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久安+番外 by 风浔ensy(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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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久安+番外 by 风浔ensy(3)
·九安城王宫——·“君上,公子醒了·”医首微微弯腰,供着手,对着正在审阅奏折的宗政渊说道··自从那日以来,宗政渊便将奏折搬入寝宫审阅,白日处理政事,夜里便守在那公子身边,每日换药都是亲力亲为,原本光洁的下巴上冒出些许青丝,眼下微微发乌,整个人都消瘦了些。
许是这段时日照顾那位公子的缘故,平日里暴戾阴沉的模样也柔和了许多··听到医首的话,宗政渊立刻扔下手中的毛笔和奏折,倏地起身,快步走到床前··“小玖”他紧张地唤着。
玖夜微微转过眼睛,无神地望向眼前这个人,好似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一般,那般陌生··被这眼神突然刺到的宗政渊,心下仿佛漏了一拍··他微微凑上前,看着玖夜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小玖,能开口吗”·玖夜看着离自己仅一拳之隔的人,突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往后缩去,惊恐地伸手想把宗政渊推得远些。
可他这么一动,便牵扯到了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背上的纱布瞬间被血染红,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仍然往角落里退去··见他如此反应,宗政渊仿佛被以尖锐的刺刀狠狠扎在心口。
他知道自己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所以得以如此回应··他总以为这个人不会屈饶的,是他不了解这个人·那样的伤痛,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可他还是做了,尽管听到了一直想听到的求饶,可他就是愤怒到控制不了自己,去伤害了一个已经半条命都快没了的人。
医首看到玖夜害怕宗政渊怕到扯开了伤口也不住地想离他远些的动作,赶忙走上前,不顾宗政渊帝君的身份,伸手将宗政渊拉开,挡在玖夜面前··“君上,公子心有病疾,还请君上暂时莫要离得近了。”
医首连忙解释道··宗政渊失落地看着他,定定神,回道,“好,听你的,我离远点就是·”·我离得远些,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如果你看不见我,是不是就能好起来·那我离得远些就是。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那样对你了··宗政渊如此想着,便后腿一步,随即转身离开,重新走向书桌,缓缓坐下,再次拿起奏折,捏起毛笔,书写起来··总归,他的小玖是醒了。
“主上”·突然,从宫门外走进一男子,恭敬地单膝跪在他的桌前,手上捧着一封折书··内侍子方接过折书,将其递给宗政渊,便打发了男子。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宗政渊看着这份折书,微微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子方,拟旨·”·“是·”·次日——·“奉太元运帝君,诏曰:大司农严逸育下无方,纵商户私运大吴原铁入国,故,降其官品三级,罚俸一年,钦此”·☆、第二十二章 兵临王城·自在九安王宫内,与九昭帝会宴后,姬安君便启程打算返回北黎。
下月八月初九,是北黎帝后五十大寿,宫里来了书信,竟让他前去祝寿··这可是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受邀进宫为家里人祝寿··当他接到来信时,竟是惊得愣在了原地,半晌都未曾说话。
萧羿之以为是王府里出了什么大事,拿过书信一看,才知是邀请他去为北黎帝后祝寿·他也颇为震惊··于是乎,姬安君即刻动身,告知了内侍,让其通知九昭帝他们辞行一事,随即便匆匆收拾行囊,离开了九昭国。
就在他们离开九昭国后一日,那一日的王城一如往日,行人在城街上来回行走,买卖着物什·算命先生摆着摊儿,捏着一把乌黑扇子来回摇着·酒家门口、香楼门口等等皆有小侍大声吆喝着,吸引来者。
·小姐公子悠哉地散步在街上,瞅着两排有趣儿的人、事、物··阳光静好,晒得地面微微泛着青烟··突然,从王城南城门处冲进一行行军。
为首的是身披铠甲的骑兵,骑着战马,铁铮滚滚地飞驰而过,丝毫不留情地闯进人群,将原本积聚的人群冲破,人们尖叫着四处逃开,来不及逃开的,便被那些战马踩踏于马蹄之下,碾身而过。
骑兵之后跟随的是一批批手拿锋利长矛、手握大刀或长剑的步兵,那些兵器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泛着银光,冰冷无比·他们小跑而来,踏着整齐的步伐,使得脚下扬起纷飞的尘土。
再而跟在其后的,是一批重甲兵·他们推着战车,车上放着一根约五人环抱的木头,那,便是破城木··“君上——不好了——”内侍子方慌张地跑进正元殿,大声喊叫着。
宗政渊皱起眉头,放下奏折,抬头看向来者,冷言问道,“何事惊慌”·“君上安阳王率领大批将士冲进王城了”子方慌张地回道。
“到哪儿了”宗政渊严声问道··“如今,应是快到王宫南门口了”子方焦急地回道··“知道了,下去吧。”
宗政渊又重新拿起奏折,平静地回道··“君上那安阳王可是兵临王城了啊,君……”子方见宗政渊出奇的平静,莫不是已经放弃了抵抗他心里越发焦急。
“够了想亡了本君,简直是做梦”宗政渊突然恼怒起来,打断了子方的话语··他站起身,走下榻,拍了拍子方的肩膀,吩咐道,“你且看好小玖即可,其余的,本君自会处理。”
随即,大步走向殿门口·子方看着宗政渊的背影,心里的担忧稍许少了些·他不知道君上的安排,可他知道,君上不会有事的··宗政渊除了正元殿,径直去了太元殿,走上正座,端坐着。
四周空无一人,他一个人看着殿门口··皇叔,我就在这里,等你··宗政宣骑着战马,身着明黄锦服,上头锦绣的龙,张牙舞爪、威严盛气·他一路从九安王城南门破入,长驱直入,直至王宫南门,破守城,轻而易举地进入禁宫之内,直达太元殿前。
只见他跳下战马,带着一行士兵,闯入太元殿··“哈哈哈侄儿可是久等了”宗政宣朗声大笑道,一边快步走向堂上端坐的宗政渊。
“皇叔,您可真是心急·”宗政渊把玩着手上的御玺,冷笑道··“宗政渊,念在你是我皇兄的儿子份上,你只要乖乖让位,我定保你荣华富贵,长享万世”宗政宣威胁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宗政渊看着眼前这个狂妄的人,深吸一口气,身体自然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慵懒地开口道,“皇叔,这句话应是我说的,你若是乖乖投降,我一定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闻言,宗政宣突然大笑,随即恶狠狠地嘲笑道,“黄毛小儿也敢与我如此说话来人拿下他,重重有赏”·听到宗政宣命令的士兵们,纷纷举起长矛,一个个冲上前。
看见冲上来的宗政渊,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冷笑着··突然,不知从何处冲来一身着铠甲的人,飞身而过,两脚便把冲在最前方的士兵踢了出去·随即,从四面冒出来一批又一批的兵卒,一个个身着黑色铠甲,手握长剑,将宗政宣等人紧紧围在其中。
看见突然冒出来的中领军,宗政宣大发雷霆道,“你们不是应该在城门口守着的吗你们竟敢背叛我”·“宗政宣,你错了”宗政渊缓缓站起身,大声说道。
宗政宣惊愕地看着他··“他们,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宗政渊冷笑着,又说道,“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效忠过你·”·话语刚落,四周的中领军蜂拥而上,为首的将领,提着一把嚯嚯大刀,奋力冲上前,与宗政宣厮杀在一起。
“宗政渊今日无论如何,都是你的死期”宗政宣愤怒地大喊着,脖间暴起青筋,唾沫飞起,眼眶微红,杀气满身。
“保护君上”为首的将领大喊道··宗政渊冷眼看着如今堂下的这个皇叔,看着他被中领军团团围住,在这围中被一刀一剑地折磨,心中不禁冷笑。
他在父君和皇叔的压制之下苟延残喘了一十九年,想要一展宏图的愿望丝毫得不到释放,反而处处受制·手上的兵权竟然大数归于这个安阳王,自己却是孤家寡人地被围困于这到处是线人的牢笼之中·“君上已生擒安阳王,还请君上发落”为首的将领恭敬道。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皇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宗政渊冷言问道··宗政宣抬起头,低吼道,“我不服我领军二十万,只要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民,亦如此·我九安王城录入户部的,总共八十万人·就人数上看,你这二十万精兵也是抵不过的,何况我还有五万精锐中领军·”宗政渊悠哉地解释道。
闻言,宗政宣大笑道,“你竟然用百姓的命来敌我”·“错你又错”宗政渊大声呵斥,然后又说道,“难道,在你眼里只有百姓的命是命,我九昭数万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同是九昭子民,又岂会自相残杀”·“你”宗政宣语塞,气得涨红了整张脸。
“报——”·“君上宫外将士已尽数卸甲投降请,君上发落”·闻言,宗政渊冷笑一声,看着被强行押着跪下的宗政宣,回道,“传令安阳王意图弑君谋反,押下去,明日午时问斩。
相关一应举事将领,一同问斩其余兵士,念在为我九昭曾立下汗马功劳,皆不再追究,但若有不服者,格杀勿论”·“属下遵旨”·九昭国正元三年夏,安阳王意图谋反,被问斩于王城北门。
自此,朝堂再无安阳王·帝君将其羽翼尽数折尽,相关官员一应以不同罪名被拔除··九昭朝堂,终是开启新一局面··许是这段时日需要处理的后续之事太多,宗政渊竟然连着半月都未曾踏入寝殿,而难得不用看见那个疯子的玖夜,耳边清净了许多。
