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久安+番外 by 风浔ensy(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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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久安+番外 by 风浔ensy(4)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听你的了·”郁林远叹了一口气道,一边伸手将荣池子拉起身,站起来,伸手将皱了的衣服抚了抚,迈脚便是要离开··“恭送王爷。”
荣池子依旧如先前一般恭敬道··来太原办案,郁林远原本是不愿意的·这三年,他无论是在政事、军事,或是刑事上,根本毫无大作为,与其是说他庸碌,不如说他根本不想管这些事。
帝君郁林慕卿本是对他期望颇高,可奈何这么些年,他母妃在后宫的势力日渐膨胀,而外公的军权也稳于掌中,朝中大半朝臣皆是外公的门客,即便他如愿上位,又何尝不是和父君同样处境或许只会更加艰难,毕竟父君已然执掌多年,手中尚且握着另一半军权,可反观自己,不仅什么都没有,还平白多了个弟弟出来。
不如昏昏然度日,也好过在朝中受人压制的好··可就这样的想法,却是在遇到荣池子之后,被全盘打碎··这么一个人,突然闯进他的眼中,闯进他的心底,将他内心深处那被小心翼翼看护着的疯狂彻底激发,他想夺位,他想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想站在巅峰,再也无人压制。
可他什么都没有··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拿什么还给那个一心想助他的人他犹豫很久,挣扎了很久··上位了,不就什么都有了吗·如此想着,郁林远便是应了荣池子。
而荣池子想的,却是与郁林远大不相同·他本想着通过这陈老爷的案子,可以助郁林远在帝君的面前现一次面,告诉他,他也并非真正庸碌,暂避锋芒,只是一时无奈。
可未曾想,这郁林泽倒是自己送上门,令他不得不提前了计划··想到郁林远多年间接害死自己母亲的事情,荣池子的心里总会忍不住一阵愤恨,可看到郁林远时常为了自己的一句话,便是绞尽脑汁为自己办到的模样,又令他的心不得不软了半分,犹豫之际,他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典宾坊内——·姬安君拿着手中新收到的信,在房内来回踱步,微微低着头,蹙着眉头,思索着什么··这木七是三年前在太原学府做了仅两个月的学徒,便是入了廷尉门下,做了大理监,三年政绩不断,为高安破了不少案子。
问题是,这原籍并非高安,而木七这名字,在其余几国中有一百来号人,符合身份的竟是一个也没有··那这木七的名字,怕是后来改的··到底是谁呢·查不到……三年前做学徒、又是在凤鸣山被羿之救起一年未到便做了大理监这人聪颖过人,倒是和多年前九昭的学府大臣荣池子挺像,短短两年,便已立在九昭朝堂之上,只可惜后来被监管在了府内,终身不得再入朝为官等等·等等被看管若是假借看管之名,行入他国细作之事呢可这木七的官位隶属廷尉,廷尉又是忠君之人,何来党派一说如此,他为的是什么·可这木七若真是九昭的学府大臣,那边可以解释,为何那批杀手能够找羿之的家。
可为什么要杀他呢·羿之啊羿之,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元乾木先生,请我们品湘楼一叙。”
萧羿之突然闯入房内,说道··姬安君看向来人,连忙将信纸放于书下压着,随即点点头,跟着萧羿之出了门··☆、第三十一章 疯人哑女·“陈老爷。”
荣池子对着陈老爷恭敬道,一边伸手作揖··“老夫见过木大人·”陈老爷也同样作揖,恭敬地回道,一转眼看到荣池子身后的两人,疑惑地问道,“大人,敢问这两位是何人”·荣池子回头瞥了一眼两人,垂下眼帘,随即抬头脸上挂起微笑,回道,“这位是我友人,平日里对些疑难案件颇有兴趣,加之此次查案我并未带何帮手,索性将他带了过来,后面那位是他的侍卫。
陈老爷,不介意吧”·“如此也好,多一个人,便是多了个帮手,老夫怎会介意,全凭木大人做主便是了·”陈老爷摸了把胡子,和气道。
“多谢陈老爷理解·”荣池子恭敬道··见着荣池子向陈老爷解释完毕,几人方正式入座··“不知这两位,老夫要如何称呼”陈老爷问道。
“在下复姓安德,老爷唤我安德便可·”姬安君回道··“在下萧羿之·”萧羿之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安德这个姓氏实在是少见啊,从未听过那个大户人家有姓这个姓氏的,不过北黎国或许会有,这北黎位处北面,一个多民族统一的国,说不定会有如此的复姓。
荣池子如是想着,也只有北黎国了,当年追杀郁林泽,他便是逃出了凤鸣山,想来也是在北黎境内,遇到的安德··“陈老爷,君上接到您的上书通告后,便是派了我前来查案,我一路以来倒是了解了一番,可这具体的来龙去脉,还不甚详细,有劳陈老爷将其细细道来。”
荣池子将自己的想法缓缓叙来,并要求陈老爷道··陈老爷深吸一口气,想了片刻,便开口道,“事情啊,还得从三年前说起·”·闻言,姬安君伸手便给几人倒了茶,轻轻抿了一口,又看向陈老爷。
只见他双眼之中满含酸涩,心下知道,这又是件苦酸事··“三年前我外出商差,到了大吴·街上看见一婢女被殴打,我心生怜悯,便是将她买下留于身边,日久生情,便想将她娶为妾侍。
可带回家,竟是受到夫人的连番阻止,我不得已,只得将那女子藏于我的另一府邸·”陈老爷缓缓说着,伸手捏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顿了一顿··“后来呢”姬安君突然问道。
陈老爷看了一眼姬安君,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后来一年前,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便想着,既然已经木已成炊,夫人总不会在拒绝她入我陈府了吧,孩子总是要认祖归宗的。
当然,许是这个原因,她才让如是进了门·”·“如是”荣池子疑惑着··“那女子名叫林如是·”陈老爷解释道。
“传闻中,说是陈老爷的夫人因心生妒意,而杀害了林如是,陈老爷也是这么想的么”姬安君盯着陈老爷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陈老爷看着姬安君的双眸,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伸手讪讪地摸了一下鼻子,回道,“老夫……老夫也不知道……”·“不知道你若不知道,又怎么会坐在此处,同我们一起莫不是心有疑虑,方才选择上告君上的吗”姬安君轻笑一声,略带轻蔑地反问道。
闻言,陈老爷似是被戳破心事般地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姬安君,看到他眼中那一抹轻蔑之色,羞地转开脸,不再看他,闭着嘴,不知如何再开口··看到陈老爷窘迫的模样,和姬安君咄咄逼人又带着轻蔑的眼神,荣池子注意到陈老爷的茶杯中已经空杯,连忙伸手又给他满上。
“陈老爷,若你不对在下等说实话,这案子怕是要查到猴年马月了·”荣池子双手捏着茶杯,端在陈老爷面前,一边看着陈老爷,口气诚恳道···正剧向剧情向古风陈老爷看着他手中的茶杯,伸出右手接过它,眼睛左右转了转,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有一日,我的一个商户胡先生约我至听雨楼会商,还请了楼内的清柳姑娘,意料之外的是,胡先生竟是将人赎了出来,又怕带回去被他夫人知晓,便是藏在了我这里。
可我那日我喝多了,第二天竟是看见清柳姑娘躺在我的身边我真的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呀”·说到此处,陈老爷伸手将茶水一饮而尽,一脸的愤恨与不可置信,仿佛当日情形近在眼前,那日所见都历历在目。
“我不知道如是是怎么知道此事的,仅留了一封书信,便再没了踪迹,连带着我那还未出世的孩子·”陈老爷泄了气一般地将事情说完,眼中满是伤心,一对浓眉紧紧皱在一起。
荣池子听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可你为何又怀疑到了夫人身上”姬安君问道··“这事,还要提起她的侍女小香。
小香,是她当年的陪嫁侍女·自从如是消失后,她便一直告病在家,起先我以为是得了什么大病,直到寒衣节那日,我才知道,她是得了疯病·”陈老爷皱着眉头,解释道。
“莫不是前些日子里传闻的在寒衣节出来的疯女子”姬安君问道··“正是·”陈老爷确切地回道,随即又说道,“我本就心有疑惑,加上小香被官府的人抓了去,我便悄悄把人接了出来,人虽说是已经疯了,嘴里也只喊着我没有杀人,是林如是来报仇了,可这言辞的确是加深了我对夫人的怀疑,这才快马加鞭,将上告信送到了君上手里。”
“原是如此,所以,你怀疑是夫人害死了林如是,而小香是知情者,或是同犯”荣池子一边点点头,一边梳理着案件,开口又问道。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可这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夫人与我又是结发夫妻数载,虽说她为人是有些妒意过满了,可不至于害人,我……”陈老爷皱着眉头,神色颇有些为难,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姬安君看着陈老爷低着头为难的样子,心下想着,结发数载,却是婚外留情,还有了孩子,纵使与结发之妻无情,也不应如此伤她··关于婚姻之事,姬安君从小便是从书上得知,这书上写的都是些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三从四德之意,可自从他遇见了萧羿之,他觉得那些个书上的言语,统统都是狗屁·爱一个人,便是一心一意,从一而终。
即便不爱,因是婚姻捆在了一起,那也从着道德,切不可负了对方·那种婚外之情,莫不是负了妻子,又负了爱人·“妒意,总是会令人犯罪的。”
一旁从未开过口的萧羿之,突然说道··听到此话,陈老爷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而荣池子的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思索··“如此说来,这小香倒是个证人。”
姬安君似是自言自语道··“证人可她已然疯了啊·”陈老爷说道,语气中有些难以相信之意··这话虽是如此,小香的确是疯了,可凡事总要一试,再说,疯人的话,真真假假,总不能全然是诳语,否则,这陈老爷又怎会信了·“陈老爷,我的这位侍卫,在医术上颇有造诣,倒可一试。”
姬安君瞥了一眼萧羿之,对着陈老爷说道··陈老爷闻言,转眼打量着萧羿之,深吸一口气,回道,“罢了,试试也好·”·而一旁的萧羿之听到姬安君的安排,倒也没说什么,全然随着他的话语,一副听从的模样。
荣池子讲这些看在眼中,实在是想不出这安德到底是何来头,竟是能让郁林泽如此顺从··四人达成一致,陈老爷便是叫了三辆马车,往着陈府驶去··自从小香在寒衣节闹了这么一出,陈老爷便将人看管在了陈府,还请了大夫替她医治,可始终不得病因,无法为其医治,而小香也是日日痴癫,遇着谁便是一阵发狂殴打,嘴里不停的叨叨,却再也没有叨叨过那日寒衣节说过的话。
陈老爷想着,既然那位安德公子发了话,他便试上一试,这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这侍卫看着着实也比那些庸医顺眼的多··一下马车,映入萧羿之眼中的便是一座富丽豪派的府邸,简直堪比姬安君在北黎的王府了。
“各位,请·”陈老爷做了一手势,嘴中恭敬道··姬安君与萧羿之相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随即一同迈脚进了陈府··三人随着陈老爷七弯八绕地不知走到了哪里,只一转角,再见到的便是一座黑漆漆的院落,里头的堂前长满了杂草,中间被踏出一条道来,时不时随着风吹飘来一阵阵浓厚的药味儿,隔着这点距离,竟是听到里头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婢女的喊叫,还有瓶瓶罐罐碎裂之声。
萧羿之皱起眉头,这个地方,委实非常人所住之处··“还请各位小心着些·”陈老爷微蹙着眉,稍带歉意道··随即,便是领着三人往着那黑漆漆的屋子走去。
走得越发近了,萧羿之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浓烈,一对剑眉紧紧蹙着·走在身侧的姬安君,瞥见萧羿之的神色,悄悄地伸手碰了碰他的手,以示安慰··“啊哈哈哈哈”·一进屋,一声声的尖锐刺耳之声传入众人之耳。
荣池子连忙举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耳,陈老爷则是被惊得连忙扶住了门框,才稳住了身形··而萧羿之则是迅速冲向了这尖锐之声的来源,姬安君却是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紧紧皱着眉,看着屋内这混乱的一切。
只见一个身着破烂的的女子,披散着头发,双手不停地在半空之中胡乱挥舞,身边的两个侍女一人一边地拉着她,不让其逃出这屋子··许是那女子疯了,疯狂不要命一般地扭动着,挣脱出一只手来,疯狂用力地殴打着钳住自己的侍女,还伸出脚来不停地踹着,嘴里不停地发出怪声。
这声音听起来极为刺耳,已经不再似是人声,倒像是野兽怪物发出的声音··萧羿之冲向那女子的时刻,那女子也看到了他,一双眸子中充满了怨恨与疯狂,像是看到了新的猎物一般,拼尽全力甩开钳住自己的侍女,猛然如同虎豹一般,伸着五抓冲向萧羿之,似要将他狠狠撕碎。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而看到冲向自己的女子,萧羿之快速闪身,一个空中翻身跃,趁着女子看不到来人的刹那,一个劈手,劈在了女子后颈之处··顿时,女子便是瘫软在地了。
“这是怎么回事”陈老爷突然发火问道··侍女见女子已然被制服,连忙对着陈老爷下跪··“老爷,这小香哑了。”
其中一个侍女说道··“你说什么”陈老爷震惊道,瞪着双眼看着这侍女··听到此话的萧羿之,猛然看向姬安君,眼中似是在寻求什么,可后者却并无任何表示。
“老爷,前日里,不知是何缘故,这小香突然口吐鲜血,后来便是更加疯癫了,我们也是寻了大夫,方才知道她是哑了·”侍女连忙解释道··“为何不通报我”陈老爷逼问道。
“奴……奴婢想着……”侍女支支吾吾着,时而偷偷瞄了一眼陈老爷,实在不敢讲话说出··陈老爷见她支支吾吾的模样,气愤地红了一张脸,毫无耐心再问下去,便是怒骂道,“滚下去”·“奴婢告退”·那两个侍女宛如见了阎王一般地,疯一样地逃了。
而萧羿之则是看着姬安君,等待着他的发话··“去看看吧·”姬安君终是被他的眼神给打败,开口说道··闻言,萧羿之便一个闪身,一手将那女子从地上拎起来,抱至床前。
随后,站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手里拿着一根筷子,走向女子·伸手将女子的嘴撬开,将筷子轻轻伸进去,凑近瞧着··只见他又将筷子拿走,伸手扒拉着女子的眼皮,又探了探腕间脉搏。
随后便是转头看向姬安君,微微蹙着眉,摇了摇头··“这位公子,你摇头是何意”陈老爷问道··闻言,姬安君对着萧羿之轻轻点了点头,萧羿之见后,眼睛轻轻向下一略,以示会意。
“陈老爷,小香的嗓子应是被人下了药,给毒哑的·在下只能为其解了余毒,可这嗓子最多也只能恢复到四成·陈老爷,可需要在下救治”萧羿之如是解释道,随后询求着陈老爷的建议。
陈老爷看着床上晕过去的小香,锁紧眉头,泄气一般地叹了一口气,挥挥袖子,说道,“救吧,是我没有看好她·”·“好,还请陈老爷将家中医箱取来。”
萧羿之回道··不消一柱香的时间,萧羿之便已是下了医针,盘腿坐在小香身后,掌心对着她的后背心,运气一周,缓缓将气送入小香后背,在其体内运转,活络血脉,将毒逼往一处。
见着血脉有样的姬安君,连忙操起一边薄如蝉翼的小刀,点了一蜡烛,在火上来回烤了又烤,这才将小刀递给萧羿之··只见萧羿之接过小刀,一个飞速,便在小香的手腕处划开一道口子,瞬间,从伤口之处,涌出一股股黑色的血。
萧羿之收起气息,伸手接过小香,一手从手臂处用力地往下略去,直至手腕处,逼出毒血,直至再流出的血液是暗红色为止··一旁的姬安君见状,从医箱中取出药罐一个一个闻过来,最后才确定了一罐,伸手递给萧羿之,又拿一块纱布,待到萧羿之给伤口处上了药,伸手轻轻将伤处细细包扎起来。
“陈老爷,余毒已清,待在下给小香开个治嗓子的方子即可·”萧羿之对着陈老爷说道··“多谢公子·”陈老爷对着萧羿之拱了拱双手,作辑,恭敬地回道。
随即,便是转身在屋内转了又转,在一角落之处,捡起笔墨,便在散落的纸上,写了起来··就在此时,门外站着一位绮罗衫裙的女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屋内··正在低头写着什么的萧羿之,突然感一道目光正在扫视着屋里,连忙抬头看向门外,可一抬头,却又是什么都未见到。
大概是多虑了吧··萧羿之如是想着,便又低头写了起来··而就在此时的姬安君,却是细细打量起这件屋子来,凌乱不堪,角落之处还堆放着字画书籍,进门之处的左侧竟是一堆脏鞋,想来定不是小香先前的住处。
