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久安+番外 by 风浔ensy(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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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久安+番外 by 风浔ensy(5)
·而曲氏却是丝毫不将他眼中的愤怒放在心上,请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走开几步,从书柜之后取出一幅卷轴,缓缓走到他面前,一边撵着丝带,将卷轴缓缓拉开··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慕卿,你还真是长情。”
曲氏看着画卷上的绘画,感叹道··郁林慕卿自是知道那幅画上的是什么,那是他在无归河泛舟时,为萧玉芷画下的第一幅画,他收于至今,只是为了思念至极时,能借此减轻些伤痛。
“放……”郁林慕卿瞪着她手中的动作,应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来··听到他突然开口说出的字眼,曲氏转头看向他,冷笑一声,问道,“君上,你说什么”·于是,他再想开口便是再也不能了,气急攻心,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来。
她看着他嘴角渗出的血迹,感到无比刺眼,垂下眼帘,四处走了一圈,在一处停下,伸手举起画卷于掌明灯上,顷刻,一缕青烟飘起··郁林慕卿看见那幅画被点燃,心中满是心痛与绝望,喉间想要发出怒吼,可是嗓子尽毁,呜咽的声音哽在喉头,饶是再用力也喊不出。
眼里噙满泪水,浑身颤抖着看着那幅画被点燃,被扔与地上,被遗弃··这是他与玉芝唯一的物什了··“你心疼吗”曲氏凑近郁林慕卿,伏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
·可郁林慕卿并不搭理她,此时此刻的他,全面崩溃··“你知道吗你把她带回来的时候,我也很心疼,这里,疼的快死了。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曲氏看着郁林慕卿,伸手指着自己的心口,哽咽着说道,眼眶微红,水光闪闪,却未有一滴泪落下。
听到她如此说,郁林慕卿仍旧未给任何回应,只是无神地望着不远处的一团灰烬,面上爬满绝望··曲氏看着他,冷笑起来,“我告诉你郁林慕卿,今生今世,我要你永远都只看着我一个人。
永远”·说罢,便是疾步走到那一团灰烬出,抬起脚,用力胡乱地对着灰烬踩了一通,将那灰烬踩得四处飞散·而郁林慕卿看着这一切,猛然之间张大嘴巴,对着那一片灰烬痛吼一声。
“啊——”·被这一声惊到的曲氏,转头看向竟是能出声的郁林慕卿,更是疯狂,不停地胡乱揣着胡乱踩着··看到那唯一一点残存被毁得毫无踪迹,郁林慕卿终是再也支撑不住,口吐献血,浑身抽搐起来。
而察觉到郁林慕卿突然出事的曲氏,猛然冲上去抱住他,从怀里掏出一瓶瓷白瓶,颤抖着手将木塞拔出,倒出一粒黑色药丸,便是往他嘴里塞去··“郁林慕卿,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曲氏疯狂地说着,一边抱着他,眼里含着的泪,这才淌下。
十日之后——·高安国帝君郁林慕卿病逝,长子陈阳王郁林远守孝三年,代政掌权,时过三年,方可正式继位··当郁林远得知此事,内心无不震撼悲痛。
他敬重爱戴的父君,如今正躺在冰冷的楠木棺中,封存在黄土之下··曲氏内宫——·“阿远,母妃也是为了你啊”曲氏哽咽着说道,双手紧紧抓着郁林远的袖袍。
而郁林远却是冷言看着跪在地上,死死拽住自己的女人,满脸轻蔑之笑,冷声开口道,“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阿远,我知道我做错很多事,可我的确是为了你啊。”
曲氏心痛地说道··郁林远冷哼一声,用力将腿上的人甩了出去,走远几步,并不搭理··“阿远,你多年在外,朝中大臣根本不愿拥你为王,他们宁愿辅佐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也不会让你继位的所以,我才想着控制你父君,助你早些上位,我一片真心,你怎可疑我”曲氏捂着心口,大声说道,脸上满含泪水。
听闻此话,郁林远猛然回头,大声怒骂道,“我用不着你操心”·“阿远我是你母妃啊我又怎会真正害你啊那药,也不是我的啊”曲氏痛哭道,终是道出了事实。
闻言,郁林远弯下身,如鹰一般盯着曲氏,哑着嗓子,问道,“那是谁”·“阿远,是木大人·”·木七,你果然与这个女人有勾结。
当夜木府之内——·郁林远将荣池子反压在案几上,一手抓着他的头发,使其不停往后仰着,偏偏被压住上半身,整个人都弯成了月牙··“父君的毒,可是你让曲氏下的”郁林远恶狠狠地问道。
“王……王爷,我没有·”荣池子艰难地会着话,因是这伤人的姿势,令他喉间有些疼痛··闻言,郁林远微微送了松压着他的腰的手,将其一把拽了起来,凑在耳边,压声再次问道,“那日,你进宫见她,到底是为了何事”·荣池子大口地喘着气,丝毫不敢动弹,发间疼得厉害,他怕一动,整颗头都会被他扯下。
“我……对不起……对不起·”荣池子哽咽道,感到眼眶有些酸··“对不起你到底同那女人做了什么”郁林远继续逼问道,将人用力往后拉扯着。
被他这么一拉,荣池子疼的眼里泛起了泪水,双手不停用力地想要挣脱钳住自己的手,奈何根本无用··“王爷,我将摄心蛊给了她·”荣池子放弃了挣扎,闭上眼回道,脸庞淌过一行清泪。
听到此话,郁林远一顿··摄心蛊这可是控制人的毒蛊,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毒发,可就是偏偏要不了人命且毒发期间,会听从下蛊之人所有命令。
“那他为何会死你说啊”郁林远再次用力扯了扯他的长发,恶狠狠逼问··“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杀了我吧”荣池子痛哭道,语气越发颓然,布满了哀求之意。
听到他如此的回答,郁林远大声笑道,“哈哈哈杀了你我将一颗真心予你,你是如何待我的一句杀了你,就可以磨灭一切了吗”·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几句怒吼,荣池子尚未回话,便是被扣着头,整个人被压制在案几上,动弹不得。
夜寒露重,房内声声怒骂,息息痛哭··阿远,对不起,直到那夜你问我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的心,可已经晚了·你信我,爱我,护我,可我却是处处利用你,进朝加官、谋权害你,甚至不惜害了你的父君。
对不起,是我,从头到尾,那个坏的彻底、恶毒之极的人,都是我··我错了,是我太过执着过去·我明明知道母亲之死与你无关,是我自己太软弱保护不了母亲,还偏偏怪罪于你,恨了你七年之久,竟是为了报复你,害得你与曲氏之间越加恶劣,害得你与父君阴阳相隔,害得你,家破人亡。
都是我的错,这些年来,我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错误的执念,离间你与曲氏,通通是我的错··阿远,对不起,求求你,杀了我吧,也好过让我苟且偷生··案几之下,散落一片衣物。
郁林远看着荣池子满眼的绝望与歉意,心中骤疼··他从未见过荣池子在他面前哭过,直到今日··木七,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可我信你·我不明白你为何那样做,可我就是像中了毒一般地信你,心甘情愿受你摆布,我以为,你总会心动的,总会回头看看我的。
可你没有··你从未回过头来看看我,从未交予我,你的心··木七,你莫要再哭了··那毒,是我下的,是我下的,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收手。
可你没有,你没有啊你连一丝悔意都没有,你叫我如何再信你·我求求你,别哭了,别再道歉了··毒是我下的,是我不敢承认,是我不敢担上这弑父之名,是我懦弱,是我胆怯,是我小人·木七,我会补偿你的,求你,看看我好不好,不要再推开我,好不好,求求你。
风寒月掩,人心难述,纵有数载相伴,敌不过一念之差··☆、第四十章 愿与佳人,生生世世·一年将至,举国收商束农,全家集聚,喜迎新年·大吴国为此全国休沐七日。
吴章趁此机会,便带着妖灵儿悄悄出了宫,跑到奚禹城市街上,赏玩迎新··除夕之夜,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为迎新年,百姓举家提着彩灯,身着额罗鲜明,神貌相扮彩胜,簇歌缭绕当环空,明烟花灯池满瑶,酒肆香楼摇轻袖,月上西楼。
城街四溢喜意,各相乐府万人齐聚··梨园旧乐三千部,奚禹新谱十三腔·假面狮虎辨真假,窄衫绣裤槌大鼓··观者如山肩与肩,杂沓谁分跟与尖。
一路香风吹笑声,千里红纱遮醉玉··总一声,万喜待新··人群之中,一位身着丹色绮罗锦绣裙的娇艳女子,正手捻金钗,往头顶发髻中轻轻送入,一脸明媚笑意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这笑,好似夜空中一颗璀璨绚丽的星,点缀整个星空。
“吴哥,我戴好看吗”妖灵儿笑着问道,眼睛弯了起来,好似一道月牙··吴章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般的妖灵儿,宠溺地点点头,回道,“好看,佳饰配美人。”
闻言,妖灵儿笑得更加灿烂夺目,露出一口贝齿,眼里满是点星,闪烁耀人··“你看那儿有艘船”妖灵儿突然叫道,伸手扯着吴章的袖子,蹦蹦跳跳道。
吴章顺着她的眼神望去,便在瑶池中看见一艘小舟,缓缓飘在池中··那小舟载满了明花炽灯,一番竹栏上系上了红罗绮丝绸缎,顶棚与坠门镶着锦绣金丝,紧紧缠绕点缀整叶小舟。
一叶小舟,泛泛于池,载物满翼,直向天明··妖灵儿看了一眼吴章,伸手抓着他的双臂,踮起脚尖,轻轻在他侧脸啄了一口··随即,只见一抹红衣飘向瑶池中央,直奔那一叶小舟。
众人惊呼,抬头便见一点丹红轻落于小舟之上,一个曼妙身影显现在那里··妖灵儿看向人群中抬头深情望着自己的吴章,莞尔一笑,一手轻抬,兰指一捻,轻摇锦袖,遮避半妆,转身环圈,三千青丝飘渺,身罗琦裙随起。
四周乐师见舟上一美人起舞,纷纷互视一眼,就地而坐,齐齐奏乐··一时间,乐声四起,众人屛住呼吸,定睛赏望,脸上无一不是赞叹沉醉。·乐声婉转高昂,起承转合,琴起萧合,琴落琵琶乐起,萧落鼓起,击鼓声声,锤定人心,激荡四方··刹那间,扬琴叮咚,拉胡合萧,钟鼓轨荡,古琴铮铮,拍披蛇鼓,万声俱起,震响四方··只见舟上丹衣美人,双手举过头顶,合腕而击,垂眼低视池面静水,脚尖轻点舟顶。
一瞬间,所有乐师屏息停乐··这一刻,瑶池万籁俱寂··半晌,一处银铃轻起··美人踏着银铃之声,点了原地,张开双臂,仰头望天,肆意转身。
这一抹丹色,在池中小舟之上,晕染开··猛然之间,众声再起,乐声贯空,随舞而行··吴章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瑶池之中的一抹丹色,静静地望着她肆意张狂地起舞,不羁又娇媚明艳的笑,点缀照亮整个瑶池。
一曲终了,妖灵儿轻抬一腿,向半空中伸去,正身下腰,伸开双臂,犹如一只展翅飞翔的火凤凰··她看着人群中的吴章,勾唇一笑,眼中媚人之色,勾人心魄,摄人心魂。
只见丹衣美人一跃而起,冲向人群当中,直入一席玄色,遁了踪影··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那丹衣美人的一席热舞和众乐四起的美妙当中时,妖灵儿已然与吴章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奚禹王都西城处,醉霄楼内——·一位身着玄衣长袍、身披黑青金服的男子,头戴玄玉高冠,气宇轩昂、周遭一身尊气··此人便是大吴国帝君,吴章。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为了能让妖灵儿在这奚禹第一高楼观赏整座王城,他包下了整座醉霄楼··此时,便是揽着妖灵儿,倚着凭栏,望着满城夜景··各条街市,灯火簇团,直比天明。
楼下伶人,起舞唱腔,直入云霄··天上人间,当属眼下,万庆聚齐··“吴哥,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过新年·”妖灵儿靠在吴章的颈间,柔声说道。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吴章看着这满城新色,回道··妖灵儿轻轻笑了,说道,“那时我还小,不懂世间是非,稀里糊涂地进了尘香阁,在那里做了好些年的香女,会舞、作诗、起画、弹琴、下棋、赏花弄茶、品酒论剑,我每一样都学了。”
“他们要我在节时于会堂之上会舞讨好香客,我答应了·这一应,便是好些年好些年,我都忘记了,自己到底会了多少支舞了·”·“后来阁里的琴师走了,却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再也不曾回来过。
他们有时让我顶替他,为达官贵客弹琴唱腔·”·“我曾遇到过一个官人,他心悦我,可却要我陪他醉酒,我不知何意,阁里的头牌姐姐见我单纯,便是替我拦下了这一遭,自己却再也不是头牌了。”
“你知道么阁里的头牌一旦没了初夜,便不再是头牌·我记得,她是有心上人的,可她为了我,离了那心上人·”·“再后来,我开始练起剑来,管事说,江湖人杂,说不定还会遇上个剑客,让我好生备着。
于是啊,我便没日没夜地练起长剑,你看看,这手上还有茧子呢·”·“等我长些了,管事见我整日练剑,一身的戾气,觉得晦气,便又教我如何赏花弄茶,如何品酒,我啊,当时醉得一塌糊涂,把他最爱的花瓷瓶都给打碎了呢。”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竟是罚我去洗了一个月的衣服,那可是整个尘香阁的衣物·我的手都起泡了·”·“再后来,再后来……我便不再会舞,因为我想离开那里。
所以,我便挑着客人,只管我喜欢的,只管是好人·”·妖灵儿的眼中渗出一丝泪光,却仍然挂着笑·她转过身,看着吴章,满含柔情··“再后来,我遇到了姬安君,遇到了这个带我走的人。”
·“最后,我遇到了你·”·妖灵儿盯着吴章的眼睛,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吴章静静地听完妖灵儿所有的话语,静静地记住每一个细节,细细地想着她每一次遭遇。
心里疼得紧··他从未开口问过妖灵儿的过往,他想应是酸涩辛苦的,不想引起她的伤心事·可没想到,她倒是自己说了出来,诉说得那样平静,似乎只是一个人的故事,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偏偏这个人就是她自己,她怎能那样轻描淡写地诉尽苦楚呢·“我曾想过很多有关舞阳公主的事情,我以为她是一个温婉闺秀,倒不知,来的人,竟是你。”
吴章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置于心口,温柔低开看着她,又说道,“好在,来的人,是你·”·妖灵儿轻轻勾了勾嘴角,浅浅笑着··“灵儿,我于此生,愿与你生生世世,相守到老,白首不分离,你可许我”吴章柔声问道,眼底柔情汪洋似海。
妖灵儿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点头,嘴边一抹浅笑,好似春日里盛开一朵桃花··看着妖灵儿轻轻点头,吴章伸手将她圈入怀中紧紧揽着,一手轻柔地抚着她的长发,嗅着发间的清香,心里一片柔软。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明之色··大吴国隆章五年春,帝君吴章退位,摄政王罢政,平阳王吴恪继位,为嘉玄元年··奚禹王城南城门下,一辆槐木双轮青铜马车停留着。
“王兄,此行一别,便是再难相见了·”吴仲看着吴章,眼中满是不舍,语气些许哀伤道··吴章看着几近与自己一般高的吴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回道,“无论你我身在何方,此生永远都是兄弟,血脉相连,总有一日还会相见。”
听到此话,吴仲的眼眶不由得酸涩了起来,眼角渗出一丝清泪··“我可以,再叫你一声章哥哥吗”吴仲鼻头一酸,忍着眼泪,哽咽道。
吴章勾起嘴角,轻轻笑着点了点头··“章哥哥,愿你一路顺风,仲儿在此,祝章哥哥与灵儿姐姐白头偕老,逍遥世间·”·吴仲说着话,便是双手合一,对着吴仲弯下腰作揖,恭敬地祝福道。
十一年前,他亦是如此送走吴章入九昭,今日,他再次要送别兄长··长路漫漫,他不知道熬过多少深秋寒夜,在那十年间,守在宫墙之内,望着通往九昭的路途。
一眼望不及尽头,他每日这般瞧着,似要把那天边望穿··有时,父君总会站在他的身后,陪着他望着那与天边连成一色的远处,直至天明··可父君不会知道,他心里的思念哪里是望一眼这一方极天之处便能消除半分的·其实他也不知道何时会对自己的兄长变了情谊,他以为那只是思念过及而已,可当每每受到吴章从九昭寄过的来信时,他内心欣喜若狂的兴奋,令他自己也难以相信。
