够驾驭飞金羽·这东西能够随着主人的气息而流,并非仅靠风力··也就是说,只要是帝君想,这飞金羽一旦射出,定可随着帝君的意愿而被控制方向和力度。
想来,那公子怕是逃不出去了··如此想着,便看见不远处一个身着明黄的人,手上拖着一个黑衣人,正火急火燎地赶向寝宫··“君上”子方瞅见宗政渊回来,连忙迎上前。
“滚”宗政渊一把推开子方,恶狠狠地吼道··随即,拖着一个满身是血却不断挣扎的人,大步迈进寝殿,奋力甩上门··子方见状,连连挥手,让周遭侍卫、内侍退出宫门守着。
他知道帝君的脾性,这大夫,还是要请的··“你为什么要跑”·宗政渊一边拉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拖着这个人,走进暗室,一边嘴里愤怒地问着。
他的脑中满是玖夜刚刚在城门口刺剑时,眼中的愤恨,犹如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地刺在心头··“噗——哈哈哈,你留不住我的留不住”被甩在地上的玖夜,吐出一口血,极尽嘲讽道。
看着这个今日突然开口的玖夜,宗政渊冷笑着,弯身将他身上的羽箭突然拔下··“啊”·“哈唔”·他看着这个捂着伤口蜷缩成一团的人,伸手将人一把拎起来,恶狠狠道,·“玖夜,这是你自找的。”
☆、第二十一章 私铁结案·九安王宫内——·现下的太医署除了医首大人外,无不伸着脖子探着太医署外的情形··约是寅时,这内宫里头便派了人把还在熟睡中的医首大人从床上给拖了出去,连带着把太医署的一应药材物什,统统给拿走了。
简直就是强盗来扫荡了·他们也不知道这宫里到底是谁要死不活的,这么重要,逼得帝君这么着急··而此时的寝殿内,宗政渊看着这个气息微弱得近乎全无的人,已然不再怒气冲天,似乎也不再计较这个人刚刚差一点就逃出城的事实,心里仅剩下无尽的苦楚和悔恨。
“救活,否则,太医署陪葬·”宗政渊颤抖着双唇,说道··医首大人被这一路拖来,睡意全无、心神异常清醒·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帝君,隐隐约约觉着现在的帝君好似下一秒便会倒下来,彻底崩溃。
他悄悄地顺着帝君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团被血沾染的应是人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来,应是在暗室里关着的那位罢·他这医首大人为了这个人,可真是要折了半条命了。
记得一年前,前任医首亦是如此被拖进内宫,次日午时才回的太医署,却因为当日那位救治的人夜里突然染了风寒,这前任医首便被斩了首级··这才有了他这个现任医首,也是如此,自那时起,他便时常被找来救治这个人。
也不知道帝君到底什么意思,这底子再好的人,也经不起如此折腾,何况又是个死士·这死士啊,总也是为了任务,而死里逃生,身上怎么会不留下病疾··医首起身,从那些被拿来的物什中拿了医包,便凑到床前,细细查看起来。
“还请君上命人备些热水来·”医首平静地说着··说来也让医首觉得可笑,纵使这帝君的脾性再暴戾,却也总在此时十分温和,甚至说是任由差遣。
想来,也是因为这个现在半死不活的人吧··“来人热水·”宗政渊照办··许是伤的太重,宗政渊看在一旁,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摒住呼吸,看着医首慢条斯理、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玖夜身上的血迹,然后一点一点用针线将那些个伤口慢慢缝合,轻轻上药,包扎。
换去所有沾染血迹的被褥和丝布··“君上,公子背上伤势过重,不便躺着,还请君上……”·“我知道了·他什么时候醒”·闻言,医首深吸一口气,并未直接回话。
得不到回话的宗政渊,皱紧了眉头,心里慌得很,他在害怕·他承认,他害怕··“回君上,公子本已中了摄魂蛊,底子大不如从前,加之君上的责罚,失血过多,如今也尚未脱离危险期,能暂时有气儿,已是万幸。”
医首恭敬地回道··“尚未脱离危险期是什么意思”宗政渊盯着医首,压着声音,小心地问道··医首看着他,看到他的眼眶微红,心下不忍,却也只得说明事实,“君上,公子随时可能咽气,还请君上容许臣,在此候着。”
“好”·内侍子方看着宗政渊此时的神情,深知不能再去打扰他,可如今眼下之事,不能一拖再拖,否则,他失去的不仅只有那位··“君上,蒋大人求见。”