“陈老爷,这个地方,不是小香的住处吧·”姬安君问道··“是啊,以前的屋子,小香总说闹鬼,便是让人封了,此处曾是杂房,收拾了下一下,便给她住了。”
陈老爷回道··“原是如此·小香现在这样,怕是无法从她这里得知些什么·既如此,在下先行告退,容在下休息休息,顺便将此事好好捋捋,若是想到什么,便再通知木大人和陈老爷。”
姬安君突然如此说道,脑中的想法快要破体而出,须得赶紧离开这里··有些事情,只能和羿之一起办··“既然安德公子如此说了,那在下也回去好好再想想。”
荣池子同样如此说着··陈老爷见两人都欲意告辞,也不好拦下,开口回敬道,“那我,就送送各位吧·”·“羿之走了”姬安君见着已然写好药材,正在收拾的萧羿之,叫唤道。
萧羿之抬头看了一眼姬安君,点点头会意,随后将写着药材的纸递给陈老爷,便又站在了姬安君的身后··事已至此,只得另辟蹊径··☆、第三十二章 鬼声缭绕·那日会谈之后,姬安君在回典宾坊的路上一直沉默未语。
小香突然被人毒哑,显然是有人还怕她吐露真相·可她已经疯了,为何还会如此害怕一个疯人的话语·一个疯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作为证人出现在公堂之上的,更不用说是疯人说的话了。
除非,那个毒害小香的人另外发现了什么·可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反而用这种折磨人的手段·为何这到底是为何·小香到底做了什么,令那人做出如此之事·正剧向剧情向古风·陈老爷怀疑夫人,倘若是夫人做的事,她怎么会如此狠心,杀害一个孕妇,还要加害当年陪嫁自己的侍女·“羿之,你对那陈夫人可有何看法”姬安君问道。
萧羿之微微侧头,思索了一番,随即回道,“陈夫人有很大嫌疑,但不排除是有人恶意栽赃·”·“如今的线索都指向陈夫人,你为何会觉得是有人栽赃”姬安君说道,有些疑惑。
“所说线索几乎都指向了陈夫人,但我们没有真凭实据,还无法定论·我只是说,有栽赃的可能·”萧羿之解释道··被萧羿之如此一说,姬安君倒是清楚了一些。
“假设,这犯人就是陈夫人,见着自家老爷带了人回来,自会想办法阻拦·若是把这陈夫人往坏里想,便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串通那商户胡先生和听雨楼的清柳姑娘,将林如是逼了出去,而小香应该也是从犯或是知情者,陈夫人怕她将事情说出,先是逼疯她,后又毒哑了她。”
姬安君一边思索着,一边将事情原委缓缓述来··听到姬安君的分析,萧羿之总觉哪里有些问题,可又说不上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陈夫人这一条线索,是必查无疑了。
而说到此处的姬安君,回过头想了又想··倘若假设成立,那便意味着这陈夫人是个心思歹毒之人,既能逼疯自己的陪嫁侍女,还能毒哑她,那为什么就会简简单单地将林如是放走,且又通过商户和香女这么一个大弯子·姬安君突然想起陈老爷那犹犹豫豫的模样,突然勾嘴一笑。
唯一的解释,那便是她根本没有放走林如是,而是将她杀了而那么一个弯子,只是为了维持她在陈老爷心中那个结发贤妻的形象罢了·站在一旁的萧羿之看到姬安君的脸上那一抹诡异的笑容,不由得有些奇怪。
“元乾可是想到什么了”萧羿之忍不住地问道··姬安君笃定地看着萧羿之,语气肯定道,“林如是根本没有走·”·“没有走”萧羿之疑惑道。
“因为死人是不会走的·”·陈府内——·只见陈府屋上伏着两道黑影,一双乌黑的眸子和一对碧蓝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陈府的府卫兵,看见一对府卫兵相差而过,随即起身,一个闪身变到了墙角处,委身躲在一棵大树之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在再次确认四周无样之后,两人几近一同跃过廊杆,一前一后,相互贴着后背,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想不到元乾的轻功亦是不错·”萧羿之压着声音说道。
“你武功如此高强,我怎么能落后呢”姬安君轻笑,一转身,便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这动作使得萧羿之下意识地伸手去击打姬安君,确是被他抓住了手。
身后突然行来一队府卫兵,姬安君连忙顺势将人揽在怀里,拖到一转角处,避开府卫兵··“放手·”萧羿之被钳得有些不适,皱着眉头,语气不善。
·姬安君闻言,便是松开了双手,问道,“对不起,我……”·“无事,快走吧·”·见着萧羿之并未生气,姬安君的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果然,亲密接触还是早了些。
许是第一次对陈府摸底,这陈老爷说的禁屋,两人愣是找了半个时辰,才看见一间被上了锁的屋子,外头到处贴满了黄符,似是在阻碍什么妖魔鬼怪从里头逃出来··“就是这了。”
姬安君说道··随即,两人快步上前·姬安君站在门口,背对着大门,而萧羿之则是蹲下身,端起那把青铜锁看了又看,随即又站起身,伸手将姬安君头上的发钗给抽了出来,瞬间一头乌丝倾泻而下。
姬安君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他自己也有发钗啊··“你的比较好开锁·”萧羿之看出他的疑惑,轻声解释道··听后,姬安君更是疑惑,瞪大了一双碧眼。
萧羿之看着他的模样,连忙转身蹲下,隐去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起··萧羿之站起身,迈步悄然走了进去,姬安君尾随其后,随即转身将门轻轻关上。
应是多日未曾打扫的缘故,再加上先前有人做法,这屋子里头一股子霉味儿,直冲鼻腔,惹得萧羿之的眉头越锁越紧,真真是足以夹死一只苍蝇··“到底为何来此处”萧羿之忍不住问道。
闻言,姬安君轻笑一声,回道,“陈夫人害小香至此,却始终没有杀掉她,为何”·萧羿之想了想,回道,“或许是念在多年侍奉,又是陪嫁侍女的份上。”
“可为何逼疯了又毒哑”姬安君又问道··“这我的确不知·”萧羿之语塞道··“反观小香,她纵使被逼疯,却也始终未能透露半句有关陈夫人的坏话,顶多将矛头指向了陈夫人。
再说先前,小香侍奉陈夫人多年,岂会不知夫人的为人,这么一个心思狠毒的主子,她若是告发,便是得了自由,又怎会包庇于她更不用说还为了包庇她,而害了自己。
如此,这小香当真是疑点重重·羿之,你说,不该查查吗”姬安君将心中所想缓缓道来··听闻过后,萧羿之这才想通了些,又问道,“元乾是觉得,小香受到是陈夫人所迫或是威胁,此处应是有所线索”·“威胁我可不敢断定,但这小香与陈夫人定是除了主仆之外的关联,很多大户人家里的主仆,先前都是债主与欠债的关系。”
姬安君解释道··“也好,那便找找有何线索吧·”萧羿之回应道··于是乎,两人分头行动去翻找有关小香和陈夫人的的东西。
盈盈罗裙桃花面,玉指银声身飘摇··琼浆入喉手捏戟,遥看家中独枝花··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只见姬安君手中拿着一副画卷,画卷右侧是一列诗句写着的便是这两句。
而这上头绘着的便是一位身着桃色杉裙的佳人,笑意吟吟,玉指捏着一壶酒,正半靠在亭坐上仰着头喝着酒,甚是潇洒脱俗··“羿之,你看这个·”姬安君唤道。
萧羿之闻言,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手中的画,随后又默念着右侧的题诗··“这画,莫不是陈夫人”萧羿之疑惑道··“应该是的,只是不知为何小香的房中会留着这么一幅画,看这字迹和纸张,想来也是有些年头了。
羿之,你有何发现”姬安君一边解释着,转而又问道··闻言,萧羿之摇摇头,表示毫无进展··姬安君侧着头,思索了一番,将画卷系在腰间,然后说道,“走吧,回去再说。”
“嗯·”·仅一炷香时间,两人便是又悄然离开了··然而就在此时,姬安君总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关键的地方,便是转过头,看着身后随着自己停下脚步的萧羿之,思索了又思索。
“羿之,你若是杀了人,会如何善后”姬安君突然没由来地问了一句··萧羿之低头沉思片刻,回道,“毁尸灭迹·”·听到这个答案,姬安君不由得问道,“为何”·“如此,便是永远找不到尸体。”
萧羿之不明所以,只得认真回答··“永远找不到”姬安君重复了一次这小半句话,垂下眼帘,抿了抿嘴唇,随后突然盯着萧羿之,问道,“倘若有人杀了人,什么地方是官府第一个不会盘查的”·听到这话,萧羿之低头想了想,猛然抬头,回道,“家中。”
得到满意答案的姬安君,扬起嘴角,眯了眯眼睛,说道,“此事,还需陈老爷出马才行·”·次日,陈府——·“今日安德公子是有何指教”陈老爷恭敬地问道。
姬安君看着陈府内的摆设建筑,房屋建设,笑意吟吟地问道,“在下听闻有人夜间经过你府外时,曾听到过哭声,可有此事”·此话一出,陈老爷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厉声说道,“哼,子虚乌有的事情,公子竟也信了”·“陈老爷,此事在下也听说了,何况也并非一人听到过,陈老爷若是心有疑虑,不防随着我们查查便是了。”
荣池子开口说道,缓解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莫名紧张气氛··“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点什么来”陈老爷怒气言回,甩着袖子便大步走开。
荣池子看着陈老爷气绝而去的背影,心中已是有些疑惑,这林如是一案怎么就和鬼声搭上了这个安德到底在耍什么把戏·“安德公子,在下也有些不明白了,鬼声一说,终究只是传闻,公子怎么也相信这些神鬼之说了”荣池子问道。
“世上本无鬼,皆在人心罢了·”姬安君回道··而一旁的萧羿之,接着说道,“先生且看着便好,我家公子自有安排·”·这有些事情啊,就要所有都在场时方能揭开,缺一不可。
就好比现下,入了夜,陈老爷等四人皆候在了陈府的东门口·这个地方,陈老爷自己也是从未来过,而姬安君也是根据那些听到过鬼声的路人,口中所述的大致位置判断出来的。
当然,依照陈老爷的性子,根本也不会真正耐着性子候在门外,何况又是临近冬季,这夜里的寒气逼人,不消半个时辰,陈老爷便又甩着袖子,哼着鼻子,浑身哆哆嗦嗦地回府了。
·而荣池子毕竟是一介书生,身无气息抵寒,在这寒夜里站了半个时辰,也是受不住了,便同样打道回府··看着两人纷纷回府,姬安君却是笃定地站在原地,靠在墙边,屏气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而一旁的萧羿之同样靠在墙边,听着周围的细小弱声,眼睛却是盯着姬安君,一动不动,半晌,终是伸手将身上的披风给扯了下来,向前走了一步,轻轻披在姬安君的身上,伸手仔细地系好带子。
“元乾,莫要受凉了·”萧羿之轻声说道,眼底一片温柔··姬安君这才收起神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着萧羿之一双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正摆在自己的胸前来回是弄,忍不住伸手将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捏了捏。
“怎么手这么凉,我又不冷,你披着吧·”姬安君轻声说着,一边又将披风扯了下来,重新披到萧羿之的身上··“元乾,今夜要到几时”萧羿之由着姬安君的动作,也不回抗,悄然试探地问道。
闻言,姬安君想了想,语气柔和道,“罢了,回去吧,时辰也过了·”·倒也不是姬安君当真想要打道回府,事情尚未有个结果,他怎会轻言放弃·可他的羿之冷了,那便回去吧,明日也可以再查的,不是吗·习武之人本是可以御寒,可萧羿之从来怕冷,每每到了这等季节的深夜,他从来就是早早入睡,捂着一个暖炉子,窝在被子里,直至天亮。
先前住在姬安君的王府,他便是自己寻了个暖手炉,悄悄地早早入睡·如今身在外面,加上近日繁忙,这今日的寒气来的又奇快,明明前些日子还未曾如此寒气逼人,今夜就凉得有些刺骨了,令他实在无法抽身去找个暖手炉捂捂。
当听到了姬安君的话后,萧羿之的心中卸下了一口气··而一旁的姬安君倒是有些疑惑,羿之怕冷相处这么些时候了,他竟是不知,倒是自己疏忽了,看来,自己还是不了解他。
回了典宾坊,萧羿之便是连忙闪身,准备回房,而姬安君却是紧紧跟在后头,几近贴着他的后背走路··“元乾有事”萧羿之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姬安君,问道。
姬安君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夜里寒,我有些怕冷,想和你一起睡·”·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怕冷·他这不是分明顾着自己么·萧羿之如是想着,不知如何作答,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半夜不得掉下去可这夜里冷也是实话,冷冰冰的被窝,任谁也睡不好。
“你莫不是怕了”姬安君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闻言,萧羿之冷哼一声,随即回道,“先去沐浴·”·听到他这话,姬安君心下喜悦,当是应了,一脸痴笑地看着萧羿之,眼里满是讨好。
“傻子·”萧羿之呢喃了一句,转身就走··自打第一次见到元乾,萧羿之的心里就总有个什么东西,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看见他,这颗心,就胡乱怦怦跳着。
他一靠近,整个人就会不由自主绷紧,耳朵滚烫滚烫的·他一看着自己说话,耳边就好似静了万物,再也听不进其它··他是高高在上的,他是萧羿之心底的一块净地,他是这世上需要萧羿之捧在手掌心的人。
他想将这个特别的人,小心翼翼地护在心尖尖上,然而,面对家恨,他只能暂且将这份心思好好地存放在另一处··原本的打算,是寻到仇人,便是离开世间,回到凤鸣山,过完此生。
可遇到了元乾,他挣扎了许久,犹豫了再犹豫,在王府之时,便是重新想着找到仇人,再同元乾说清楚,回凤鸣山··可这一路下来,他再次犹豫了,他很珍重元乾,可也不想再与这世间有任何瓜葛,要如何做呢·元乾对他的情义,他也并非全然不知,只是要他如何回应·自看到木七后,他便是重新想着,必须报仇,他也想过,报完仇呢他要何去何从随着元乾吗违背自己的内心么·次日夜里,陈府——·“啊~啊~”·府外突然传出如此声音,如诉如泣,悲切凄厉,划破这寂静的深夜。
“这……这……”·听到这个声音的陈老爷,顿时惊得长大了下巴,瞪着一双眼睛,手指指着半空,满脸惊恐,完全说不成半句话来。
而在一旁的姬安君却是笑意吟吟的模样,似乎早就猜到·站在陈老爷左侧的荣池子亦是一脸惊异,以一种询求答案的眼神看向姬安君··在看够了两人的惊异表情后,姬安君才轻笑一声,伸手指着屋顶一出,问道,“敢问陈老爷,这屋子的竹管是用于何事的”·陈老爷听到问话后,这才缓过神,定了定神,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随即回道,“那是输水管,每逢下雨,这屋顶的雨水啊,便是顺着这管子出去的。”
“这鬼声便是从这里传出的,竹管遍布陈府,又再次集结,故而声音最大,路经陈府此处的人自然都能听到·要根除这鬼声,还请陈老爷告知在下,这主管最终通向何处,能否带在下等去一探究竟”姬安君缓缓解释着,一边又提出了要求。
听到姬安君如此解释,陈老爷半信半疑着,可本着内心那一丝好奇,便连忙点头,回应道,“我这就带公子去·”·要的,就是这句话··姬安君如是想着,满意地笑了,回头看向萧羿之,却见对方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不由得又转过头讪讪地摸了下鼻子,便是跟上了陈老爷。
果然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四人带着几个奴仆,便是提着灯在陈府内七弯八绕地走了一遭··姬安君仔细查看着这路,怎么想都未曾走到过这个地方,想来也对,上次夜探陈府,也只是走了个大概,许是没能走过这里罢。
“安德公子,此处便是那竹管最终之处了·当年为了省事,便是将这井造成了疏水口,输出的水大多肮脏,自然是没人用,如此便荒废了·”陈老爷解释道。
陈老爷一边说着话,这井内便是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一阵的鬼声,轻柔却是悲切·使得在场几人皆摒住了呼吸,静静地站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半步··而此时,姬安君却是迈步走到井口,伸头往里头望了一眼,这进口约估着足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
这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晰,便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萧羿之,犹豫了片刻,走向一边提着灯的奴仆,一手拿过提灯,再次走向井口,伸手挽起井口处的麻绳,一脚踏了上去,便是要往井里头跃下。
·看见姬安君的动作,萧羿之惊异万分,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姬安君的手臂,将人从井口拽了下来,眼神略带责备地看着他··“我来就好·”萧羿之冷言道,一边伸手抢过提灯,不等姬安君的回话,拉过一边的绳子,便是纵身一跃。