思念之深,爱之过切,原来,便是如此变了··他意识到这情,不该存在,便是小心翼翼地收于心底,纵使再想念吴章,他也只是将这份思念深埋于心,每日寻得琐事让自己转移注意。
可这爱啊,总会让人束手无措··他越是逃避,越是小心,便越是控制不住这颗心··深夜时分,他就是会忍不住地去想这个人,会想他过得好不好,会想他今日在九昭遇上难事了么,会想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这般思念自己总会如此辗转反侧,夜不能眠。
终于,他等来了吴章的回归,十年如一日,他等到了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他想尽办法地亲近吴章,可也是想尽办法地埋藏心底那一份变质的情意。
可吴章对他终究只是亲兄弟间的亲情,再是宠爱,也过不了那条界线·他也明白,这份胡乱可笑的情,便由他深埋心底罢··当他知道吴章欲意迎娶北黎国舞阳公主时他是心痛的,整个人好似跌入了寒潭深渊,冰冷刺骨又窒息揪心。
可他不能拒绝,这是吴章的决定,亦是两国的联姻,即便他再不舍,也不得对大吴不管不顾··当他看见那舞阳公主时,脑中一片惘然,他不知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张扬不羁却是令人沉醉的女子,他想,他的兄长应是会喜欢的吧。
后来的事情,也的确证明了一点··也罢,既是兄长觉得幸福了,他再辛酸苦涩,也已是不打紧的事了··吴仲看着吴章跃上马车,嘴角上扬的弧度,终是被拉扯了下来,眼底忍了十一年的泪水,到底是淌了下来,眼中布满不舍。
他望着那马车缓缓离去,看着车轮在地上碾出的辄痕,两道长迹,通往远方··半晌,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捂着脸,哭出了声··章哥哥,允我最后唤你一声。
我愿折尽此生寿命,换你与姐姐生生世世,两忘江湖,闲云野鹤,万世长存,再不复尘世··☆、第四十一章 情至骨髓,宁悔不放·九昭国陵安城内——·玖夜从未想过宗政渊竟会真的答应自己,带自己来这陵安城,入永庆帝君陵墓,再见一面永庆帝君。
九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帝君,便是在陵安郊外,本欲进宫面君,岂料在途中遇上了他··“我叫你小玖,可好”·一声柔语,他便是散尽了一个暗影所有的冷漠。
他是一个随性柔和的君上,从未怒极臣下,从未冷声呵斥任何人,他是这个世上最温柔最不该出生王族的帝君··可就是这么一个温婉如风的君子,突然逝去了,那个温和至极的微笑,再也不会出现了。
玖夜想起曾经很多个深夜,主上伏案疾书之后,便会提灯夜步在王宫之中,身后绝无一人,一袭青衣尽显孤寂寥漠··他将所有能给的信任通通交予了身后遁在影处的玖夜,而玖夜也是多少个深夜,就这样默默地跟在身后,在看不见的地方遁去身影,悄悄地关注着主上的所有一举一动。
两人好似互通了心一般,一个在前孤身一人走着,一个遁在影处提剑跟着··走至累了,他便会挥挥手示意,表示回宫歇息,而玖夜便会一跺树干,闪身离开··玖夜想起很多有关帝君的事情。
“你今后不必跪我,这么些时日了,竟是还这般生分·”·他记得主上一向不喜他疏远自己,所以后来,他便是想着法子多亲近些主上·可亲近的多了,他竟是发现,这般心思,岂不是讨好·如此想着,玖夜竟是苦恼纠结了起来,他一个暗影,怎的就会去讨好主上把鬼影堂规矩都给忘了么·这般思索着,他便又回到了初见主上的时候,除了汇报任务外,即便是往常值班跟随,亦是拉开了距离。
可主上的心思,他到底是不知··如此的疏远,竟引来被退回鬼影堂,生生在九鬼深渊走了一遭,好在自己这“魅”的称号已不是白得的,这一身武功倒是救了他一命。
只是未曾想到,刚刚出了九鬼深渊,便被主上又接了回去··暗影被主上退回,除了进九鬼深渊再入鬼影堂无主之列外,便是被当场击杀,绝无再被要回去的可能。
“魅”被鬼影堂冠上同主之名,的确让堂内吃惊不少··也是如此,玖夜便下定了决心,终其一生,必誓死相随··可到头来,他没有做到··他还记得主上最后一次的话语。
“我若是不在了,你便找个地方藏起来,别回鬼影堂了,那里不适合你的·”·那时候,玖夜只以为是主上的随意之谈,便也只是胡乱点头应了·岂料,在他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回宫面君之时,才发现,这王宫之内已依然是一片废墟。
他疯了一般地寻找着主上的踪迹,才得知,仅半月之别,便是阴阳相隔,永不再见··主上说的那些话,也是他的临终之言,所谓的任务,不过是想着法子支开了自己。
玖夜想着这些,眼眶泛酸,沉默地看着水晶冰棺中的尸身,伸手缓缓抚上,眼帘低垂,眸中流露出一丝难舍··一旁的宗政渊见他眼里泛起水光,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玖夜对这个永庆帝君满心忠诚,纵使冒着被九昭将士杀死的风险,也要独闯王宫,于封王大典之上刺杀帝君。
甚至被自己折磨得半死不活,也丝毫不愿吐露一丝有关永庆帝的消息··可让他现下更加震惊的,是玖夜的心里,只剩下忠心,再无其他··满腔的炽热之心,全部给了这个已经躺在水晶冰棺里的已死之人,分不出一毫一厘的情,给予自己。
宗政渊感到心里一阵烦躁··“你看够了么”宗政渊冷声,不耐烦地问道··玖夜的呼吸突然一顿,收起手,开口道,“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与他独处的时间。”
“你说什么”宗政渊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如此说着话,宗政渊便上前一步,伸手拽住玖夜的胳膊,用力抓着,恶狠狠地看着他。
而玖夜却是丝毫没有退却,宗政渊这威胁的模样,他早就见多了·可想起某个晚上,这个眼前的人,拿着主上的尸身来威胁他,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想到这些时日玖夜的示弱,令两人关系稍些缓和,他便是思索了一番。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于他独处的时间算我求你·”玖夜软下语气,看着宗政渊的眼神中带上一抹哀求之意··宗政渊看见玖夜眼中的哀求之色,心里更加酸涩。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四年,他从未有过一句示弱请求,如今,竟是为了一个死人,在求他·久久,宗政渊盯着玖夜的眼睛,想要努力看穿这个人的心,到底是冰块还是人肉。
怎么四年了,硬的使过了,软的也使过了,就是打不开这颗心·却是被这么一个死人,一场见面,便散尽了所有冷漠与拒绝·看见玖夜眼中一丝的坚持,他也知道,玖夜是个认死理的人。
他终是败下阵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罢了,我在外面等你·”·“谢谢你·”·听到这句,宗政渊再次意外地看向玖夜,可对方已然转了头。
小玖,我可以不在乎你对永庆帝的忠心,但你能否回过头来看看我,看看我对你的心我对你的忠我对你的执·感到宗政渊离开墓室的玖夜,重新盯着永庆帝,脑海中闪现与他的过往。
可不知为何,那些过往突然被另一个人代替··眼前出现刚刚宗政渊离开时,那满是苦涩与失落的眼神,还有那句仿佛卸下所有气力一般的语气,满是心酸··玖夜感到有些慌张,连忙甩了甩脑袋,想要将那眼神散去,可偏偏就是挥散不去,犹如被雕刻在脑海之中一般。
他大口地喘着气,捂着心口,看向躺在冰棺之中的永庆帝··“主上,我是怎么了你回答我,好不好”玖夜伸手抚着冰棺,透着冰棺,描绘永庆帝的轮廓,慌张地说着。
他想通过回忆与永庆帝的过往将这脑海之中的身影,尽数抹去··可出现在眼前的,是关于宗政渊更多的回忆··他看见宗政渊端坐在暗室中,提着笔,认真地批改奏折,时不时转过头来看自己一眼,嘴角的笑意含着柔情。
他看见宗政渊皱着眉头,紧张地抱着自己,嘴里不停呢喃着什么,手上慌张地胡乱给自己擦药,胡乱拿着纱布包着,眼里满是担忧与自责··他看见宗政渊被自己抵着脖颈,一副要杀要剐的模样,眼底满是苦涩。
他看见宗政渊因自己惧怕而疏远他的模样,双手颤抖,眼中布满伤意与疼痛,转身走开的背影满是失落与孤寂··他看见宗政渊因自己偶然的示好,开心得手足无措,不停搓着双手,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模样,脸上布满讨好的神色。
他看见他看见很多很多,都是关于宗政渊的··从前,他并不懂何为情爱,在他的意识中,便只有忠诚,对主上的绝对忠诚,以命相付,用尽一生,护其安康,便是他做为暗影的全部了。
直到遇到这个名叫宗政渊的人··他不清楚为何宗政渊不杀了他,尽是百般折磨,也不许他死·更让他无法理解的,在宗政渊得知自己身份之后,也竟然没杀了自己。
他毕竟杀了宗政渊的父君,一命换一命,天经地义,难道不是么·终于,他知道了原因··他看见那些放在内宫中的画卷,看见这些画卷上全是自己,他静如止水的心里,终是被一粒石子激荡起来。
这个总是做些让自己不解之事的人,心悦自己··发现这个让他唐然晃之的事情,他百思不得其解,辗转反侧了数个深夜,他终是想明白了为何宗政渊竟会如此待自己。
而自己,竟是无意之间,早已动了心··可他到底是鬼影堂出身的暗影,忠与情之间,他选择了“忠”··玖夜深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四周,屏息感受着这墓室中的风向。
宗政渊,忠情不两全,我与你,终究是陌路··而宗政渊在墓室外等了许久,也未见玖夜出来,心下有些疑惑,便犹豫着走了进去·可当他看见墓室内空无一人,只一口冰棺和一具尸首后,心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即便是被一股怒火充斥了整颗心脏。
·“来人”宗政渊怒吼道··兵卒跑进墓室,看见的便是周身比这墓室还阴沉的君上,满脸怒气,眼中充满戾气与狠决。
“把他给我带回来,带不回,便是打断他的腿·”宗政渊咬着牙吩咐道,沉着脸的模样犹如从鬼域来的使者,似要勾去人命··而就在此时,玖夜已然顺着墓室通风处,离开了帝陵。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帝陵,叹了一口气,拉紧身上的衣物··这件狼毛裘衣,是宗政渊亲自从九头山内猎回来的··自从那日出逃王宫,被他折磨一番后,玖夜的身上便是落下了疾,右肩膀上的箭伤加上鞭伤,每逢阴雨寒冷之时,这骨节之处便是隐隐作痛,疼到极限了,拿着碗筷的手也会不住地颤抖。
想来,这辈子,也拿不了多久的长剑了··玖夜苦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右肩膀,皱起了眉头··果然还是很疼··随即,他放下手,转身轻轻一跃,奔着西州方向离去,西州之处,是他曾经常出任务的地方,想来也是便于藏身的。
四年未与鬼影堂联系,不知堂内可知道自己未死的消息··他突然停于一棵树上,低头自嘲地笑了,原来,竟是被禁了四年了么·玖夜抬头望了一眼当空,现下应是迎新之时,天下普庆,即便宗政渊发现自己出逃,也是再难从这万人之中找出自己的。
回鬼影堂么·“别回鬼影堂了,那里不适合你的·”他说··也罢,四海为家,何处不能度过此生呢·如此想着,玖夜便又运上一股气,施展轻功奔着西州而去。
可他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宗政渊紧紧捏着手上的瓷瓶,眼中满是阴狠,他以为带玖夜去一遭陵墓,他至少会对自己再亲近一些,可哪曾想,自己的一心热诚,换来的是彻头彻尾的一盆冷水。
而他手里的东西,名叫追魂蛊,在人身上种下母蛊,纵使身在千里,子蛊依旧能寻得一丝气息,找寻母蛊··这蛊本是玖夜那次出逃王宫时种下的,因后来伤势过重,不便取出,便被宗政渊留在了他体内。
因那事过后,玖夜再未出过王宫,这子蛊也在宫内,宗政渊便渐渐忘了此事··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哪知今日,倒是排上了用场··他宁愿这蛊永远都不要用上。
半月过后——·九昭国西州城外,一间草屋之内,端坐着一位玄衣青年,正手持一封书信,仔细读着··半个月前,玖夜找到了一间无人居住的草屋,便动手将其收拾了一番,查看了四周,发觉是个僻静又偏远的地方,便安心住下了。
到底是鬼影堂的人,他还是联系了联络人,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去,当然舍去了些许部分··虽说他忠于永庆帝君,可也自始自终记得除了他之外,玖夜还有一个主上,那便是萧氏。
自有记忆起,玖夜便是待在鬼影堂的,听着前辈与师父都提过,萧氏持血玉现世之日,便是鬼影堂上下在外暗影重归堂内之时··即便是在外数年,也必须重回鬼影堂,听从新的调遣。
玖夜看着手中的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便被犹豫所代替··主上不准他再回鬼影堂,可萧氏却是在此时现世,他到底是听从鬼影堂,还是主上·他深吸一口气,甩手运气便将书信烧尽,随意扔与地上,转身走向床边,仰身躺了上去。
萧氏后人萧羿之手持血玉现世,所有鬼影堂之人,速归·他想起曾经一位鬼影堂师父,亦是如自己一般,在得知萧氏现世的消息时,还跟在九昭·诸侯王的身边,纠结于萧氏与主上之间,最终选择了主上,落得个被玄清门天下通缉的下场,最后万箭穿心,死在百汇。
玖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活着,为了什么·为的是找到萧氏后人,才被派入永庆国,成为永庆帝的第一暗影,不是么而自己,竟是忘了这个真正的任务。
想到此处,玖夜不由得浑身一颤,真正的任务,是啊,他终究是鬼影堂的人,效忠的只能是萧氏后人,若非萧氏,也只能是玄清门门主,怎能是永庆帝·他竟然忘记任务,为了所谓的主上,竟然冒死刺杀九昭帝君,越了身份不说,竟被新帝禁了四年,还供出了鬼影堂之事,他这回堂,怕是连九鬼深渊都救不了自己了。
玖夜紧紧皱着眉头,回,亦是不回·回罢,他生来是鬼影堂的人,为了萧氏,即便是死,也是要爬回去的··就在玖夜刚刚决定回归鬼影堂的之时,宗政渊已然带着一批人马进了西州城外。
这子蛊竖着触角,不定地往着一个方向拨弄瓷瓶·宗政渊随着这子蛊示意方向追踪了半个月,他知道玖夜出身杀手,且又是鬼影堂的榜中榜第二位“魅”,想找到他,只得靠些不寻常的手段。
宗政渊站在城墙,看到郊外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低头看了一眼瓷瓶中的子蛊··小玖,你逃不掉的··次日,玖夜收拾好行囊,回头看了一眼草屋,心里竟是感到一丝庆幸,这半个月,应是他四年以来的唯一的闲时了吧,如此也算是满足了。
“想去哪里”·突然,正在玖夜转身关上草屋小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让他从感到从头顶冷到脚趾,浑身冰冷彻骨。
宗政渊看着玖夜整齐的着装,冷声问着,一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回鬼影堂·”玖夜深吸一口气,强做镇定,沉声回道··闻言,宗政渊在他面前站定,压着声音,笃定地说道,“不准。”
玖夜冷笑一声,抬起眼盯着宗政渊,问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说什么”宗政渊咬着牙,瞪着眼睛看着他,恶狠狠地问道,一边伸手用力捏住玖夜的下巴。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玖夜似乎铁定了心要与宗政渊作对一般,丝毫没有退却地再次重复道,一边伸手握住宗政渊掐着自己下巴的手,用力掰开。
被这一句激怒的宗政渊,一阵怒火攻心,伸手抓住玖夜的右肩,而本就落疾的右肩根本受不住宗政渊如此大力的气力,玖夜生生挨下这一抓,伸手欲打下宗政渊的手,岂料宗政渊乘机捉住他的手,反钳住他,将其压在竹门上。
“你是我的俘虏,我自是有资格管你·”宗政渊伏在他的耳边,轻蔑地说道··这话的确没错,玖夜刺杀其父君,反被捉住,自然成了宗政渊的俘虏。
可做为俘虏,他该说的也说了,宗政渊想要的,他也给了,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莫不是想要他留在身边一辈子·绝无可能。
“宗政渊,你若是想要这副躯壳,我给你便是·”玖夜索性放弃挣扎,歪着脑袋,说道··说罢,便是又要咬舌自尽·宗政渊感到不对劲,连忙掐住他的下巴。
“我告诉你,永庆帝的陵墓我已经找人准备填了,你若是乖乖的,兴许还能见着他的墓碑·”宗政渊恶狠狠地威胁道··闻言,玖夜冷哼一声,回道,“我不会再去见他的,你尽管填罢。”
听到此话,宗政渊的心中一顿,当真是一颗铁石一般的心,这半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竟是连永庆帝也不顾了·“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宗政渊下达了最后通告··可玖夜偏偏下了决心一般,要断绝与宗政渊一切心绪··“来人给我押回去”宗政渊突然大喊一声。