听到此话,宗政渊缓缓转过头,才意识到他还有未处理的事··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猛然一转身,眼前一片黑,脑中甚是眩晕,几近晕倒··“君上”子方慌张地连忙接住宗政渊,紧张地唤道。
宗政渊轻轻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无事·”·一直在上书房候着的蒋浩天,焦急地来回踱步,他没想到他只是前一刻刚刚得知私铁一事,下一刻府中便来了刺客,此事绝不简单。
可他更没料到的是,最后救他的竟是君上,而君上却是为了抓一个人而意外救下了他,真是巧得不能再巧,犹如上天安排似的,只能说明私铁一事,是上天要让他告知君上。
“君上臣参见君上”蒋浩天见着宗政渊一脸疲惫地走来,连忙恭敬道··“说吧,何事”宗政渊微蹙着眉,问道。
“西州府衙抓获一个从北黎入境的商户,谎称以秋桃交商,却不知北黎秋桃欠收,上月便已换成酒水,随后被守城将士发现是樱桃,继而搜出大吴原铁·君上,此为西州府衙交予臣的折书。”
蒋浩天徐徐道来,随即呈上一折书··宗政渊越听着,心中越发冷意,私商大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本就无心下这道旨意,当初也只是为了给大吴一个警告罢了,只是未曾想到,竟会有私运原铁这等事。
他接过那本折书,翻开细细审阅·片刻,放下折书,深吸一口气··“这等事向来都是大司农管着,怎么这折书呈到你那里去了”宗政渊微蹙着眉问道。
盐铁、租税、钱谷等财务收支由大司农严逸掌管,而蒋浩天不过是掌管刑法狱讼的廷尉,上次查案已然是官外差事,怎么如今一私铁案还要交到这个廷尉手里·在宗政渊眼中,这个廷尉大人蒋浩天自父君在位时,便不参与任何党政类事物,之前的沉尸案,也是看在这一点上,才觉得由他处理最为妥当。
可这私铁案,分明是有人在准备军用铁器,说白了就是要谋反·这蒋浩天难道在帮他不过,那个蔡文俊是怎么回事,自己亲自提携的官员,竟是未将此事报给自己,反而先报给了蒋浩天·“君上,臣猜测这私铁案怕是并非仅仅私商原铁这么简单的,故而蔡大人将这折书呈到了臣这里。”
蒋浩天回道··“呵,不过就是皇叔想要谋反罢了,这事本君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知道的·如今有了这个由头,反而给本君有了借口,除了大司农这个皇叔的左膀右臂。”
宗政渊冷言道··“君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蒋浩天闻言,急忙回道··“你且去查查这个大司农,此事,若无大司农从中帮忙,那个商户哪有这个本事来得罪我九昭的律法还有,你书信一封,让西州的杨安协助西州府衙查明那个商户。
这个人定与大司农脱不了干系其余的,本君自有安排·”宗政渊吩咐道··“君上英明臣这就去办。”
蒋浩天闻言,心下佩服,恭敬地回道··“等等你将此为带予黑天,若是查办中需要人手,便去中领军调派·”宗政渊将身上配饰取下,吩咐道。
蒋浩天听到此话,连忙跪下叩首道,“多谢君上”·西州——·“在下见过蔡大人”杨安对着蔡文俊恭敬道。
蔡文俊见着来者,拱了拱双手,同样恭敬地回道,“杨将军来了·”·“大人找我,是为何事”杨安问道··“将军可知道前日里我府衙捉获一大吴商户”蔡文俊问道。
“听过此事,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杨安反问道··蔡文俊伸手将桌上书信递给杨安,回道,“私铁一案非同小可,此事君上已经知晓,他怀疑幕后是大司农操纵,特命我查明商户,还请杨将军能助我一二。”
“大人放心,在下定会鼎力相助,有何差遣,尽管吩咐便是”杨安对着蔡文俊双手作揖,恭敬道··“那在下,先行谢过将军了”·听完蔡文俊的一番言论,又细细查看了那封来自廷尉的书信,杨安回去后思来想去,终是理清了头绪,心下担忧之极。
那安阳王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谋反,那些被莫名冤枉而被抓走的成年男子,恐怕就是被抓去充军的,而那些私自交商原铁的,恐怕就是用来打造军用铁器的··如今想来,真是可怕。
这充军的人数和原铁想来也不会少,如此耗尽周折,怕是早有预谋··那些私运的原铁,想来也是前任府衙知晓的,只是从未上报,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所为,直到沉尸案事发,才被蔡文俊翻了出来。