“羿之小心呐”姬安君趴在井口处,冲着井内大声喊着··听到姬安君的喊话,萧羿之双腿撑在井内,抬着头,看着井口的姬安君,大声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言罢,便又一脚一脚小心翼翼地往井内深处探去。
这井因是常年无人所用,又加之常年灌水,井内壁上长满了青苔,粘腻湿滑,萧羿之只得用拉着麻绳的手同时拿着提灯,另一只手则是抽出腰间系着的长剑,一路划在井壁上,以增加摩擦,缓缓下降。
越往下降,这井内的湿寒之气越发浓重,且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腐臭之味,掺杂着一阵腥气,萧羿之紧皱眉头,再向下探了几步··不消片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团颜色鲜艳的衣物及一个形似人状的物体,他心头一紧,额头青筋突突跳起,稳住心神,转眼再看,这一团大物旁边便是两条扑腾着的全身黑色的鱼,他勾嘴一笑,举剑将两条鱼一同穿在长剑上。
萧羿之重新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即发现在一团衣物的一角落之处,插了一金色物体在井壁缝隙处,他连忙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奈何两手皆有实物,他转眼一想,便是伸出一脚,一点一点地挪动过去,随即猛然一用力将那物体从缝隙中踢了出来。
“元乾接住”他在井下用力大喊着··突然听到今夏的声音,转而再映入眼睛的便是一细小的物体,姬安君连忙伸手去接。
再等了片刻,萧羿之便是踏着原来的脚步,重新返回了井口,从口内一跃而出,将长剑举到众人面前··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这怎么还有鱼”陈老爷惊异地问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姬安君伸手接过萧羿之手中的长剑,举到面前,仔细查看了一番,随后便说,“这是两条鲶鱼·”·“不错,鲶鱼生性喜潮湿阴冷的地方,遇到危险则会发出叫声,只是一般声音过小而常人不会听见。”
萧羿之补充道··“可这井里怎么会有鲶鱼”荣池子问道··“我刚刚查看了一下井底,东西两侧皆开了约有一拳大的洞,上下相隔约有半尺,西高东低,且东面水流湍急。
这两条鲶鱼时日长了,便是长大了,洞口太小,他们自是出不去了·”萧羿之缓缓解释着,一边时不时瞄几眼一旁的姬安君··“鲶鱼叫声微弱,可你这井内却恰好能形成气流,传至这井口的竹管之内,再由竹管传至府内所有竹管,形成回声,声声传荡,这声音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听来便是像极了有人半夜哭泣的声音了。”
姬安君接着解释着··听到此处,众人则是了然,纷纷点头会意··而陈老爷也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倒是荣池子很是淡定,似乎也早已猜到,并不意外。
其实,早在姬安君提及竹管用处之时,他便是明白了这鬼声的来龙去脉,只想着看看姬安君是否还有其他把戏罢了··“看来啊,这鬼声就是一场闹剧明日啊,我便告诉邻里这件事情的原委,好让他们放心。”
陈老爷严正说道,随即便是要安排下去··“陈老爷,不如明日我请官府将此事公布了,你看如何”荣池子突然说道,拦下了正要吩咐事宜的陈老爷。
闻言,陈老爷连连点头,回应道,“如此甚好,有了官府出面,那些人就信了·”·听着陈老爷与荣池子的对话,萧羿之望了一眼姬安君,见后者正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他思索片刻,便是走上一步。
“陈老爷,除了两条鲶鱼之外,这井底还有一物·”萧羿之说道··陈老爷疑惑地看着他,皱起眉头,问道,“何物”·“一具尸体。”
萧羿之回道··☆、第三十三章 鬼影堂·萧羿之说出自己的所见,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本已是寒气袭骨的深夜,显得更加阴寒阵阵,吹来的寒风,惹得人直打哆嗦。
那些个奴仆不由得伸出双手圈住自己,来回在手臂上搓着,以取温暖,可脸上却是露出一副恐惧之色,不与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都想着离那口井远一些再远一些··而陈老爷则是脸色难看,他实在想不到,这口井竟是还藏了一具尸体,若非今日此人下井查看鬼声一谈,那日后被别人发现了,指不定要传出何等流言蜚语来,这叫他今后如何再行事·听完萧羿之的言谈,荣池子颇为惊讶,他知道姬安君与萧羿之此番作为是何用意,可却也不曾想过,这鬼声一谈竟是能牵扯出一具尸体来。
“来人,下井捞尸”陈老爷大喊一声,吩咐道··听到陈老爷的安排,姬安君微微勾起嘴角··普通人杀人,皆会掩人耳目,想尽办法将尸首带到罕无人烟的地方躲避官兵搜查。
有些人则在这上头做些文章,比如何处会蒙混官兵的搜查,或是何处是府兵想不到的地方··这荒芜了多年的井,饶是陈老爷这陈府的当家人也想不到地方,外人又岂会想到·虽说姬安君的心中笃定这林如是的尸体定在陈府某处,可他也并未曾想过会在这口井里,毕竟这个地方,他也未曾来过。
而使他确信尸体定在井中的想法,正是因为萧羿之从井中扔上来的那个金色物体,才使得他心中的石头瞬间落地··如此一来,这陈夫人杀人藏尸的假设便是砧板上定钉,确有其事了。
奴仆们从井中捞起一具腐烂巨臭的尸体,尸身的衣物尚未完好,也就说,这尸体约估着最长半年,最短也有一两个月了··“这……这不是如是的衣服么”陈老爷惊骇道,颤抖着手指指着那尸体,随即捂着心口,痛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姬安君看着陈老爷痛心疾首的模样,冷言道,“此事,在下还需些时日查明,请陈老爷放心,我与木大人定会给陈老爷一个交代。”
听到自己被提,荣池子同样说道,“不错,此事请陈老爷放心,在下既奉命追查此案,则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得到如此承诺的陈老爷,颤颤巍巍地摇着身子,似乎快要倒下,好在身后奴仆即是扶住了他。
只见他眼底含泪,嘴角微微向下,双手不住地颤抖,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这尸体恐是还需仵作细细查验一番,才好知死因·”荣池子说道。
“也好,那便有劳木先生了·”姬安君连忙回道··他知道萧羿之定想亲自查验尸身,可这木七也不是吃素的,这等事情交予他做便可,何必自己劳神费力·如此想着,便是连忙应下了此事,好让萧羿之打消这念头。
经此一事,这陈老爷怕是再也站不住了,三人便一同告辞返回住所··次日,品湘楼——·“所以安德公子的意思,是想查查陈老爷所说之人”荣池子问道。
“正是此意·”姬安君回应道··“可据说那清柳姑娘从不见官场中人,我这一身的官气,怕是一眼便能认出了吧·”荣池子为难道,眼中带着一抹试探。
闻言,姬安君轻笑一声,回道,“分开查,以免他们互通一气·这清柳姑娘便交予在下,那胡先生便交予木先生,想来都是高安之人,细细盘查,应是不难查出的。”
荣池子闻言,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萧羿之,似乎刚刚的安排中,尚无这个人的安排,不过,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应该不会分开行动··“既如此,那在下便着手去查了,先行告辞。”
荣池子恭敬地拱了拱手,说道··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先生慢走·”姬安君回道··看着荣池子离开的背影,姬安君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随后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元乾,为何不让他查查郭老头,反而去查这个胡先生”萧羿之忍不住问道··“胡先生作为商户出现在此案之中,而郭老头,不过是个写字的,想要看清这个木七的实力,自是要给个难查的人予他。
何况我不想你在这个木七面前暴露太多·”姬安君解释着,恳切地看着他,语气柔和··看着姬安君的双眼,萧羿之心中一顿,轻叹一口气道,“好,听元乾的就是了。”
“你不问问我是如何得知郭老头这个人的吗”姬安君突然问道··萧羿之侧头想了想,回应,“既然林如是因他杀而死,那那份写予陈老爷的书信自然便是假的,只是我的确不知你是如何知晓真正写信之人是谁,也不知,你是如何知晓这封信的确不是林如是所写。”
“还记得小香房中那卷诗画么”姬安君问道··萧羿之点点头会意,眼睛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那卷上写的字迹,便是出自这位郭老头,而陈老爷手里的书信,也是出自这手迹。”
姬安君回道··听到这话,萧羿之有些想不通了,这陈老爷的书信应是被当作成证据,放在了官府的书案室中,元乾怎么会见过·“你何时见过那份书信的”萧羿之疑惑地问道。
此话一出,姬安君突感不妙,脸色有些窘迫,愣在原地,低着头悄悄瞄着萧羿之的神色,偷偷咽了一口口水,莫名有些心虚地说道,“就是那晚一起睡的那晚,我见你……”·“好了,我知道了。”
萧羿之连忙打断他的话语,脑中泛起当时的场景,耳尖又是泛上一抹绯色··听到萧羿之如此回应,姬安君放下了心,应是没生气,只是红了耳朵,怕是害臊了。
半晌,萧羿之说道,“既然如此,我先走了·”·言罢,姬安君还未来得及回应什么,眼前的人便是没了身影,简直犹如鬼魅·他仿佛泄气一般地落坐在凳子上,伸手将茶水一饮而尽。
缓缓沉下心来,细细地思索着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林如是的尸体找到了,那便证实了陈夫人的杀人嫌疑,可证据呢一封书信并无法将其定罪,倘若郭老头一口咬定他并无作假,那他该如何收场·即是作假,这胡先生和清柳想来定是收了一笔封口费或是有何把柄落于陈夫人手中,可他并不知这封口费的数目究竟是多少,也不知这把柄是何。
手上的人,即便再神通广大,对这高安百姓家事,又岂知多少·姬安君深吸一口气,缓缓勾起嘴角··事在人为··他如此想着··此时,木七正交代着魍柳有关这位商户胡先生的事宜,一边的姬安君便是身处在了听雨楼内,听着四周丝竹之声,看着台上盈盈起舞的清柳,那婀娜多姿、娇柔纤细的身姿。
而萧羿之则是只身一人,拎着一把长剑,走到一僻静之处··“叩叩叩”·萧羿之伸手在竹门上敲了三下,同时仔细地听着里头的动静。
“谁啊”一声沧桑的男音从门里传来··听见声音的笑意中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大门微开一道缝隙,便是伸手直接推入,冲了进去,一手拎着郭老头,一边快步往房内走去。
“诶诶诶你谁啊擅闯民宅,是犯法的信不信我”·“我就是官府中人·”·萧羿之打断他的话语,疾步走进屋内,伸手将门关上,把郭老头往凳子上一扔,便伸手撑在他的身侧,将他牢牢地圈在面前。
“可还记得林如是”萧羿之开门见山地问道··听到这话,那郭老头顿时煞白了一张脸,全然没了刚刚那盛气凌人的模样,连连摇着头,嘴里说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萧羿之眯着眼睛,冷声问道,“是不知道林如是是被你间接害死的,还是不知道叫你写假信的人究竟是谁”·萧羿之连连逼问这郭老头,眼神似是一道利刃,直直地射向郭老头,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使得郭老头忍不住大口喘起气来。
“我我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郭老头突然奋起,抬着头盯着萧羿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听到郭老头如此言语,萧羿之勾起嘴角,冷笑起来,起身远离这郭老头,看着他的眼神之中满是讥讽··“你知道么,这世上,只有死人才是最诚实的·”萧羿之突然说道,语气阴狠决冽,眼中透出一股子漠然,仿佛眼前之人已然是一具毫无气息的尸体。
郭老头顿时感受到一股比原先更加强烈的危险,后背泛着凉意,竟是在这寒日里渗出细汗,浑身莫名发起抖来·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快死了··过了近乎半柱香的时间,萧羿之极为耐心地等待着郭老头的回话。
·“我……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郭老头终是败下阵来,开口轻声问道··终于听到郭老头开口的萧羿之,脸上露出一个淡笑,稍稍收起冷意,尽量放软语气,问道,“林如是。”
一听到这个名字,郭老头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叹气道,“不错,那份写给陈老爷的书信,的确出自我手·”·“是谁指使的”萧羿之问道。
听到这句问话的郭老头,突然顿住,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是谁指使的”萧羿之逼问道,盯着郭老头的眼神再次冷冽起来··这一逼迫,再次让郭老头感到一阵压力感,身体向后微缩,整个人都绷了起来,看着萧羿之。
可萧羿之仅仅只是盯着他而已,并未有任何其他动作··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待郭老头确定萧羿之并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动作后,才缓缓开口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陈夫人”萧羿之问道··“不,不是她·”郭老头连忙否认··听到答案的萧羿之感到十分疑惑,亦是有些意外,竟不是陈夫人么·“是她身边的侍女,小香。”
郭老头继续说道··“你说什么”萧羿之严声问道,瞪大了眼睛盯着郭老头··“我说的是实话·小香仰慕自家小姐,就是因为如此,才酿下大错。”
郭老头解释道··听到这等解释的萧羿之感到脑袋有些胀痛,心中满是疑惑与震惊,这这两人竟还有这等关系·“你是如何知晓的”萧羿之皱着眉头问道。
郭老头再次叹了一口气,缓缓回道,“多年前,小香曾拿着一副画卷交于我,让我为其题词,我问她这画上女子是谁·她说,是她终其一生,都要守着的人。
后来,我上陈府为陈夫人画卷,便才知晓了此事·”·“你可知道,就是因为这样一份情爱,竟是杀害了两条人命”萧羿之怒言道,手指着郭老头,一脸怒气。
郭老头垂下头,哽咽道,“我……我何尝不知啊,可她也是个可怜人啊,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嫁人为妻,又得不到爱戴,这心里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呐”·“所以你就为虎作伥助她杀人谋命么真是好歹的心。”
萧羿之大声怒骂道,瞪着双眼睛看着郭老头··被骂的狗血淋头的郭老头自知理亏,便闭上了嘴,只是不停地叹着气,双手握拳,神色懊悔··“今日我已知晓一切,你且小心”·本意再交代什么的萧羿之,却是被一支从窗外射进的小刀给打断了话语,那小刀直直地飞向坐在凳子上的郭老头,只见萧羿之徒手将那小刀接下,一边闪身挡在了郭老头的身前。
郭老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银光刺向自己,再而便是银光消失,身侧本站着的萧羿之便是已然挡到了自己的身前··“怎么……怎么还有刺客”郭老头伸手抓着萧羿之腰间的衣服,哆哆嗦嗦地问道。
而萧羿之则是伸手看了一眼手上的小刀,并未发现任何标记,随即扔掉小刀,屛住呼吸细细听着屋外的一丝一动。·刹那间,房门被一阵劲风吹开,吹进一阵尘土,随即从屋外闯入五个黑衣人,各个手持长剑,看来来者是抱着必杀之心而来··萧羿之看着来者,心中颇有疑惑,按照刚刚的劲风来看,这几个人皆是武功上乘的杀手,内力深厚,看这持剑的手法与稳健程度,想来剑法亦是高超,当真是一场恶战··而对四周的黑衣人并不给萧羿之任何思考的机会,纷纷一哄而上,举剑冲向他。
只见萧羿之一手抓起郭老头护在身后,便是反手挥剑抵开离自己最近的长剑,伸脚一脚踢了过去,却是被那黑衣人拦手,用小臂挡了下来,左侧一黑衣人一跃而起,从上而下,刺向萧羿之,同时右侧黑衣人向下挥剑,刺向他的双腿,身后左右两侧黑衣人则是左右包抄挥剑划向他和郭老头。
真是麻烦··萧羿之如是想着,便伸手用力拽着郭老头的肩膀,往向上跃起的黑衣人下方撤去,一边挥剑挡住右侧之剑,提起一口气伸脚将一处凳子踢向那黑衣人。
看样子,他们不仅要杀郭老头,还要杀了自己··想到这点的萧羿之,皱起了眉头,稳住身形,将郭老头护在身后,重新举起长剑,提起一口气,正面面对着黑衣人。
看样子,必须先杀了这个会武功的,才能杀了那个老头··几个黑衣面面相觑,互相会意,点点头,随即再次提剑··感受到对方改变策略的萧羿之转头对着郭老头轻声说道,“想办法逃,去典宾坊找安德公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郭老头连连应道··突然之间,黑衣人纷纷交换站位,将萧羿之围了起来,随后边走着,便将圈慢慢缩紧·随即,一个黑衣人突然奋起,其余四人连忙重新站位。