随即,从不远处缓缓行来两个兵卒,一左一右站到玖夜身侧·宗政渊松开手,交于兵卒·就在兵卒接手之时,玖夜突然奋起,挥臂推开兵卒,伸腿一脚踹开兵卒,脚下用力,跃入草屋屋前的前堂中央。
宗政渊震怒地看着他,额头青筋凸起··“玖夜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宗政渊一声怒喊··这一喊,从草丛中瞬间冲出来数十个兵卒。
玖夜环顾四周,心下一片冰冷··“那你便试试看·”玖夜冷笑一声··听到此话,宗政渊深吸一口气,阴沉地下着命令,“捉住他,黄金千两。”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此话一出,兵卒犹如疯了一般,这等诱惑,其实寻常人能够抵抗饶是拼了命,亦会奋不顾身向前冲去,哪怕遇上的对手,是一个天下第一杀手榜中榜的“魅”。
玖夜到底是高估了自己,这宗政渊带来的兵卒哪里是普通兵卒,分明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兵,一个个奋勇无敌,身无抵抗之物的玖夜,只得一手一脚地去击退冲上来的兵卒,身上不住地被砍了一刀又一剑。
他本想抢过兵卒手中的刀剑以作抵抗,可奈何对方竟是排了战形,他一个杀手,只学过如何杀人,怎会学这些排兵布列不过三四个来回,他便已是血痕累累,眼前开始模糊。
站在草屋前的宗政渊,看着玖夜击退一拨又一拨的兵卒,心里愈加愤怒与不解··他从怀中掏出一支金羽箭,猛然射向人群中孤身奋战的玖夜··这金羽箭,是他让宫中工匠连夜制出来的,上头被他浸了药,饶是一头凶狠无比的猛虎亦是会倒下,何况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玖夜感到后腰处一阵刺痛,整个人向前冲了一步,单膝跪在地上。
周遭兵卒看见玖夜突然中箭而停下动作,亦是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生怕他突然奋起又是一场恶战··只见他伸手,将后腰上的羽箭用力拔出,闷哼一声,回头恶狠狠地看向一脸愤然的宗政渊,眼前渐渐模糊,轻轻摇了摇头,便侧身倒下。
兵卒见玖夜倒下,纷纷上前钳住他,将其拖到宗政渊面前··“带回去·”·宗政渊看着晕死过去的人,心里竟是一丝心疼之意都没有,全然的愤怒与怨恨。
当玖夜再次醒来,已经是四日之后了··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这个暗室,他竟是又回来了,还真是缘分··他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四肢被铁链牢牢地锁住,结尾处固定在四处,长至地下,脖颈处还被系上一根绳索。
身上所有伤处皆被仔细处理过,肩部传来阵阵疼痛··玖夜深吸一口气,缓缓沉下去,竟是发觉丹田之处无一丝一毫的气息,他感到一阵慌张,再而重新沉下气息,按着原来练功法子去气过丹田,却是传来一阵绞痛,他皱紧了眉头,一身冷汗。
“不必白费力气了·”宗政渊看见玖夜醒来,缓缓走向他,冷声说道··听到此话,玖夜皱着没有,有些慌张地问道,“你做了什么”·对他这慌张的语气感到颇为满意的宗政渊,缓缓坐了下来,回道,“我给你服了散功丹,今后,你便不会再有内力了,你再也逃不出去了。”
宗政渊的话语犹如一道霹雳,打在玖夜的耳边,他一脸的惊愕,恐惧与绝望慢慢地布满了全身··看到玖夜的反应,宗政渊很是受用,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满眼冰冷。
“可你今后,亦是容易害病,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护着你,不让你有事的·”·“宗政渊,你杀了我吧·”玖夜缓缓吐出一句,盯着宗政渊的眼神中尽是绝望之色。
“你给我闭嘴”宗政渊大声怒道,随即伸手抓住玖夜脖颈上的神索,将人提起来,又说道,“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杀了你,你死心吧。”
听到宗政渊疯狂的言语,玖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内力散尽,便是意味着废了一半的武功,本就是再难离开王宫,如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想要回到鬼影堂,简直难如登天。
在一旁宗政渊,坐下身,欺身压上去,伸出一手指从他的眉心缓缓向下划去,一寸一寸、一厘一毫地描绘他的轮廓··玖夜睁开眼,近在眼前的便是宗政渊充满执念的眼神,疯狂而痴迷,似要将他一口一口活生生吞下肚里。
“宗政渊,你到底想要什么”玖夜突然开口哽咽着问道··闻言,宗政渊划向在他喉间的手指一顿,抬起眼帘看着他,回应道,“我想要你。”
玖夜自嘲地笑了一下,重复道,“我”·“你知不知道,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可笑,最可怜的人·”·听到此话,宗政渊突然捏住他的胸前一处,见他疼得皱起了眉,凑近他说道,“我的可笑,我的可怜,难道不都是拜你所赐”·“我从未逼过你。”
玖夜倒抽一口冷气,哑着声音回应··从未逼过我·宗政渊勾起嘴角,阴狠地看着他,低头隐去他嘴里的话语··“玖夜,这四年,你就是这样消耗着我对你所有的感情,偏偏我就是心甘情愿。”
“可我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到此为止·”·“你别想着逃,反正你也逃不了,我会把你关在这里一生一世·”·“你就好好地、乖乖地做我的娈宠。
若是你听话些,我自是会好好待你的·”·“你若不听话,我既然能废了你的内力,自是能废尽你的武功,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罢·”·他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便是扯开玖夜的里衣,看见他身上那些七零八落、横七竖八的伤痕,眼中感到甚是刺眼,可这些伤痕有哪一处不是宗政渊自己亲手落下的·“宗政渊你疯了”玖夜看见这人又回到了一年前的样子,心里满是震怒,大声喊道。
而被玖夜这么一骂,宗政渊甚是愤怒,挥手便是一个巴掌甩在玖夜的脸上,而玖夜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作响,眼前黑了一下,脑袋晕晕沉沉··“这一巴掌,是警告你的。”
宗政渊居高临下地说道,语气冰冷··玖夜并未完全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是心里清楚大概是威胁他一类的言语··而宗政渊见玖夜并未回话,还在被打的冲击中尚未缓和,便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感到身体被抬起的玖夜,顿时瞪大了眼睛··四年来,他受过大大小小不少的刑罚,见识过宗政渊折人的手段,深有体会,可他从未有过令人震惊的举动··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玖夜不可置信地看着宗政渊的动作,瞪大了一双眼睛,黑眸之中尽是屈辱与绝望。
他仰头向后倒下,红了一双眼··咬紧了牙齿,不让痛苦的声音泄露一丝一毫··而宗政渊似是早就摸清了玖夜的伎俩,伸手扯过一边散落的腰封,绕过其嘴,硬是拉开一丝缝隙。
四处锁链,碰壁而响,声声刺耳··幔帐之内,呜咽不断,声声锥心··皓枕之上,两处湿迹,伤满心绪··纠缠之姿,悔之不及,恨之过极··宗政渊,我们两清了。
在晕死过去之际,玖夜的脑海之中闪过这么一句话··而宗政渊看到玖夜最后呜咽了一声,闭上一双红透了的眼,歪头晕死过去的模样,心头一紧,满腔的怒气终是被心疼所代替。
他伸手抚上玖夜的脸庞,凑上前,额头抵在他的额头,轻轻蹭了蹭,竟是低声哭了··小玖,我对你情至骨髓,执深血肉,怕是这辈子都放不开了··☆、第四十二章 纵身一跃,忘初之心·高安国王城太原城内——·应天三年冬,高安百姓送走了帝君郁林慕卿,民间传着,帝君是去和心爱之人相见了。
可只有郁林远知道这其间的弯弯绕绕··“阿远,他终究是我夫君,我又岂会真的毒害他呢”曲氏捂着心口,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伤心道。
郁林远低头看着这个女人,冷哼道,“你为了一己私欲,可以追杀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你也可以为了自己,将我置于身前抵挡万箭,你为了你自己,还有什么是做不出的”·“不你错了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一个后宫女人,怎会不期望自己的王子有朝一日登上王位,睥睨天下呢”曲氏含着泪,大声喊道。
“然后被你与曲将军控制,做一个傀儡帝君吗”郁林远一甩袖子,转过身并不想看见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孔··“阿远你怎么能如此想我你是我的儿子,曲家上下自然全是你的你怎能这般想”曲氏痛心疾首道,焦急地拍着地面。
“我的曲长天手握高安六成兵权,八十万大军,十万精兵,你要我如何安心何况,我还有一个曲家兄长,不是吗谁知道你们究竟是想拥我为帝,还是那个兄长呢”郁林远回应道,语气尖酸刻薄。
闻言,曲氏终是瘫软了下来,满心的赤诚,却是被误解如此,这二十年到底是和阿远疏远了,她再怎么一心为了他,换来的只会是无尽的猜疑与戒备··“阿远……”曲氏捂着心口,嘴里呢喃着,哭出了声。
郁林远转身看着曲氏的模样,冷笑一声,随后蹲下身,说道,“我要的从来都是整个天下,而不是一个被曲家分据的天下·”·曲氏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她觉得这个人好是陌生,温润如玉的阿远,身后像是站着一个鬼魅一般,恐怖慑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再无生恋··“罢了,我认了·”·高安应天三年冬,贵妃曲氏意图毒害帝君未遂,赐以白绫,其婢女毒害帝君,春后问斩。
此旨自始自终一字未提及荣池子··他想护着他,他想哪怕是欺骗全天下,他也要瞒下此事真相·这不仅是他的私心,也是因为他没有勇气去承担“弑君杀父”的千古罪名。
帝君辞世,高安亦改年号为顺天年··顺天元年之始,乃是临近的新年之始··一月后,百姓似乎忘记了国丧之伤,又是举家和乐,提彩灯赏花街,放爆竹舞狮虎,着鱼肉饮烈酒,言会语笑谈声。
自从那日过后,郁林远便将荣池子关在了木府,不得踏出府门半步··“我将罪过全都揽到了曲氏身上,如此,你便不必担这罪名了·”他说。
你竟是可以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了么我可是杀你父君的人啊··深冬寒夜,太原城郊外,一处孤零零的墓碑之前,醉醺醺地瘫坐着一个身着单薄的青衣男子。
他靠在墓碑之边,右手里提着酒壶,左右还抱着一个酒壶·仰头不停地灌着,他想要灌醉自己,他想要一醉方休··“娘,你说说,我该怎么办”·“我答应了您,一定会让他跌入万丈深渊,最后孤家寡人,可是……我可是我现在……”·“我现在,不想这么做了,我不想看着他最后变成一个人,我已经害死了他的父君,还害得他与母妃反目成仇,害得他亲手处死自己的母妃。”
“我现在后悔了,我后悔了娘,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说着说着,荣池子又是拎起酒壶猛灌几口,发现酒壶一空,便是用力将其扔了出去,又将左手抱着的酒壶壶塞一把扯开,扔在一边,拎起就是一阵猛灌。
“咳咳咳咳”·被烈酒呛到的荣池子,一阵猛咳,眼睛越加酸涩,流出来的不知是伤心泪,还是因酒而刺激流出的眼泪··“娘,我想你。”
说着话,荣池子伸手攀上墓碑,将头紧紧靠在碑壁上,低低地哭了··漆黑寒夜,他人合家喜乐,有人墓前冰冷··郁林远走进木府,听到的便是木七出逃的消息,正欲转身去找他时,竟是看见他一个人拎着酒壶,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而荣池子亦是没有想到此时应是在王宫里庆新年的郁林远,竟是跑到了他这冷冰冰的木府上··“你去哪儿了”郁林远拉住他,担忧地问道。
荣池子抬头看着他,脑袋昏昏沉沉,眼前的人好似一个分成两个,他伸手挥了挥,发现还是两个影子,甩甩脑袋,眯着眼睛想要努力看清··“你是谁”他轻声问道,神情醉醉然似要倒下。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郁林远看着眼前这个醉鬼,弯腰将人扛在肩上,便是转身走进木府··而荣池子直觉眼前又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抓紧了郁林远的肩膀,手里却是死死抓着酒壶,怎么得都不肯放下。
待到他感到稳了,又是拎起酒壶,仰头就是一口··郁林远只觉身后一片湿冷,意识到肩上这个醉鬼竟又开始喝酒,心中有些恼了,抓着他的腿,往上一颠,于是一瞬间只觉脑后一丝凉意,后颈出一股水从上而下。
该死·他加快脚步,冲进房内,将荣池子往床上一扔,伸手想要夺过他手里的酒··“你干什么”荣池子抱紧酒壶,大声道。
“放手”郁林远抓着酒壶不放,愤怒道··可荣池子丝毫未觉他的怒气,依旧不依不饶地抓着酒壶,见那只手始终未放,低头张嘴竟是一口咬了上去。
瞬间,郁林远吃痛,倏地收回了手,只见手背上一道深深的带血牙印··被激怒的郁林远,扬起手来便是一掌,荣池子被打倒在一边··而看见荣池子歪身倒在一边,手里依旧抱着酒壶不放,他有些震惊地抬起手,心里蔓上一丝后悔,他从未打过这个人的。
“哈哈哈哈”荣池子突然疯癫地笑了起来··随即,缓缓坐起身,举起酒壶,便往一处扔出·瞬间酒壶破碎,震得瓷片四处飞散。
郁林远一惊,连忙蹲下身,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荣池子的肩上··“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对不起·”郁林远小心翼翼地说道,语气满是愧疚与心疼。
他伸出手来轻轻抚上荣池子被打一处,轻声问道,“疼不疼”·荣池子伸手打开郁林远的手,将头撇往一侧,开口疲惫道,“我累了,想歇息了,王爷请便。”
说着,便是自顾自地脱下鞋袜,合着衣服,钻进了被子,倒头便睡··郁林远看着眼前的人,皱着眉头,轻轻摇头,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床头幔帐轻轻放下,转身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从一处拿来盆子,认命地弯下腰,一片一片捡起。
其实他知道荣池子去了哪里,他看见荣池子瘫坐在一墓碑之前,一边灌着酒一边哭诉着·他也知道荣池子今日为何反常,他甚至知道,荣池子在逃避,逃避一个难以抉择的选择,逃避着他的内心。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郁林远回头看了一眼幔帐,似乎能透过幔帐看见红着眼瞪着帐顶的荣池子··他是为了娘亲复仇而来··原是如此,四年来,他才会如此疏远自己,饶是自己再怎么亲近,他依旧不温不火、冷冰冰的模样。
时刻保持着距离··郁林远离开木府,孤身一人走在繁闹的市街之上,看着身边周遭嬉闹欢笑,到处撒腿奔跑的孩子,他想,若是当初自己救下那妇人,如今,那人应是随在母亲身边,欢笑迎新年吧。
可自己偏偏没有救下··太原城内,花灯市街,孤身一身,坠入繁华··郁林远走了很久的路,他从未独步行至王宫之中,也从未像今日一般,感到凄冷孤寂。
原来,被一个人记恨是这般难受,而自己竟是又伤了他··他应该,不会原谅自己了吧··回了内宫的郁林远,伸手翻开尚未发回去的折子,想要借着折子来甩掉自己内心的伤痛。
突然一句“木七有疑,望王爷有备”,引起了他的注意··郁林远皱起眉头,为何不想想着他,偏偏到处都是他郁林远合上折子,伸手捏起一茶杯,一饮而尽。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沉思片刻,随即又翻开了折子·他想起多年前在王府后门那里遇上的少年,他记得那少年名叫荣池子,因是那双倔强的眼神,直入心底,叫他直至今日都不曾忘记,这才记忆尤深。
荣池子,荣池子··木七说是为母寻仇而来,那便是荣池子了吧·原是如此,怪不得当日见他,竟会如此熟悉··郁林远低头看了一眼折子,沉思起来。
若说木七当真是荣池子,以他的才能,这世上能与之匹敌的便是九昭学府大臣,此人便是荣池子··难道是同一人·他如此想着,心中一紧,他入高安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一句为母寻仇便可以解释的么九昭权臣,瞒天过海地于高安入仕,不为九昭,竟是为了报多年前的亲仇·木七,不,我该叫你荣池子。