可他不知道的是,宗政渊也并非未曾踏入寝殿,反而是天天都在此过夜,只是每日将近午时才回寝殿小息片刻,这小息也不过就是来看看玖夜罢了,看过一眼,放了心,便又离开去处理繁杂的事务,直至清晨。
·而玖夜应需养伤的缘故,总会早早入睡·等到宗政渊来看他,他早就熟睡,自然就看不到宗政渊了··玖夜身边有一内侍,名叫子方,是疯子派来照顾他的,可他并不很想与这个内侍有过多接触,毕竟所谓的照顾,也不过就是监视罢了。
倒也靠的这无微不至的照料,他身上的伤好的很快,应是提前服了解药,这摄魂蛊也没有发作·这半个月来,他除了养伤,便是翻些书籍看看··这正元殿的书籍大多是宗政渊从前书写的政论与诗篇,或是绘画的画集,偶尔还会看到一两篇自述。
也不知道是他故意放在这的,还是其他心思·可这里也就只有这些东西看看,可以打发时间··玖夜翻阅着这些东西,心下越发疑惑,这个疯子分明就是暴君,怎会如此为民着想若非九昭发兵帝都陵安,哪里又怎会一片生灵涂炭、使得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何况,他竟还提过,要对帝君墓陵做不轨之事。
这样的人到底是……·玖夜皱着眉,他实在看不明白,也不了解··也对,从被抓来起,他们之间除了辱骂、殴打、羞辱还有什么玖夜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书籍,拖着脚上的锁拷,一脚一拐地走向书桌左侧,那里竖放着许多绘卷。
可才走两步,锁拷便到了尽头,令他不得不停住脚步··这条锁链很长,可以拖着它走到这个宫殿很多地方,除了那道宫门·如今,竟然多了绘卷之处·那道宫门,是疯子怕自己再跑,故而不予他靠近,那这绘卷又是为何·莫不是有什么秘密·如此想着,他微微弯腰,将自己努力向前凑去,伸手一点一点靠近绘卷桶,将它慢慢拉过来。
随即从里头,抽了一卷绘卷,然后缓缓坐在椅子上,伸手将绘卷小心翼翼地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黑色锦服的男子,正端坐在一处,闭着眼睛似是打坐,脚踝处还有一条黑色锁链,长至地下。
这是我·玖夜惊愕地瞪大眼睛,连忙将绘卷扔在地上,倏地站起身,却是牵扯了腿上的伤口,疼得连忙撑住自己,冷汗直下··这个疯子·他如是想着,待腿上的疼痛感稍微下去些后,他冷静下来,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被扔在地上的绘卷,重新仔细查看起来。
这画,应是之前在暗室中画的·玖夜记得,那个时候,疯子还特地搬了物什进来,一边批阅奏折,一边看着自己·而自己则是为了眼里干净,又想着何时趁其不备逃出去,便打坐练功。
想来,就是那时罢··玖夜慢慢卷起绘卷,又从桶中重新拿起另一绘卷,映入眼帘的则又是自己··他愤恨地将绘卷拍在桌上,不自觉的感到脸上一阵火热。
他将绘卷重新放入桶中,站起身,缓缓走向软榻··疯子简直有病·莫名的,他感到心里一阵羞愤,心跳跳得很快,按耐不住地想动手甩些什么。
他这么想着,手上便动起手来·他看到那些摆放整齐有序的瓷瓶,伸手用力举起,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疯狂地毁坏着所有能摔的东西··连着身上被扯开的伤口也不管,任凭鲜血染红了衣裳。
“公子公子快住手”子方听到殿内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连忙冲进殿内,只见玖夜正发泄似的摔着摆放的瓷瓶,连连上前拉住他。
“滚”玖夜怒吼道··“公子莫要动怒,这伤口裂了可就麻烦了”子方连忙用力将人拉往内室,嘴上不住地说着。
“放手我不摔就是了”玖夜突然停下动作,喘着气说道··子方见着此人不再乱动,便又小心翼翼地松开他。
“奴才去拿伤药,公子莫要再伤了自己·”子方看了一眼玖夜,迅速走开··玖夜冷哼一声,缓缓走进内室,轻轻坐在软榻上,回头看了一眼肩上被血染红的衣裳,深吸一口气,靠在一边,闭着眼。
他努力回想着那些在暗室中的日子,回想着除了折磨他的记忆,不断问着自己,这个疯子,是什么时候转了心思的呢·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突然间,他发现除了某些记忆,这个疯子也并没有日日都发疯,甚至说对自己挺好,好到超过了帝君被这一想法吓了一跳的玖夜,突然睁开眼,赶紧用力摇摇头,想甩掉这想法。
可随即许多莫名其妙类似的回忆突然一下子蜂拥而来··他突然想起,有一日,疯子命人给暗室尽数铺上了柔软的毯子,还安了一张极软的床,卸了自己身上的三根锁链。
那时他以为,是疯子的另一手段·可后来,他不仅再没殴打过自己,还莫名其妙搬了进来··虽说还是种下了摄魂蛊,可这蛊却并未如他所言那般··是了就是那个时候起,那疯子,简直可以说温柔至极·直到这次的出逃为止。
伤后,他承认心有恐惧,睁眼看到疯子,恐惧感一下子布满心头,那些不堪回首的痛楚历历在目,令他做出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动作·也是这个动作,那疯子甚至连靠近都未曾再靠近自己,每日便是隔着三五米距离看着自己。
除了这些那些在暗室中,即便自己恶语相对,疯子却未曾辱骂过自己·那些日子,自己打坐练功时,他时常会说些朝堂之事,或是九昭之事,语气温和柔软,只是自己从未给过任何回应,也不在意罢了。
如此想来他可能真会对他的子民好些·还有,听疯子说过,当日的反叛,始源于宗政宣,这个安阳王,还有他的父君,他一个受制多年、手无实权的王子,根本左右不了此事,更不用谈及阻止,只得步步为营,从长计议。
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反应呢恶狠狠的嘲笑与辱骂··可疯子只是苦笑着紧紧搂着自己,仍凭自己的辱骂,不做任何回应··想到这里,玖夜皱着眉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疯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参见君上”·室外,传来子方的声音··玖夜坐直身子,疑惑着,他怎么来了·“这怎么回事”宗政渊皱着眉,问道。
“回君上,刚刚公子不知是何缘故发起了脾气,把瓷瓶砸得到处都是,这不,伤口裂开了,奴才给公子去拿伤药了·”子方恭敬地回道,将事情原委道来。
宗政渊闻言,转眼又看到自己的绘卷桶不在原位,心中一动,莫名的紧张··“先去给他上药,这些稍后再命人打理吧·”宗政渊如此吩咐着。
子方微微欠身后,便走向内室··玖夜听着他的对话,抬头,便看见子方手里端着盘子,上头摆放着瓶瓶罐罐和一叠纱布··“叫他过来。”
玖夜突然说道··闻言,子方微微一顿,连忙放下东西,转身快速走开··宗政渊正翻看着之前的绘画,想着那个人怎么就看着这画,发这么大脾气莫不是画的不好·“君上公子叫您。”
听到此话,宗政渊一阵狂喜,可却并未移动半步,愣在原地,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他不是不想看见我么·“君上……君上君上诶”·“叫什么叫我又不是聋子”·子方被这一句吓得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已然没了踪影。
君上,这是怎么了变了一个人似的··宗政渊走进内室,一眼便看见靠在一边的玖夜,正以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他突然觉得有些心虚,自己的心思被猜透,那种赤裸裸的被暴露在人前的心慌。
“过来,给我上药·”玖夜平静地说道··听到此话,宗政渊一阵欣喜,赶忙上前,拿过盘子上的小瓷瓶与纱布,轻轻坐到他的身边,伸手将粘腻在伤口处的衣布,小心翼翼地扯开。
感到一阵疼痛的玖夜,突然一个转身,伸手掐住宗政渊的脖颈,眼中布上凶狠之色··“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死·”·宗政渊看着他眼中的狠决,心头那原本的欣喜瞬间被冷水扑灭,从头到脚,冰冷刺骨。
他苦笑着,心头满是酸楚··看着宗政渊眼中的苦楚,玖夜突然感到一头一顿,缓缓松开手··“轻一点·”·他说··“好。”
小玖心软了·如此想着,宗政渊心头的酸楚被消了大半,微微勾着嘴角,重新准备上药··小玖,你会变的,对吧·宗政渊,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什么,不躲·☆、第二十三章 寿宴比武·萧羿之并非从未进过王宫,反而跟着姬安君进了一次又一王宫,从大吴王宫,到九昭王宫,只是那两个国家皆是从永庆国分裂而来,因而那王宫自然没有原帝都陵安王宫来的恢宏庞大,当然,也没有北黎王宫来的富丽堂皇。
当然,这也是姬安君第一次进宫,第一次回家,回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云公公接到那道去接高平王回宫的旨意之时,着实是吃了一惊··自从去年被安排负责狩猎场,帝君见到高平王后,似乎便更加地记挂他,时不时在宫中总会念叨起贵妃来。
他这侍奉帝君的,总还是能知晓帝君的心思的··只是未曾想,提起让高平王回宫为帝后祝寿的,竟然不是帝君本人,而是帝后··似乎帝后也察觉到了什么。
无论如何,高平王终归是姬家的人,还是要回家的··按照礼仪,姬安君位列众王子公主第二,当属帝君左侧,与太子姬长君相对·可那帝君左侧之处并未设座,云公公皱起眉头,连忙找来处事之人。
“今日高平王进宫,为何不设座”云公公问道··“回公公的话,这是帝后的意思·”那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
“糊涂”云公公轻声呵斥道,“这高平王可是帝后请的人,帝后又怎会自己让高平王难看这结果最后是谁承担,你还不知道吗”·正剧向剧情向古风·那人突然明白什么似的,连连点头。
“多谢云公公指点”·云公公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宫门··为了这一寿辰,姬安君特地拿出当年未送出的竹萧,重新粉饰·虽说他一个毫无政绩、军功的王爷,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什来赠予帝后,但总也是一番心意,且不论所赠之物贵重与否,这支竹萧也能算得上上品的。
由于从未进宫参加过家宴的姬安君,王府之中自然也从未只做过什么宴会所用之衣,大多都是些素雅之衣,那些难得华丽富美的织品绸缎,还是去年因狩猎场一事而受的赏赐,如今赶工出来,硬是做了两套出来。