只见黑衣人伸着右脚,踢向萧羿之的胸口,而萧羿之却是将长剑横在胸前,挡下这一脚·此时,身后的黑衣人突然拎着长剑刺向萧羿之的后背,只见萧羿之一个用力,将正前方的黑衣人震了出去,又双脚一蹬在半空中向后跃起,一边伸手劈向本在身后欲意刺中自己后背的黑衣人,一手劈在他的后颈处,随即迅速落地。
其余黑衣人一同齐上,先前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对着萧羿之射出三把飞刀,而萧羿之眼睛瞥见银光一闪,赶忙挥剑将飞刀挡下·再而弯身,一脚着地,转身一个扫腿,随即再而起身,刺向其中一个黑衣人。
而此时此刻的郭老头却是趁着几人厮打在一起,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后方撤离·哪知一个黑衣人眼睛瞥见郭老头的身影,连忙一个闪身,举着长剑冲向老头··萧羿之见着郭老头危险在即,顾不得身后那冲着自己而来的一掌,愣是举剑将那刺向郭老头的黑衣人挡了下来,后背生生中了一掌,整个人歪了一下身子,这一冲击,一块红色物体从他腰间掉了出来。
“公子”郭老头大声喊着··这一掌,黑衣人用上了八成功力,却是被萧羿之硬生生给受了下来·而萧羿之虽是接了这一掌,却也够呛,喉间泛起一股血腥味,摸了摸腰间,却发现腰间原本凸起的一块空了,他一惊。
而此时的一个黑衣人却是看向了那块从萧羿之腰间掉落的红色物体,满眼惊愕,随后抬头再看向萧羿之时,便是愣在了原地··发现腰间之物不见得萧羿之,转眼便是看见那物被震在空中,正急速向下掉落,他一个伸手,将东西抓在手心,随即重新放入腰间。
转过身,正面对着几个黑衣人··就在此时,站在中间的黑衣人突然开口问道,“那东西,可是血玉”·“呵,与你无关·”萧羿之冷言回道,一边准备再次冲击。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且慢”黑衣人连忙伸手制止道··萧羿之眯起眼睛,嘴角处有一丝血迹,却未改变备战姿势··“这位公子,可否将那东西拿出来给在下看看”黑衣人问道。
“想要,自己来拿”萧羿之轻蔑道··言罢,却是拽着郭老头往屋外撤去·黑衣人们看见两人逃跑,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饶是萧羿之轻功再好,如今受了内伤又带着个老头,怎么也是跑不过几个黑衣人的··仅转眼功夫,黑衣人又再次将两人围了起来··“公子,你武功高强,论单打独斗,尔等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可如今你还虚护着一个老者,且又受了内伤,何不听我一句劝也给你个痛快”一个黑衣人说道。
“不可”先前为首的黑衣人制止道,随后又说,“公子,可否将你腰间那物拿出来,给我看上一眼”·萧羿之实在有些想不通,但想了片刻,便是从腰间拿出了血玉。
黑衣人一见血玉,瞪大了双眼,纷纷面面相觑,随即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属下参见主上”·五个黑衣人莫名一同对着萧羿之齐齐跪了下去。
被这莫名一跪的萧羿之满眼诧异,看着跟前跪着的黑衣人,将血玉收回腰间放好,确定几人不再起身后,便是站直身子··“怎么,不杀我了”萧羿之冷声问道。
“请主上赎罪属下奉命刺杀主上与那老头,皆因不知主上身份,如今知晓,岂会对主上动手·”为首的黑衣人恭敬地回道··“你既认我为主上,那我便不准你们任何人对郭先生下手。”
萧羿之突然说道··闻言,黑衣人又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到,“是”·典宾坊内——·“羿之”姬安君见着萧羿之带着一个老头回了典宾坊,连忙迎上去。
而萧羿之抬头看见姬安君冲自己跑来,吃力地露出一个微笑,便是再也撑不住侧身倒了下去··“羿之羿之你怎么了”姬安君见着萧羿之一脸煞白,侧身倒了下去,吓得一个箭步,伸手托住他,抬起一手臂将其勾着自己的肩膀,一手拦着他的腰,往楼上走去。
身后的郭老头见状,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这是怎么回事”姬安君将萧羿之轻轻扶至床上,转头严声问着身后站着的郭老头。
看到满脸怒气的姬安君,郭老头一个哆嗦,差点跪了下来,真是人以群分,这躺着的脾气大,而眼前这位恐怕是阎罗王转世吧··“有人要杀我,他为了救我,挨了一掌。”
郭老头低着头哆哆嗦嗦地回道,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姬安君的眼睛··闻言,看着这郭老头的模样,姬安君深吸一口气,尽力忍下怒气,说道,“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请大夫。”
“是是是,我在这里等着·”郭老头连连点头,心里直叫着快些走吧··夜间——·姬安君靠在床边,看着萧羿之的睡颜发着呆。
这个人怎么那么傻,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这仇还怎么报·“唔·”·萧羿之缓缓睁开眼睛,微微蹙着眉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姬安君一张看着他呆愣的面孔,他轻轻勾起嘴角,开口问道,“元乾,还没睡吗”·听到一声久违的声音,姬安君被拉回思绪,连忙起身又蹲在床边,紧张地问道,“身上可有何不适”·萧羿之笑着摇摇头。
“以后莫要如此了·”姬安君皱着眉,责备道··“是我自己大意了·”萧羿之回着··“我是说,不管为了谁,都不要置自身于险地,我会担心的。”
姬安君郑重其事地说道,盯着萧羿之,似是要将他的话,直接塞到他的脑袋中去··萧羿之看着姬安君一脸的紧张,回道,“是,遵命·”·“噗——”听到这回答,姬安君忍不住笑了出来。
“元乾,那群黑衣人,后来竟是认了我做主上·”萧羿之突然说道··“我听说了,郭先生都告诉我了·”姬安君说着,一边坐到了床上,将萧羿之扶起,让其靠在自己身上。
“他们在的·”萧羿之又说道··听到这话,姬安君倒是有些诧异了·在的在哪儿莫不是在这里·见着姬安君有些疑惑的脸,萧羿之深吸一口气,喊道,“出来”·随即,便是五个黑衣人齐齐地单膝跪在了床前,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认我为主上”萧羿之问道··而为首的黑衣人却是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姬安君,眼中一抹怀疑之色··“他不是外人,你说便是。”
萧羿之又说道··黑衣人闻言,看着两人的姿势甚是亲密,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回主上,属下出身鬼影堂,隶属玄清门,是天下第一大派·两百年前,萧氏曾与玄清门有过交集,定下归门之约,假若有一天萧氏族人手持血玉,则可号令玄清门上下万人,受其命,至死方休。”
听到此话,姬安君的心中无比惊骇,看着萧羿之的眼神中渐渐复杂起来,他到底还隐瞒了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而萧羿之亦是十分骇然,他感到姬安君看他的眼神有些变了,心里莫名慌了起来,开口问道,“世上血玉应该不止我这一块,何况你又怎知我的姓氏”·此话不假,倘若他们当真查得到“萧”一姓,自然也能查到“郁林”这个真正属于他的姓氏。
“回主上,天下血玉能够在阳光底下露出龙形的,仅此一块·尚且,此次任务,属下等早已查清了主上的身份,不会出错的,只是想引出血玉,再次确认身份。”
黑衣人恭敬地低着头,将事情细细道来··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查他,那你们可有查过我”姬安君冷言道。
“见过王爷·”黑衣人恭敬地回道··听到这一句,姬安君莫名心头泛上一阵怒气,伸手捏起萧羿之散开的一撮发丝,细细揉着,低着头看着这头发,一言不发。
而靠在姬安君身上的萧羿之自是感受到一丝紧张感,随后开口道,“我对鬼影堂之事毫无了解,你们跟随我也无用,散了吧·”·“主上家中可是有人名叫卫七”黑衣人连忙开口问道。
听到此话,萧羿之瞪大了眼睛,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却是一阵头晕,向后倒去··“别乱动好好靠着我便是·”姬安君伸手将人拽向自己,皱着眉头责备道。
缓了片刻,萧羿之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卫七,乃是鬼影堂杀手榜上魑魅魍魉的首位,代号魑,后被买入高安王室,隶属高安王郁林慕卿的暗卫,为了高安王的命令,不得已脱离鬼影堂。
后来我们接到任务,才发现他还活着·”黑衣人解释道··听罢,萧羿之的心中一滞,屛住了呼吸,接到任务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当年杀害卫七的,就是你们”姬安君开口严声问道。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回道,“还请主上责罚”·听到这话,萧羿之猛然一阵咳嗽,捂着心口,紧紧皱着眉头,红了眼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着萧羿之的模样,姬安君的心头一阵泛疼,伸手不停轻拍他的后背,又时不时轻抚着,眼里一片担忧与心疼··“哈哈哈哈元乾,杀我一家的,如今还要认我做主子哈哈哈哈你说说,可不可笑”萧羿之红着眼眶抬头看着姬安君,讥笑着问道。
“羿之,真正杀你一家的,该是幕后之人·”姬安君皱着眉头,说道··闻言,萧羿之深吸一口气,渐渐收起笑容,稳了稳气息,说道,“我问你,是谁雇的你们”·“回主上,是荣池子。”
黑衣人恭敬地回道··荣池子··姬安君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脸上一片冰霜··“九昭前任学府大臣,荣池子·”姬安君开口说道。
“正是,现如今亦是高安大理监木七·”黑衣人接上去解释道··听到此话,萧羿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而缓缓吐出,再睁开眼睛时,满眼一片漠然狠决。
木七,果然是你··“今后,你们便跟着我吧,若我不在了,他便是你们的主子·”·☆、第三十四章 沉冤若市·鬼影堂,隶属玄清门四大堂第三,是为天下暗影杀手集结之地,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又为天下消息总网,包揽天下诸事,可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两百年前,玄清门与萧氏一族结下联亲,后玄清门为夺天下第一门派之位,萧氏一族倾尽所有为其孤注一掷,族长最后为救玄清门门主,竭力而亡,而族人一主脉和八条支脉,共计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一人,尽数折尽,仅存活一支脉,也仅仅七人而已。
当时的萧氏一族乃是江湖数一数二的门户,而玄清门却是仅二流门派,两家联姻,本就已让世人所不解,岂料如此大家门户竟是为了一个二流门派对抗着整个江湖乃至天下,纵使毁了百年之基也是竭尽全力,护着玄清门一路登上天下第一的位置。
那事过后,玄清门为保萧氏残存,便是将七人送至远方,从此隐姓埋名,避免江湖人寻仇·而两百年前的一战争夺,也使得江湖各派受损惨重,各自修养百年··玄清门也趁此时间疗伤,逐渐发展自己的势力。
渐渐地坐稳了这天下第一的位置,撼不动摇不得··为了报答当时萧氏为玄清门上下所做之事,两百年前门主便已立下归门之约,倘若萧氏族人手持血玉出世,此人便是玄清门的新任门主,无论在位门主是谁,必须让位,由新任门主统领玄清门万人上下,纵使万丈深渊,门人也在所不辞。
这血玉乃是当年玄清门门主赠予萧氏族长的联姻之物,后世萧氏为了保全族人,而故意将其埋于族人墓地,代代相传,为的便是不让其现世,再而引起祸端··岂料萧氏一族传到了萧玉芷之母手中便是发了事端,不得已将其请出,至此,方到了萧羿之的手中。
这些事情,萧羿之自是仅知些许,其余的也是一概不知··“羿之,为何带上我”姬安君问道··萧羿之抬着头,轻笑道,“我的,亦是你的。”
公堂之上——·姬安君端坐在上堂左侧,此次会审的便是荣池子,他的右侧是一个姬安君从未见过的人,可这模样倒是挺熟悉··而荣池子却并未见到那个时常跟在姬安君身后的郁林泽,他倒是有些疑惑了。
“安德公子,萧公子没来么”荣池子忍不住问道··“他身体有些不适,我让他休息了·”姬安君回道,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又问道,“敢问那位是”·“这位,是我高安国的陈阳王。”
荣池子微笑着回着,心里却纳闷,身有不适他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怎会说倒就倒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这安德却瞒着他··“在下郁林远,见过安德公子。”
郁林远对着姬安君微微点头,礼貌地介绍自己道··闻言,姬安君的呼吸一滞,随即连忙回道,“王爷有礼了·”·“此次案件由在下主审,王爷监察,所以先前并未与安德公子打过照面。”
荣池子解释道··“原是如此·”姬安君点点头,表示会意··难怪有些熟悉,原是羿之的亲哥哥,呵,这木七怕是为了这个人,才会想着灭了羿之的家罢。
姬安君如是想着··荣池子点点头,表示会意,随即一拍桌子,突然喊道·“来人,传陈老爷、陈夫人”·正剧向剧情向古风·随即,这两人便是缓缓走进了公堂。
姬安君看着来者,那位陈夫人身着一袭白衣,琼玉发髻,眉目秀雅,眼神淡漠,淡唇巧口,轻罗衫裙,缓步慢摇,好一个谪仙之姿··这是姬安君第一次见过这陈夫人,女子样貌实在令人倾醉,可这心底倒不似这般样貌。
“草民见过木大人·”两人纷纷跪下,恭敬地朝荣池子拜了拜··“陈老爷,你且将那日你醉酒等事细细说来·”荣池子命令道。
·闻言,陈老爷对着荣池子再次拱了拱手,回道,“我记得当日,我的一个商户,胡先生邀我戌时在听雨楼会商,我便应了·去时发现有一香女,便是清柳姑娘在房内,胡先生说是请来助兴的。
会商期间,我们皆喝了不少酒,胡先生便一时冲动,将清柳姑娘赎了出来,又不敢带回家,便是安置在我府上·当时我醉得一塌糊涂,只是随口应了几声,就被下人扶走了。
后来我实在是不知发生了什么,这醒来便看见清柳姑娘躺在了我的身边·再后来,清柳因羞愧难当,便又回了听雨楼,这胡先生也走了,这么一档子怪事,连……”·“你是如何知晓林如是离家出走的”荣池子打断他的话,又问道。
“酒醉过后的第三日,我便去找了她,仅看到一份书信,便再也没见过她了·”陈老爷回道··“陈夫人,陈老爷发现林如是出走的当日,你在何处做什么可有人证”荣池子转向一边跪着的陈夫人,问道。
陈夫人抬头看了一眼荣池子,又垂眼瞄了一下身旁的陈老爷,缓缓开口道,“那日我在祠堂诵经,婢女小香可以作证·”·“可小香已然疯了,你所说的已然不成一谈。”
荣池子回道,随即又喊道,“来人传胡先生、清柳”·“草民见过木大人”·“胡先生,你约陈老爷前去听雨楼会商,最后以不便带香女回家为由,将清柳留于陈府,确有此事”荣池子将事情缓缓道来,最后提了提嗓子,严声问道。
跪在堂下的胡先生,瞅见荣池子眼中严严而然的眼神,不由得浑身一颤,回应道,“回大人,确有此事·”·“会商于酒楼或是香楼确为常事,可你为何赎一个带不回家的香女你究竟是何居心”荣池子一边拿起手头的木板,用力往桌上一拍,瞪着双眼睛,厉声问道。
被荣池子那突然一拍,胡先生整个人都随之一抖,颤颤巍巍地看着荣池子,咽了一口口水,这才回道,“大人,我……我是受人所迫啊”·“受何人所迫”荣池子眯着眼睛,逼问道。
“陈夫人的婢女,小香姑娘·”胡先生回道··说到此处,荣池子看了一眼一旁端坐着的郁林远,而对方却是端着杯茶,眼神放空,似乎这案件与他毫无关系,而他也丝毫不关心这案子的进展。
一旁的姬安君却是时刻盯着堂下跪着的陈夫人,见她脸上波澜无惊,毫无任何异样,心下不由得有些佩服··“哦胁迫者莫不是还会自报家门”荣池子问道。
“回大人,先前传闻被抓了一个疯女出自陈府,我派人去偷偷看过,便知道那是陈夫人的婢女,小香·”胡先生解释道··听到此话,荣池子点了点头,再而问道,“清柳,当日陈老爷酒醉,是否确有此事之后之事又是如何,你且将原委细细道来。”
清柳听到吩咐,微微欠身,看着荣池子说道,“回大人,那日是胡先生请的奴婢为两人助兴,后来便如胡先生所说,奴婢进了陈府·次日清晨,只是听从吩咐趁着陈老爷未醒,躺在了他身边,假意过了一夜。”
“你是听从谁的吩咐”荣池子紧接着就问道··“应是一个婢女,只是奴婢从未见过她·”清柳回道。
闻言,荣池子示意身边小兵,将一幅画像展开于清柳面前··“可是此人”荣池子问道··“没错,就是她·”清柳肯定地回道,随后又侧着头想了想,开口道,“就在会商的前些日子里,这个人找过奴婢,给了奴婢二十两金子,说是过些日子会有个胡先生请奴婢去助兴,让奴婢应下,再让奴婢随其中一个姓陈的老爷回府,趁着老爷酒醉之时,蒙混过去即可。”
“如此说来,你并未与陈老爷行房事”荣池子问道··“不曾有过的·”清柳一边摇头,一边回道··“如此说来,本官便知晓了。
这小香找了胡先生和清柳,设下一局,使得老爷以为自己·犯了错,才令林如是伤心而走·”荣池子将事情总结了一番··“可大人,小香为何要如此做这如是又是怎么”陈老爷疑惑道,吞吞吐吐,不知如何问起。