你的心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当真从未有我·这天,郁林远再次上门,寻了荣池子,不由分说地拉上了马车··一路之上,荣池子几欲开口,却见郁林远一脸漠然,丝毫没有想又想说些什么的意思,他心下疑惑又是慌张,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先是为了自己,将罪名一概追于曲氏身上,再是自己对他冷漠至极,竟也是没有一丝责怪之意·如今,是要做什么·马车摇摇晃晃地行至太原城郊。
郁林远将他拉下马车,而荣池子看见周围之景,心中一顿,满是慌张·他知道了,他终是知道了··荣池子站住脚步,郁林远感到手上一股气力将他拉住,随即回头看着他。
“怎么了”郁林远疑惑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荣池子反问道,盯着他的眼睛··听到此话,郁林远心下了然,柔声回道,“你跟我来便是。”
随即便是拉过他,继续向着树林深处走去··两人行至一块墓碑之前,荣池子定睛,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呼吸加快,快步走到碑前,伸手摸了摸,回头一脸寻解的模样。
而郁林远则是勾着嘴角,深吸一口气,一挥衣摆,便是直直地双膝跪了下去··“伯母,在下特来请罪·当年是在下的年少无知,令您寒冬离世,致使您与池子阴阳相隔,无法享尽天伦,这都是在下的错。”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说着,郁林远便是弯腰,双手置于地面,额头直直地磕在了地上··荣池子见状,连忙冲过去将他拉起,可郁林远铁了心一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干什么我不需要你这样·你给我起来”荣池子拉扯着郁林远,大声骂道··“伯母今日在下便在这里立下重誓,倘若日后在下负了池子,便让我终其一生孤家寡人,不得善终”郁林远举起手,对着墓碑,郑重发誓道。
荣池子闻言,仰头看向天空,久久才开口道,“这又是何苦·”·郁林远站起身,看着他,轻声说道,“如此,你的心里,是不是就能好受些”·“郁林远,从今往后,我必不会再疏远于你。”
荣池子看向郁林远,语气柔和道··听到荣池子的言语,郁林远终是露出一抹笑来,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欣喜··隆冬深林,这彻骨寒冷的季节中,似乎透着一涓暖意,弥漫在空气之中,沁入人心。
这个时候,荣池子才感到心中终是落了地,长舒一口气,卸下肩头万石千金·而郁林远亦是感到心中无比舒畅··四年之久,他们终于不再彷徨,不再犹豫。
回了木府的荣池子,看了一眼府门上的字眼,突然感到无比可笑,他摇摇头,便是踏了进去··夜间——·夜寒露重,荣池子便是早早泡在了热水里,闭着眼睛回忆着往日种种。
猛然之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倏地睁开了眼睛··他交给曲氏的是九昭特有的摄魂蛊,他记得,这摄魂蛊乃是九昭帝宗政渊亲自钻养的,用以控制下属,根本不会招人死亡。
当时他亦是犹豫了许久,终是拿了摄魂蛊,而不是一招毙命的摄心蛊,可为何,那郁林慕卿竟是死了·根据描述,这摄魂蛊的症状也与郁林慕卿大有不同。
摄魂摄魂,十日毒发,毒发当日才能以言控制,封闭所有内力感官,惶惶乎宛如行尸走肉·可为何这郁林慕卿竟是犯起了头疼最后竟是气绝身亡·不对,到底是谁换了药,或是又下了药·他想起郁林远的那道旨“贵妃曲氏意图毒害帝君未遂,赐以白绫,其婢女毒害帝君,春后问斩”,曲氏一罪,是郁林远亲口告诉自己的,可这婢女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顶替了谁的罪·谁的罪呢曲氏揽下自己的罪责,那这婢女又是隐瞒了谁·荣池子愈加疑惑不解,倏地从水中站起,伸手胡乱擦干,便是拿起屏风上挂着的衣物。
“来人,备马·”·高安地牢——·“木大人”狱卒恭敬地唤了一声··荣池子并未回应,焦急地走进地牢,跟在狱卒身后,一路小跑至一牢房前。
“这是怎么回事”荣池子大声怒道··“小……小的也不知道啊,今日牢房狱卒都回家过年了,哪有功夫看着他们”狱卒哭丧着脸,为难道。
“过年我怎么记得但逢节庆之日,牢房必有一人留守在内,今日是谁,说”荣池子指着狱卒,眯着眼睛,严声问道。
“大人今日那人家中生子,来不及换班,便是无人留守牢内了·”那狱卒吓得连忙弯下腰,不敢抬头看着他,哆哆嗦嗦地回道。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擅离职守”荣池子怒骂道··狱卒连忙摇头,惊恐地回道,“大人饶命啊这犯妇犯得是砍头的罪,小的们也看在她将死的份上,才没有在意,哪里想得到,她竟然自尽了大人,还请大人绕了小的们吧。”
荣池子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叹气道,“罢了罢了,她本是将死之人,如此自尽了,就当是畏罪自杀吧·”·“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那狱卒连连点着头,满脸感激。
而荣池子则是心中再次蒙上了一层疑虑··郁林远,此事,可千万不要与你有关··☆、第四十三章 胶东雪灾,奉旨押粮·北黎国康靖三十四年,四州大雪,万生笼罩在一片皑皑之中。
两道车轮辙碾过积雪,印下深深的痕迹,余雪残留在车轮印刻之间·马儿踏着被雪覆盖的地,扬起飞雪,阵阵余雾··车内,端坐着两个身着狐皮毫裘的人,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抱着长剑看着他。
“元乾,你何时回府”萧羿之开口问道··姬安君睁开眼睛,看向他,饶有兴趣地回道,“你想我何时回来”·“难得可进宫与家人迎新,便晚些回来吧。”
萧羿之并未注意到姬安君的言下之意,只想着让姬安君能与父君多些相处机会,他便如是说道··“既然羿之这么说了,那我便晚些回来·”姬安君有些失望地回道,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许是两人相处的久了,饶是姬安君在掩藏眼底的失望,也被萧羿之给捕捉到了··“我等你回来·”他想了想又开口道··姬安君倏地睁开了眼睛,盯住身侧之人,可对方却是不自然地转过了脸,耳尖微红。
看着萧羿之的模样,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我会早些回来的·”他柔声道··两人在高平分了手,一个回到高平王府,一个径直奔往黎阳。
黎阳王宫内——·新晋一年,王公贵族、宗族世家皆聚齐于王宫奉洋宫内·此宫于同庆节气,举阖欢乐,亦或是迎接外宾使臣所用··宫殿中央是一可容纳百人的石台子,四周皆是青龙铁柱,上方各安一盆燎火。
台子四面皆有五步阶梯,长至六尺,宽至一尺·上头铺着红毯子,用以舞女所为··台柱子四周的积雪皆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明火四起,点亮整个奉洋宫··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而这台柱子北面的便是坐台,最为首席的是帝位,左边是后位,右边便是太子位,其余位置按着来者身份名次依次就着。
姬安君回了随行府,换下行装,着了一身金丝绛装,束起长发,匆匆出了府,来到这王宫之内··他看着周遭那些个身着华丽的王公贵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是家族聚个会,迎个新罢了,怎么穿得都花枝招展,赶着选美么·在坐台之上兜兜转转了许久,找了个内侍公公,问了位置,这才站定了脚,看向台下那一张石台子。
“帝君、帝后到——”内侍公公高声叫喊道··“臣恭迎君上,帝后君上万盛,帝后久安”一应人等一时间,齐齐地拱着双手,弯着腰,对着帝君与帝后问安到。
·“众卿平身·”帝君姬靖凤挥手,回应道,一边轻轻坐于首席··“谢君上,谢帝后”众人再次恭敬道。
“入座——”·国之盛宴,家之乐席,方始开幕··宴席之上,姬安君安坐于姬长君身旁,对面便是刚刚被放出门的舞阳公主··他看着她,心里想着,到底是被关了一年,这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可正当姬安君看着舞阳公主时,对方也是将眼睛转了过来,不停地扫着他身侧,似是在寻找什么··真是死性不改·一年了,竟还惦记着他的羿之·姬安君双手一挥,打乱了舞阳公主的眼神,随即捏起桌上酒杯,看着她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被姬安君这么一看,舞阳公主只觉脸上一片灼烧·倒不是因为寻找萧羿之的心思被戳穿而感到心慌脸红,反是因为这对着她饮酒的王兄让她不由得脸上一热··从前只听闻姬安君的身世,也得知母后对他不喜,加之一年之事,她亦是不喜这个王兄,可不得不赞叹的还是他的样貌,莞尔一笑,令人无酒自醉。
而见着舞阳脸上忽然泛起微红,姬安君不由地心下鄙夷地笑了,难得还知道害臊··他突然想起妖灵儿来,这若是妖灵儿发现自己在看她,估计会一脸笑意贱兮兮地凑过来,然后好生调侃一番的,真是恼人。
“阿嚏”·此刻的妖灵儿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个臭傻子骂我”·随即便是又自顾自地跑出去溜达了。
届时,姬安君的脑中出现一张熏红的俊脸,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微微张着一张殷润的嘴唇,轻轻喘息,嘴里不时传来细微的呜咽,真真是勾人的紧··他突感下腹一紧,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咚——咚——咚——”·三声鼓声将他拉回宴席之上··他还在与宫里人迎新,怎么就想起这些。
如此提醒自己,姬安君拿起桌上一盅酒,仰起头便往喉间一阵猛灌,借着酒烈,将那股子不合时宜的冲动给压了下去··“我等你回来·”·越是想甩开那冲动,这脑子里越是出现他的身影,耳边竟还想起他临走时的话语。
不管了,早些回去吧,可别让他久等了·这人在北黎无亲无友的,他一个人在这新年可要怎么过·如此盘算着,姬安君便越发焦急,不停地在心里喊着,快些结束吧,快些结束吧,有一个人在等我呢。
“王弟,可是这戏杂无趣本王见你一直饮酒,却不曾观赏戏杂·”姬长君突然开口问道··“戏杂惊心动魄、精彩绝伦,我怎会不喜,是王兄多想了。”
姬安君微微低下头,恭敬谦卑地回应道··姬长君轻笑一声,故作明白似的点点头,便也不再过问··而姬靖凤却是将这话给听了进去,看着姬安君的模样,这哪里是觉得戏杂无趣,从头到尾都没将眼睛放在石台子上过,怎会知道这戏杂是否精彩。
这眼神放空,不停地灌着酒,也不与人说话,时不时地嘴角一勾,这样子分明就是思念着谁··“本君看呐,安君的心怕是放在了哪家姑娘身上了吧·”姬靖凤突然开口,意味不明勾着笑看着姬安君。
被戳穿心思的姬安君一顿,心下想着,有那么明显吗·“父君,儿臣宴席之上净想些有的没的,还请父君赎罪·”姬安君连忙拱起双手,对着姬靖凤就是一个大礼,惶惶乎告罪。
“这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何罪之有你在外游历自是见识不少,想必这个人也是你在外所结识的吧·”姬靖凤回应着,并不将姬安君的话语放于心上,反倒是好奇起能让他在家宴之上还能分神去想的人来。
听到此话,姬安君便是缓缓直起身,却依旧微弓这背,侧头想了想··凤鸣山偶遇,算是游历之时结识么·“回父君,正是·”姬安君还是将那事给瞒下了,恭敬地回道。
“哦是谁家的姑娘若是定下了,改日为父便下一道婚旨,如何”姬靖凤饶有兴趣地问道,眼睛盯着姬安君。
听到父君欲意给自己赐婚,姬安君心中一咯噔,这人要怎么赐婚·“父君,他家中生变,故而被儿臣遇上,或许只是儿臣的一厢情愿,还请父君收回所言。”
姬安君故作为难,紧紧皱着眉头,语气有些苦涩地说道··姬靖凤撇撇嘴,深吸一口气,回道,“原是如此,也罢也罢·”·听到姬靖凤不再追问,他的心里长舒一口气,他知道北黎民风开明,龙阳惠女自是不少,可毕竟他如今尚实权,若是有人靠着这点事情对羿之做什么,他当真是保不了的。
再等等··而此时坐于一边的姬长君却是心下横了一道,这么些年来,父君也从未为自己下过赐婚,太子之位虽说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若无妃子的家室,这势力自是要减上几分。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好比母后虞氏,外公可是北黎的镇国将军,家世显赫,父君才能顺利在众王子中脱颖而出·看来自己,也是时候寻一女子,相助自己了··如此想着,他斜眼瞥了一眼身边的姬安君。
他在外游历一年有余,定是结识不少江湖中人,也不知是些什么人,那个女子说来是家中生变,可也不知是真是假··一场宴席两个时辰,姬安君红着眼睛看着石台子。
往常的新年,他都是在王府中与嬷嬷们和浔岚一起过的,几个人守着岁,品着糕点与菜肴,听着陈年往事与城中趣事,就这么过了··去年,是与羿之一起的,可那时与他之间并不似与今日这般亲密。
他想与羿之一同迎新的,可奈何竟是被招进了宫里·也罢,迎新不在一起,元宵总是可以的··“安君可愿留于黎阳一同过元宵”帝后虞氏突然开口问道。
他既然能在迎新宴席之上想着某个令他牵挂的人,自然也会在元宵之上想着,说不定已然定下了约定·既然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为了防止出乎寻常的意外,不如就此破坏,免得日后还多一个对手。
虞氏如此盘算着,便是打算断了姬安君于元宵之时与某个女子会面的机会··而姬安君却是悄悄勾嘴一笑,连忙回道,“娘娘,父君,儿臣已与那人约定好了,于元宵之时共赏百鸟雪景,还恳请恩准放儿臣回高平州。”
·听到此话,虞氏当下便是一顿,没想到反倒被姬安君将计就计了,顺手便是一推··“哈哈哈,帝后啊,就依安君吧,想来是个绝世佳人,才令安君如此挂怀。”
姬靖凤朗声笑道··虞氏尴尬地笑了几声,随即便回道,“君上说的是,既然安君已与姑娘有了约定,那本宫便不再强留·”·“谢娘娘,谢父君”姬安君恭敬地回应道。
绝世佳人·何止绝世,此乃万世佳人哉·得了姬靖凤与虞氏的话,姬安君心下一松,如此便是有理由与羿之一同了··迎新之夜,铜锣震响百里,红绮衫裙乱眼,酒意茶香飘渺,灯火红烛如昼。
可对于姬安君来说,只两时辰,便如同过了百年·眼前盛宴,不如府中一叙·万般妙趣戏杂,千言婉转戏腔,皆不如,羿之只言片语··三日后——·姬安君终于踏上了返回高平的路程,姬靖凤还特赏了些物什,让他一并带回去。
这里头,竟还有些女子之物·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想着,不如便赠予浔岚吧··也不知是因何缘故,他这一路进入高平州,竟然看到不少流民,身着单薄破烂,蓬头垢面,成群结队地走在高平城内。
这二十四年来,他从未管过高平州,虽说是封地,可因为被禁足,他便是失去了管辖之权,直至一年前才开始掌管,可又因为这一年皆在外游历,因此,可谓是荒废了这一年的管辖。
并非他自愿不去管,这高平州二十多年来风调雨顺,从未有过灾害,百姓自居自足,生活过得安逸富足,城中富商亦是时不时慷慨接济家中有困之户,根本不需他这个高平王去做些什么。
那这流民是从何处而来因何而来·如此想着,姬安君便令马夫加快行程,羿之既在府中,这些日子应是知道不少··马夫得了令,一挥长鞭,马儿极速快跑,马蹄在积雪的地面上扬起一层雾气,“踏踏”之声回响在长街之上。
此刻的萧羿之正拿着一本折子细细看着,高平州一共四座城池,属高平城为都城,且是最为富庶之地··七日前,大量的流民突然涌入四座城池,四城城府立马开府库接济流民,可这流民日见增多,又不知从何而来,府衙已然无策,府库亦是支撑不了多久,纷纷上奏高平王,希望能有个解决之策。
萧羿之只是高平王中一位客人,没有任何权利去做决策,高平王又不在府中,这折子一天比一天高·他看着折子上所述内容,亦是皱紧了眉头,只得靠着鬼影堂去查些什么。
“羿之”姬安君冲进府邸,看见萧羿之正皱着眉头看着什么,连忙喊道··萧羿之听到喊声,抬起头看向来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元乾,你一路上可有看见流民”萧羿之问道··“我正要问你此事,你可知道些什么”姬安君边走边问着,一边脱下身上披风,顺手交予萧羿之,随即拿过他手中的折子,打开粗略地看了一眼。
“鬼影堂派人来说,是胶东州的雪灾,致使大批流民涌入高平州·我回来的时候,便已有上千流民,直至今日,已有万人,高平城府库亦是撑不了多久,城中富商虽说大开府库,可不解决源头,也是无济于事。
元乾可有对策”萧羿之火急火燎地将事情简单总结,一边看着姬安君,想要在他的口中听点什么··姬安君耐心地将话听完,沉思片刻。
“通知浔岚,开王府府库·”姬安君平静地说道··高平王府只四人在住,加之萧羿之也仅五人,可这姬靖凤却按着寻常王府粮口计算给其拨粮。