姬安君看着新衣裳,颇有些无奈·他素来喜月白,这赫色的锦缎华服,实在令他有些难以接受,转头看着已经换上新装的萧羿之,反而觉得甚是好看··这萧羿之所穿的华服之上锦绣的,是一枝盛开的梅。
应是考虑到萧羿之时常握剑的习惯,袖口便做成了束口,将其余料子一同做了一件开衫外袍·封腰之处是一条镶嵌了黑玉的锦缎,将其腰身极尽勾勒出来··平日里向来高高束起的长发,今日也只是束了一半,其余任其散在背后,看起来甚是高俊,加之一身华服,倒是一股子华贵气质。
“羿之,这身很适合你·”姬安君啧啧嘴,大方地夸赞道··萧羿之闻言,看向姬安君,勾了勾嘴角,伸手拿起新衣,说道,“快去换吧。”
“好·”·片刻之后,姬安君便从内室款款走来··萧羿之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一身华贵尊气的姬安君·赫色锦缎华服之上,锦绣的是一对昂首飞翔的白鹤,腰间配着一流苏缃玉。
原本就俊美深邃的脸孔,此时被这一身赫色,映衬得有些魅气来··“我还是喜欢平日的衣裳,这一身穿的,实在是招摇·”姬安君皱着眉,嘟囔道。
“元乾穿着,很好看·”萧羿之愣愣地看着他,微微点着头,说道··闻言,姬安君意外地看着他··他刚刚是在夸我吗·萧羿之看着他慢慢靠近,突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着他的样子,那时可真是纯净多了,白白嫩嫩的,睁着双碧蓝通透的眸子,现在么真是越发俊美,透着点魅气·他伸手揽过姬安君,凑近他,轻声说道,“不过你还是少穿这种衣服的好。”
“好,听你的·”姬安君勾着嘴角,轻笑道··“我说,你俩可以别你侬我侬了吗这马车可早就到了,别让人家还得进来把你们两尊大佛给端出去”妖灵儿双手环臂,懒散地靠在门框边,没好气地说道。
闻言,萧羿之连忙放开姬安君,自顾自地走向门口,而身后的姬安君瞪了妖灵儿一眼,随即跟上去,经过妖灵儿时,突然停下脚步··“以后,你看不得的,多了去了。”
随即,快步走开··听到此话,妖灵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羞红了整张脸,大声道,“我哪里看不得,我看得老娘我通通看得”·北黎国帝都黎阳王宫——·王宫内院不得由车马行入,至此,姬安君与萧羿之只得徒步穿过数座宫殿,才能进入设宴之处——昆阳宫。
许是从未见过高平王本人,那些个王公贵族、世家宗亲,看着一同行进的姬安君与萧羿之,纷纷掩嘴议论··“请问,阁下便是高平王了吧·”姬长君拦下姬安君,微微昂着下巴,傲气地问道。
姬安君看着来人,他记得这个人,在这猎场场上见过一面,当然,这个王宫里,也只见过他与父君罢了··“见过太子殿下·”姬安君微微欠身,恭敬道。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萧羿之拱起双手,同样恭敬道··姬长君意外地看着萧羿之,随后发现两人穿着竟是同一绸缎,心下有些疑惑,却也并不发问,王宫家宴,各王公贵族皆可带其侍从或是家眷。
想来,这也是姬安君的侍从罢··“这应是王弟第一次进王宫吧,要不要王兄为你引路”姬长君眯着眼,笑着问道··“也好,有劳王兄了。”
姬安君勾起嘴角,回应道··他说的的确没错,姬安君的确是第一次进宫,这宫内错综复杂,没个引路人,实在是麻烦··本是想借此羞辱一番姬安君,好让其认清自己身份的姬长君,未曾想他倒是将计就计,拉着自己,让他给他这个弃子引路,真是好不解气·也罢,第一次来,指不定就是最后一次了。
如此想着,姬长君勾起嘴角,伸出手来,做一手势,随即便向前走去··“入座——”·云公公站在堂桌之下,对着满堂的王公贵族,高声喊道。
“承蒙各位厚爱,今日本宫大寿,在此感谢各位的到来·来,我们举杯同庆”帝后虞氏举着金杯,勾着嘴角,说道··“祝帝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乐起——舞入——”·帝后虞氏看着左侧端坐着的姬安君,手上微微攥成拳状,随后又悄悄放开。
“王弟,母后大寿,你又是第一次进宫,不知你备了何等稀奇之礼,王兄很是好奇·”姬长君将身体微微凑前,看好戏似的问道··姬安君轻笑一声,缓缓回道,“王兄也知道,王弟我自幼禁于府内,怎会有些稀奇之物。
只是送了些小礼罢了,不足挂齿·”·原本望着堂内舞女的舞阳公主,转头看到姬安君那轻而一笑,心下顿时一颤,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摄人心骨的男子·“可这终究也是王弟送的,我想母后,也是欢喜的。”
姬长君继续说道··闻言,帝后看向姬安君,看着这场戏··在姬安君身后站着的萧羿之,微微皱起眉头·明明知道姬安君根本无礼可送,还要逼问到底,真是可恶。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说来惭愧,府中实在无稀奇之物,故特去凤鸣山深处的桂竹林,为娘娘制成竹萧·虽说礼不贵重,但多少算是我一番心意罢·”姬安君如是说道。
“凤鸣山那里可是生人根本进不去的地方”姬长君冷笑道··“说来惭愧,为了这桂竹,我还真的就被困在了其中,好在有一贵人将我救起,这才得了桂竹,出了凤鸣山。”
姬安君说道··帝后闻言,微微蹙眉,问道,“哦那倒是要好好感谢那位贵人了·”·“是啊,我看他武艺高强,便将其留于府内。”
姬安君回道··“莫不就是,你身后这位吧·”姬长君眯着眼,说道··姬安君微微勾起嘴角,回头看了一眼萧羿之,回道,“正是。”
“原来就是他·王弟,你若是不介意,可让我与你这位贵人,好好比上一番”姬长君轻蔑地看着萧羿之,如是说道··闻言,姬安君顿了一下,回头看着萧羿之,又回头看向帝后。
“娘娘今日大寿,在这寿宴上动刀动剑,恐是不妥吧·”姬安君回应道··听到此话,姬长君看向坐在堂上正准备看好戏的帝后··“无妨,点到位即可。”
帝后说道,脸上带着一丝轻蔑··萧羿之看着桌下,微微握拳的姬安君,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肩头··“放心,我不会有事·”他如此说道。
不是你有没有事,我是气自己,竟是护不了你··姬安君如此想着,却抬头看到他眼中让他信任自己的眼神,心里终是出现一丝松动,点点头,表示允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舞阳公主,心中不免带着一番嘲讽。
她这个王兄,可是师从名门,武功可谓是北黎国第一,他这个莫名跑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抵得过王兄·一旁的侍从看见太子姬长君站起来,欲要比试,便连忙抵上长剑。
随即从另一处走来的侍从,帐幕之后为萧羿之递来他的长剑·(宴堂之上,兵器一应等,当尽数卸下·)·姬安君看着就要迈开步子走下台的萧羿之,连忙拉住他。
“切莫伤了自己·”·他如是吩咐道··萧羿之闻言,轻轻点点头··而事实上,这句也只是安慰了一下对面的姬长君罢了··以萧羿之的武功,姬安君根本不会担心,反倒是有些担心对面的人。
这个太子的武功,他略有耳闻,据说是江湖第二门派长清门首剑长老的关门弟子,这个首剑长老的身手,他是没见过,可他确实见过萧羿之的师傅的身手,也就是他的舅舅,那可谓是出手必伤,血不过剑。
在如此高手的教导之下,萧羿之的武功,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堂中央,萧羿之与姬长君相对而立··堂内也逐渐安静下来,在座各王公贵族一边喝着酒水、吃着瓜果,一边看着堂内剑拔弩张的两人。
他们的眼中或多或少带着一丝轻蔑,或许都在想着,这个突然冒出来想和太子比试武艺的少年,多半是自以为是的不知名少爷··有的甚至悄悄赌起了谁输谁赢··坐在太子一侧的舞阳公主,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抬头看向堂内尚不知情的萧羿之,没由来的莫名有些抱不平。
她细细地打量着这个手握长剑的人,倒是被他这眉宇之间轩昂的俊气,惊得心头一动··这个人,倒是一副好皮囊··因是只比三轮,且又是为了祝寿,萧羿之便也未将身上的外袍脱下。
而对面的姬长君,许是以为会速战速决,便也同样未脱去外袍··“喝”·姬长君猛然向前冲去,双手举起长剑,对着萧羿之的面门奋力劈去。
萧羿之抬头看着他正对自己的胸膛和腹部,向后撤去一步,在后的右腿一瞪,左腿顺势撩起,踢掉将要劈到自己的长剑··随即,姬长君抬腿,踢向背对着自己的萧羿之,而萧羿之则是将长剑横过,用力挡掉踢过来的脚,然后,快速落地。
姬长君见状,举起长剑于面前,勾起嘴角,眼中布上一层阴狠之色·堂上端坐着的姬安君,看着姬长君的模样,心中隐隐不安,眯起眼睛··突然,姬长君向着萧羿之的方向跃起,人剑合一,在半空中旋转地刺向萧羿之。
萧羿之连忙快步向后退去,退至堂柱,一跃而起,倒勾在柱上,长剑挡住姬长君的攻击··而姬长君此时突然冷笑一声,看向萧羿之的眼神,越发冰冷,一个转身,从怀中掏出匕首,反手握住,划向萧羿之的脖颈。
可萧羿之却像是提前得知一般,握着长剑的手,手腕一转,将长剑画了一个圈,将那柄匕首反射了出去,任其被射落在地··见未能偷袭成功的姬长君,皱起了眉头,奋力一跃,远离萧羿之。
“应变能力不错·不过,热个身罢了·”姬长君如是说着,随即,拖下了自己的外袍··看着脱掉外袍的姬长君,萧羿之转头看向堂上端坐的姬安君。
突然被对视的姬安君,微微点点头·只见萧羿之伸手同样脱去外袍,将其叠整齐后,交给姬安君,再重新走回堂中央,正对着姬长君··刚刚的比试,尚可说是姬长君压制了萧羿之一回,可谓是胜了一局。
舞阳公主看着这场比试,心中颇为惊讶,这个人能让王兄认真起来,着实不简单··分明就是让着他·姬安君如是想着·守而不攻,如此一来,免不了会被人看出是在忍让的。
“羿之,尽力而为就好·”姬安君突然开口道,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可眼里却含着笑··萧羿之看着姬安君,心中会意,回道,“好·”·不知为何,听到此话的舞阳公主,心里莫名感到安心,她总觉得王兄,今日可能不宜比试武艺,或者说,不宜与这个人比试武艺。
如此想着,她再次重新打量起这个少年,觉得比刚刚见着时,可是欢喜了不少·殊不知,她的脸上微微泛着桃红··这一表情神色,被对面的姬安君尽数落于眼底,眼中带上一层阴狠。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第二场比试,正式开始··姬长君再次主动发起进攻,弯腰横向劈向萧羿之的双脚,只见萧羿之一跃而起,单脚点在姬长君的长剑之上·瞬间,萧羿之反身向后跃起,顺势伸脚踢向姬长君的下巴。