听到陈老爷的问话,荣池子看了一眼姬安君,向他微微点头··“这件事情,便由在下来告诉陈老爷罢·”姬安君说道,随即一边伸手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对面本放空神思的郁林远突然瞳孔一收,转眼看向姬安君,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小香是陈夫人的陪嫁侍女,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可还有一事,在座的各位可能尚且不知。”
姬安君缓缓说着,突然停住,卖了个关子··荣池子微微蹙眉,问道,“究竟是何事”·姬安君看了一眼荣池子,随后又盯着陈夫人看着,赞叹道,“陈夫人当真是美若谪仙下凡。”
听到此话,众人无一一头雾水,不知这姬安君究竟在说些什么,这案子说的好端端的,怎么谈起了陈夫人的样貌来·“安德公子莫要打哑谜了。”
荣池子说道··“大人,小香串通胡先生和清柳姑娘,欺骗陈老爷,为的是一个人,”姬安君说道,随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定众人皆带着疑惑的眼神后,又说道,“而这个人便是陈夫人。”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小香知道陈夫人不受陈老爷爱戴,一直心疼着陈夫人,加之林如是的到来,使得本就不受宠的陈夫人,更加受到冷落,于是小香便是想到了这个法子,驱赶林如是。”
姬安君缓缓说道,一边盯着陈夫人,仔细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而陈夫人却是依旧一脸漠然,毫无所动··“驱赶林如是那她后来又是怎么死的呢”荣池子故作不明地问道。
“小香先是欺骗陈老爷,本欲借此赶走林如是,却不想撞见陈夫人正在谋害林如是,看见夫人手里拿着白绫欲意勒死林如是,她见着陈夫人已然杀红了眼,便一同帮着她,勒死了林如是,事后便将尸首扔在了荒井之中。”
姬安君说着,眯着眼睛盯着陈夫人,似要将这个毫无表情波动的女人看穿,看看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听到姬安君的言语,陈老爷震惊地看着身侧陈夫人,仿佛觉得这个表面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女人,现在犹如一个从地下爬出来的恶鬼,披着人皮,正跪在他的身边。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小香为了你,怕被人知晓此事,便偷偷找了城西的郭先生,模仿林如是的字迹,写下了绝情书,又故意让陈老爷自己发现。
而陈夫人,害怕事情暴露,整日提心掉胆,所以你才去了祠堂诵经,怕是害怕冤魂索命罢·”姬安君指着陈夫人,说道··说到此处,陈夫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眼底的漠然渐渐泛上一丝阴狠,她勾起嘴角,轻蔑道,“这不过是你的臆测罢了。”
荣池子撇撇嘴,又喊道,“传郭老头”·“草民见过木大人”·“本官问你,当日找你模仿林如是的字迹写下绝情书的,可是陈夫人的婢女小香”荣池子严声问道。
“回大人,正是·老夫曾为陈夫人画过画像,见过小香·”郭老头回道··姬安君冷笑一声,伸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开口道,“小香心疼你整日提心掉胆,便是主动装疯卖傻,替你瞒下了此事。
以来可以让你安心,告诉你,她不会将此事说出去,二来,她也时刻提醒着你,莫要再做傻事·”·“可你总怀疑小香会将此事泄露出去,便是利用她的家属威胁她。
她终是被你伤了心,可念在多年主仆的份上,她心软了,只是在寒衣节时说了些话,为的只是想提醒陈夫人,莫要再错下去·那时的小香根本没有疯,我说的,是与不是,陈夫人”姬安君缓缓说着,随之盯着陈夫人,问道。
陈夫人转头看着姬安君,昂着下巴,回道,“是,她的确没疯·”·听到陈夫人的回话,姬安君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去,停了话··“安德公子,那后来呢”郁林远突然开口问道,饶有兴趣地看着姬安君,似是在听一段故事一般,而对面的姬安君,就好比那酒馆里的说书人一般。
“后来”姬安君重复了一下,又说道,“我们上门拜访陈老爷的事情怎会瞒得过陈夫人后来陈夫人悄然将小香给毒哑了。
小香应是做梦都想不会想到,自己拼尽全力护着的人,竟会为了自己,而亲手对一个服侍了自己多年的贴身婢女下毒,此举彻底寒了她的心,本是未疯,却硬生生被逼成了疯子。
我与陈老爷再去看小香时,她便是真的疯了·”·说到此处,陈夫人微微蹙眉,眼眶竟泛起了红,眼底含泪,颤抖着声音说道,“我逼她她又何尝没有逼我”·这语气之中竟带上了一丝委屈之意。
一旁跪着的陈老爷听后,颤着双手指着陈夫人,抖着双唇,惊得无法言语··“其实,当日林如是并未真正被你们勒死,她只是晕了过去,可恰逢当时天寒地冻,那荒井之中阴寒无比,她被冻醒,还生下了一个孩子,她在井底哭着喊着叫着,只想着有人能听见,救救她的孩子。”
姬安君又突然说道··此话一出,陈老爷瞪大了双眼看着姬安君,不可置信··“只可惜,当时适逢寒衣节,路过之人只当是陈府出了一只鬼。
三日一过,林如是饥寒交迫,死在了井底,那孩子自是也活不成·”姬安君说道··听到此处,荣池子倒是有些疑惑了,开口问道,“当日我们打捞上来的,只是一具干瘪的尸体,不像是有身孕的尸体,安德公子是如何知晓那孩子被生了下来”·“我与萧公子问过仵作,那尸体腹部平坦,可陈老爷又说林如是已然怀了孩子,我便猜想,那孩子应是生了下来,后来我便让萧公子再入荒井,果不其然,在井底找到了一具小尸体。”
姬安君回道··“陈氏你还有何可说”荣池子眯着眼睛,严声问道,伸手拿起木板用力拍了一下··陈夫人缓缓抬起头,挺直身子,看着荣池子,深吸一口气,怔怔回道,“大人,罪妇只想知道一事。”
“说·”荣池子应道··随即,陈夫人转头看向端坐着的姬安君,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闻言,姬安君勾起嘴角笑了,回道,“还记得我先前说的话么小香是你的陪嫁侍女,她对你甚是忠心不二。”
说到此处,姬安君停顿了一下,只见陈夫人一脸疑惑,便微微将身子凑前,盯着陈夫人说道,“可她,也深深仰慕着你,为了你,她什么都愿意去做·”·陈夫人听到此话,睁大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看到陈夫人的表情,姬安君满意地笑了,转过身,从身后拿出一卷画卷,伸手将其卷封拉开,随即一卷饮酒美人图便是展现在了陈夫人的面前··“这画,是小香所绘,因为小香的字并不好看,便请了郭老头替她写的字。
陈夫人,你可看仔细了,这画卷上画的,可是你”姬安君拎着画卷,想着小香那疯癫的样子,莫名软下了语气··陈夫人看着画卷所绘,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画卷,眼角滴下一滴眼泪,伸手抚上画卷上的题字。
盈盈罗裙桃花面,玉指银声身飘摇··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琼浆入喉手捏戟,遥看家中独枝花··“香儿,是我,是我负了你啊·”·陈府林氏一案结案,陈夫人以故意杀人判处秋后问斩,其余涉案人等,一律发配边疆,而小香因已疯癫,收入地牢关押十年。
☆、第三十五章 交付真心·陈府一案尚未结案之时,荣池子便是快马加鞭将有关此案的书信送了出去··当时,此案是由陈老爷亲自上告朝廷的,高安王郁林慕卿自是十分关注。
虽说并非什么大案子,但这人将此案告到了朝廷,足以可见这案子的紧急··府内鬼声缭绕,当家人的妻子背上杀人之名,家中还出了一个成天喊着见鬼的丫鬟,这传在东阳城内,也的确会使得百姓人心惶惶,实在是骇人耸听。
当然,也难保不会给朝廷立下个无视百姓的恶名··好在如今,这陈府一案也结案了·鬼声一说得到正名,根本就不是鬼怪作祟,而是两条鲶鱼的叫声,这杀人一说也有了结果,因爱与妒而有的贪念,方酿造这恶果。
此案已结,萧羿之便是寻思着要如何对付这荣池子,倒不知这荣池子反倒是自己送上了门··“安德公子,君上得知此案之后,感谢两位的鼎力相助,特为两位设宴,还请你与萧公子一同随在下回太原。”
荣池子恭敬地说着,一边将一本明黄色折子递到了姬安君的面前··姬安君接过折子,翻开仔细阅读,随后将折子合上,回道,“好,不过要等羿之的伤势好些了,我再与你们一同启程。”
“无妨,若是公子决定了何时启程,且差人知会一声在下即可·”荣池子说道··送走了荣池子,姬安君便是转身将折子扔在了桌上,冷眼看着远方,眼中满是阴狠之色。
荣池子从典宾坊回了住所,便是有思索着这陈府一案的来龙去脉,从发现荒井沉尸,仅仅只是用了一个鲶鱼造鬼声一说,便引出了林如是沉尸··再而,便是胡先生那三人,且不说后来的呈堂言辞,就只论那三个人中的郭老头。
荣池子的确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人物,甚至牵扯出这小香对陈夫人的情义竟是如此令人意外··如此想来,这安德公子实在是个难缠的人物,而如今郁林泽跟随于他,看两人的关系,恐怕并非单单主仆这么简单,他记得郁林泽在井中叫了一声“元乾”,随后安德公子便是应了,这“元乾”应是安德的名了,可岂有属下直呼主上之名的·莫不是只交友人可若是友人,又何必对外宣称是主仆·当真费解。
“木七,在想什么”郁林远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着茶,一边问道··荣池子回过头看着他,回道,“殿下,此番回朝,将萧羿之也带去可好”·闻言,郁林远端着茶杯正送往嘴边的动作顿了顿,看向荣池子,反问道,“你想如何”·“殿下可知道曲娘娘当年所做之事”荣池子问道。
“此事我怎会不知她为了保全自己在后宫的权力,便是绞尽脑汁对萧氏赶尽杀绝,最后逼入凤鸣山,不见了踪迹·也因此事,父君将她赶出王宫,迁入南召府,倒是近年,又给接了回来,还封了贵妃。”
郁林远缓缓说着,一边抿了口茶,走近荣池子··荣池子听闻,轻轻点点头,勾唇说道,“曲娘娘生父乃是高安护国大将军,手握四成兵权,不容小觑,当年追杀萧氏的人便是他的手下。
曲娘娘如此憎恨萧氏,如今若是知道萧氏的孩子好活着,她会轻易放过么”·“既然母妃能知道此事,父君迟早也会得知,到那时又要如何”郁林远问道。
“会如何不是我等能够揣测的,只是此事不解决,你上位的时日可就要无限延长了·”荣池子故作叹气道,一边看着郁林远的脸色,仔细观察着··只是郁林远的脸上并没有出现荣池子想看的神色,倒是令他有些失望了。
“无妨,此事交予你去做就是·”郁林远喝了口茶水,随即将茶杯放下,斜着眼看着他,弯腰坐在了凳子上··荣池子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郁林远如此信他,虽说如此信任却是好事,可这信任背后,究竟还隐藏着什么,他不得而知。
相处四年,他从未真正看清过郁林远的心,这个人时而亲近自己时而疏远自己,嘴上说着交予我去做就是,可内心呢他难道当真毫无一丝怀疑么·见着荣池子没有回话,郁林远伸手把人捞到自己身上,问道,“你在想什么”·“殿下……”荣池子疑惑地看着他,不知当问不当问。
“我说过,万事有你做主就行,我不过问·”郁林远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便开口说道··“殿下对我的信任,我定当不会辜负,只是殿下,今后可莫要再对他人如此信任。”
荣池子看着郁林远,郑重地说道··“我看起来是那么容易轻信他人的人吗我只是相信你一个罢了·”郁林远弯着眼,看着手里抱着的人,笑道。
信我一个只是信我一个·郁林远,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信我一个,信我这个会让你万劫不复的人吗·而此时的郁林远并不知荣池子的心中所想。
他自从遇见这个人,第一眼便是放不下了,他多年来纵横酒场与情场,却从未真正醉过或是钟情一人,可当那日那花洒满空的情景之下,他仿佛是醉了心··他心中的澎湃倾泻而出,那种对王位的渴望从心底呼啸而出。
还有,对这个人的渴求,几近占满了头脑·他要得到这个人,不仅是人,还有心·他要的不仅是他的忠诚,还有他的情··甚至为了这一点执念,他可以选择将自己的信任完全交付于他,不疑不查。
可四年过去了,纵使郁林远交付信任,甚至为了他的一丝要求,可以放弃所有去满足,也丝毫没有换得他的一丝情意·即便是缠绵百夜,这个人也只是任凭索求,言语呢喃之中没有透露一厘一毫的情谊。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莫不是,无情无爱之人·有时,郁林远便会如此想··然而并非荣池子无情无爱,间接害死生母的人,要他如何回应他本着一颗复仇之心,又要他如何动情·四年相处,荣池子无不日渐煎熬。
郁林远的心思,他岂会不知,从原先的不耻与轻蔑,到如今的犹豫徘徊,心有所动,这条无归路,还能走下去么·夜间——·萧羿之拎着一壶酒,怀里抱着长剑,靠在典宾坊房屋之上,吹着冷风,神思飘渺,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是想去寻他的姬安君,发现他并不在房内,屏风上还挂着一件披风,便是伸手拿起披风,快步出了门,望了一眼堂内,发现并无人练剑,抬头一望,便是一汪明月··“怕冷还吹冷风,你这伤,是不想好了吗”姬安君责备着,语气却是温柔极了,说着话,便是伸手将披风盖到了萧羿之的身上,随后便坐在了他的身侧。
萧羿之伸手拎起酒壶,仰头便是一大口,酒味儿冲得他皱紧了眉头,确实硬生生将这酒吞了下去,胃中宛如火烧一般··“元乾,我本是高安王之子,本姓郁林,单名泽,字羿之,母亲为了保住我,方改姓为萧,故而我告诉你我叫萧羿之。”
萧羿之望着远方,缓缓说道··听到这话,姬安君说不惊讶是假的,他的确想过萧羿之的身份应是不简单,不是大家贵族,便是前期某个高官的遗子,因是得罪了朝中什么人,才遭致此祸,殊不知这身份竟是这般显贵。
“那现在,我是要叫你郁林泽,还是……”姬安君看着他问道,随即凑到耳边,又开口道,“羿之呢”·萧羿之感到耳边一阵温热,转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碧蓝通透的眸子,正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呢喃着,“我不知道。”
·闻言,姬安君向后撤去,抬头望着头顶的明月,说道,“羿之,可是想要这高安的王位”·“不”萧羿之连忙否认道,随即又低下头,到时不知如何回答了,便又拎起酒壶,猛然给自己灌了一口。
姬安君看见突然猛灌酒的萧羿之,皱着眉头,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凑上前将他口中的酒给渡了过来··“少喝点·”姬安君说道··萧羿之伸手触碰了一下嘴唇,这上面还留有一丝的温热,转眼看着姬安君的侧脸,只见他月色下的眼,犹如璀璨星空,竟是一时看痴了。
忽地一阵冷风吹来,吹起姬安君肩侧的长发,萧羿之似是打定了主意一般,开口道,“元乾,我随你·”·听到此话,姬安君突然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问道,“你可决定了”·“嗯。”
萧羿之点点头道··“不回凤鸣山了”姬安君又问道··“嗯·”萧羿之用力点点头,回道··“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了”姬安君缓缓凑近他,再次问道。
“嗯·”萧羿之再次点头回道··“你可是于我动心了”姬安君盯着萧羿之的眼睛,故意问道··“嗯……嗯”萧羿之再次点头,可又想了想哪里不对,便是疑惑地转头看着姬安君。
只见姬安君眼中满是欣喜的笑意,清晰地倒映着自己,萧羿之慢慢勾起一抹笑,垂眼,吻了上去··这一刻,姬安君感到仿佛得到了全世界一般,世间万物,皆不如他交付真心。
三日后——·高安国王城太原王宫宫门处迎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匹朱赤色的马匹,背上骑着一位身着蓝底白纹官服的青年,高高挽起长发,一手持玉秉,一手拽马缰,缓缓然进入宫墙之内。
跟在其后的是一辆双轮双马铜车,上头挂着金丝银绸,车顶雕刻着四爪蛟龙,彰显着这马车内主人的身份··紧接着的是一辆双轮单马铜车,上头仅一席羽织挂匹,车顶雕刻着的是一只张牙舞爪、威猛无比的成虎。
而在这辆马车左侧的是一匹通体玄黑的马匹,背着一位身着缟白锦服、袖口宽大的男子,只见他半束长发,飘飘然犹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道仙,一双碧蓝透通的眸子直叫人好似置身寒冰之中。
“下马——过检——”·前方一内侍叫喊道··随即,这一行人等下了马,停了车··只见从第一辆马车上缓缓下来一位身着薑黄华服、头戴高冠的男子,缓缓走向宫门。
身后的马车上又下来一位身着与玄黑马上男子近乎相同的男子,一支玉簪将散发挽起,手持着一把长剑,缓缓走下马车··“原是陈阳王爷和木大人,想必后面两位便是今日的贵客了吧。”
内侍恭敬地说道,一边问着··郁林远笑了笑,说道,“正是,还劳烦公公带路了·”·“王爷客气了·”公公恭敬地回道。
闻言,郁林远便是又转身走向姬安君,说到,“安德公子,依照王宫宫规,到了这内宫宫门,所有行路工具与兵器皆要卸下,不知这萧公子可还受得住”·“无妨,伤势已然好了大半,这点路还是走得起的。”
萧羿之突然开口道··“那本王可就放心了·”郁林远露出一个微笑来,舒了一口气道··这伤势本就没什么大碍,全然是姬安君自己想骑着马匹四处看看罢了,便是编了个这么个谎,硬是把萧羿之塞到了马车里。