寻常王府,不包括王爷在内,仆人三十六,嬷嬷为三,婢女二十,管事两个,总计六十有一·对于高平王府来说,这二十余年的屯粮,一辈子都食不尽··因此,若是开仓济民,应是能抵上一月有余,过了这冬便是春季,想来应是能熬的过去。
姬安君看着萧羿之离开的背影,思索了起来·胶东雪灾·这胶东乃太子姬长君的封地·七日之前,高平州便已有了流民,还将折子送到了自己这里,那这胶东州各大城府也应已将折子送到了姬长君的手里。
三日之前,自己还与那姬长君在黎阳王宫内共度新年·既然七日之前这高平王府便有了折子,那太子姬长君理应比自己更早知道雪灾一事,为何不提起·迎新家宴固然重要,可这因雪灾而致使上万流民无家可归更加重要,国以民为本,莫不是太子想瞒下此事·真是放肆这北黎国岂容这罔顾人命之徒的太子·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次日一早,姬安君便是带着全府,候在了府门之前,雇了几个人将粮铺安在了各大街市口,好在先前君上赏了几个仆人,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姬安君看着流民井然有序地排着队,心中稍许松了一口气,便拉着萧羿之去往城门口,他想看看究竟还有多少流民··行至城门之下,因是姬安君那高平王的名号太过虚妄,加之先前禁足之令,城中兵卒亦或是百姓接未曾见过本人。
故此,那些个兵卒见到来人,以为是城中富商的公子哥,便是连礼都未行,挥着手将其赶走··姬安君微微蹙眉,伸手取下腰间令牌,示意给兵卒··“高平王府你是高平王府的人”兵卒疑惑地问道。
“在下不才,正是高平王姬安君·”姬安君无奈地回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王爷赎罪”那兵卒一概态度,倏地单膝跪了下来。
姬安君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人拉起来,说道,“无妨,我常年禁于府内,你不曾见我亦是情理之中,你且同我说说这流民一事罢·”·兵卒见姬安君谦逊有礼,毫无贵家气派,心中稍定,咽了一口口水,缓缓说道,“这些流民其实在十日以前便进城了,只是当时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我们起先以为是乞丐,便未加注意。
可七日之前,流民多了起来,我们这才发觉事情的不对劲·”·“他们可是因为灾而来”姬安君问道··“没错,不过我还听说了一事。”
兵卒应道,抬头看了一眼姬安君,有些犹豫··眼前之人所说是温和有礼,可终究是王家子弟,不知此事会不会引来杀身之祸··“何事”姬安君疑惑道。
兵卒抿着嘴,眼睛不停地左右摇摆,犹犹豫豫的模样,双手不停来回搓着··“你但说无妨,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姬安君看着他的样子,开口安慰道。
·“王爷,我高平与胶东只一座百鸟山之隔,便是天壤之别·胶东贫瘠,加之雪灾,胶东只剩下一条百鸟山下通往高平的路,他们听闻高平富庶,便来此躲难。
他们之间传言,说是胶东封地之主,当今太子殿下因是私吞赈灾粮,故此胶东灾民填不饱肚子,如今这流言已然是传到我高平百姓家中了,说是太子罔顾人命啊”兵卒越说越小声,他看着姬安君的眼神依然是冷若冰霜,比这严冬积雪还要让人冷上几分。
姬安君眯起眼睛,一股怒气横生··流言四起,流民万众,还闹得他高平城乌烟瘴气··若是传至君上耳里,便会说是他高平王示意流民到处传这流言,以污蔑太子了。
“一传百,百传千,若是有人故意以讹传讹,届时,我便有理也说不清了·”姬安君沉声说着,一边盯住兵卒··兵卒看着姬安君严正的眼神,突然明白什么,连忙说道,“王爷放心,城中若再有人乱传谣言,我便将其以妖言惑众之名逮捕归案。”
“你明白便好·”姬安君看着兵卒,满意地说道··随后,便是拉着萧羿之准备再去别处看看··“羿之,你怎么看”姬安君问道。
萧羿之想起一年前,在王宫与姬长君的那场比试,微微蹙眉,他虽对这个自大无礼的人没什么好感,但如今没有真凭实据,加之他为人自大无礼,不代表对百姓之命视若无睹,何况又是君上亲封的太子,倘若流言是真,岂不就是在说君上有眼无珠,封了个罔顾人命的太子么·“此事尚无依据,我无法多做言论。”
萧羿之回道··“你倒是比我还谨慎·”姬安君突然笑道··“谨慎些总没错·我看那太子似乎不怎么待见你,你应是小心些的好。”
萧羿之叹了一口气,随即便说道··闻言,姬安君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元乾,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么”萧羿之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有些恼了。
“羿之可知道大吴为何多年以来一直与九昭、高安相安无事”姬安君突然问道··“有何关联么”萧羿之皱着眉头不解道。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们在明处,太子在暗处,不妨看看他耍什么把戏,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姬安君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萧羿之的肩膀,以示安慰。
听到姬安君如此说来,萧羿之终是妥协了,这个人一向如此,不是吗·两日之后,正当姬安君与萧羿之在街市上巡查流民情况之时,浔岚骑着快马,找到了他们。
说是黎阳王宫内传来消息,以高平王私自扣押赈灾粮接济流民,致使胶东无粮可用,饿死数百人,帝君下令招其进宫,特查此事··听闻这道旨令,萧羿之不免有些担忧,可他看见姬安君丝毫不在意这旨令之意,反倒是笑意盈盈地跟随使者离开了高平州,直往黎阳。
他突然想到前日里姬安君说的话,隐隐觉得元乾定当平安归来,指不定还为自己讨个赏赐什么的·是了,元乾这么聪颖之人,怎会被那太子牵住脚·北黎国黎阳王宫内——·姬靖凤看着座下站得笔直的人,额头青筋突突地跳着,前些日子还欢声笑语过着新年,此时此刻,便是呈堂对峙了。
“君上,儿臣奉旨差人将赈灾粮押运至胶东,却是在入高平城时被人截去,可当时的高平王却是开府济民,试问,高平王何来如此多的粮食要知道这高平城可是几座城池流民最多的地方啊,若非有上万石的粮食,岂能接济如此数目的流民”姬长君严声说道,盯着姬安君的眼中满是愤恨,似是在憎恶其夺取粮食以强其功劳。
闻言,姬安君鼻子里冷哼着,看向堂上姬靖凤,双手拱起,恭敬地拜了一拜··“君上,儿臣被禁王府二十有余,府内仆人仅四人,可这粮食却是按着六十一口来拨的,我这小小的府衙何须如此多的粮食,自是年复一年地屯在那里,日子久了,自然也就多了。
有没有万石,儿臣不知,但若是供给城中流民,亦是足够的·既然儿臣的府粮足够供给流民,又何需太子那些赈灾粮”姬安君冷声回着,鄙夷地瞥了一眼姬长君。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听闻此话,姬长君倒是瞪大了眼睛,一时语塞,竟是不知如何回应··高平王府府粮究竟有多少,他的确不知,毕竟一个弃子,想来亦是得不到什么拨粮的,岂料君上竟是以寻常王府规矩给一个仅四人的王府拨如此多的粮食,实在令人意外。
如此算来,这高平王府的府粮不仅足够供给,还能撑至初春·何况,既然粮食如此分配,其他一应物什自是不会少到哪儿去,这高平王禁足,平日根本不会有什么花销,二十余年的堆积,说不定已然屯了一座小金山了吧·姬长君不由得浑身感觉冰冷万分,心中暗自盘算。
“此事不假,虽说高平王被禁足于府,可终究是我姬家王子,本君岂会亏待于他·不过,此事毕竟事发高平,高平王自是有责·”姬靖凤捏着眉心,看着姬安君说道。
亏待哪里亏待·姬安君常常将“没有积蓄”挂在嘴边,为的就是让别人知道,他不仅没有军力和政力,连财力都没有,就差没有天天对人喊着“本王穷死了,本王什么都没有”。
此举,还真是让姬安君押对了··“君上所言极是,儿臣有过,还请君上下令,容儿臣将功折罪·”姬安君拱起双手,单膝下跪,恭敬地说道。
言已至此,姬长君自知理亏,不便在与之争辩,而父君明显的袒护于姬安君,他深吸一口气,亦是单膝跪下··“君上,儿臣亦有罪,未将事实查明便将罪过压于王弟身上,是儿臣不是,还请君上容许儿臣将功折罪”姬长君毅然说道。
姬靖凤看着眼前跪着的两个儿子,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你们都起来吧·”姬靖凤吩咐着,随即又说,“既然你们二人都已认错,那本君便不再计较。
只是这流民一事亦要解决,如此,本君再拨粮一百万,由你们二人一同从高平入城,押往胶东·”·“儿臣遵旨”·“儿臣遵旨”·一同奉旨押粮·姬安君倒是有些意外了,不过如此也好,总不见得这个人还想对自己动手吧·而姬长君的眼中,却是闪着一抹异样的光。
☆、第四十四章 百汇之下,酆都城矣(上)·得了北黎王姬靖凤的令,姬安君便与姬长君一同押粮进高平··此去高平州,姬安君以为,姬长君应是不再会派遣什么人去对他下手。
若是在高平境内出事,无疑是将嫌疑推到了自己身上,可君上怎会不知这如此明显的动作·必定会怀疑是他为了一己私欲而加害于自己,因此,姬安君想着,这个太子定不会这么傻,贸然出手。
可若是对方亦是如此想呢·假设姬长君料定自己以为他不会在高平境内动手,却反其道而行之了呢·姬安君勾起嘴角,一抹精光浮于眼中。
元宵已过,这胶东灾情愈发严重,一路行来,姬安君看着路上一具具寒枯骨尸,心中犹如被针扎了一般,刺的狠··想不到,尚未过三天,这高平州的流民竟是蔓延至黎阳来了,若再不控制灾情,百姓怕是要闹事了。
高平州与黎阳州之间只隔一条白水河支流,支流四处便是一片平地,再而才是高平州境内,一路直至晖阳城,城外是一片树林,树林深处一条官道一条外道··官道之上尽是流民,外道之上尽是积雪。
姬安君想着这官道流民之多见了粮车,怕是会一哄而上,将这粮车一抢而空,届时,还如何运到胶东州·“走外道·”姬安君撩起车帘,冲着马车边的兵卒吩咐着。
坐在前方马车上的姬长君闻言,缓缓勾起了嘴唇,睁开一双如同猎鹰般的眼睛··随即,马车打弯,身后一应粮车跟随其后,“嘎吱嘎吱”地发出木铜间摩擦之声,地面深深积着的雪被碾压出几道车轮印来。
外道曾是那些不速之客亦或是为了躲避官道之人踏出来的,应是走的人多了,便自形一道,可这些年,官道的开放,外道便极少有人再走··姬安君亦是在府中新送至的卷轴中所知。
马车“咔吱咔吱”地摇晃着前进,粮车“咕抡咕抡”地碾在雪地上··突然,“噶——”,马车骤地停下,姬安君整个人向前倾去。
来了·他如此一想,伸手一把撩开车帘,弯腰走出马车,站直身子,看着四周··“王爷,快回车内有刺客”兵卒手握大刀,背对着姬安君紧张地说道,将他紧紧护在身后。
姬安君不理会兵卒,从车侧抽出长剑,跳下马车,站至兵卒身前,正面对上来者··来者一眼望去约是十来个人左右,各个手里拿着稀奇百怪的兵器,也不知是何许人也,竟是如此阵仗。
只见,为首一人举着大刀便是冲向粮车,其余几人纷纷齐发··姬安君运上一气,冲向粮车,挥剑拦下一人··目标是粮车真是好大的胆子·而此时的姬长君亦是已然出了马车,提着长剑与来者厮杀在一起。
那劫粮人刀刀致命,丝毫不不予姬长君退路,一步一刀地逼着他推向粮车··倒是不像是姬长君派来的··姬安君看着来者,伸手运足气息,将气流逼向左手掌心,猛然震出,将对面劫粮人震出三米有余。
不远处的姬长君瞪大了眼睛,吃惊看着姬安君的动作,他不曾料想这个禁足多年的姬安君,内力竟是如此深厚,武功亦是上乘··不知师承何人·又是如何拜的师傅。
“王兄小心”姬安君大叫一声,扬起长剑,脱手而出,直直地射向劈向姬长君的霍霍大刀··“哐——”·姬安君趁着劫粮人一愣神的功夫,已然闪身到了姬长君面前,将其紧紧护在身后,一边伸脚将那劫粮人踹了出去。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王兄怎么样了”姬安君回头,关切地问道··姬长君抬头看着眼前刚刚竟是护了自己一次的姬安君,微微蹙眉,有些意外与不解,却也是一闪而过,轻轻地摇摇头。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一支疾箭直直地往姬安君后背射来,他连忙伸手抓住姬安君的双臂,转身背对疾箭··“唔”·箭入身,姬长君吃痛地低吟了一句,倏地蹙紧眉头,眼神有些涣散,拿着长剑的手松了松,那剑摇摇欲坠。
姬安君见状,大吃一惊,将人扯到背后,便是抢过姬长君手中快要掉落的长剑,挥起它,指着对面的劫粮人··“你们到底是谁!杀害王族是要诛灭九族的”姬安君怒道。
而围着他们的劫粮人们互视一眼,并未回话,眼睛齐齐地看向他身后的粮车,随即又看着姬安君和他身后受伤的姬长君,眼中突露凶狠之色··一刹那,奋起直上。
姬安君皱起眉头,看来一场恶战了··他转身快速将姬长君安置到车后,随即便是冲向劫粮人,抬手奋力厮杀··只见他周身起了一层薄雾,一转身,银光闪现,血溅当场,剑上却是滴血不沾。
“踏”·“哷——”·只见一道白衣而落,长剑银光扬起,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立于姬安君的身前,冷脸瞪着对面的劫粮人。
随即便是一道道黑影落下,长剑冷光泛泛,一个个面带半脸金具,头系红巾,围在姬安君与男子周围,与劫粮人相持··“你怎么来了”姬安君问道。
“担心你·”萧羿之直接了当地回应着··姬安君听到此话,心里欣喜了起来··“他们是谁”他问道。
萧羿之摇摇头,表示不知,倒是看向了身侧一个黑衣人,对方立马会意,挪动脚步至姬安君身侧··“罗武门,江湖第二大暗影堂·”黑衣人恭敬地回道。
这第二大暗影堂罗武门对上第一大鬼影堂,还真是一场好戏呢··“请两位主上先走,属下自会解决他们·”黑衣人恭敬地说道··闻言,姬安君倒是舒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萧羿之的肩膀,便是转身走向坐在地上的姬长君。
萧羿之看着眼前之人,皱起了眉头··“他刚刚替我挡了一箭,也不知那箭上有没有毒,先带走吧·”姬安君解释道··萧羿之赞同地点点头,便伸手将人抬了起来,往马车里一送,用力扔了进去。
“你能不能轻点好歹也是个患者·”姬安君有些责备道··“他已经晕了·”萧羿之反驳了一句,似乎有些不满姬安君的语气,转头便骑上了马,头也不回地自顾自向前走了。
·姬安君见他那模样,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心里莫名感到有些烦躁·随即便是驾起马车,跟了上去··而那些劫粮人却也不再追打,只是与黑衣人厮打了几轮,便是撤退了,倒是让黑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粮车自是由黑衣人负责押送,两队人马在晖阳城内集合,黑衣人便是遁去了踪迹,萧羿之则是留了下来··姬安君看着床上趴着的姬长君,皱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派出去的人都说城内大夫都去给流民看病了,竟是一个也找不出了。
这客寨里就有一个会医的人,偏偏不知是何原因得罪了他,闹得姬安君丝毫不敢贸然去找他,免得碰了一鼻子灰··他看着姬长君的伤口,倒也未曾有什么发黑发紫的现象,想来这支箭应该没什么毒性,只是就这么一直插在姬长君背上,总也不是个事,这血还是会流尽的。
姬安君犹豫再三,颤颤巍巍伸出手来,缓缓抚上这支长箭,一手按着姬长君的后背,一手握着长箭,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一口气拔出来··正当他要动手时,一只手用力抓住了姬安君正要拔箭的手。
这个动作,非但没能把箭拔出来,反倒是又没入了几分,只见姬长君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倒也没能醒来,约是条件反射··“你做什么”萧羿之冷声问道。
“你不是不愿意救他么”姬安君撇撇嘴回应,松开了手··萧羿之一时语塞,伸手将姬安君拉了起来,凑上前仔细查看伤口,随即便是伸出手,一手按着后背,一手握住长箭,运上一股气力,直直地拔了出来,瞬间,血如涌注。
见此状况,萧羿之连忙伸手从一旁拿来麻布,便是摁了上去,回头瞪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姬安君··“去打水,再去拿纱布”他严声喝道。
姬安君听到这句,连忙点着头,转身跑向衣柜·通常来说,客寨之内的衣柜中,总会备着医箱,以防不时之需··不许片刻,姬安君便是找了一块纱布,急急忙忙地递给萧羿之。
随后又转身跑了出去··萧羿之将手摁在伤处,丝毫不敢松开,只等姬安君端着水盆再次出现··只见姬安君润了一块布,递给萧羿之,就见他轻轻掀开伤处,接过冒着热气的润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寸一寸地拭去血迹。
再而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往伤处撒上一层细细的白色粉末,便拿过床沿边的纱布,轻轻敷了上去,伸手将其腾离床,将纱布绕过胸前,再至伤处边上,用力扎了个结。
“先凑合着,回了府再说·”萧羿之长舒一口气,说道··姬安君看着萧羿之的脸,似是想要通过他的神情,看透他的内心··“羿之,你可是在生气”姬安君忍不住地问道。