姬长君赶忙向后撤去,哪知萧羿之此时已然举着剑,刺向姬长君的下盘,使得姬长君因来不及收脚而跌落在地,彼时,萧羿之已经站在他的面前,拿着剑指着他的鼻子··这轮比试,快速而精彩,有的人还未看清萧羿之的动作,已然便结束了比试。
“放肆”帝后突然愤怒地大喊道··被这一吼的萧羿之被吓了一跳,赶紧对着帝后双膝跪下··“对不起,娘娘,草民一时情急,乱了手脚。”
萧羿之匆忙说道··看见突然下跪的萧羿之,姬安君心下一紧,连忙对着帝后单膝跪下,恭敬道,“娘娘,羿之一时冲动才会做此动作,还请帝后赎罪”·“赎罪他若是没能收住手,岂不是就要伤了太子”帝后大怒道。
“母后这刀来剑往的本就是危险重重,何况这位仁兄也没有伤到我不是”姬长君站起身,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
闻言,姬安君微微蹙起眉,却又开口道,“娘娘,是儿臣管教不力,请娘娘降罪·”·“王弟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刀枪无眼,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再说,儿臣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母后大可宽心”姬长君眯着眼,朗声说道··帝后盯着堂下的萧羿之,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母后,王兄武艺超群,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您就放宽心吧。”
舞阳公主突然直起身子,微笑着劝服道··听到此话,姬安君偷偷瞄了一眼舞阳公主,只见她眉眼含笑,不知何意··“既然如此,本宫就也不再计较。
只是下一轮,王儿可要小心些了·”帝后冷言道··“儿臣遵旨”姬长君回应··“高平王,可要让你的人,也小心些。”
帝后又说道··“娘娘放心,他会小心的·”姬安君连忙回道··此时的萧羿之感到心中甚是不顺,他虽清楚元乾在宫中不受待见,可也未曾想过如此受人压制,平日里的风华朗气,尽数被现在的暗辱而压得不得不低头。
但他知道元乾宁愿低头而不愿冒进的原因,羽翼薄弱,根本无法与之抵抗,稍有不慎,甚至坠入万丈深渊··然,他也不会让元乾颜面尽无··为了不让帝后再起疑心,萧羿之再次选择先做防守,摆出姿势,准备就绪。
“这次,我们比比暗器如何”姬长君突然放下长剑,大声说道··“王儿,这暗器甚是危险,就罢了吧·”帝后突然说道。
闻言,萧羿之一愣,放下已经架起的手,对姬长君说道,“是啊殿下,这寿宴之上比试暗器,若是伤到了在座各位,草民担当不起啊·”·“大家尚可放心,这寿宴之上,在下怎会伤了各位。
你且听一听这规则,如何”姬长君自信满满道··听到此话,萧羿之心知这场暗器之试,定是躲不过了,倒不如陪他一遭··“既然如此,草民便听殿下安排了。”
萧羿之恭敬道··“此事还请王弟相助·”姬长君突然看向正端坐着的姬安君,说道··姬安君勾起嘴角,缓缓站起,回道,“既是王兄要求,王弟自当悉听尊便。”
“来人”姬长君突然喝道··此时,一内侍端着一盘子进入堂内,盘子上摆放着三个苹果·姬长君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抓住姬安君的肩膀,让其背贴堂柱,将三个苹果依次摆放在他的头顶和双肩。
“我与小兄弟同发三刀,比比谁击中苹果的数多,便算是赢·”姬长君如是说着··“王儿,此事身为凶险,若是伤到了高平王,恐为不妥。”
帝后突然插了一句话,面上甚为担忧,眼底却是冰霜一片··听着此等规则,萧羿之周遭越发冰冷,眯着眼睛看着姬长君,握着长剑的手将剑握得“吱吱”发响,紧紧抿着嘴唇。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而此时的姬安君冰冷地看着这个太子,随即又看到怒气欲要发作的萧羿之,突然感到并没有那么愤怒,心里反倒有些欣喜··他在担心我。
“娘娘,难得王兄如此好兴致,那便玩的尽兴些·”姬安君朗声说道,并不在意此时的羞辱,反而将其说得风轻云淡··“元乾……”萧羿之转头,轻声唤了他一声,眼中尽是不解与心疼。
看到萧羿之嘴里唤着自己的名字的口型,姬安君弯起双眼,微笑着说道,“我信你·”·“小兄弟,你可是准备好了”姬长君问道,眼底布上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
而坐于堂上的舞阳公主,此时已然皱起了眉头,王兄分明就是要借此打压这个刚刚冒出头的高平王,可为什么要连带着那个少年呢·话语刚落,萧羿之捏起内侍所准备的三把匕首,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姬安君,深吸一口气,他练习暗器少说已有十年,却从未像此刻般紧张过。
“三——”·“二——”·“一——”·“嗖——”·只见几把匕首如闪电般飞速向前射去,飞向站在不远处的姬安君。
姬长君提起一口气,暗自运气,缓缓送入空气之中,欲要通过匕首与空气擦出的风,来控制其行径··而萧羿之感到身旁有人微微运气,暗自同样提起一股气,奋力改变自己发射的匕首行径,一鼓作气,将其匕首打落,却也仅打落两把,随即控制风力,快速将其余两把射中姬安君肩膀上的两个苹果。
“殿下,承让了·”萧羿之恭敬道··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平手——”云公公突然喊道··闻言,萧羿之大步上前,将姬安君头顶和双肩上放着的苹果拿下,上下打量一番,确定无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小兄弟好身手,看来,今后在下还要向小兄弟好好讨教一番·”姬长君朗声说道··“殿下谬赞,草民只是些花拳绣腿,上不得台面·”萧羿之连忙双手作辑,恭敬地回应。
“小兄弟太谦虚了不过王弟身边有这么一个高手,倒是令王兄甚是羡慕啊·”姬长君如是说着,突然又话锋一转··“好了,今日比试便到此为止,你们且都上来歇着吧。”
帝后打断姬长君的话语,略带责备地看着他,如是说道··闻言,姬长君方觉不妥,一行人这才又回了座上,重新开始这舞乐之宴··将这场比试尽收眼底的舞阳公主,彻底改变了心中原本对萧羿之的看法,如今看来,真是越发喜欢,一身正气凌然,这散发的超然气质,实在令她有些醉醉然。
只是他对那个高平王倒是十分紧张,也是,被收入王府,自然就将高平王当作了主子,一个侍从怎么可能不紧张主子·感受到一道热烈的目光,姬安君与萧羿之纷纷顺着这道目光看去。
只见舞阳公主正微红着脸,盯着萧羿之看个不停··真是大胆·姬安君如是想着·这舞阳公主顶着一张妖灵儿的脸,怎么就一点而都不讨喜·她和妖灵儿到底是何关系·萧羿之却是如此想着。
帝后五十寿宴,礼乐四起,舞女在堂中央,翩翩起舞,身上的轻纱浣裙随其飘动,足系银铃,随其跳动而跃,妩媚娇柔的面容使得在座之人,沉醉其中··酒亦不醉,人自醉。
☆、第二十四章 意结连理·帝后寿宴,帝君却是亲临白水河督促建立水坝,治理水灾·事后,他闻言高平王随侍之人于帝后寿宴之上为其祝寿比武,特赐古玩物什,又赐予一随行府邸。
“在想什么”姬安君问道··这屋里满是帝君与帝后赏赐的物什,可萧羿之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东西,心里却是五味陈杂,紧紧锁着眉头。
“元乾,以后莫要以身犯险了·”萧羿之抬头,盯着姬安君说道··闻言,姬安君轻笑着说道,“你不会让我有事的,不是吗”·“可总有我不在的时候。”
萧羿之苦涩道··“不在你去哪儿”姬安君转头看着他,眼中蒙上一层肃然之气,语气冷了下来··萧羿之看着眼前突然有些生气的姬安君,心里更加的愧疚。
凤鸣山遇难,他不该怀疑元乾的··黎阳王宫内——·舞阳公主正坐在帝后身边,倒着茶,说着闲话··“舞阳啊,你都快到桃李之年了,还无意中人吗黎阳王城想娶你的公子,这队伍,都可以绕黎阳一周了你倒是不急,我这做娘的,可是急得很”帝后看着舞阳公主说道,一边伸手拉过她的手,轻轻拍着,眼中布上一层担忧之色。
听着这话,舞阳轻笑一声,随即脑海之中闪过一个俊逸超凡的少年的面容,脸上不自觉的泛起微红,微微低下头,娇嗔道,“母后,舞阳还想陪陪您·”·帝后看着突然有些羞红的舞阳,勾起嘴角,说道,“我看呐,舞阳公主不知道已经被哪个俊俏公子勾了魂了”·“母后莫要打趣我了”舞阳微怒,羞得脸上更是红了,头也更加低了一分。
“是那个高平王的侍从吧·”帝后试探性地问道··闻言,舞阳突然抬起头看着帝后,欲言又止,随即又低下头,手指绕起袖摆来··看见舞阳如此羞状,帝后勾起嘴角,轻声说道,“你可曾想过,这被禁足多年的高平王一出府,身边便有这么一位高手,想来日后,也是极难对付的。”
听到此话,舞阳抬头盯着帝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要怎么办”·帝后看着舞阳着急的神色,问道,“告诉我,你是真心心悦他吗”·“我……嗯……我知道他只是一个侍从,可我……”舞阳支支吾吾的,并不言明。
“他若是娶了你,便算是亲近了太子,看这个侍从和高平王的关系,想来高平王也会念及救他一命的份上,不会对他做什么,而我们自然是省了诸多麻烦·”帝后如是解释道。
闻言,舞阳算是放下了心,母后一番话语的确不错,当今朝堂,各王子争权夺利,却也是在帝君的掌控之下,实力均等,而这个高平王虽说是刚刚冒出头来,可这刚冒出头的尖尖角就已然足以令人在意。
他的身边又有这高手在,试问谁不想拉过来·若是掌控了这高平王,少说也算是多了一支羽翼,不是么·再而,于她舞阳自己多是益处。
“舞阳明白,但凭母后安排·”舞阳勾起嘴角,回应着··看着舞阳的神情,帝后心下了然,随即又说道,“现下,他们正逗留与黎阳中,此事还是尽快的好。”
“母后说的是·”·随行王府,赐名绥阳居——·“舞阳公主”萧羿之疑惑地问道··“正是舞阳公主。”
一位公公恭敬道··“当时就坐在太子身边·”姬安君提醒道··“原来那是舞阳公主,没怎么看见……”萧羿之有些尴尬地回道。
闻言,姬安君撇撇嘴,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骂道,“这么大一个人没看见”·“我只在意了你一个,其他的便无心关注了……”萧羿之颇为委屈,轻声嘟囔道。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不得了··那公公如是想着··听到萧羿之这话,姬安君难得竟然红了脸,转过身,想着平复一下刚刚从心底突然冲上来的悸动··“既然舞阳公主找你,便去吧。”