当然,这也无不提醒着荣池子,他们二人的关系匪浅,若是想要对萧羿之不利,空还要经过姬安君这条路··王宫内宫,宴会堂万庆宫内——·“入席——”公公站在高安王郁林慕卿左侧,高声喊道。
随即,原本站着的众多宾客便是齐齐入席···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上座中央端坐着的便是当今高安国的帝君郁林慕卿·而陈阳王郁林远正端坐在他的右侧下堂首位,上堂的右侧之位空了出来。
高安王的左侧上堂首位正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此人便是陈阳王的生母曲氏··这是陈阳王多年不理朝政以来的第一次功归,虽说并非什么极大功成,倒也是帝君身为人父的一番心意。
何况此次案件之中还结识了有学之士,作为一国之君,自当要感谢一番,若是有缘,便可留下授其官禄为高安谋事··“父君,此二人便是此番助儿臣与木大人破案的公子。”
郁林远供着手,恭敬地对郁林慕卿说道,随即便是伸手台向姬安君所处··郁林慕卿顺着郁林远的手指方向看去,只一望,心头一颤··“本君谢过二位公子的鼎力相助,犬子不才,没给二位添麻烦吧。”
郁林慕卿沉下心绪,将情绪尽藏眼底,温气沉言说道··而姬安君心细如发,饶是郁林慕卿再藏情绪,也将他一闪而过的惊骇尽收眼底,心下不无敬佩,随即回道,“倒是在下管了闲事,还请君上责罚。”
“二位才智过人,为我高安破了陈府一案,本君奖赏都来不及,岂会责罚·”郁林慕卿笑道··姬安君连忙拱起双手,回道,“谢君上宽宏大量不予计较。”
“不过,敢问公子可是高安人氏”郁林慕卿问道··“回君上,在下出身北黎·”姬安君恭敬地回道。
随即,郁林慕卿便将目光转向了在姬安君右手边端坐着的萧羿之,开口说道,“本君接到木大人的来信,说是有位武功高强的公子,可是坐在安德公子身边这位”·萧羿之抬头看了一眼郁林慕卿,微微蹙眉,就是这个人,亲手将娘亲送出高安的么·“回君上,正是。”
姬安君开口回道··闻言,郁林慕卿不再问话,便是令公公传了膳,唤了舞女乐师··玉芝,我已见到了我们的孩子,你在哪里可还安好为何只见孩子,不见你·☆、第三十六章 好,我随你·自从郁林慕卿见了萧羿之,回头便派了暗卫去查他。
当他一眼看到萧羿之的时候,内心掀起的狂喜的确让他差点坐不住了,可他也知道,贸然的相认,只会使他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所以,他不得不忍下心中的冲动,派出暗影前去确认身份。
·此番进宫面君,姬安君与萧羿之便是被当作了上宾,被安置在了上尊楼内··按照萧羿之的习性,定时会在睡前再修炼一番剑法,一来是防止剑法生疏,而来一是入睡时不那么寒冷。
而通常来说,姬安君便会站在一旁,看着他练剑,偶尔还会对上几招··自从某晚的心心相露,姬安君便是觉得他与羿之之间算是进了一大步,一口吃不成一胖子,他既然应了留在自己的身边,那这口肉迟早能到嘴里的。
这一夜,姬安君倒是没有如往常一般,陪着萧羿之练剑,不知去哪儿了··“谁”萧羿之感到身后有一道炽烈的目光,连忙从怀里掏出飞刀,往目光的方向射去。
随即,便看见不远处的树叶拂动,发出簌簌之声·再而,便看见一个黑影落地··萧羿之见着黑影,连忙一跃追去··那黑影展开双臂,刚想越墙遁走,肩部便是被猛然一抓,再也挣脱不得。
思索有余,黑衣人向前弯下腰,反方向转动,却不料被萧羿之看出破绽,曲腿上提,膝盖击于黑衣人腹部··黑衣人吃痛,伸手捂着腹部,却也不逃了··而萧羿之则是拎着他的后颈,伸手将其面具摘下。
“说,你是何人派来的”萧羿之恶狠狠地看着他,冷言问道··黑衣人看了他一眼,硬是扯出一个笑,回道,“二王子,好功夫。”
闻言,萧羿之眯起了眼睛,盯着黑衣人的眼神犹如一条极具剧毒的蛇,危险之极··“我不是二王子,你走吧·”萧羿之突然松开手,将长剑插回剑鞘,转身留下一句,便是要离开。
“你这武功出自鬼影堂榜首魑,而魑乃是主上的第一暗影,除了二王子殿下,没人会师出失踪多年的魑之手·”黑衣人连忙开口说道,意要拦下萧羿之。
听到此话,萧羿之便是转过头,漠然地看着他,问道,“你想如何”·“主上也只是派我来确认殿下身份,如今任务完成,我也好向主上回复了。”
黑衣人回道··“哼,”萧羿之冷哼一声,随即侧头又想了想,说道,“你且告诉他,我会找个机会与他见上一面·”·听到此话,黑衣人并未回应,侧身一闪,便是没了踪迹。
这么快便是派人来试探了那宴席之上,那人可还真是好眼力··萧羿之盘算着时日,自寒衣节以来已是过了小半个月,再过个几日便是一年之霜降,如此时日,不知在这高安,是如何度过的。
他突然想起与姬安君第二次相遇的场景,那时候便是霜降,想来已是一载春秋··那时的霜降,便是他失去所有的时候,可也是得到了最为珍贵的人··萧羿之的脑中渐渐浮上一张极为俊美萧逸的脸孔,剑眉入鬓、双眸碧瞳、高鼻润唇、刀刻一般的下骸骨,看着自己的眼中好似万空星辰,世间时间静止,耳边万籁俱寂。
想与这个人执手天涯,相持万载,再也不管这尘世间的纷纷扰扰··如此想着,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一片温柔似水,含情流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麻布敷在脸上,闭着眼,感受片刻的放空。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这泡着的水渐渐凉了,他将麻布取下,随即站起身,从桶内走出,披上一件单薄的里衣,散着头发,便是走出了屋子··这个时候的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冲动。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羿之”姬安君看着刚刚出浴的萧羿之,有些疑惑··姬安君看着今夜有些不同寻常的萧羿之,这颗心莫名一阵狂跳。
眼在的萧羿之,实在是诱人之极,尚未擦干的身躯,在里衣的紧贴之下,若隐若现,勾出极佳的线条··平日眼底的漠然,也是一片温情··见着姬安君有些意外的神色,萧羿之怔怔地盯着他,一步一步,缓慢向前。
“我给你买了汤婆子,夜里应是不冷了·”姬安君轻声说道,一边伸手将一个金色汤婆子递到他的面前··而萧羿之却是一手将汤婆子给拦住,放在了桌上,随后欺身凑近姬安君,伸手搭在他的肩上。
“元乾,我想要你·”·这一句话,就好似一团烈火,在姬安君的心中瞬间点燃,随即顺着血液,迅速蔓延至全身,犹如毒物··话音刚落,约是眨眼工夫,萧羿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是整个人被扛在了肩上。
“可别后悔·”姬安君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着··“是你,便不悔·”萧羿之同样认真地回应··对你,永生不悔。
十月二十五,霜降后——·在萧羿之的记忆中,在一年前的霜降时遇上元乾,是因北黎的霜降以狩猎祭祀来庆祝,因此,才恰好遇上了为北黎准备猎场的元乾。
而这高安的霜降与北黎竟是大有不同··在高安国的霜降时节,百姓趁着空闲,便是采些牛羊牲肉、存粮满仓准备过冬,等到做完了农事和过冬准备,他们便是于节后带着护具茶具等等,寻着乡里邻间一同上山游玩。
缘是如此,在高安国,这霜降休沐的时日便是比寻常休沐多了一天,整整四日··萧羿之与姬安君初来乍到,自是不知这些关于高安的节庆安排,只得随意在太原城内逛逛。
好在这毕竟是王城,倒也不至于因为休沐,这街头的人便是少了··冬要过,粮要存,可这生意,也是要做的··于是乎,姬安君便是与萧羿之悠哉地逛着太原城,看着那些忙碌的百姓,各自推着单轮小车,满载着用麻袋装着的谷物粮仓,肩上扛着扁担,前后两头挂满了牛羊牲肉,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来回奔波于市街之间。
而那些个天真孩童,则是手拿糖葫芦,脚踏金谷满地地四处嬉笑乱跑,嘴里还不停地唱着儿歌··转眼又是霜降时,天气渐冷温度降··秋晚乌云月明朗,水汽凝结变浓霜。
三朝有霜天晴久,一朝有霜晴不长··稻香千里逐片黄,糯稻此时收割忙··三秋时节不知闲,添修工具稻登场··精收细打妥收藏,积少成多粮满仓。
姬安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不无感叹,到底是稻香之国,仅这四处散落的谷物,加收起来都可养活一个六口之家一月的粮口··一旁的萧羿之看着这情形,心中倒是对这高安王带上了些许敬佩。
“节后,羿之可有想去的地方”姬安君开口问道··萧羿之沉思了片刻,便回道,“宴席之上,高安王已是认出了我,我想,他会借此霜降之日见我。”
闻言,姬安君果感到有些扫兴,便皱起了眉头,说道,“他若是借此机会接近你,你可想过要如何应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萧羿之勾起嘴角回道··果不其然,此事当真未出乎萧羿之的意料·次日,高安王郁林慕卿便是派了内侍,给他们送上了无归河出游邀请··无归河,自东向南而流,源自高安国东面的天越江,横跨高安国的两大州,可谓是一条千里长河。
河流尚不湍急,涓涓而淌,河面宽远,一眼望去,波澜壮大,直叫人心胸开阔··这霜降后的第一天,休沐的最后一天,万里晴空,太阳高挂,阳光直射河面··河边上,便是一行声势浩大的人员。
当头的是一群身着黄、白锦服之人,身后跟着一行弯着腰打着遮阳几的内侍婢女们·再而身后便是两列手持刀剑的兵卒,严阵守护着前方走动着观赏无归河的王公贵族们。
姬安君跟随在郁林远的身后,侧着头望着那宽阔的河面,目光悠远··跟在他身后的萧羿之则是同样望着无归河,赏着这金光之下的河面,静淌鎏金,随风浮动,无比绚烂。
当姬安君回头看向萧羿之时,看到的便是一个温如皓玉一般的人·温阳之下,眉目清朗,眸中的温柔好似一盅冬日里的温水,暖了满心·唇角勾起的形成的浅笑,好似能够吹化寒冬的隆雪。
“怎么了”萧羿之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在他的脸上停留,转过头问道··姬安君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回道,“这样的你,我真的第一次见。”
被莫名撩拨的萧羿之瞪了一眼姬安君,鼻子里冷哼着,侧身擦肩而过,并不想回应这个脸皮越发厚的人··看到萧羿之走开,姬安君微微上扬唇角,得意地笑了。
“君上有令,原地休整·”内侍公公突然转身,对着身后这一行人大声喊道··随即便能看见两列的兵卒纷纷靠着行树规整地坐下··而前方一行王公贵族们则是令了奴仆在地上铺垫上枕布,摆上些糕点茶水,便是坐下了。
吩咐休整的郁林慕卿便是一人带着一个内侍走向了无归河边,抬眼望着这波澜壮阔的无归河,看着对面隐隐若现的丛山··他知道,这太原城内的无归河对面是万里青翠、连绵不绝的安阳山,那东阳州内的无归河对面,便是北黎国境内凤鸣、百鸟山。
二十年前,他便是无奈派人护着玉芝离开高安,远走他国,藏身凤鸣山之中··不知她,现在如何了··“君上·”萧羿之恭敬地唤着,却是并未做任何敬礼,同郁林慕卿一样望着远方。
“你娘亲她,还好么”郁林慕卿问道··正剧向剧情向古风·闻言,萧羿之转头看着他,停顿片刻,再而开口才回道,“她不好。”
“不好”郁林慕卿皱起眉头,看着萧羿之,重复道··萧羿之看着他的眼睛,怔怔说道,“荒尸山崖,无人收敛·天地为墓,枯骨为碑。”
听到此话,郁林慕卿满眼伤痛,瞬间红了眼眶,颤抖着双唇,伸出双手抓住萧羿之的手臂,哽咽道,“你……你说什么”·萧羿之看着眼前这个人,双鬓已是染上了霜色,眉眼之处细纹杂横,脸上饱含沧桑,这个整整二十年夹在王位天下和受制于臣之间的男人,此刻正满含悲痛,红着眼看着自己。
“她过的一点也不好,身无盖土,就在凤鸣山山崖上,孤苦伶仃·你问我她还好么,她真的,一点也不好·”萧羿之盯着他,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竟是也湿了。
听到萧羿之的话,郁林慕卿缓缓松开双手,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羿之,似是自欺欺人般地摇着头,一手缓缓抬起,捂着心口··这个地方,疼得厉害,疼得让他难以呼吸,一口气饶是半天都没有缓上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郁林慕卿哽咽着说,似是在问着自己··萧羿之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又想起娘亲临终的话语和为了护他而死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将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羿之自嘲一句,皱着眉头红着眼眶··远处看见萧羿之的神情突现悲伤的姬安君,突然站起身,心里头开始担忧,也不知道为什么担忧,只是这心头啊,一抽一抽的,见不得那个人难过的样子。
“羿之……本君……”郁林慕卿看着萧羿之,轻声唤着,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开口也不知说些什么··他伸出手想抓住萧羿之,却是被他避开。
“君上放心,我不会回来的,这王位,我也毫无兴趣·”萧羿之转开眼睛,不再看着郁林慕卿,沉声说道··随即,他转眼看见正皱着眉头望着自己的姬安君,又开口道,“我已找到一生所求,心上便是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听到此话,郁林慕卿方伸手默默抹去眼角泪滴,深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好久,待到眼底缓缓重回清明,脸上不再显露悲痛,他才又缓缓开口道,“如此甚好,玉芝也希望你一生平安,那便是万幸了。”
“是,我自是会一生平安的·”萧羿之突然冷言看着他,语气不善地回应,随即便是转头便走,毫不停留··看着萧羿之突然离去的背影,郁林慕卿的心中涌上一股悲哀之感。
挚爱枉死,至亲不予··当真是悲哀啊··纵使是一国之君那又如何,他谁也护不了,谁也留不住··出游归宿后,萧羿之一路的沉默,看在眼里的姬安君不知是问还是不问。
他心疼羿之总将事情深埋心底,独自一人承受,他想问问的,可他害怕一旦问出口,这个人便是瞬间散尽了所有气力,再也支撑不下去··其实在真正面对郁林慕卿这个生父的时候,萧羿之的内心便已然开始崩塌,可他不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出任何多余情绪,他何尝不知生父对娘亲的情谊,就是如此,他便是不能留下,不能有任何的贪念。
他很想唤声父亲,很想跪在他膝头大哭一场,很想和他说说这些年和娘亲的一切,很想和他诉诉苦·可他不能··世人过贪,便会留憾··“羿之。”
姬安君站在萧羿之的门口,柔声唤了一声··听到外面的声音,萧羿之并未伸手开门,只是倚在门框处,手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羿之,你若是不想说,那我便一直陪着你。”
姬安君将手覆在门框处,对着里面的人说着··闻言,萧羿之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嘴里泄出一丝呜咽··“你是想哭,便哭出来吧,我在的·”姬安君说着话,依旧未推开门。
不是他不想推开,只是他害怕看到萧羿之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他会心疼的·何况,羿之现在,应是不愿与人见面的,包括他··半晌,里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哭泣声,没有说话声,甚至一丝细微动作都没有。
而此时的萧羿之,却是再也撑不住地落坐到了地上,背部靠着门框,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双臂环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埋下··他想要尽可能地将自己埋入尘埃之间,想就此挥散而去,想永远地脱离这个世俗。
他不想再撑下去了,他不想再想起那些有关娘亲和舅舅的记忆,他不想在想起生父那双红透了的、充满了悲痛与绝望的眼神,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愿··只想,远离尘嚣,逃离这一切。
突然,门开了··他感到有一双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脸上·他抬起头望向来人,可他已经看不清了·眼里都是眼泪,哪里分得清对方是谁·可他就是知道,这个人,是元乾。
姬安君看着眼里噙满泪水的人,紧紧锁着眉头,心里抽痛着··“元乾,我不想再继续了,我想逃·”萧羿之哽咽着,轻声哀求··“你若是一走了之,要我怎么办”姬安君看着他,反问道。
“我……对不起……”萧羿之看着他,一时语塞··姬安君深吸一口气,将额头抵在萧羿之的额头上,轻声说道,“我求求你,就当为了我,留在这里,好不好”·萧羿之闭上眼睛,任眼泪淌下,终是说了一句。