闻言,萧羿之盯住姬安君,站起身,正对着他··“元乾,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萧羿之冷言问道··终是被发现了··姬安君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开口道,“不错,罗武门,是我找的。”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听闻此话,萧羿之深吸一口气,撇着眼睛,看了一眼床上趴着的姬长君,眼睛向下一略,伸手拉起姬安君的胳膊,便往外走··被拉着的姬安君,心中竟是安定了些许。
他还是愿意听我说的··“元乾,我不想你置自己于困境·”萧羿之皱着眉头,柔声说着··姬安君勾嘴一笑,伸手摸了摸萧羿之的耳垂,回道,“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忧的。”
萧羿之看着他的眼睛,眯了眯眼,却又是开口道,“不过,我带是没想到,元乾的武功如此之高·论起内力,怕是连我都及不上你吧·”·此话一出,姬安君知道,有些事情是时候要说予羿之听了。
“此事,我会慢慢告诉你·”姬安君拍了拍萧羿之的肩膀,回应道··萧羿之听到他这么回答,也不再追问,伸手挥开他的手,转身走开··“你去哪儿”姬安君大声问道。
“饿了”萧羿之大声回着,一边扬手挥了挥··两日后,姬安君终于将姬长君送至胶东州,将赈灾粮交到胶东州州府手中·又亲自将姬长君送回王府。
两人各自有命,姬长君将赈灾粮送至胶东州后,负责送粮于灾民,控制灾情,恢复农事·而姬安君则是负责将赈灾粮送至胶东州后,需即刻返回高平州,彻查二十天前那批赈灾粮的去处以及劫粮一案。
于是乎,姬安君安顿完姬长君,一夜未停,快马加鞭地回了高平州临杨城高平王府··“何人”萧羿之警惕地看向一暗处,冷声问道。
从暗处,缓缓走出一个通身玄衣的人,散着一头墨发,手里摇着竹扇,轻摇慢缓地正走向端坐着的萧羿之··此人一眼看去,男女难辨,眉心一点朱砂,一双勾人摄魂的眸子满含笑意,削尖的下巴透着一股子寒气,朱唇微勾。
“鬼影堂堂主楚天成,见过两位主上·”楚天成微微欠身,笑意吟吟地说着··堂主·倒真是颠覆了萧羿之脑海中的想象,他印象中,见过的鬼影堂众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戾气或是血气,个个铁铁铮铮的男儿,怎的他们的堂主,竟是如此这般妖娆得难辨性别·还有这扇子摇着不冷么虽说隆冬已过,可毕竟还处在冬末,亦是极为寒冷。
而一边坐着的姬安君倒是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原是堂主,可有何事”萧羿之问道··楚天成瞥了一眼旁边的姬安君,又回头看向萧羿之,莞尔一笑回道,“前些日子,我接到来报,说是他们迎了一批罗武门的人,主上,可有此事”·这人来兴师问罪的·萧羿之有些纳闷,随即开口道,“是,可出什么事了”·“那倒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主上有没有见到罗武门的门主。”
楚天成合上扇子,饶有兴趣地问道··姬安君放下茶杯,看着来人,说道,“他闭关了·”·“闭关我去他……”楚天成突然目露凶光,正准备破口大骂,突然意识到萧羿之的存在,又立马收了嘴。
“对了主上,既然我人在此,你若是有何想知道的,便问吧·”楚天成回头看着萧羿之,忽然又严声说着··“确有一事·”萧羿之并不在意楚天成刚刚的失态,开口回道,他瞥了一眼一旁的姬安君,问道,“你可知二十天前,黎阳朝廷派遣的一批赈灾粮在高平州遇劫一事”·“知道,人是我派的,我怎会不知”楚天成悠悠地回着。
闻言,萧羿之再而问道,“你可知是谁委任那批赈灾粮此时又在哪里”·“别提了,这件事情,我还折了一个下属。
对方出了一百两金子,让我截下高平州的粮食,我也不知道那是赈灾粮,那时候的高平州也没什么流民,我便是以为是什么商户间的伎俩,就接下了·事后,那人让我的人将这些东西送至百汇,后面的,我也不知道了。”
楚天成悠悠地说着··萧羿之沉思片刻,送至百汇,百汇是四国中心地带,偏偏是千里沼泽秽泥,那地理环境饶是学者们穷尽一生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你那下属是什么情况”姬安君突然问道。
楚天成看向姬安君,举起竹扇,抵着下巴,回道,“根据来报,说是随着对方的人进了百汇,随后再没了消息·我鬼影堂人死前皆会划开脖颈,放出凌香,堂内云铃响起,我们便得知他已死的消息,可已经二十天了,出此次任务的暗影皆回了堂内,唯独只有那个去了百汇的没回来。
我想,总不见得掉到沼泽里去了吧·”·“凌香是何物”萧羿之疑惑着··“凌香并非气味,而是蛊虫,每个暗影身上皆被种下凌香,云铃则是姊虫。
饶是千里之外,一旦凌香一死,云铃便会发出声音·”楚天成缓缓说道··他记得,这个主上应是精通医理的,怎的没听过这些蛊虫·“那何等情况之下,云铃不会发出声音,可凌香却是死了”萧羿之接着问道。
楚天成沉思片刻,皱着眉头回道,“除非,云铃哑了·”·此话一出,当真是为难住了萧羿之·没这么巧合的事罢··“还有一种可能。”
姬安君突然开口··闻言,萧羿之与楚天成齐齐地看向他,只见他盯着萧羿之,并不再开口··萧羿之似是明白了什么,便说道,“化尸散·”·若是化尸散,便能解开为何凌香死,而云铃却感应不到了。
因为凌香死于人体之内,根本无法散其感应··姬安君在楚天成说道折了属下,却未曾找到尸体时,便已染得之,那人应早已遭到不测,被人毁尸灭迹了··“你说,他是去了百汇才消失不见的”姬安君问道,似是在确认什么。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正是,我们根据云铃回来的暗影所述,他一人押运粮车去了百汇·我也派过暗影去找寻,所有的印记,到了百汇便断了,亦是不曾见有回来的印记。”
楚天成回道··“除了凌香,你可曾在他身上还种过什么”姬安君问道,盯着楚天成,似要把他看穿··楚天成冷笑一声,回应,“我又不是变态,闲着无事干嘛在他们身上种那么多蛊虫”·“元乾的意思是……”萧羿之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楚天成打断。
“要不是看在他是玄清门送来的人份上,我才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他,我鬼影堂上下千百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算哪根……”楚天成自顾自地说着话,随后亦是被打断。
“玄清门”萧羿之打断他的话,重复了一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听到萧羿之的话,楚天成突然一拍脑袋,捏着竹扇轻拍手心。
“他是玄清门的门生,说不定他们会知道怎么找他,也指不定他们也在他身上种了什么·”楚天成说道··如此说着,萧羿之与姬安君互视一眼,心中所想相照不宣。
“你可知玄清门在何处”萧羿之问道··“那可远了去了,快马加鞭来回也要半把个月,不如猎鹰传书,稍许快些·”楚天成如此说着。
萧羿之沉思片刻,起身便是走向案几,伸手拿起墨条轻轻磨着,随即提笔蘸墨,在纸上那个写了起来··“你可将此交予玄清门”萧羿之问道。
“主上放心,我鬼影堂办事,怎会有岔”楚天成勾着嘴角,接过信纸,小心叠好,便是收入怀里··得了令的楚天成,随即便是一个闪身消失在房内。
“你倒是信他·”姬安君说道··萧羿之看了一眼姬安君,回道,“他是鬼影堂堂主·说来,我们不也常令他们为我们办事么可曾出过差错”·“也罢,你信就好,我随你。”
姬安君轻笑一声回应··九日后——·玄清门来信:·门中小生,身有追魂蛊,主上可依着母蛊寻得其气息,找寻失踪之处··另,百汇之下,有一地城,名曰“酆都城”。
☆、第四十五章 百汇之下,酆都城矣(下)·接到玄清门发来的信函,姬安君与萧羿之便是即刻动身··百汇百汇,湿气汇集之处,阴气横生·所处之里,百无生物,千无鸟栖。
世人有的甚至称之为“鬼界”··姬安君看着这一片弥漫着雾气与恶臭的地方,紧紧地锁着眉·这一望无际的沼泽,一旦进入,便是迷了方向,更不用谈要在这一片虚渺中寻找一处地下之城的入口了。
最为令人头疼,便是这沼泽中的行路·但凡遇到过或者听到过的,便知晓,沼泽之中绝无陆地,一旦深陷其中,除非外力所在,否则,便只得听天由命··若非知晓这百汇之中尚有行路,姬安君与萧羿之也不可能犯险涉足这危险之地。
“元乾,我看,不如找找四周是否有人家吧,我们贸然进入,饶是寻个十年八载亦是毫无收获的·”萧羿之轻声说道,一边看着眼前这一切··姬安君点点头,回道,“也好,这地方实在令人瘆得慌。”
刚回头往回走,两人的眼前便是出现了一个白色身影,再定睛一看,则是一个身着皓白道服的男子,一手挂着拂尘,一手背在身后,缓缓向他们走来··“在下玄清门代门主齐之玄,见过两位主上。”
男子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这人一身皓白,头发高高束起,一冠银发冠立于发间,周遭散着寒气,一副不食烟火、清清冷冷的模样,眼底一片漠然,绝情绝爱般的无欲。
“你怎么在这里”萧羿之有些疑惑··他是知道这个人的,从黑衣人的口中知道,也是这个人,系着他与玄清门、鬼影堂的一切。
·“主上一封信函,我便已知晓·百汇乃是我玄清门始源之地,向来由我玄清门一代门主所守护,天底下地上的人,除了我便无人知晓这酆都城的路口在何处了。
我既知道两位主上要找这酆都城,便自是要在此等候,好带二位进去·”齐之玄缓缓道来,不紧不慢··听闻此话,萧羿之方了然许多··“可听闻玄清门远得很,怎就敢在我二人之前来了”姬安君开口问道。
前些日子,那鬼影堂堂主还说过,这一来一回需半把个月,这齐之玄怎就赶到了他前面除非,那玄清门就在这百汇附近··“百汇之下,酆都城矣。
百汇之上,玄清门矣·”齐之玄回应道,并未直接告知··百汇之下,乃是地下,百汇之上,莫不是天上·“齐门主,你莫不是要乘风而去,扶摇直上九万里”姬安君忍不住打趣道。
萧羿之微微侧过脸,勾起一抹笑来··闻言,齐之玄眯起眼睛瞪了一眼姬安君,抿着薄唇,半晌才开口道,“百汇千里之外,有一处浮岛,因雾气横生,远观之犹如浮在半空,故称为百汇之上。
此处,便是玄清门·”·听到齐之玄的解释,姬安君讪讪地摸了一下鼻子,尴尬地笑道,“原是如此,失敬失敬·”·“主上从未到访玄清门,我玄清门亦是退隐百年,世人不知其何处亦是常理,主上不必挂怀。”
齐之玄垂下眼帘,恭敬地回应着··“既如此,若是有机会,我便与羿之一同去一趟,如何”姬安君微笑着说着,一边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萧羿之,眼中询求着什么。
“我随你·”萧羿之回应着,对上姬安君的眼睛··姬安君听到此话,会心一笑,仅三个字,便足以让他欣喜好半天了··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一旁的齐之玄看着这两人,终是明白为何鬼影堂那个傻子反复强调,玄清门会有两个主上,且让他好生看着萧羿之。
“两位主上,请随我来·”齐之玄忍不住打断两人之间莫名的气氛,开口说道··本是清冷的齐之玄莫名被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击得有些想扶额,三十年来,他从未出过玄清门,这世间纷扰他亦只是通过鬼影堂堂主楚天成每月的汇报,才得以知晓。
那个人会告诉他很多世间趣事,尘世世事,男男女女情爱之事,家事王宫秘史杂谈,岁岁月月节庆假事,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可他偏偏不能出山,因为萧氏后人未现世,他这玄清门代门主,便要终生守着玄清门隐于江湖,直至萧氏重现。
好在,萧羿之来了··他终是来了··“等等,这蛊虫撞得厉害·”萧羿之突然说道,便是停住了脚··这蛊虫是随着那猎鹰送来的信函上一同捎来的,被放在一两指大的木盒子中。
萧羿之轻轻打开盒盖,看着这蛊虫的动向·只见这蛊虫不停地撞着盒壁,急切地想要冲出去··齐之玄凑了过来,伸手捏起蛊虫,往沼泽里一丢,丝毫不理会身侧萧羿之疑惑的神情。
“你这是做什么”萧羿之不解地问道,略带怒意··“那门生便是在此丧命·”齐之玄如此回着,转而又说道,“既是化尸散,便已然没了尸首,那蛊虫亦是没了用处。”
说罢,他看了一眼萧羿之身后的姬安君,眼中一抹不明所以的神色,眨眼,便又回头往前走去··姬安君上前一步,凑在萧羿之耳边,压着声音,问道,“他是不是对我有偏见”·萧羿之被他这温热的气息喷得耳边有些痒,侧过脸,不小心擦过嘴唇。
而前面的齐之玄感到背后无人跟着,便是转头看了一眼··真是没眼看·“咳咳”·“莫要想些有的没的”萧羿之皱着眉头,低音斥道,随即连忙跟了上去。
难道是我想多了·姬安君寻思着·罢了,总归这玄清门是认了萧羿之为主,总不见得有什么不当举动,即便是有,他也定能护住羿之的··行至一个时辰,约莫是沼泽中心。
这四周的雾气越发浓重,倒是恶臭散了许多,空气之中竟是散发着阵阵泥土之气··只见齐之玄合掌而起,运足气息,拔出浮沉之内的折剑,笔直往下送去,一转一扭,只听底下传来一记闷声。
随即便看见偌大的沼泽中心被分成两半,缓缓往左右两边撤开,边缘之处上升一道石壁,将沼泽尽数涌入两侧,丝毫不滴落半滴沼泽··石道中间便是一条长至地下的石阶,一眼望去竟是深不见底,犹如深渊一般似要将要将人吸入,然后吞没。
此中,散发着阵阵阴气,扑面而来的封土之气,不由惹人浑身一颤··姬安君看着地下之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酆都城矣,乃是阴间鬼界中的都城,集聚死者之魂魄,传说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魂魄方得进入下一处,行至一十八层地狱。
这地下之景还当真是如同阴间鬼界,阴气横生··齐之玄从怀中掏出三个火折子,分出两个递给了身后两人,随即在空中划开一道火星,一团火苗再或者上生起··“走罢。”
三人一同进入沼泽之下,当最后一人姬安君的身形完全没入黑暗中时,身后的石壁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将那道冲天而向的口子闭上··如此,三个人才真正进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哒”·三人脚步竟是变得相同.·“噗呲——噗呲——”·火折子在空中缓缓燃烧。
静谧的黑暗之中闪烁着摇曳中的火星,三道白影在火影之下若隐若现··萧羿之与姬安君跟在齐之玄身后也不知是走了多久,习惯于观察四周的两人,如今只得望着他的背影,紧紧跟着,四周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它物。
渐渐地,一丝光亮出现在三人眼前··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高达四丈的青铜门,两边矗立着同等高度的石柱,上头雕刻着的是一条咆哮冲天盘龙,腾云驾雾,似要一飞冲天。
石柱之上一莲座石盆,里头亮着的是一团长明篝火··青铜门前摆放着的是两具石像,黑白无常·长相阴森狰狞,盯着瞧,似是要将你的心都给望穿了,一个手里拿着笔纸,一个手里握着弯月镰刀,一个勾魂一个索命。
齐之玄迈开步子,缓缓走向青铜门··“铛——铛铛”·清脆有力的青铜声回荡于空气之中,似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只见齐之玄往后退了几步,抬头望着这道沉重的青铜门··半晌,这道青铜门缓缓打开,门顶厚重的尘灰洋洋洒洒地抖落下来·门声发出“嘎嘎”的声音,随即便是一道光亮从里头射了出来,嘈杂之声一哄而来。
“哐”·门定··齐之玄回头望着身后有些发愣的两人,伸手示意,侧头微微一笑··“主上,请·”·随即,萧羿之便是收了收心神,迈开步子,往前方走去。
酆都城位于百汇地下,常年不受阳光,此处自是阴冷潮湿,故而不得不引进石子筑房·若逢地上阴雨天气,顶上尚且还会漏些水滴来,故此,此处城中之人便筑起了遮天石壁,到处皆有冲天而上的石柱,用以抵住石壁。
城内无光,城中人只得引入火星,照亮整个酆都城,长明不断,黑夜便是白昼,白昼亦是黑夜··“当真是座不夜城,昼夜不分·”姬安君感叹了一句。
“也并非完全如此,世人总是会有疲劳之时,城内便是定了时辰用以作息·”齐之玄回头回应着··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萧羿之看着四周景象,眼中无不惊叹,百汇千里沼泽之下竟有座都城,已是让他吃惊之极,而城内景象万般繁华似锦,犹如天上人间,他已然不知用何种心情来表达了。
“对了,既已来到此处,不如便早些彻查那批赈灾粮所在之地吧·”姬安君话锋一转,如是说着··他可不是来此处游乐的,胶东雪灾致使万千灾民流离失所,蔓延至高平,如今已是蔓延至黎阳王城,若是如此发展,恐是举国难安。
听到姬安君的话,萧羿之转过头看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意识到此行目的··“主上放心,酆都城城主乃是我玄清门座下四堂之首,他必会相助的·”齐之玄微微欠身回应道。