姬安君说道··“王爷,还请您也一同进宫·”那公公恭敬道··“我”姬安君有些疑惑··“帝后有请。”
公公回道··想起前日里那场寿宴,帝后的模样深深烙在姬安君的脑海之中,他对这个帝后,可没有什么好感·加之那个舞阳公主还惦记着羿之,想来他便一阵胸闷。
黎阳王宫内——·舞阳看着萧羿之一身常服,素白锦服加身,显得甚是俊逸肃气,看着她的一双眸子,犹如一块乌黑温润的龙尾石一般··“不知舞阳公主找草民前来,所谓何事”萧羿之问道。
“那日寿宴,公子的武艺实在让本宫大开眼界,令本宫心悦不已·”舞阳公主说道··“公主谬赞·”萧羿之恭敬地回道··“公子可知这诸多王子之中,属谁最为势大权极”舞阳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听到此话,萧羿之心下有了个模糊的猜想,却也不知这猜想是与不是··“草民身居凤鸣山中,仅一个月前方出山,对这北黎朝堂之事,所知甚少,故无法回答公主。”
萧羿之严声回道··听到此话,舞阳勾起嘴角,迈着小步子,缓缓走向萧羿之··看见突然靠近自己的舞阳公主,萧羿之向后撤了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那便不谈这些·不知公子,可有婚配”舞阳勾着嘴角,问道··“回公主,草民不曾婚配·”萧羿之如实回答。
“那公子,可有意中人”舞阳盯着他,继续问道··意中人·萧羿之的脑中突然出现一双碧蓝通透、含着笑的眸子。
元乾算是吗·“回公主,尚不曾有·”萧羿之回道,心里却是莫名被一根针扎了一下,刺得厉害··听到此话,舞阳掩着嘴微微一笑,轻声问道,“公子可愿留于我身边”·此话一出,萧羿之终是明白了此番被召进宫的原因,回道,“公主是金枝玉叶,草民乃一介莽夫,实在高攀不上,还望公主恕罪。”
“可你娶了我,不就是驸马了而且又是亲近太子,他可是储君·公子,再想想”舞阳轻声说着,有些不甘心。
“公主,草民自幼长在深山之中,对这朝堂之事并无所求,草民实在并非公主良缘,还请公主三思·”萧羿之冷言说道,眼底已然一片漠然··舞阳深吸一口气,说道,“可我就是想留你在我身边,你能奈我何”·“请公主莫要强人所难。”
萧羿之坚定地回道··“萧羿之高平王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想留在他身边·”舞阳公主突然怒道,指着萧羿之大骂。
听到这一局怒骂,萧羿之站直身子,看着舞阳的眼睛,怔怔地回道,“我与他,一见如故,自愿常伴左右·”·“你好,你可别后悔”舞阳愤怒地指着萧羿之,大声道。
看着愤怒的舞阳公主,萧羿之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对着她拱了拱手,说道,“若公主没有别的事,草民先行告退了·”·“你”·随即,萧羿之连忙转身,撤离这个公主殿。
娶一个公主,亲近太子简直是可笑至极··而此时的姬安君,正跟在公公身后,快步走向王宫深处··映入眼前的,是一杂草丛生的荒凉宫殿。
上头赫然写着“华宫”二字··“王爷来了·”帝后站在宫门之前,望着上头的牌匾,并不看姬安君··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生母,安贵妃自尽之处··“你可知道这里头原来是谁住的”帝后问道··“我自幼禁足于王府,怎会知道王宫之事还请帝后告知。”
姬安君说道··帝后转头看了一眼姬安君,眼睛向下一略,轻轻说道,“当年的安贵妃便是住在这里的,那可真是盛极一时的专宠,连本宫也是望而不及。”
看见姬安君果不其然的变了脸色,帝后满意地勾起嘴角··“罢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不知今日帝后找我来,所谓何事”姬安君突然问道。
“当日宴席上,你的那位贵人,可真是让本宫十分欢喜,不知他是否已有婚配”帝后也不再绕弯子,直入主题道··听到此话,姬安君心下冷笑着,那个舞阳公主倒是下手很快。
“此事,我倒还没问过他,不知帝后是想”姬安君装作不知,试探道··“不瞒你说,舞阳公主在那日宴席之上甚是心悦于他,想来公主也到了适婚年龄,本宫看那少年倒也适合,这才找你前来商谈此事。”
帝后说道··“若是帝后想为公主拉配良缘,何不找他自己,而来找我”姬安君故意问道··“那少年现在也算是你府上的人,婚配一事,岂不应经由你决定吗”帝后反问道。
“婚姻大事应是父母做主,可他早已丧了父母,如此,也应当是他自己做主·再说,他一介莽夫,如何配得上金枝玉叶的舞阳公主还请帝后三思。”
姬安君说着··话已至此,姬安君也算是说明了意思,想与羿之结为连理,就算他本人同意,他姬安君也绝不会让半步·“高平王,若非舞阳亲自与本宫提起,你以为本宫会愿意将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一个手无权势的莽夫吗你可再仔细想想,若是与舞阳结为连理,也算是与太子接了亲家,将来,也看在他曾是你府上的人,日后你在这朝堂之中,也算是有了脊柱不是”帝后微怒道,随即又循循诱惑着。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听着这一番话,姬安君的心中越发冰冷,眼中被一层阴狠布满,透着一丝嗜血的异光,随即又被压制下去,换上一层温和之色··这个帝后,明摆着要从他的手里抢人,还要他乖乖听话。
荒诞·“帝后所言甚是,我这手无权势,的确在朝堂之中步履艰难,日后还需帝后太子多多指点·只是这婚配一事,我的确无法做主。
还请帝后容许我将此事告知于他,若是允了,我定会告知帝后·”姬安君恭敬地说道,一边双手作辑··帝后看着微微弯腰作辑的姬安君,满意地勾起嘴角,回道,“如此甚好。”
随即,便迈脚走过姬安君··姬安君看着帝后走远的背影,眼中越发狠冽,隐隐呈暴戾之色,双手紧紧握拳,咬着牙齿,浑身微颤··可转而突然想起什么,又深吸一口气,硬是将这暴戾之气给生生压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夜间,绥阳居——·回到屋内的萧羿之,坐在桌前,手里拿捏着水杯,眼睛看着关着的房门,目不转睛,不知在想些什么··“萧羿之”·姬安君突然破门而入,冲着房内大喊一声,却见对方正坐在桌前若有所思。
“舞阳和你说什么了”姬安君坐到他的对面,急忙问道··萧羿之看着来者,神情略微复杂,却也如实回答,“婚配一事。”
“你可答应了”姬安君盯着他的眼睛,似是想要把眼前这个人看穿,着急问道··萧羿之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轻轻摇头,表示否认。
看到这等反应,姬安君这才松了一口气··“元乾怎么了”萧羿之问道··“今日帝后找我,也是为了此事·她想借此将我拉入太子之流。”
姬安君解释道··“太子势大权极,你若是得了他的庇佑,倒也……唔”·还未说完话的萧羿之,顿时被姬安君封了嘴。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庇佑我,我只要你,就够了·”姬安君双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恳切地说着··萧羿之看着他,看到他的眼睛中,倒映着自己,倒映着,自己一个人。
“咳”·从高平赶来的妖灵儿,在绥阳居转了一圈都没见着姬安君,便问了下人,径直朝着萧羿之的房间走去·刚一踏进去,便看到了这画面。
姬安君缓缓放开萧羿之,转头看向靠在门框边上的妖灵儿··“麻烦以后你们俩独处的时候,关一下门·”·“怎么晚了些”姬安君直接无视她的话,问道。
“是想早点来,可有人不让啊”妖灵儿说道,随即踏入房门,毫不客气地坐到萧羿之身边,伸手倒了一杯茶··“浔岚是怕你一人独身前来,会遭遇不测,她也是一番好意。”
姬安君安慰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对了,那个舞阳公主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妖灵儿问道··“可性情却相差甚远。”
萧羿之突然开口道··听到这话,妖灵儿轻轻一笑,侧身靠近他,柔声问道,“是怎么个相差甚远”·看到突然靠近的妖灵儿,萧羿之眯着眼回道,“她比你,可差远了。”
“看来,我的确是要早些把你送走·”姬安君咬牙切齿道··“诶哟你这样对我,真的不怕我日后找你算账啊”妖灵儿皱着眉头,故作恼怒地反问道。
“不怕”姬安君瞪着妖灵儿,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妖灵儿瞪着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怎样,你打我啊”姬安君同样咬着牙,几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萧羿之看着这两个人,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幼稚起来的元乾,倒是好玩的紧。
黎阳王城之内——·“听说了吗,大吴国给我们下聘礼了”·“哟~这是要迎娶我们那位公主啊”·“这君上有三位公主,澄阳和明阳两位公主尚且年幼,自然是舞阳公主了”·“那可说不定会碰钉子了,听说想娶舞阳公主的公子们,围起来都可绕黎阳一圈了,可人家就是谁也看不上”·“可这次下聘礼的,可是大吴帝君本人啊,此事啊,有待商榷”·“行行行,我们也别在这里瞎猜,到时候看结果就是了”·这天,难得闲下来的萧羿之,并未与姬安君一同出游,只是待在绥阳居内,好好休息。
许是这些时日玩的有些乏了·想来也是奇怪,他这个常年练武的人,怎么就扛不住连着十日的游玩·笑话,试试连着十日和姬安君比熬夜··也不知道元乾以前是怎么过的日子,这么会熬夜。
这不,留下他和妖灵儿两个人在绥阳居休息,自个儿跑去游玩了··这绥阳居虽说只是个随行府邸,但一应家居物什到还是齐全·且这里头的景致也是雅趣素静,甚得姬安君的喜欢。
萧羿之躺在软榻上,望着庭院里高大繁茂的龙柏,吹着微微难得的清风,缓缓闭上眼睛··突然,他听见一阵骚动,连忙睁开眼,一双如夜鹰般的眸子看向庭院高墙,只见一道白影已然快速离去。
他连忙坐起身,拿起桌上的长剑,飞跃而起··到底是慢了一步,待到他追上房时,眼前的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晚间——·“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府里多了几双眼睛”妖灵儿轻声问道,神秘兮兮的模样。