君上登基以来,步步艰难,宫中不免是安阳王的眼线,而宫外,这安阳王还四处招兵买马,私运原铁,打造兵器,为那谋反而做准备·若非君上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怎么才能捱过这煎熬的三年。
如今箭在羽上,不得不发,上次除了大司马,已然折了安阳王的右翼,现在要对这大司农下手,恐不是那么简单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损失臂膀,这安阳王怕是会狗急跳墙。
不行,此事定要快,决不能拖延,免得日长梦多,将君上陷于腹背受敌的状况下··如此想着,杨安起身,转了转眼珠子,望着窗外一轮皎月,冷笑一声··府衙地牢内,有一铁牢,其中关押着一商户。
有些狱卒很郁闷,就一个商户,怎么就被一个人单独关了起来·“喂有人找你·”一狱卒说道··那商户自称马安,来自北黎。
马安坐在一角落,并未看向来者,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杨安走进铁牢,慢慢走近马安,蹲下身,看着这个人,说道,“君上已经知晓此事,你且将你与大司农的事,写下来,画个押,或许府衙大人还会饶你一命。”
“我只是一个商户,私运原铁是我一人所作,既已犯了律法,便将我依法处置吧·”马安平静地说道···正剧向剧情向古风闻言,杨安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你现在还只是在府衙大人的手里,他不会把你怎么样,可若是你还不伏罪,届时大人将你押往王城,到了君上的手里,你觉着,你还会有命活着么”·“呵,那又如何,不过是贱命一条,宗政渊若是想要,那便拿去吧安阳王自会为我讨回公道”马安讥笑道。
·“安阳王你以为安阳王会把你这么一个小角色放在眼里吗真是可笑”杨安站起身,嘲笑道。
马安冷哼一声,不再回话··“无妨,你且在这里好好思过吧,等到府衙大人证据确凿,我看你还要如何狡辩”杨安轻笑道,随即大步离开铁牢。
此人,定是大司农的棋子,且与安阳王有所勾结,还真是个百搭,和谁都有关··杨安找来狱卒,将当日被扣押的口供翻来,细细地查阅着这份口供·心下冷笑,这口供还真是天衣无缝,看来是做足了被抓的准备。
不过,他遇上的可不是前任府衙,没那么好糊弄··既然这马安与大司农和安阳王皆有牵扯,那这身份恐怕也有问题··如此想着,他便找来一下属··“去一趟大吴,将此人身份查清楚,要快。”
“是·”·马安,定不是北黎人氏,如此,那便是大司农在大吴找的人··四日后——·“将军马安自杀了,死了”一下属突然冲进来,对着杨安双手作揖道。
杨安闻言,惊得一下子站起身,眯着眼··当真是一条忠心的狗··“属下见过将军·”·“查到了”·“回将军,马安并非大吴人氏。”
闻言,杨安心想,不是大吴的人,又那么忠心,与安阳王有关··安阳王死士·被这一想法惊到的杨安,顿时一头一凉,若真是死士,以他们的脾性必定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别人查到。
这么想着,杨安起身,想要将此想法告知蔡文俊·这个人,一定有方法··府衙——·蔡文俊得知此事,在桌前来回踱步,摸着光洁的下巴,微微蹙着眉。
“哎呦,你别转啦我都被你转得头晕了”杨安不耐烦道··“看来此事要另做安排了·”蔡文俊突然站住,回头说道。
“大人可想到法子了”杨安一激动,起身抓住他的双肩,问道··蔡文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颤颤巍巍道,“是……是啊……先……先放开我。”
杨安得知自己行为有失,赶忙放开他,满脸歉意,“对不住了·”·“我本想查出马安与大司农的联系的物证或者人证,可如今,既然一无所获,那便将此事交予君上处理罢。”
蔡文俊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道··“君上不行,如此一来,君……”·“放心,君上如此聪慧,自当能妥善处理。”
蔡文俊打断他的疑虑,悠哉地说道··杨安听到此话,心里稍安些许,他说的不假,以君上的心思,这件事不可能没有后手,只希望到时候,君上可要小心处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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