“好,我随你·”·☆、第三十七章 暗线设计·自萧羿之的身份被鬼影堂的人上报之后,堂内便是分派了一干人等护在四周,然而皆被萧羿之一个个打发了回去。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一来是萧羿之本身武功高强,若非千军万马,他独身一人必定能脱身,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武功不明的姬安君·二来么,自是姬安君觉得他们二人独处的时候,还有别人在旁观看,这感觉实在令人不适。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姬安君问道,伸手倒了壶茶··萧羿之靠在门框边上,手抱长剑,并不回头看他,只是望着远处,回道,“荣池子原是九昭学府大臣,不惜万里来到高安谋职,想来必是为九昭图事,可我们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为了九昭,他可以对一个救命恩人下手,想来他所谋之事不是这么简单的·”姬安君抿了一口茶,回道··“九昭前任帝君狼子野心,欲吞天下,可到头来遇刺身亡,我看那宗政渊也绝不是表面上那么恨战之人。
若是派遣荣池子潜入高安,那他又如何控制住高安王呢”萧羿之转过身,缓缓走到桌前,伸手点了点桌面,如是说道··姬安君赞同地点点头,转而沉思片刻,开口道,“当今高安王执政多年,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若是重新辅佐一位,那便另当别论了。”
如此说着,萧羿之猛然看向姬安君,说道,“郁林远”·“不错,他若是想通过辅佐郁林远上位,从而来助九昭之事,那届时,高安便会不攻自破,再或者便是欲谋他事。”
姬安君接上他的话··“他事”萧羿之不解··“还有,他为何要杀你又是如何知晓你还活着的又是如何进到了凤鸣山里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姬安君继续说道··闻言,萧羿之低下头思索再三,也是未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既然不知,那我们便去查就是了·”姬安君笑道。
三日后——·“来信了”姬安君问道··只见萧羿之将信鸽腿上的竹管卸下,打开木塞,从中抽出一卷纸来,缓缓展开。
随即,他又伸手将信纸交给了姬安君,皱着眉头坐到凳子上··而姬安君细细读完后,转着眼思索了一番,走到他身边坐下··“看样子我说的没错,这荣池子就是要辅佐郁林远,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你根本无心王位,还以为你会同郁林远一同争位,这才想要杀你以除后患。”
姬安君说道··萧羿之看了他一眼,又垂眼叹了一口气,回道,“他是为了接近郁林远·”·“羿之,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罢。”
姬安君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为何虽说我并非高安之人,可也不想因荣池子的事情,使得高安百姓遭受牵连,这个人无论如何也要让高安王小心些。”
萧羿之有些不解,便将心中所想说出··听到萧羿之的话,姬安君勾起嘴角笑了一声,随即回道,“与其让高安王小心些,不如担心一下郁林远,倘若他继了位,不仅要对付高安王遗留的问题,还要对付这个荣池子的九昭势力。”
“元乾,倘若一国朝堂内部混乱,这百姓可不就陷入水生火热之中了么”萧羿之皱着眉头说道,语气颇带责备之意··“羿之,你可别小看了郁林远,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岂会罔顾百姓于泥潭之中”姬安君耐心地解释着,并不在乎萧羿之语气中的不善。
听到此话,萧羿之心中的不顺稍稍下去了些,蹙着眉思索一番,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是借郁林远之手除去荣池子”·“不错·”姬安君点点头道。
“可你如何确定那郁林远会除去荣池子”萧羿之又问道··“不是会,而是一定·”姬安君笃定地回道··听到姬安君如此肯定自信的回答,萧羿之依旧是有些不解,可既然是他确定的事,那总是没错的。
至少现在为止,姬安君的话尚无出过一丝错误··“对了羿之,最近还是让鬼影堂派些人来的好·”姬安君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又说道··“为何”萧羿之不解。
“有些事情,总是需要第三方去传的·”姬安君眯起眼睛,笑着回道,似乎言外有意··太原城王宫内院——·“木大人不在廷尉府呆着,怎么上本宫这后宫来了”曲贵妃问道。
曲氏,便是郁林远的生母,其父曲长天乃当今护国将军,手握高安军权四成··荣池子看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美艳绝伦的夫人,似乎岁月并不曾在她的脸上有何痕迹,依旧光彩动人。
“回贵妃娘娘,下官是为了一个人而来·”荣池子恭敬地回道··“哦什么人竟能让木大人跑到这后宫来”曲氏不在意似的问道,手上捏起一颗葡萄便往嘴里送。
这葡萄约估是九月之物,宫里为了能保证这些个妃子贵人随时吃得到一口,便是在后宫一处池中造下冰雪,专门用来储藏这些反季食物··荣池子走到曲氏跟前,微微向前探去,压低声音,“萧玉芷。”
突然,曲氏拿着葡萄的手一顿,却又开口道,“木大人莫不是忘了,这个人早就死了·”·听闻此话,荣池子轻笑一声,再次开口道,“娘娘不觉得那日在宴席之上的萧公子,与萧玉芷甚是相像么又同为萧姓。”
曲氏听到荣池子如此说来,脑海之中渐渐浮现萧羿之的脸孔,随即瞳孔急剧,猛然转头看着荣池子,只见他的眼中满含笑意,不知何意··她思索再三,挥了挥衣襟,便是将宫内一干侍女都给打发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曲氏问道··荣池子看着曲氏紧张的眼神,回道,“娘娘,王爷助我上至今日之位,下官自当全力辅佐。
可下官深知娘娘与王爷关系欠佳故而冒险一试,权当为了王爷·”·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说道郁林远,曲氏的心中便是柔软至极,对于这个儿子,她既是痛心又是懊悔。
她伤于与亲生儿子的疏远,懊悔利用他来保住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可作为生母,她终究是希望她的儿子能够有朝一日登上王座,傲视天下的··“你想如何”曲氏压低声音逼问道。
“娘娘的心里是君上重些还是王爷重些”荣池子反问她··听到此问,曲氏的眼中突然染上凶狠之色,说着,“君上他的心里向来只有萧玉芷一人,哪里容得下我”·“既如此,下官便请娘娘,竭力助王爷一臂之力”荣池子拱起双手,恭敬地说道,双膝下跪,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曲氏见着荣池子行如此大礼,惊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将其扶起,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儿郎··“好既然郁林慕卿对我无情,那便休怪我对他无义”曲氏沉着声,冷言说道。
荣池子见曲氏眼中布上狠决之色,心中不无冷笑,一抹伎俩涌上心头··夜间,上尊楼内——·一行黑衣人正齐齐地跪倒在地,低着脑袋,将长剑放置于脚边,一副受训的模样。
“主上三思啊”一个黑衣人抱着双拳,满脸恳求地说道··萧羿之看着脚跟前跪着的人,感到有些头疼。
这些人便是被派来刺杀他的,好在鬼影堂事先得知了萧羿之的身份,便是拦下了这委派,将任务牌直接送到了萧羿之的手里,还将此次出行任务的杀手一并送到了他面前。
面对这一行来刺杀自己的黑衣人,萧羿之思索再三··“你们既然接了任务,自是要完成的·”萧羿之说道··“主上堂主命我等来此,是向主上讨罚的,可不是来伤您的啊”黑衣人焦急地回道。
当他们接到堂主的命令是,已然是绷紧了皮肉,想着这位主上定时会恶狠狠惩罚一番,若是能活着回鬼影堂,也必定还会去一趟九鬼深渊,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只是未曾想,这主上竟是逼着他们刺他一剑,这要是被堂主知道了,那他们不还得被活剐了·姬安君皱着眉头看着着齐刷刷跪着的人,一言不发。
而那黑衣人见萧羿之如此坚持,便是跪向姬安君,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恳求道,“公子,您倒是劝着点主上啊”·眼前这个碧瞳雅俊的男子是他们的二主子,本是不认的,可既然是主上亲口说的,那便就是了。
当然这个人的身份,他们亦是一清二楚,加上主上与他的关系说起来实在令人耳红心跳,他们也就心甘情愿了··看着黑衣人焦急的眼神,姬安君的心中何尝安定,苦肉计虽说是一出好戏,可到底是伤了羿之,他又怎会许可。
萧羿之看着姬安君,眼中甚是坚定··“你求我也没用,他决定的事,我也没有办法·”姬安君无奈道··听到这话,黑衣人满是失望,嘴里叹了一口气,重新看向萧羿之,乞求他能再考虑考虑。
“又不是让你杀了我,怕些什么”萧羿之好笑道··“主上,您真的决定这么做”黑衣人蔫蔫地看着萧羿之,小心地问道。
“嗯,动手罢·”萧羿之点点头,站到黑衣人面前,镇定地回道··随即,黑衣人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黑衣人,眼神会意,便是伸手拿起脚边的长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萧羿之。
他出任务以来,第一次感到无比的紧张,紧张到寒夜之时,后背衣物被冷汗浸湿··“唔”·长剑划臂,鲜血缓缓渗透皓白的衣物,染了大片袖子。
“还请主上责罚”·“请主上责罚”·随即,房内便是响起了齐刷刷的声响··见到萧羿之身上的血迹,姬安君连忙转身走向衣柜,从中取出医箱,坐到凳子上,伸手拽着萧羿之走向床边。
“你们无过,如此便好交差了·”萧羿之轻笑道,一手捂着伤口,眉头皱都没皱··黑衣人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萧羿之接下来的发话。
而姬安君则是一边扯开萧羿之的腰封,一边说道,“你们且告诉堂主,此事是萧羿之一意孤行所为,与你们无关即可·而那个人那里,堂主是聪明人,自是知道如何回复。”
黑衣人沉思片刻,看着面前两人的动作,终是下定决心道,“是属下遵命”·于是,房内一片黑压压的人便是眨眼的功夫没了踪迹。
而姬安君看见房内只剩他们二人,再也没忍住,一手掐住萧羿之的下巴,凑近他,恶狠狠地看着他的眼睛··“谁让你擅自下决定的”姬安君微怒道。
·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惊到的萧羿之,呆愣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不知如何作答··看着他被惊到的姬安君,愁着眉头,轻叹一口气,又说道,“你就不能想想我吗,我会心疼的。”
听着他如此说着,萧羿之淡淡笑着,回道,“放心,死不了·”·“什么叫死不了你就不能不受伤吗我若是不在了,你要我如何放心你一个人”姬安君焦急地回他,眼里尽是责备之意。
“人生在世,哪有不受伤的·身上,心上,皆是伤你管得过来么还有,你不在了,我就和你一起死·”萧羿之看着他回道。
“你”姬安君被他说得一时语塞··谁说他迟钝,明明情话说得很顺··萧羿之于上尊楼遇刺一事很快便在朝堂内传开,这北黎的来的贵客,为高安破了案子却是在高安遇了刺,说出去简直就是在高安王的脸上甩了两个嘴巴子·当然知道此事的不止郁林慕卿,曲氏在当晚便是得了消息。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萧羿之武功颇高,难以对抗,无功而返··鬼影堂出任务以来第一次出现拿不下目标的事,也就是此事了罢·堂内杀手可以为了一个目标任务,也会用尽全部力量,因此百年以来,只要雇主出得起价,再难的目标,鬼影堂亦是能接下,从无例外。
这才有了“天下鬼影榜中榜”的称号,榜中榜则是指在天下杀手榜的排名中,还有鬼影堂内部的杀手排名,便是真正天下第一的杀手排行··可就是这样一个鬼影堂,竟是除了例外,一个杀不死的人,要不此人武功已然超越所有杀手,要不,就是连鬼影堂都得罪不起的人。
曲氏得到消息的时候,满脸愕然与震惊,她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十个鬼影堂的人联合都对付不了的人,实在令人匪疑所思··而就在此时的上尊楼内——·郁林远带着一车的伤药补品,叫了两个小厮抬着这一箱箱东西走了进去。
“真是对不住萧公子,是高安的疏忽,竟是让公子在高安遇刺·”郁林远坐在床边,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萧羿之,一脸歉意道··萧羿之轻轻摇摇头,露出一个淡笑,回道,“就连在下也想不到竟是有人要杀我,何况是毫不知情的你们。”
“王爷莫要太自责了,我与羿之这一年以来四处游历,许是在别处与人结下了梁子也说不定,王爷就莫要放在心上了·”姬安君站在一边,看着郁林远的神色,轻言说道。
“话虽如此,可终究是在我高安出了事,这上尊楼的治安确要好好管管·”郁林远看了一眼姬安君,怔怔说道··管管治安想来,是想看住我们罢。
姬安君如是想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王爷执意如此,在下便是无话可说,只是王爷也不需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吧·”萧羿之看了一眼房内被药物塞满的地面,有些无奈。
“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你便收下·”郁林远瞄了一眼物什,毫不在意道··随即郁林远的眼睛瞥到一处屏风,上头挂着的是一条月白腰封,他记得第一次在东阳州见到姬安君,他腰间系的便是这条腰封,只是这腰封怎么就出现在萧羿之的房内·“在下谢过王爷。”
萧羿之微微点头,恭敬地回道··再而寒暄关照了几句,郁林远便是起身离开上尊楼··“羿之,你这可真是一手好牌·”姬安君看着这满地物什,感叹道。
闻言,萧羿之起身下床,缓缓走到箱子前,伸手拿起一瓶子,凑上前嗅了嗅,开口道,“此物甚好,留着吧·”·“陈阳王的东西,自是不差·”姬安君轻笑道。
夜间,木府内——·内侍中仅点了一盏油灯,荣池子身披着一件单薄里衣,散着青丝,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捏着酒杯,一口一口饮着,沉心思索着那萧羿之受伤未死的消息。
依着鬼影堂的本事,杀这一个萧羿之应不是难事·四年前刺杀杀手之首魑,便是动用了整整四十个杀手,这萧羿之饶是武功再高,也应能拿下,莫不是那些个杀手根本下不了手·荣池子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唯一让他感到稍许安慰的事,便是查出了那安德公子的身份。
北黎高阳王,姬安君··当真是棘手至极,稍有不慎,便是将那个悍兵硕马的北黎国牵扯进来,到那时即便身份不露,他也是难则其咎,被困高安,与北黎一战··“木七”郁林远从背后轻声唤了一声。
可荣池子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仍来回踱步,低着头沉思着什么··郁林远见这人毫无反应,皱起眉头走上前,从身后环住他,在脖颈出来回厮磨··感到身后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荣池子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喝起酒了”郁林远问道··“想喝就喝了·”荣池子不假思索地回道,一边拎起酒壶往杯里注满酒水,向后面这个人递去。
郁林远伸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低头在荣池子耳后轻轻啄了一口··“今日,我去看他了·”郁林远在他耳边说道··听到此话,荣池子心中一顿,嘴上却是说道,“他国贵客却在我高安遇刺,你作为王子自是要去看望的。”
“可他也是我亲弟弟·”郁林远回应,随即又说,“今日我看到他脸色惨白,手臂上帮着白条子,上头还有还有些许血迹,我竟是有些心软了。”
闻言,荣池子的呼吸一顿,挣开他转过身,定睛看着眼前这个人,仿佛似要确定眼前这个人却是郁林远,而不是别人假扮的··“你知不知道,你的心软会给你自己致命一击。”
荣池子笃定地说道,眼底带上一抹讥笑··郁林远看着荣池子的眼睛,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今日我看他的模样,实在不是一个权谋之中的人,他看着我的眼神,还只是一个心性单纯的少年郎,你叫我如何忍心杀了他”·“王爷,可他的身边有一个安德公子。”
荣池子眯起眼睛,提醒道··“那又如何”郁林远反问··“如何他可是北黎高阳王姬安君,你觉得这样一个人在身边,郁林泽还会是单纯之人么”荣池子缓缓道来,再而反问郁林远。
·听到荣池子的话语,郁林远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问道,“那究竟要如何做呢”·“王爷觉得,郁林泽是会跟着姬安君回北黎国,还是留在高安争位”荣池子看着他,问道。
郁林远沉思片刻,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说道,“今日我见姬安君的腰封挂在郁林泽的房内,饶是再关心他的伤势,总不见得住在一间房罢·”·“若是郁林泽留下,姬安君必当竭力相助,他日姬安君继位,两国联手便是纵横天下。