如此听来,姬安君的心中稍许安定,呼了一口气,点点头会意··酆都城内不似地上都城,鲜有大批外商,仅有的商客亦是由城主亲自过问而来,再由城内商户跟进的,但也因是如此,城内商事不必地上繁茂,有些商户便是私下会商,想尽法子与守城人打好关系,随即偷偷溜出城外,离开沼泽,去往地上四国会商。
长此以往,城内商户有的一夜暴富,有的愈发低迷·城主为此亦是彻查了许多年,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饶是再下禁令,这私商依旧存在,愈演愈烈··“见过门主”城主江源供着手,恭敬道。
前些日子接到来报,说是玄清门门主将于近日下山,着实令他吃了一惊,莫不是萧氏现世了·如今看来,的确如此··“见过两位主上。”
江源再而冲着齐之玄身后两人拜了拜··“城主有礼了·”萧羿之回应着,伸手轻扶起他··江源看着萧羿之,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姬安君,听闻主上因突发家变,被姬安君收留,现住于高平王府,看此二人关系,想来今后要服从的,便是两个人了。
“听闻门主下山,我着实不曾料想,十年前一别,如今想来,竟恍若隔日·”江源感叹道··“此次前来,是为了彻查劫粮一案,叙旧一事,你我择日再谈。”
齐之玄垂下眼帘,淡漠地说着,剑眉微微蹙起··闻言,江源一顿,回道,“好好好,你这脾气还真是几百年都不会改·”·说罢,便是伸手示意请几位坐下,待到落座完毕,他又伸出手提起桌上茶壶,将倒扣着的青玉瓷杯一个一个摆正放好。
“咕咕咕”·一杯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便是呈在在座面前··“我只听闻叫我彻查一批外来粮食,可我这酆都城已然不似数十年前那般了·城中私商甚多,我根本也管不了,莫说是一批粮食,这整个酆都城内外来的粮食成千上万,不知从何查起。
我能否知道些详细之事,也好着手去办”江源将城内状况细细说来,随即又恳请得知更多细节··萧羿之与姬安君互视一眼,又看向江源。
“一个月前,胶东爆发雪灾,致使万千灾民,朝廷得知后,便拨了一批赈灾粮给胶东,可因胶东雪灾,四周道路被封锁,只剩下一条与高平的山路,正当赈灾粮被押运入高平州时,被鬼影堂之人劫了,而派遣任务的人,竟是连鬼影堂也不知。”
萧羿之缓缓说着,一边伸手抿了一口茶水,停了下来··姬安君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根据鬼影堂所述,他们中有一人将这批赈灾粮运到百汇之后便失踪了,我们得知,他是死于化尸散。
而那批赈灾粮理应出现在酆都城内·”·“所以,这批粮食,是官粮·通常来说,这官粮不仅质量好,外面麻袋上还印着官印·可若是对方将其换了,这该如何查找”江源整理着思绪,又问道。
此话倒是不假,对方劫下赈灾粮,定是有备而来,这酆都城便是最好的证明··如此想着,将麻袋换去,再套上普通商印,这酆都城如此之大,他们要如何在万千粮袋中找到被调换的赈灾粮呢·“城主,你可会商过地上粮商”姬安君突然问道。
“自是不少,不过都是高安之商,不知主上问这个是何用意”江源有些疑惑,便直直地问了出来··听到江源的回答,萧羿之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与姬安君这一年多来行至四国,除了游乐之外,最多的便是体会风土民情,了解各国不同气息,自然少不了嘴中物什··“高安之米,看上去晶莹剔透有光泽,食之湿软糯香,城主引入高安之米,自是情理之中。”
萧羿之解释着,又似乎在暗示些什么··被萧羿之如此一提,江源瞬间明白,一拍大腿,眼睛一亮··“可这北黎的米又是如何”江源问道。
“北黎之米,粗糙无光泽,能吸水发散而不粘,食之较为干硬·”萧羿之接着解释道··闻言,江源终是明白了,如此差距,但凡是吃上一口,便能知晓这米出自何处。
而一旁的的姬安君看着萧羿之不停叨叨的嘴,不由得勾了勾嘴角,他倒是好食··“可也不见得家家户户吃过去吧”江源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呼道。
一旁的姬安君轻笑起来,说道,“若是城主运进高安之米的数量达至六成以上,此事便不难查出城中何处有北黎之米·”·“主上有法子了”江源凑过去,压着声音问道。
姬安君瞥了他一眼,好笑道,“私藏赈灾粮的人岂会明目张胆给别人食用,自是偷偷摸摸消耗掉的·”·听到此话,江源一时语塞,真是愚蠢·萧羿之看着江源吃瘪的模样,勾起嘴角轻笑着。
想要查出这粮在哪,其实倒也不难·毕竟这酆都城就这么大,饶是全城搜查亦是能够查出··可若是被分散至全程各地,那倒是件费尽心神的事了··两日之后——·四人再次齐聚城主府上,正堂之内跪着一个身着破旧衣衫的男子,哆哆嗦嗦地看着眼前四人。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府外摆放着一袋袋粮袋,满满当当··“此人,便是私藏赈灾粮的人·”·还好,没运出百汇··姬安君如此想着。
☆、第四十六章 雪案终了,玄清入世(上)·既然江源已然把人给找了出来,姬安君自是要查个透彻··“你叫什么名字这批粮食,你从哪里得来的”姬安君问道。
“小……小的名叫张天伦,这粮食是地上一个人给的,具体的小的也不知道·”张天伦哆哆嗦嗦地回着,眼神随意晃动,丝毫不敢直视姬安君。
闻言,姬安君眯起眼睛,凑近他,再次问道,“那个人是谁为何要给你”·张天伦被姬安君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得连连将头磕到了地上,满头大汗,浑身打着颤。
“小的……小的……小的不能说啊求大人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张天伦不住地磕着头,一下又一下,嘴里说着话,语气甚是惶恐不安,似是有人正架着大刀在他的脖子上。
姬安君皱起眉头,直起身子远离他,回头看着萧羿之··“我出去一趟·”萧羿之会意,便开口说道,随即便消失于城主府中··“张天伦,既然你此刻不愿说,那便随我一同入黎阳,与君上说去罢。”
姬安君恶狠狠地威胁着,眼底布上阴狠之色··一旁的江源看着眼前突然被变了脸色的姬安君,心中一顿·本以为是个温和的人,如今看来,反倒是个狠决的角色,丝毫不留情面。
莫不是之前都是装出来的·“大人大人小的错了,小的真的……”张天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姬安君一个凶狠的眼神给打断。
“拖下去·”姬安君张嘴如是说着··随即江源一挥手,便招来两个下人,一左一右,丝毫不理会张天伦的哭喊,硬生生地拖了下去··“主上,这张天伦如此死咬着不送嘴,要如何了结此案呐”江源忍不住问道。
姬安君勾起嘴角,阴沉的眸子骇人无比,冷言回道,“此事,我自有办法·等羿之回来,我们就即刻启程,免得夜长梦多·”·“既然主上已有决定,我等便也放心了。”
齐之玄扬着下巴,微微欠身地说道··他自是有办法,姬安君心中早有一计,既然姬长君如此罔顾人命,竟是派了人劫下救命之粮,他何必再留以情面,何况本就没什么情面。
想要除去姬长君,他必须险走奇路··一日后,姬安君便整装旗鼓,拉着三匹马匹,带着粮草与张天伦浩浩荡荡地离开酆都城··本以为要从来时的路离开,却不曾想那条路,每进一次人,便会变换其道,只进不出。
因此,而有了酆都城的后门,亦称之为“十八层地狱之道”·因为这条路,若非有熟路之人带着,寻常人等必定入则死,根本没有生路可出··齐之玄缓缓走在前方,身后跟着三批马匹,姬安君与萧羿之立于左右两侧,小心翼翼地跟着,一边观察着四周。
这地方深渊百丈,向下望去,深不见底,上头便是七七八八万道石道陡峭,宽的可容下十来人,窄的便只得一脚只存,若非熟知出路,连着走上七天八天的都是走不出去的,加之这条石道上布满青苔,阴冷潮湿至极,时不时尚会爬来一些怪异之物,实在是可怖至极。
好在玄清门门主历来皆会守着这片百汇,故此,对其间所有道路,熟记于心,这个地方,亦是历代门主继任之后,闭关场所··“出了前方,便是胶东境内的百鸟山,玄清门中诸事繁杂,在下恐无力再跟随,还请两位主上一路小心。”
齐之玄对着姬安君与萧羿之微微欠身,恭敬地说着··倒也不是真的烦事缠身,实在是某个人天天放一两个蛊虫来寻他,烦的恼了,就随口找了个借口好脱身回一趟玄清门。
“无事,你若是有事,去做就是·”萧羿之看着齐之玄,回应着··从胶东百鸟山入,再进高平州,这条路想来亦是万分凶险·姬安君既然已经得知此事背后定是姬长君,一旦进入胶东地界,他们的行踪必定暴露,加上这一车的粮草和一个被锁着的人,必定会让姬长君知晓他们已经得了全部事实真相。
如此考虑着,姬安君竟是有些犹豫起来··“元乾在想什么”萧羿之见姬安君的脚步有些放慢,不由的一问··“羿之,一旦进入胶东地界,即便我们再小心,亦是会被姬长君知晓行踪,而进入高平境地,却偏偏只有这百鸟山一条路,要如何瞒过他呢”姬安君伸手摸着下巴,蹙着眉,一边沉思,一边说着。
听到姬安君的顾虑,萧羿之转了转眼珠,回应道,“与其想着瞒天过海,不如明目张胆告诉他·”·被萧羿之这话惊到的姬安君,一脸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看着萧羿之,可转而一想,如此倒是个好法子,只是有些险了。
姬安君思索再三,并未再开口,他想知道羿之的心里究竟是何打算,于是便盯着他,想要他继续说下去··会意姬安君的眼神,萧羿之撇撇嘴,继续说道,“若是告诉了他,他便是分不清我们查到的到底是否与他有关了,即便是知道我们查到真相了,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和我们一同面见君上,如果他中途动手,我们也有了借口为自己脱身。”
“此举甚好,羿之心思缜密,就听你的·”姬安君伸手拍了拍萧羿之的肩膀,赞叹地说道··两人达成共识,就加快了脚程,快速往百鸟山地界行去。
行至百汇出口,姬安君停下脚步,从怀里拿出府牌交予萧羿之,让其前往胶东王府,告诉姬长君诸事,请求其一同回黎阳,回禀雪灾一案·而姬安君则守在入口之处,等着萧羿之。
·四日之后——·姬安君一行人终是进了黎阳,诸事果真不出萧羿之所料··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这姬长君被请求与姬安君一同进王城,自是以为自己所做之事尚无暴露,而被抓的那个人或许只是姬安君随意找来的替罪羊,好搪塞君上。
可为了以免万一,他依旧是派出了杀手前去刺杀陈振宇·对于萧羿之,他所知不多,但对于姬安君,想起一年多前舞阳公主一事,他的确是要好好斟酌再三,这个人心思太深,难以捉摸,不防着点,指不定自己便会栽在他手里。
而对于姬长君的这点心思,亦是被萧羿之早早猜到,他暗中埋了鬼影堂的人,时刻护着陈振宇,故此,饶是姬长君屡次三番派出杀手,皆是无功而返··虽说只是避免万一,可这屡次三番的刺杀,皆未得手,不免引起了姬长君的猜疑。
几次的刺杀,不管对象是谁,只要萧羿之存在,刺杀必定失败,这未免太过巧合了·可正当他怀疑起萧羿之的身份时,偏偏看见萧羿之每晚的练剑全过程,以及独自一人抵抗众多暗杀者的过程。
原来是他自己每晚守在陈振宇身边,替他挡去了暗杀··姬安君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人·如此疑惑着的姬长君,索性撤去了所有暗杀者·既然不得手,那便看看这姬安君到底耍什么花样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黎阳王城,又是缓缓行至王宫之内··姬安君携着萧羿之,命两个兵卒压着陈振宇,身后跟着姬长君,便扬着下巴进了审事殿··“参见君上”·一行人见了堂上端坐着的姬靖凤,纷纷跪下双手拱起作揖,随即又是低头弯腰一拜。
“诸位请起·”姬靖凤回应着··待到各人整顿好行装,再次正对君上时,姬靖凤才看向了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子··“此人便是那劫粮之人”姬靖凤指着陈振宇,问道。
“回君上,此人名叫陈振宇,受人所迫,故此将赈灾粮藏匿于家中·”姬安君恭敬地回着··闻言,陈振宇猛然抬起头看向姬安君··他是怎么知道他是受人胁迫的·而身侧的姬安君,则是瞥了一眼脚边的陈振宇,微微勾起嘴角,想着,上钩了。
与此同时,姬长君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突然慌了起来,可仅一眨眼的功夫,便又平复了下去··“受何人所迫,竟是将本君的万千子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姬靖凤眯起眼睛,严声说着,一边猛地一拍桌子,手上青筋暴起。
感到姬靖凤突如其来的一阵怒气,姬安君暗沉一口气,悄悄看向右手边的姬长君,又垂下眼帘,紧紧抿着嘴唇··“安君,为何不说了”姬靖凤发觉姬安君的眼神有些犹豫,神色为难,便压着声音逼问道。
“回君上,儿臣实在不敢说·”姬安君偷偷瞄了一眼姬靖凤,随即连忙垂下头,语气略带着惶恐··他身后的萧羿之听到这语气,亦是连连低下头,嘴边难以忍住的笑意。
这人,不仅脸皮愈加的厚,人呐,还愈加的老奸巨猾··“本君让你说,你说便是”姬靖凤不耐烦道··真是越来越像他娘,动不动吊人胃口。
“回君上,儿臣恳请君上先答应儿臣一事·”姬安君忽然又跪了下来,双手着地,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大声恳求着··看到忽然对自己行大礼的姬靖凤不由得心头一紧,微微攥紧拳头,半晌又缓缓松开。
“说来听听·”姬靖凤说道··“倘若因儿臣言语不当,冲撞在座,还求君上饶儿臣一死·”姬安君严正说道,趴在地上保持姿势。
闻言,姬靖凤似是明白了什么,在座仅无人,一个是帝君,一个太子,一个犯人,一个他的随行,还有一个便是他自己·若非要冲撞了谁,那只能是帝君或者太子。
帝君乃是他生父,不见得会冲撞自己,如此想来那便是太子了··姬靖凤看了一眼姬长君,后者则是拱起双手,对着姬靖凤拜了拜,随即便放下手··“高平王此言是何之意”姬长君又转向姬安君。
听到姬长君的话,姬安君缓缓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姬长君,却并未回他,转过头又看着姬靖凤,再次拱起双手弯下了腰··“求君上先行饶儿臣一死”姬安君加重语气,固执地乞求道。
身后的萧羿之见状,自知无法相助,只得站在原地,看着姬安君所为··“那便如你所愿,无论你说了什么,本君都免你一死·起来吧·”姬靖凤终是妥协,他怎会不知这个姬安君心里所想,无非就是惧怕自己一怒之下,杀了自己,为此而提前警告自己,也为自己留了后路。
倒是精得很··“儿臣多谢君上”姬安君抬起头,再次恭敬地拜了拜,随即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萧羿之。
“君上,一个半月之前,胶东爆发雪灾,起先胶东州州府并未在意此事,不料短短几日,府库粮草竟是所剩无几,州府上述太子,太子便告知了君上,此事,君上可有假”姬安君缓缓说着,随即又问姬靖凤。
“确有此事,怎么,难道有问题”姬靖凤应着··听到姬安君提到自己的姬长君,心中一顿,暗道不妙,自己恐怕是中计了可这姬安君到底是怎么查到自己身上的·姬长君看向跪着的陈振宇,心里嘀咕,即便是抓住了陈振宇,他手上还拿捏着他的妻女,料他也不会供出自己半分。
“此后,太子殿下便是向君上讨要了赈灾粮,君上允了,可押运赈灾粮的却并非太子本人,君上亦是知道·对此,儿臣并无觉得不妥·”姬安君将当时之事再次梳理说道。
姬靖凤被他说得有些烦了,伸手抚了抚眉心,盯着姬安君,示意他接着说下去··而姬安君看到姬靖凤的动作,心下了然,深吸一口气,随即便说道,“可太子却私下勾结江湖门派,在我高平州境内,劫下这批赈灾粮,并送往百汇,为了防止被他人知晓,授意将押运之人施予化尸散,命丧百汇沼泽之地”·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进,丝毫不给听者一丝喘息的机会,手指着地上,愤怒地言语着,脸上满是怒气与悲痛。
一大段话说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下,眼睛瞪着姬靖凤,又缓缓转向身侧的姬长君,一双如猎鹰般的眼睛刺穿他··“你简直一派胡言”姬长君瞪大了双眼,冷言甩袖道,故作镇静,可袖子里的手却是不住地颤抖,紧紧地攥了起来。
闻言,姬安君看向姬靖凤,只见他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眼底不明所以的神色··“高平王,凡事,是要讲究证据的·”姬靖凤冷言说道··证据·“君上可记得当日您得知粮草被劫后,儿臣进宫时说的话么儿臣被禁足王府二十余年,何来的能力能够让儿臣一边宫内迎新,一边千里之外指挥劫粮,何况雪灾一事,儿臣亦是在回到高平州后得知,试问,太子在高平州劫粮,最后真正受到牵连的,难道不就是儿臣吗君上请君上仔细想想”姬安君一刻不停地说着,最后还将事情问题丢给姬靖凤。
听到姬安君如此一番言论,姬靖凤深吸一口气,此事,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这姬长君乃一国太子,姬安君又久禁于府,无权无势,根本不成威胁,怎会引起太子的敌对。