萧羿之闻言,咬着筷头看着妖灵儿,随后松开嘴,说道,“是有人在监视我们,只是未曾动过手,不知其意·”·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你们说,若是这些人看到了妖灵儿,会作何感想”姬安君喝了一口水,问道。
·听到此话,萧羿之一顿,虽说妖灵儿只是姬安君的侍女,可终究也不希望她出什么事··妖灵儿倒是无所谓,她信这个姬安君,既是将她从尘香阁带了出来,想来也不会害她,纵使是利用,她也愿意,反正再糟的境况,她也经历过,不是么·生亦何欢,死亦何求。
她若是对姬安君有点用处,倒也算是有价值了··三日后——·“帝后娘娘有请,还请公子虽老奴进宫吧·”·☆、第二十五章 若春若春·萧羿之跟着身前行路匆匆的内侍公公,越发觉不对劲。
“公公,这条路不是去娘娘寝宫的吧·”萧羿之站住脚,几乎肯定地说道··那内侍公公转过身,对着他回道,“这是去舞阳公主那儿的。”
“舞阳公主那你为何要骗在下”萧羿之冷声问道··“公主怕您听了是公主召见您,会不愿进宫,这才令奴才说了个谎。”
内侍公公如实回答··“公主召见在下,公公可知所为何事”萧羿之皱着眉头问道··他实在不怎么想和这个舞阳公主再见面。
“想必公子也知道大吴帝君向公主下聘礼一事,公主也不过是想再见公子一面,公子莫要再拒了·”内侍公公柔声解释道··闻言,萧羿之轻叹一口气,回道,“罢了,走吧。”
虽说他并没有对这个舞阳公主有什么好感,但这也算是最后一面,于情于理,见上一面,倒也没什么大碍··许是知道是最后一面,也可能是另有打算·这天的公主格外妩媚动人,身着银红锦服,富美华丽,面容娇柔。
这样子若是让外人瞧了去,指不定被勾了心弦··可萧羿之偏偏天天看着妖灵儿如此妆扮,甚至有过而不及,早已司空见惯·反倒是如今看来,舞阳公主的妩媚带着一丝娇柔和含羞,想来,如此妆扮,平日里也是少有的。
可妖灵儿则是不同,她原是尘香阁之人,习惯了这些,加之本身又是张扬不羁的性子,那妩媚之中的狂气,实在是令人心生欢喜··还在想着妖灵儿若是穿着这身应是倾尽天下的萧羿之,全然不知舞阳公主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公子……公子”舞阳公主看着他出神的模样,心下暗喜,轻轻叫唤他··被这两声唤得拉回现实的萧羿之,这才发现面前离自己近得只剩一拳之隔的舞阳公主,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见过公主·”他连忙恭敬道··舞阳见他突然后退,也不恼,轻笑道,“公子觉得,我今日的妆扮,如何”·“公主自是倾城之姿。”
倾城·在他眼里,令他动心的,只有姬安君一人··“你可听说了么大吴帝君要娶我,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舞阳公主问道。
“两国联姻,自是好的·”萧羿之漠然地回道··听到这话,舞阳冷笑道,“好你明明知道,我想嫁的人是你,你竟是想我远嫁大吴。”
“还请公主以大局为重·大吴帝君刚刚登基,欲与北黎共结连理,这是两国之事,公主切莫为了小情小爱而影响到两国邦交·”萧羿之拱起双手,冷声恭敬地回道。
“小情小爱我心悦于你,你竟说是小情小爱萧羿之,你还真是冷血·”舞阳公主心头有些发酸,眼眶微微泛红,提了提嗓子说道。
萧羿之看着红了眼眶的舞阳公主,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冷言道,“并非在下冷血,只是权衡利弊之下,两国邦交甚于情爱,还请公主以大局为重·”·“你知道么,如果我说不,父君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相同的,若是我告诉他,我已有了意中人,你猜,他会不会赐婚”舞阳公主红着眼,一步一步靠近萧羿之,盯着他问道··萧羿之微微蹙眉,拱起双手作辑,恭敬地回道,“请公主莫要强人所难。”
“我就是要强人所难我就是喜欢你,这有错吗”舞阳公主大声道,越发怒气··“公主,在下已有意中人,不会再与他人共度此生。”
萧羿之深吸一口气,终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话语刚落,舞阳公主一脸惊愕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不是没有喜欢的人么怎么就才几天就有了呢”舞阳公主掩着嘴,反问道。
“原是尚未明白自己的心,如今清楚了,自然就有了·”萧羿之回道··他想着那个人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看到萧羿之的神情,舞阳微微挑了挑眉,心绪恍惚地向后跌跄了几步,眼中再也忍不下泪,任凭淌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之上。
“呵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原是如此……可我到底哪里不好哪里不好”舞阳公主开始疯狂起来,看着萧羿之,逼问道。
“公主,你什么都好,是在下高攀不起·”萧羿之恭敬地回道··闻言,舞阳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气息,转身跌坐在凳子上,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
半晌,她才说道,“你说的对,你是高攀不起·呵,不就是联姻么,那就随了他吧·”·听到这话,萧羿之心中长舒一口气,说道,“公主能如此深明大义,是北黎之福。”
“来人”·随即,萧羿之便看见一端着木盘的婢女走进殿内,上头摆放着一壶银壶,两支酒杯··“萧羿之,我们今生无缘,这酒就当是了了这段相识吧。”
舞阳公主站起身,拎起壶柄,往酒杯中灌注,溅起的酒水滴落在木盘上··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只见她捏起酒杯,递往萧羿之··萧羿之看着清澈无比的酒,抬起眼看了一眼舞阳公主。
罢了,人都要走了,其心也是善的吧··他拿过酒杯,凑向嘴边,可刚刚闻过这酒,他便蹙起了眉··死性不改··抬头,便将酒送入了口中··他虽极少饮酒,可对这酒里的东西,还是能分辨得出的。
若春若春,药如其名·味清劲烈,多当作治疗刮骨疗伤之时的麻醉药用,因服用之人面泛桃红,神思恍惚,犹如中了春药一般,故而取名若春··心下知道这药性,萧羿之便运上一股气,将这药控制在喉间,调息内息,额上冒起一层薄汗,双颊微红,眯起眼睛看着舞阳公主。
·瞅见身形略微摇晃的萧羿之,舞阳试探地问道,“公子怎么了”·“许是在下不甚酒力……我……”·才说着话,萧羿之便装作腿软,顺势向下跌落。
舞阳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帝君驾到——”·随即,从殿外走进一身着明黄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人是姬安君,另一人,便是妖灵儿。
刚踏入殿内,舞阳见着来人慌张地不知是放下萧羿之,还是继续扶着,脸上原本的晕红瞬间变得惨白··而姬安君看见她手里扶着的人,眼中顿时布满了暴戾与阴狠。
“你这是在做什么”帝君姬靖凤大怒道··闻言,舞阳赶忙松开手,看见即将掉到地上的萧羿之,姬安君快步上前,将人揽进怀里。
“羿之”姬安君轻声叫唤着,上下打量着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萧羿之摇摇头,重新运气,调节内息·“儿臣只是和这位公子叙叙旧,岂料……岂料……”舞阳双膝跪地,支支吾吾着。
“叙旧叙旧你就抱着他”帝君怒言··而此时的萧羿之已然站了起来·姬安君看见他的眼中越发清明,有些不解。
只见萧羿之拿过桌上的空酒杯,将口中的就尽数吐了进去,随即对着帝君拱了拱手··“草民参见帝君·”萧羿之恭敬道··帝君姬靖凤惊讶地看着这个刚刚还昏昏然的人,只眨眼的功夫便已清醒。
“到底是怎么回事”帝君问道··“今日帝后招草民入宫,入宫后草民却被带到公主殿,公主借以即将远嫁为由,欲与草民见面,岂料所赐之酒内竟放了若春,因不知公主究竟是为何意,只得将计就计。
还望帝君降罪·”萧羿之平静地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听到这来龙去脉,姬安君心下冷笑着,好在他早有准备··“舞阳远嫁大吴,她见你作甚”帝君眯着眼,严声问道。
“这……”萧羿之欲言又止,这要他如何说得清告诉这个帝君,你的公主是为了得到自己,才给自己的酒里下药,这事说出来,他会信么·“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酒里被放了若春”帝君继续逼问道。
“草民自幼研习医理,自是能辨别·”萧羿之如实回道··“来人,传御医”·不出半柱香,从门外急匆匆小跑进来一个御医,弯着腰,供着手。
帝君一挥手,指着那杯萧羿之吐出来的酒,示意让其辨别··只见御医拿起酒杯,置于鼻翼之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放下酒杯··“回君上,此酒内,放了一味名叫若春的麻醉散。”
御医如是说道··闻言,帝君皱起眉头,一挥手,示意其退下·随即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舞阳公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为了一己私欲,竟是做出此等下作之事”帝君愤怒地骂道。
“父君儿臣不想远嫁大吴,儿臣已心系萧公子,求父君成全”舞阳红着眼,不时地望向身旁的萧羿之,哽咽着说道。
听到此话,姬靖凤已将此事理清头绪,瞪着双眼睛盯着舞阳,羞怒的神色让恨不得将这个丢人现眼的公主踢出殿外··“君上,草民早已心有所属,何况大吴提亲是两国邦交之事,还请君上三思”萧羿之赶紧说道。
一旁的姬安君冷言看着跪着的舞阳公主,一言不发··而帝君身后的妖灵儿却是眯着眼,笑意盈盈地看着这出闹戏··“帝后驾到——”·不知是谁通报的帝后,帝后问询赶忙从宫内赶来,急匆匆地走进公主殿内。
“君上此事是臣妾的错,还望君上降罪于臣妾吧·”帝后一边说着,一边便跪了下来··“怎么,此事你也知道”帝君感到一个头两个大,皱着眉头严声问道。
“自那日萧公子在臣妾寿宴之上比武之后,舞阳便同臣妾说了她心悦萧公子一事·只是未曾想公子拒了她,加之大吴突下聘礼之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臣妾臣妾就自作聪明,做了这等糊涂事此事,全是臣妾做的主,舞阳也是听从臣妾罢了,还望君上降罪于臣妾吧”帝后说着说着,竟是哭了起来,眼中擒满了泪水,解释道。