倘若他跟随姬安君回了北黎,那也必定是其左膀右臂·王爷觉得,木七要如何做呢”荣池子缓缓将其间利害道来,随即反问他··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听到这些,郁林远深吸一口气,仰头闭上眼睛,半晌才缓缓睁眼。
“木七,你知道么,有些时候,我真的很累·”郁林远叹了一口气道··累我又何尝不是·荣池子心中自嘲着,缓缓走近郁林远。
“王爷,再坚持些吧·”荣池子看着他,柔声说道··“木七,你能不能抱抱我”郁林远望着荣池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乞求。
闻言,荣池子却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而郁林远似是有些急了,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疏远我”他问道。
“王爷,莫要执着于我·”荣池子突然冷声回道··“我就是执着于你我就是对你有执念那又怎样”郁林远突然吼道,伸手抓住荣池子的双臂,逼迫他看着自己。
被这一吼,荣池子皱起了眉头,难以言明心中所想··他要如何回他·“你能否,不要总是推开我·”郁林远问道··荣池子沉了称心,回道,“我没有推开你。”
“我说的,是你的心,不要推开我,可否”郁林远盯着他的眼睛,近乎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我……”·这一刻,荣池子终是感受到了一丝奔溃,他看着郁林远充满执念与哀求的眼神,眼眶竟是泛起一丝红,他支支吾吾着,不知如何回应。
看到荣池子的犹豫,郁林远的心中一阵狂喜,继续逼问道,“你是不是,也不想如此的”·“我……”荣池子低下头,不敢抬头。
“你是不是,也心悦于我”郁林远继续问道··“我……我不知道……”·“你是在乎我的,是与不是”·“我……”·“我求求你,可否把你的心告诉我”·闻言,荣池子抬头盯住他的眼睛,抿了抿唇。
半晌,他才开口··“我想,我应是在乎的·”·☆、第三十八章 辞别高安·曲氏得知萧羿之受伤未死,虽说百思不得其解,但一想到郁林远目前在朝中的情形,便是只得暂时接受。
她看了一眼置于案几上的一卷画卷,画卷上的女子美颜绝伦,右侧还有一句题诗:·金枝玉叶国倾尽,言谈笑语只为卿··她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在将军府中看见郁林慕卿的样子,她还记得他看见自己时,眼眸之中的那一抹惊艳与痴愣,她以为那便是一眼万年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当时允她千秋万世的男人,转眼之间就与他人交好·起初,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许是一时兴起,过段时日便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可她错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她利用她的家势,来登上那个至尊之位而他对自己,根本没有情意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从头至尾,全部是她的一厢情愿·曲氏愈想愈愤恨,眼中透出一种狠决之色,阴狠至极。
“君上,贵妃娘娘求见·”内侍公公恭敬地说道··听到曲氏,郁林慕卿的脑海中出现一张绝美精致的脸孔,想起二十多年前看见的那位倾国佳人,正在演兵场的边上浅笑着看着自己。
可转而,他又想起了就是这个女人,跪在自己的脚下,恶狠狠地瞪着眼睛,眼中满是毒辣阴狠的神色,嘴里说着“我就是要她死”,还拿亲生孩子威胁自己,毫无当日看见的一丝婉和温柔。
内侍公公看见君上并无回话,便又说道,“那老奴便让娘娘回去吧·”·说罢,他就转身准备打发曲氏··“等等”郁林慕卿突然叫住他。
内侍公公转过身,恭敬地弯着腰,等待着他下一句吩咐··“让她进来吧·”郁林慕卿说道··“是·”·随即,郁林慕卿便是放下手中的笔,将其放在笔案上,拿起折子轻轻吹了吹,便放于一边,将案几整理了一番,方才走下案桌。
迎面从殿门口进来的,是身着红衣素服的女子··这是第一次见曲氏时,她穿的衣服··“臣妾见过君上·”曲氏恭敬地欠了欠身,柔声说道。
蓦然之间,郁林慕卿的思绪再次被拉到二十多年前的那场邂逅,他看着眼前的曲氏,岁月似乎从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而她也似乎仍就是那二十多年前的无害纯良女子,还没有后来的狠决毒辣。
可那毕竟是过去··现在的曲氏,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人了··“爱妃今日前来,所谓何事”郁林慕卿冷声问道··听到他冷冰冰的语气,曲氏的心中依旧一顿,大概是心中还有那么一丝残留的执念吧,可当这个人开口时,她的这点残念便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君上,可还记得这身衣裳”曲氏柔声问道··郁林慕卿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眼睛从她身上移开,语气倒是软了几分,“初见你时,你便穿的这身,今日怎么又穿上了”·听到回话,曲氏不免倒是有些细微的欣喜,可瞬间又被扑灭。
“你若是有什么事,直说便是,犯不着费这番心思·”郁林慕卿又说道,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全无刚才的柔软··“既然君上如此说,那臣妾就不兜圈子了!”曲氏同样冷下声音,眼神冰冷地看着郁林慕卿说道。
听到此话,郁林慕卿倒是并不意外,自己能想到做到的,这个聪明的女人也能想到做到·那日在宴席之上,他既能一眼认出萧羿之,那这个恨萧玉芷入骨的女人,必定也能一眼认出,指不定那场刺杀便是这个女人的手笔。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想来君上已经知道那位萧公子的身份了吧·”曲氏肯定地说道··闻言,郁林慕卿冷哼一声,回应道,“他不是玉芝的孩子。”
听到此话,曲氏勾起嘴角冷笑着说道,“不是那你为何那日在无归河河畔,神情如此悲伤难道不是因为萧公子同你说了什么”·“说了什么不过是陈府一案的细节罢了,想不到一个女人为了贪念,竟是逼疯了一个深爱她的人,你说那个疯了的女人,心里该有多痛”郁林慕卿一步步走近曲氏,盯着她的眼睛,似要把她看穿,言语之间似乎别有一番意思。
曲氏看着郁林慕卿眼中怀疑的神色与威胁之意,转过脸,昂着下巴,冷声回道,“只怪她自己爱错了人,害了自己·”·你的意思,是爱错了我,对吗·郁林慕卿不由得如此想着,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怒意。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吗·“哦,是么”郁林慕卿轻蔑地反问一声··“君上不必否认,萧公子到底是谁,臣妾自会查明白,二十年前不该存在的人,二十年后也不该活着。”
曲氏阴狠地看着郁林慕卿,恶狠狠地说道··听到此话,郁林慕卿倏地收紧瞳孔,眯起眼睛凶狠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善心恶的女子··“本君说了,他不是。”
他咬牙切齿道··看着郁林慕卿眼中的凶狠之色,曲氏丝毫没有半分退却,昂着下巴轻蔑地正对着他,半晌,她突然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既然君上如此笃定,那臣妾就当他不是。”
曲氏悠悠地说道,随即又开口,“不过君上,纵使臣妾再坏,也不会不管不顾自己的孩儿,还请君上莫要忘了阿远·”·突然听到郁林远,郁林慕卿的心中方才稍稍下了些许怒气,想起郁林远儿时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母妃疯狂的模样,他心里一揪,对于这个孩子,他终究是欠了许多。
虽说这个女子多有罪孽,但罪不及小辈,何况他根本一无所知,还被生母利用,因是他生母的所为,自己这么些年来,对他多有疏远,倒是他从未疏远自己,向来诸事顺着。
说起这个孩子,他还是多有欢喜的,自小便是聪慧过人,看得清时事,辩得明是非,只是不曾想会有朝一日,竟是突离朝政,一夜之间沉迷于酒色之中··当时得知此事之后,他震怒地打了他三十大板,反思禁足王府半年有余,岂料事后,他依旧我行我素,重操旧业,甚至愈加张狂不羁。
就在他以为郁林远就此堕落之时,他竟是主动提出前往东阳州审理陈府一案,的确让他眼前一亮,只是提出要大里监随同倒是让他有些不解··这么些年,郁林远远离朝政,是如何知晓大里监职位上名叫木七,这个两年上位的新官的·不过尽管疑虑重重,他还是应了郁林远的要求。
毕竟他若是不再堕落,也是好事一桩··“阿远自幼聪慧,你不必担忧·”郁林慕卿说道··听到他如此说来,曲氏又开口道,“可今后呢君上莫不是以为他如今的地位,便是可以安享一生了吗”·被曲氏这般一提,郁林慕卿便是了然了,他冷哼一声,心下想着,竟然还想利用他来保全自己么·“曲爱妃,后宫不干政,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郁林慕卿冷声警告道··曲氏冷笑着勾起嘴角,回应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有阿远一个儿子,心里自是关切·”·“你若是关切,当初就不该拿他来威胁本君。”
郁林慕卿讥笑道,眼中满是嘲讽··“如今臣妾知错了,还请君上宽宏大量·”曲氏忍着一股怒气,沉住气回应道··郁林慕卿看着她,倒是有些意外,这个当初会拿亲生子威胁自己的女人,如今但是会为了亲生子低头认错,还真是惊奇之事。
“好了,你回去吧,阿远终究是本君的亲生子,本君自然不会对他不管不顾的·”郁林慕卿一甩袖子,转身走向案几,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拿起一边的折子,准备开始理事。
曲氏见着郁林慕卿已然开始打发自己,便是欠了身··“那臣妾也是放心了,臣妾先行告退·”·一番对话,曲氏已然得了郁林慕卿的意思,而郁林慕卿也是重新思索起了这曲氏今日觐见的意图。
很明显,那日刺杀萧羿之的一伙人便是曲氏派去的,她的目的无非就是想除去萧玉芷的一切,而她将郁林远牵扯进来,便是希望自己日后将王位传于他,当然也不会希望萧羿之到时再来参一脚。
可她不会知道萧羿之根本无心王位,自然对郁林远成不了威胁··回到寝殿的曲氏,看着案几边挂着的画卷,深吸一口气,回头从案几下方的木抽屉中取出火折子,一甩手将其点燃,一手拎起墙上的画卷,点燃一角。
随即看着火苗越燃越烈,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一厘一厘地吞并画卷上的佳人··曲氏看着这画被一点点烧毁,心里满是苦楚,可她却丝毫没有收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火毁尽整幅画卷,就像硬生生地看着那个人慢慢耗尽自己所有执念。
烧至末处,曲氏松手任凭画卷掉落在地,拍了拍双手,冷漠地走开··“来人·”曲氏唤了一声··从门外走进一个婢女,弯着腰小步走到曲氏面前,看了一眼地上,会意,连忙转身便去处理。
曲氏走到一处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哉地饮着茶,看着婢女跪在地上,仔细擦拭的模样··看见她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又站起身,从柜中拿出一罐瓷白瓶,交予到婢女手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便是走向琴桌前,缓缓落座,伸手轻缓地拨弄着琴弦。
半月之后——·萧羿之看了一眼手臂上这一道疤痕,伸手摸了摸,随即就穿起衣服,站起身整理衣着··“羿之不再睡会儿么”姬安君侧头看着正在整理衣着的萧羿之,慵懒地问道。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今日进宫,辞了行,我们便离开这里吧·”萧羿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回道··闻言,姬安君突然恍然大悟,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
“我和你一起去·”他说道··“你去做甚”萧羿之疑惑道··“我也是高安的贵客·”姬安君理所当然地回道。
萧羿之闻言,勾起嘴角笑了,说道,“那你要快些,我叫的马夫可不等你·”·听到这话,姬安君连忙跳下床,拿起屏风上挂着的衣物,迅速套在自己身上。
而萧羿之看着手忙脚乱的人,好笑地摇摇头,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开始洗漱··太原王宫内——·郁林慕卿不知何时开始闹的头疼,朝堂之上看着一干朝臣,头疼的厉害。
原先本是些许疼痛,想来应是过于劳累了,便是这几日早早入睡,可哪知隔天起身头疼的越发厉害··内侍公公急的团团转,请了太医院的大夫皆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是思劳过度,方留下这,这不又是提前下了个早朝。
“还请公公通报一声,吾等今日便要启程回北黎,特来向君上辞行·”姬安君恭敬地说道··那内侍公公为难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开口回道,“两位公子,君上近来身体不适,恐不宜见客。”
闻言,萧羿之皱起了眉头,这才多久没见,便是害了病·“大夫怎么说”萧羿之问道··“大夫说,许是劳累过度,歇段时日便好了。”
内侍公公回道··“原是如此,那在下……”·“公公”·远处小跑过来一位公公,附到那位内侍公公耳边说几句什么。
“两位公子,君上有请·”内侍公公突然转了言辞,恭敬地说道··萧羿之与姬安君互视一眼,随即便是跟上了内侍公公,走进宫门··郁林慕卿端坐在木椅上,一手撑着脑袋,轻轻揉着,一手拿着折子,细细读着。
“见过君上”·两人见到郁林慕卿,齐齐跪了下去,恭敬道··郁林慕卿看见来者,连忙放下手中的折子,走下榻,将两人轻轻扶起,一甩袖子,将宫内一干侍从都给打发了。
一边的姬安君环顾了下四周,又看到郁林慕卿看向萧羿之的眼神充满慈爱··“君上,在下今日特来辞行·”姬安君拱着双手,恭敬道··“你要走了”郁林慕卿疑惑着,眼睛悄悄瞥向萧羿之,眼中泛起一丝不舍之意。
姬安君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羿之,回道,“是·”·闻言,郁林慕卿看着姬安君,又看向萧羿之,说道,“也罢,你既已决定,本君也不便强留·”·话已至此,萧羿之便是准备告辞。
“羿之”郁林慕卿终于忍不住叫出声··萧羿之回过头看着他,看到他眼里满是不舍,心头一紧,竟是浑身微微一颤··“路上小心。”
郁林慕卿柔声叮嘱着··“谢君上关心·”萧羿之拱起双手,怔怔地对着他深深一鞠躬,严声回道··随即,萧羿之便是转身走开,踏出宫门。
“君上作为人父,已然是尽到责任了·在下,告辞·”姬安君看着他,轻声说道··听到此话,郁林慕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想不到,他们两个只见竟是如此交心了么·“还请公子答应我一件事。”
郁林慕卿说道··“君上吩咐·”姬安君回应··“请公子,务必照顾好他·”郁林慕卿拱起双手,竟是对着姬安君弯了弯腰。
姬安君连忙伸手将他扶起,开口道,“君上放心,他于我,乃一生只交,此生不负·”·听到他的誓词,郁林慕卿满意地点点头,便又对着他拱了拱手作揖,以示致谢。
羿之,我的孩子,今生我已负了你,只望你来世莫要再投身王公世家,做个平凡人吧,好好地度过此生,便是万幸了··☆、第三十九章 一念之差·三日后,郁林慕卿的身体状况直趋急下,早朝之上口吐鲜血倒了在了御台之上。
而此时的萧羿之已经渡过无归河,准备进入北黎国国境··无归无归,此生不归··王宫内——·“君上,曲贵妃求见·”内侍公公说道。
可如今的郁林慕卿只得点头或是摇头来回应,他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那内侍公公看着郁林慕卿颤抖着双唇,却说不出一个字的模样,勾嘴阴沉一笑,他自然知道现在的君上谁也不想见,尤其是曲氏。
可他是曲氏的人··“传曲贵妃觐见——”他仰着头高声喊着··郁林慕卿震惊地看着这个内侍,一脸的不可置信,眼中慢慢布上绝望。
他不知道这病到底是怎么来的,可绝对与那女人拖不了关系··他心中还存有一时侥幸,以为她总会顾及郁林远的份上,不会做出出格之举,可他到底是低估了这个女人,她竟是胆敢对自己下手,这是株九族的大罪·“君上,臣妾来看你了。”
曲氏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说道··郁林慕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因愤怒反而一句未成,半字都无法吐出口,双手想要攥成拳状,竟也只能颤抖着无法动弹,根本不受控制。
他愤恨地盯着曲氏,眼中的怒火似要喷涌而出,将眼前的人活活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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