故此,姬靖凤便将那太子诬陷姬安君的想法,抛之脑后了··谁料,当有些事情从姬安君口中说出,便又变了味··“高平王,本君再说一遍,凡事是要讲究证据的。”
姬靖凤再次强调着,可语气却软了几分,不似刚刚那般冰冷··姬安君知道,他犹豫了··“君上说的不错,凡事是要讲究证据的·”姬长君盯着他,讥笑着说道。
“证据凡是江湖中暗影一流的人身上都种了蛊虫,为此,儿臣才与萧公子走了一遭江湖,特寻其暗影堂,找到了那个被你毁尸灭迹之人的身份,靠着母蛊,方才到了百汇之地。
那百汇之下,有一故城,名为‘酆都城’·那批粮草便是藏于此处·”姬安君缓缓说道··“儿臣问过城主,城内所食之米皆为高安国的软米,鲜有北黎国的生米。
故此,想要找出这样的米,简直易如反掌,后又在这陈振宇家中寻出印着北黎官印的米袋,这陈振宇见着儿臣又满嘴的‘我不能说’,这才断定这人便是太子在酆都城内的接头人。”
“而这个陈振宇,是太子府上的管家于百汇附近的村庄中救回来的,以允以官职威逼利诱,后又偷遣兵卒控制其家室,陈振宇这才应下此事·君上想要证据,不知这酆都城进城记录,可算是证据”·只见萧羿之从怀里拿出一本簿子,递给姬安君,姬安君翻至记录陈振宇运进粮车的记录,递给内侍,内侍小心翼翼地接过,随即递给姬靖凤。
姬靖凤拿过那簿子,看着墨字所述,微微蹙起眉头··“这记录值得说明陈振宇运进粮车,并不能说明那辆车运着的是我北黎的赈灾粮,亦或是他自己的商粮。
高平王,可有其他证据”姬靖凤将簿子往案几上一放,随即又问道··看着姬靖凤的动作,姬安君勾嘴一笑··“君上难道不好奇那座百汇沼泽之下的地下古城,酆都城吗”姬安君突然问道。
闻言,姬靖凤低头沉思片刻,这座城池,他的确好奇,百汇乃是千里沼泽,生人绝不能随意靠近,又怎会在这沼泽之下还有一座城池·“却是可疑,可这与此案有何关系”姬靖凤疑惑道。
“酆都城从不现世,故此,凡是进入酆都城的人,或是出城的人,必须记上姓名和进出城时间·这陈振宇家中贫困,有一妻一子,自己是个读书人,靠着鞋子卖画为生,试问,这般一人,怎会去买来如此数量的粮草,又哪来如此钱财去购买”姬安君缓缓将心中所想说来,一边打量着姬靖凤的神色。
听着姬安君的话,姬长君的心中越加慌乱,可是到如今,他还能为自己辩解什么·“陈振宇,高平王所言可有假”姬靖凤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陈振宇,厉声问道。
陈振宇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颤,连忙扣下脑袋,哆哆嗦嗦的模样,不敢回话··“陈振宇,本君在此,你大可不必如此害怕·”姬靖凤再次说道,语气稍许柔和。
感到周身压力瞬间少了些的陈振宇,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姬靖凤,随即又急忙低下头,犹犹豫豫地转头看向姬长君,见着对方瞪着双还认得眼睛,他吓得往姬安君身侧躲去。
“君……君上小的冤枉啊小的也是受人所迫啊”陈振宇竟是被吓的哭了出来,大声喊叫着。
一瞬间,姬长君感到浑身冰冷,如坠冰窖··听到陈振宇的话,姬靖凤的心中亦是一冷,看来,他的话没有错··“高平王所言,可有分毫差错”姬靖凤对着陈振宇问道。
“没……没有一丝差错确实如此·小的还留着那人的物件只是只是未曾带来·”陈振宇看着姬靖凤急忙应下,随即又说了些什么。
萧羿之听闻,便从腰间掏出一块木牌,放到陈振宇面前··“可是此物”他问··“对对对就是这个那人说要小的凭这个去接应押运粮草的人,还说这个东西还要迎来下一个人的。”
陈振宇连连点头,如是说着··随即,萧羿之便将那木牌子交给了内侍·姬靖凤看着这木牌子,反反复复查看着,睁大了眼睛才发现这木牌子左下角有一列小字“胶东王府”。
姬姓王室的宗亲,凡王子皆有其各自令牌,王爷手上的是青铜玉牌,上头刻着各自封地,其府中高位者则是梨木牌,所刻之字则是其位别,左下角则为封地所属·所有刻字之具皆为王室专供,绝无可能伪造。
姬靖凤并未在意这梨木牌上可的是何等位别,只在意了这左下方的一列小字——“胶东王府”·这无疑,定是太子之人的东西···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君上莫要听这小人之语,儿臣根本不知此事,还请君上明察”姬长君连忙双手拱起,双膝下跪,急忙为自己辩解,随即又看向姬安君,道,“高平王这梨木牌只能说明与我胶东王府有关,可我根本不知此事,你又如何断定是我派人做的”·早就料到此事的萧羿之,看向姬安君,后者则是回头对他一笑,眨了眨眼睛,表示会意。
“君上,此事还亏得一人,此人便是先前君上见过的,萧羿之·”姬安君拱着双手说道··姬靖凤抬了抬下巴,示意萧羿之··“君上,在下为求证据,便私自去了一趟胶东王府,却不料管家正遭人劫杀,情急之下,在下救下了管家,问出了此事,君上,可要传他”萧羿之缓缓说道,末了又问了一句。
·听至此刻,姬长君已然再无支撑自己的气力,泄气地做在了脚上,微微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走错了哪一步,竟是全盘皆输··“传”姬靖凤回应着。
☆、第四十七章 雪案终了,玄清入世(下)·他看向一边瘫坐着的姬长君,心中满是愤怒,如此之子,竟还能高居太子之位,简直是奇耻大辱·随即,殿门口便进来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花白的头发高高束起,一步一稳地迈进宫殿,似乎早已料到自己的结局,亦是毫不畏惧。
“罪民叩见君上”·只见那管家对着姬靖凤便是一个大礼··“莫行这些虚的·你私自派人劫下赈灾粮后交予陈振宇,可有此事”姬靖凤严声问道。
“回君上,确有此事·”管家老老实实地交待着··“可是你一人所为又或是”姬靖凤突然停住,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姬长君,眯起眼睛,接着问道,“太子授意你做的”·那管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才睁开眼睛,毅然回道,“是罪臣一人所为,与太子无关”·此话一出,满座震惊。
姬靖凤屛住呼吸,看向姬安君,眼底布上一层怀疑之色。·而听到此话的姬长君,则是满脸愕然与不可置信··到底是二十年老奴仆·这管家看着姬长君长大,在这宫中步步为营,从纯良少年变得不择手段,他终是狠不下这个心,纵使眼前的姬长君做尽了丧天害理的事,他亦是无法做到亲手将姬长君毁掉。
似是早就料到一般,姬安君看着君上的眼神,反倒是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忘记提一件事·儿臣与太子一同押运赈灾粮的路上,还遭到了劫杀,而雇佣这批杀手的正是太子本人。
若非萧公子相救,想必儿臣早已命丧黄泉了·”姬安君冷言说道··听到此话,姬长君一脸地不可置信看着姬安君··“姬安君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从未雇佣过杀手杀你”姬长君大喊道。
“放肆”姬靖凤突然愤然怒骂··随即,姬长君便是闭了嘴··“不是你,莫不是我自己总不见得我会找一群人杀自己吧”姬安君讥笑道。
“你谁知道你这是不是苦肉计”姬长君怒言道··“这般的苦肉计,还不得把我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姬安君反问道。
不容姬长君回话,姬安君便又说道,“君上想要证据,儿臣便是寻来了证据·萧公子是江湖中人,自有他的办法找到证据·”·如此说着,萧羿之便又从腰间掏出一块木牌子。
“此木牌出自江湖第二大暗影堂罗武门,那批劫杀两位王爷的,便是这些人·在下托了些人,才将此木牌拿出罗武门·”萧羿之双手递上木牌,一边缓缓说着。
姬靖凤从内侍手中接过木牌··正面:劫粮杀王——姬长君·反面:罗武门·一瞬间,他将木牌猛地拍在案几上,愤怒地盯着姬长君眼中神色满是凶狠,好像此刻便是要将这姬长君千刀万剐·劫粮杀王·纵使这姬安君再无权无势,受尽冷待,可他自始自终都是姬姓王室之子,且是他北黎帝的亲子,岂能容许他姬长君如此放肆,残害同胞兄弟·而姬长君此刻已然绝望。
原来,那日他们的对话,竟是假的都是假的·他暗中联系罗武门进行刺杀,确有此事,可那日在屋内听到姬安君与萧羿之的对话,说是姬安君的安排。
他以为,他以为是罗武门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自己,放弃了姬安君的委托·可就在刚刚·这个姬安君竟是倒打一耙·这不可能·一旁的姬安君此刻感到心中甚是舒畅。
罗武门,是他安德家的旧部,岂会是你一个外人能够轻易调遣的笑话·从姬安君与姬长君一同押运赈灾粮起,他便是在演戏,一直陪着这个太子演戏。
而对于萧羿之,他从头至尾,并未与他商量过什么·因为他知道羿之从来是最懂自己的,只一个眼神,便可知晓所有··堂上的姬靖凤深吸一口气,雪灾一案,他已然得知所有,自己亲手栽培的太子,竟是为一己私欲,祸害万千百姓,致使他们流离失所,饿死街头,流落他乡。
而令他无比失望的,竟是手足相残他是不是还想日后弑杀亲父,谋权篡位·突然间,一个内侍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凑到姬靖凤的耳边说了些设什么。
只见姬靖凤皱起眉头,挥了挥手··“宣,帝后觐见——”·听到内侍公公的话,姬安君眯起眼睛,心下道,果然来了··太子出事,宫内眼线早就禀告了帝后林氏,林氏一听,自是火急火燎地冲往审事殿。
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快步而来,对着姬靖凤便是一跪··“臣妾见过君上”林氏说道··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帝后怎么来了”姬靖凤有些烦躁。
“君上,都是臣妾失责,管教不力,才将子长教得如此放纵求君上降罪于臣妾,一切罪责,臣妾担着”林氏红着眼睛,苦苦哀求道。
听到此话,姬靖凤心中的怒火更胜一筹,猛地一派案几,怒言道,“他为一己私欲,害死上万黎民百姓,这还是放纵吗你一句失责,管教不力,怕是千刀万剐都担不起的”·听到姬靖凤的怒言,林氏的哭声更大了,不停地往地上磕着额头。
“君上求君上看在子长是你亲子的份上,饶子长一死吧”林氏哭喊着乞求着··可姬靖凤闻言之后,反倒怒火冲天,又是一句怒吼,“亲子你怎么不想想安君呢你的好儿子竟然还雇凶杀他亲弟同是本君的亲子,你贵为一国之母,怎么不想想安君这个儿子呢”·“可他没死啊而臣妾的子长,他就要被你杀了叫臣妾怎能不伤心,怎能不悲痛啊”林氏伸手捶着自己的心口,一边哭喊着说着。
被这话彻底激怒的姬靖凤,伸手猛然间掀翻了案几,额头青筋暴起··“来人拟旨”他怒吼道··“君上且慢”姬安君突然打断他,随即连忙说道,“君上,太子乃是一国太子,纵使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究其根本,在第二次押运赈灾粮之后,太子亦是救胶东灾民于水火之中。
还请君上三思”·虽说林氏憎恨着姬安君,可他所言非虚,亦是能解救姬长君的··“君上高平王所言,还请君上明鉴呐”林氏连忙附和。
听到姬安君所言,姬靖凤深吸一口气,终是稳下了心神,姬安君说的在理··若是他刚刚一怒之下,下旨杀了姬长君,那些胶东灾民要如何想他这个帝君是非不分还是好坏不明·最后恐怕得以臭名昭著的,反倒是他这个帝君姬靖凤了·“来人拟旨”·他沉思片刻,又是喊道。
“太子姬长君,私自扣押胶东雪灾赈灾粮,致使灾民流离失所,死伤万千,实属罪大恶极但,念在其后治灾有方,罪不至死·贬太子为庶人,终身不得再进黎阳城半步”·姬靖凤说完,只见废太子颓然地瘫在地上,眼底满是失望与厌恶。
他转而又看向一旁的管家于陈振宇··“胶东王府大管事,为虎作伥,流放南顺州边境·陈振宇,非我北黎之人,放回酆都城,交予城主发落·”·听到这些,姬安君终是长舒一口气。
而姬靖凤却将目光看向了姬安君与萧羿之··“高平王姬安君,破雪灾之案有功,封长世亲王,入住黎阳城·其随行萧羿之,救王有功,特封长世王府一等护卫。”
闻言,姬安君暗道不好,羿之的身份岂不是就变成了自己的随从·“谢君上”·两人随即便是一个大礼。
“安君,北黎遭此劫难,应与民同患难,故此,本君不便赏赐物什,你莫要怪本君·”姬靖凤软下语气,缓缓说着··“雪灾一事,举国同悲,儿臣自是明白君上用意。”
姬安君连忙回应··姬靖凤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伸手示意内侍··一干人等自是明白姬靖凤何意,纷纷告退·而姬长君等,自是被兵卒带了下去。
帝后林氏只得哭泣着被宫女扶走,经过姬安君时,满眼憎恨··北黎国康靖三十四年,太子姬长君被废,高平王姬安君封长世亲王,入住黎阳王城,萧羿之封王府一等护卫,随行姬安君左右。
“羿之,你是不是生气了”姬安君小心翼翼地问着,一只手抓着萧羿之的袖摆,低着头,语气甚是不安··萧羿之转身看着他,回道,“没有。”
“那你为何一路上都不和我说话”姬安君又问道··“我不知道说什么·”萧羿之回着··“虽说君上封你为我的护卫,可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待你的。”
姬安君盯着他,柔声说道··听到此话,萧羿之微微侧头,想了想,突然向后撤去一步,袖摆脱离姬安君的手·只见他双手拱起,对着姬安君弯下腰。
“属下见过王爷”·听到萧羿之如此恭敬地话语,如此恭敬地动作,姬安君的心中猛然一痛,他感到无比刺眼··“羿之,你是要与我生分么”·他苦涩地问道。
“元……王爷,如今你我身份不同,自是要时刻注意·”萧羿之恭敬地说着,语气竟是冷了几分··姬安君凑近他,伸手揽过他的腰,忍者怒意,压着声音说道,“萧羿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腰间被勒得生疼的萧羿之,伸手想要推开姬安君,可这腰间的手却是越收越紧,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若是无人,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的你放手”·“唔”·“这还差不多·”·得了便宜,姬安君便是咂咂嘴,转身哼着小曲儿跑了。
身后的萧羿之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身份变换,难道自己不该生气么为什么自己最后还被占便宜了·长世王府被安置在距离王宫十里之处,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来回不过一个时辰。
“元乾,玄清门来信,说是邀我们去参加七日后的澜会大典·”萧羿之说着话,一边将手中的信交予了姬安君··姬安君拿过书信,草草看了一眼,随即便说道,“如此也好,不过,我们并不知那玄清门在何处,要如何去”·“元乾既是决定要去,那我便可找鬼影堂的人带我们去。”
萧羿之回道··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你安排吧·”姬安君回应着··六日后——·萧羿之看着眼前的地方,不由得感叹,此处当真是人间仙境。
高耸入云之山,独孤而立·葱翠长青的风貌,丛林不断·山脚之下便是长至山顶的二里长阶,每隔着半里便是一道石门,每一道石门之后便是围山而建的石筑房屋,将整座山围住。
半山腰上便是一团浓厚的雾气围绕着,将这座山紧紧环住,一眼望去,好似这山漂浮于半空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之气,令人神清气爽,为之一振··山林间,鸟鸣之声不断。
隐隐乎,传来震心的水声,那是一座万丈瀑布··本以为要徒步走向这顶端的萧羿之与姬安君,突然被鬼影堂之人带入了一处山洞·此山洞抬头望去,便是一片白茫。
这里,可以直达山顶,玄清门内堂,观影堂··当萧羿之与姬安君站上这冲天揽时,方觉人生便是如此这般,妙不可言··“见过两位主上”·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映入眼前的便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妖娆男子。
“楚天成你怎会在这里”萧羿之问道··“澜会大典啊,为了你,门主可是召集了天下所有在外的门生齐聚于此,包括我鬼影堂的人,我这个堂主不在这儿,还能在哪”楚天成悠悠地回着,一边举起胳膊想要勾住萧羿之。
“啪”·站在萧羿之身后的姬安君毫不留情地用力将楚天成的手拍了下来··“我说我的姬主上,您不用这么大力吧,你看看你看看,都红了”楚天成揉着手,一脸委屈。
萧羿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这个鬼影堂的堂主还真是不可描述的怪异··“还不是你自找的”姬安君回呛着,丝毫不理会他红肿的手背。
被姬安君回怼的楚天成,瞬间闭了嘴,一双眸子满是委屈,他要和齐之玄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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