“简直是荒唐且不说大吴之事,纵使你舞阳心悦任何人,都不可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简直是辱了我姬家的名声”姬靖凤破口大骂道。
“君上,横竖公主都是急坏了才做出这等事,您就别气了,气坏了自己可不好了”妖灵儿伸手轻轻扯了扯姬靖凤的衣袖,语气柔和地恳求道,眼中满是可怜兮兮的乞求。
姬靖凤转头看着扯着自己衣袖,软着语气乞求着的妖灵儿,再看看跪在地上,不依不饶的舞阳,心下更是烦躁··“来人传旨舞阳公主行为不点,罚禁足于殿内一年,抄录女经三十遍帝后管教不力,禁足殿内一月你们两个,给本君好好思过”·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姬靖凤如是下着命令,随即气得转身离开这个让他觉得窒息的宫殿。
更在后头的妖灵儿,对着跪在地上的两母女,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她发誓,这个笑,她真的是有意的··离开公主殿的姬靖凤,突然想起什么,随即便一个转身。
他突然停下的脚步,令妖灵儿一个措不及手,差点直直地撞了上去··而跟在身后的姬安君与萧羿之同样站住了脚··“君……君上”妖灵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让你看笑话了·”姬靖凤皱着眉头,说道··“君上,即便今日公主不被撞破,日后君上也会发现的·”妖灵儿眯着眼说道。
“哦是啊,今日若非是你拉着本君去那公主殿,本君也不会发现这么一出闹戏”姬靖凤严声说道,眼神犹如藏在黑暗中的蛇眼一般毒辣。
看着姬靖凤突然怀疑起来的模样,妖灵儿勾起嘴角,丝毫不怕他,说道,“公主心悦萧公子,可公子心中已然有了其他人,以公主的心性,定当想着法子把人弄到手。
这次不行,那便下次·萧公子逃得了这一次,难保下一次也逃得过·与其如此,倒不如将此事交予君上处理,岂不是一劳永逸”·听到这番话,姬靖凤冷笑着,说道,“本君倒是很佩服,一个流落在外的公主,和一个被禁足于府多年的王爷,竟是对身居深宫之中的舞阳公主如此了解,又想出如此的好计策”·感受到帝君身上隐隐暗藏的怒气,和脸上显而易见的怀疑之色,姬安君迈出一步。
“父君,公主此前便已私会过萧羿之,只是他当时已然回绝·如今突然又召见,且用的是帝后的名义,儿臣便猜想事出有样·这才带着妖进宫见您·”姬安君冷静地解释道。
“哦那你又为何现在才带她进宫”姬靖凤又问道··“儿臣也是在那日宴席之上,第一次见舞阳公主,这才书信王府让她前来黎阳。”
姬安君回应道··“呵,如今事已至此,你们如何解释都是你们的事·本君还要去处理大吴之事,你们自行告退吧”姬靖凤说道,随即迈开脚步欲要离开。
“君上我愿意代嫁”妖灵儿突然说道··听到此话,姬靖凤连忙转过身,快步走到她的跟前,沉着脸,凶狠地看着她。
“你可知你刚刚说的话,本君足以治你死罪”姬靖凤说道··“君上,公主犯下这等错事,已然不会再远嫁大吴·而大吴帝君刚刚继位,正是与我北黎交好的劲儿,我虽不在王宫内长大,却也知晓身为北黎人自当为国出力的本分。”
妖灵儿看着姬靖凤,柔声解释道··姬靖凤盯这个妖灵儿,心下惊觉这个女子实在是胆大妄为,可她的字字句句皆又戳中他心·此番所述,的确是解了他的一个难题。
如此聪慧的女儿,莫不是因为她流落在外十余年,为了活命才有的如此心思·是啊,这个女儿,在外流落十余年,他未来得及好好补偿,就要因为大吴联姻一事,不得不利用她,而她,确是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难道,她就一点都不思念他这个父君吗·如此想着,姬靖凤的眼中满满布上温和之色,不再凶狠,他转过身,背对着妖灵儿··“你刚刚回宫,此事日后再谈吧。”
听到此话,姬安君知道帝君的内心已经开始松动··“羿之,你先与灵儿回去吧·”姬安君突然说道,又补充道,“我还有些事情,想讨教讨教帝后娘娘。”
如此说着,萧羿之点点头,便随着妖灵儿一同走开··看着两人的背影,姬安君眼中原本的温和,逐渐被阴狠代替··帝后寝宫——·“你来做什么”帝后看着来人,愤恨地问道。
“我有些事情不明白,特来赐教娘娘·”姬安君轻笑道··“哼,还有高平王不明白的事么”帝后讥笑道··姬安君轻笑着,随即俯下身,坐在凳子上,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说道,“宫里都知道,当年安贵妃是因刺杀帝君未遂,而被禁足于华宫,可后来却是自尽于华宫,不知娘娘可知其中之意”·闻言,帝后突然盯住姬安君,只见他眼中含着笑意,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呵,本宫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不过么……”帝后欲言又止,看着姬安君的眼神越发冷意··姬安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等着下面的话。
“饶是美若天仙的华贵妃,被白绫勒住脖子的那一刻,也是如同常人那般丑陋·”帝后凑近姬安君,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神情那样阴狠毒辣··听到此话,姬安君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绪,勾着嘴角,微笑道,“原是这样,既然如此,我便先行告退,还请娘娘在殿内,好好思过。”
说罢,便起身离开这个让他觉得恶心的地方··六日后——·黎阳王城之内,礼乐四起,一行华美绝伦的车马行员,吹着号,打着鼓,散着花瓣,浩浩荡荡地从王宫之内出来。
随行伴嫁,长至十里·真可谓,出嫁公主,红妆十里··坐于车马之内的妖灵儿,悄悄伸手撩开车帘,望着车外齐刷刷跪了一地的臣民们,心有感慨··我啊,终是有点价值了呢。
☆、第二十六章 远嫁大吴·大吴国隆章三年夏,帝君吴章迎娶北黎国舞阳公主,特赦天下,大休五日,举国同庆··说起妖灵儿啊,自打她记事起,她就是流落在街头,靠着小偷小摸的日子过活着,从北黎王城黎阳,到胶东州,再到大吴越州,辗转流离。
天天被人喊着打,追着跑,衣服从来也不是完整的·到了春夏之际还好些,可到了秋冬之际,尤其是严冬,这身上的衣服根本御不了寒,破破烂烂的,只得缩在破烂的寺庙里,有时还会被年纪大些的乞丐赶走,又或是一阵拳打脚踢。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她去过许多地方,以一种乞丐的模样··她为什么没有家呢·那时,她如此想着·她也尝试着自己找些活儿做,可是从来没人愿意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臭丫头。
她曾见过许多悲欢离合,看见人家家里的打打骂骂、哭哭啼啼、嘻嘻笑笑,看见人家你侬我侬,看见人家为了小事吵架,看见人家家里有儿有女、有父有母,其乐融融··这些,她都没有。
从来都没有··再后来,她去了九昭·饿的不行的时候,偷偷跑进尘香阁偷吃东西,却是被管事的当场抓住·管事将她收做婢女·长大些了,管事发现她倒是一副好皮囊,便又请了师傅,教她许多东西。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一栖身之处,可她也未曾想过,这个地方竟是牢笼一般的存在··师傅教她琴棋书画,教她谈笑风吟,教她会舞秀姿,教她如何笑,如何哭,如何讨好男人或是女人。
即便是她不愿,那些尘香阁的人也会拿着鞭子抽上来··她记得啊,自己的首夜,是花魁的以死相逼,才将自己救了下来,至此之后,她便是努力去完成所有该做的事,努力地,去迎合所有人。
他们喜欢她笑,那她就笑;喜欢她媚,那她就媚;喜欢她不羁,那她就不羁·只要是他们要求的,她统统会做到·哪怕再累,哪怕心痛,可终究别人是欢喜的,自己也不算太差。
直到,遇到姬安君··这个人,她一眼望见,心里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她觉得无比安心·所以那天,她主动地,进了那道门。
好在姬安君,从未让她失望··她不知道大吴帝君是怎样的人,也不知道深宫生活是如何的,再不济,大不了就逃,去哪儿都成··大吴王宫灯火通明,众人都在恭贺帝君迎娶北黎舞阳公主之一大喜事。
据说,舞阳公主面容娇媚,身形轻柔,一笑一颦,皆能倾倒数排之人,且才淑兼备,诗书满腹,何其妙人哉·妖灵儿自是知道这些东西,她还特地去学了些,可这那么别扭,实在是糟心。
才学了两天,便赖在软榻上,死活不愿意再动一下了·姬安君也知道为难了她,索性任她去了,她又没什么坏心,纵使被大吴帝君发现了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按照大吴的礼仪,这外国公主远嫁而来,须得在后宫等着。
这个礼仪,倒是和寻常人家相差不多·想来也是,大吴向来与民相息相亲,这王宫规矩除了必要的大礼之外,几乎与平常人相同··估摸着也是这个原因,姬安君才想着将妖灵儿嫁去,应是再好不过了。
比起到处是勾心斗角的北黎内宫,这相对而言没什么内宫纷争的大吴,实在是自由张扬的妖灵儿,最好的去处了··妖灵儿端坐在大红幔床上,伸手摸着这丝绸做的床单,低着头看着那些被牡丹花瓣铺满的地毯。
啧啧啧,这绸缎手感真好·这花儿有点蔫了啊··“咕咕咕”·“好饿啊……”妖灵儿揉了揉肚子,嘀咕着··随即伸手扯掉头顶的盖头,伸着脖子看向不远处桌上摆放的瓜果酒水,悄悄站起身,快步向前跑去。
瞅着外头没有人进来,她伸出手抓着一个苹果,就啃了起来,一边还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仰起脖子,就往自己嘴中灌··吴仲推进门见到的,就是妖灵儿一手拿着苹果,一脚踩在凳子上,仰着脖子,正豪迈地灌着酒喝。
“咳咳”·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妖灵儿斜着眼睛看向来者,上下细细打量着他·放下脚,拎着酒壶,啃了一口苹果,再将其放下,一步一摇地走过去,双颊微红。
“你谁啊”她凑近吴仲,将酒气尽数喷在他脸上,微醺问道··“原来传闻中温婉大气的舞阳公主,竟是这副模样·”吴仲眯着眼,皱起眉头,轻嘲道。
“呵,不然呢诶……你挺好看的·”妖灵儿反问着,一边越发靠近吴仲,几近半个身子靠在他的身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吴仲。
“还请公主注意言行·”吴仲伸手推开妖灵儿,冷声说道··听到这么一说,妖灵儿嘿嘿一笑,眨巴着眼睛,伸出手在吴仲脸上划来划去·许是这酒有些烈了,让她这个常喝酒的人竟是醉了几分。
眼前这个人,面目清秀,眉眼俊俏,身上还带着一股好闻的梨花香,实在让她更加醉了··看这个人说话冷言冷气的,还穿的挺那么回事,朱红大衣墨黑绣龙,莫不是她的夫君·如此想着,妖灵儿笑得越发艳媚,眯着双好似含着水的眸子,勾着一张翘唇,软乎乎地向吴仲贴了过去。
“夫君,你长的好生俊俏,就像……嗝就像呐……嗝别打嗝了嘿嘿嘿……”妖灵儿一手挽过吴仲的脖子,半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一边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又说道,“就像尘香阁里头的小公子,俊、俏、可、爱呵呵,哈哈哈”·“公主醉了在下告辞。”
吴仲闻言,连忙拉开妖灵儿,边说着话,转身就走··“诶你脸红了脸红了啊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妖灵儿大笑道,拎起酒壶又是一口。
而被羞得急急走出门的吴仲,双颊好似染了色一样的一片绯红·他长这么大,也还是第一次被调戏,竟是竟是自己的未来王嫂·这个公主,还真是色胆包天·本来,他只是想试试这个传闻中的公主,可哪知……哪知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便向着宫宴之处走去。
“此次高平王亲自送公主远嫁我大吴,也是我大吴之荣幸想不到,那日救我父君的人,竟是北黎高平王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呐”吴章举着酒杯,大笑道。
“可不是么如今大吴与北黎同结连理,这缘分呐,真真是上天所赐”姬安君笑嘻嘻地回着··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吴仲红着个脸,一言不发地回到位置上,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看到一脸晕红的王弟,吴章心里有些疑惑,可也总不能在此时问他,只得当作没看见一样,继续喝着酒,赏着堂内舞女的舞姿··而坐在堂下的姬安君却是心下了然,他抿着嘴,微微勾起。
一旁的萧羿之瞥见勾起嘴角的姬安君,心里觉着他又在盘算着什么,这模样,实在让人心头痒痒··“元乾,在想什么”萧羿之忍不住地问道。
被拉回神思的姬安君,抬起头看着他,回道,“你说,妖灵儿刚刚对那摄政王做了什么,让人家满脸通红·”·“以她的性子,应是好生调戏了一番吧。”
萧羿之平静地回道,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从妖灵儿进王府起,平日里没事儿就会调笑一番元乾,后来被怼得无奈了,就跑来骚扰自己,当然也是被元乾瞪了好几回,几次都差点动起手来。
再不济,还会时常跑去后厨,调笑调笑浔岚姐姐,弄得人家羞红了脸,直跑来向元乾诉苦··这从尘香阁里带出来的习惯,怕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了,加之元乾又从不真的呵斥她,想来以后大吴王宫里头,会闹腾一段时间了。
“我们,是不是给大吴帝君找了个祖宗”姬安君轻笑地问道··“还是提醒着点,毕竟她的身边,可不会再有我们了·”萧羿之叹了一口气道。
闻言,姬安君赞同地点点头,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随即又想到什么,凑近萧羿之··“羿之,你觉不觉得,我们刚刚的对话,像极了一对老夫老妻,正在操心女儿的家事”·听到这话,萧羿之便被口中尚未下肚的酒给呛着了,憋红了一张俊脸,微微低头,不看姬安君。
一定是妖灵儿把元乾教坏了·“阿秋谁骂我”·正半躺在幔床上的妖灵儿自言自语道··宫宴行至尾声,姬安君便已离席,萧羿之自是跟在其后。
而吴章也是喝得东倒西歪,被吴仲搀扶着准备回宫··“让你送的,可送了”姬安君问道··“送了·”萧羿之回道。
大吴王宫帝君寝宫——·吴章推开大门,跌跌跄跄地进去,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有人,皱着眉头,往内室瞧去,只见一娇媚艳丽的女子半躺在软榻上,拎着一壶酒悠哉地喝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酒壶。
他一惊,赶忙快步走向床边,弯着腰往床底看去··我的酒·我藏了好多年的酒·“你你给我过来”吴章皱着眉头,快步走过去,伸手拎起妖灵儿,一手指着床底,微醺道,“酒呢酒呢”·妖灵儿看向来人,酒醉这才稍稍下去了下,看着这个拎着自己,又醉又凶的模样,嘿嘿一笑,说道,“瞎啊,酒不在哪儿呢么”·闻言,吴章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去,松手撒开妖灵儿,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拎起地上的酒壶,一个个翻过来捣鼓着,却是一滴未剩。
“你”吴章指着妖灵儿,气愤地竟是说不出话来··妖灵儿见着他语塞,哈哈大笑,随即伸手将手里仅剩的酒递给他,吴章瞄了一眼她手里的酒,一把抢过,仰头就要灌。
可哪知,妖灵儿却是突然一抬脚将酒壶踢到了半空中,随即一踏脚,便是一个纵身一跃,伸出手想去抢那酒壶·未曾想,脚踝处,被人硬生生拽住,整个人顺势向下落去。
吴章一伸手,将往下掉落的酒壶拿在手里,怀里抱了个满怀香··如此一闹腾,两人的酒意也是醒了大半儿··“公主好功夫啊·”吴章眯着眼,沉着声音说道。
妖灵儿看着这个突然清醒的男人,连忙推开他,倒是怎么推都推不开··很喜欢抱我吗·如是想着,妖灵儿勾嘴一笑,伸手环住吴章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上去。
“练很久啦,怎么,招架不住啦”妖灵儿凑近他,问道··吴章看着眼前的女子,见她美眸间的清澈,见她面容的艳丽,实在也不知这个女子怎么就和传闻中的模样,相差这么多。
“公主,夜深了,早些休息吧·”吴章轻轻松开她,将酒壶放在桌上,说道··妖灵儿冷笑一声,又说道,“那你这里做什么我夫君还没来,我要等他的。”
听到这话,吴章微微蹙眉,说道,“本君就是你夫君·”·闻言,妖灵儿惊愕地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问道,“那刚刚来的是谁”·“摄政王,本君的王弟。”
吴章回道,随即又想到什么,问道,“你莫不是,认错了”·听到这话,妖灵儿顿时红了一张脸,羞得顿时语塞,也不好意思看吴章。
天哪,所以刚刚,她调戏了人家的王弟还叫王弟夫君不得了不得了··看着羞得满脸通红的妖灵儿,又想起自家王弟先前同样满脸通红的模样,吴章好似猜到什么的,他走近妖灵儿,说道,“你可是把王弟认成了我”·“你给我闭嘴”妖灵儿大喊一声,拿起枕头捂住自己的脸。
“好了好了,你可要睁大了眼,仔细看着我”吴章伸手拿过妖灵儿手中的枕头,扳过她的双肩,让她正对着自己,认真说着··“看你干嘛”妖灵儿轻声嘟囔。
“看着我,以后不要再认错了·”吴章回道··这一望,吴章感到自己的心脏好似漏了一拍··妖灵儿在吴章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她好像是第一次在别人的眼中看自己。
应是良缘吧··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帝君大婚,天下大休,吴章自然是陪着妖灵儿··他本以为舞阳公主性子温婉,安排了好些歌舞活动,可哪知如今的人,根本超出他的意料,只得将那些个活动尽数取消。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而妖灵儿见着这个吴章脾气虽说都是臭了点,但却是极好说话的·只要,不太过分··“参见君上·”姬安君恭敬道。
吴章见到是姬安君来了,说道,“王爷来了·”·“王妹性子张扬,还请君上多担待了·”姬安君微笑着说着··“何止张扬,简直堪比男子的豪迈啊,倒是和传闻大径不同啊。”
吴章似乎话中有话,朗声说道··姬安君闻言,轻笑道,“她没有坏心·想来,在你这里,我这个做哥哥的,才算是放心·”·这话乍一听,实在没什么问题。
可吴章总觉得,这姬安君似乎在隐瞒什么,又似乎是故意让他怀疑什么··“诶,你身后那位呢”吴章突然问道··“摄政王似乎有什么事找他,我便让他去了。”
姬安君如实回道··而此时的吴仲与萧羿之两人——·“今日王爷可是有什么事找在下”萧羿之问道··“那日公子救治本王的父君,不知是如何救治的这大吴的数十位大夫一一看过,皆无法将那蛊虫诱出,不知公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问题,实在是困惑本王许久,还请公子能为本王解答·”吴仲缓缓说道··听到这个问话,萧羿之微微蹙起眉头,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家母曾交予我一块血玉,我一直带在身上·想来,应是那日靠近了帝君,那蛊虫感应到了什么,才会破体而出吧·”·“哦传闻血玉百年难求,是极阴之物,竟是还有这等奇效。”
吴仲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虽说我自幼习医理,也从未真正见过蛊虫,只得用寻常的发自逼出蛊虫,倒未曾想那虫竟是自己跑出来,既然不是我的功劳,那就只有身上的这块玉起了作用吧。”
萧羿之说道··“原是如此,谢谢公子解了本王心中的疑惑·”吴仲恭敬道··“王爷客气了,若是无事,我便先告退了·”萧羿之说道。
“本王送送你·”·血玉这可是书上的东西,说白了,它可是从未现世的东西,怎么就在萧羿之身上了呢·☆、第二十七章 不负你·吴宫不如北黎王宫的恢弘气派、富丽华美,却是透着典雅大气之风,所见之宫殿,多是规制严格,其间雕刻之形素雅精巧,多以花草树木为版,一副混然景象,使人觉得这座宫殿应是林中神匠,依据天然地利合着自然风貌而成。
自大婚的大休以来,妖灵儿可谓是将这吴宫给逛了个遍,可总也是不得劲儿,这诺大的王宫,哪有外头的新鲜有趣·“娘娘您慢点”·只见妖灵儿手上牵引着风筝,身后跟着两三个侍女,她们看着自家主子欢脱的模样,可是吓坏了,在这个宫里,岂容得她如此放肆。
妖灵儿才不管这些,她高兴了就好··“呀线断了”妖灵儿皱着眉头,有些可惜道··只见那只风筝随着风飘荡,挂到了一宫殿房顶上。
妖灵儿撇撇嘴,伸着脖子望着那风筝,眼珠子一轱辘一转,脚一蹬便要一跃而上·看见她有所动作的侍女,连忙将她拉下来··“娘娘,这可是胡淑妃的寝宫,娘娘可不能乱来。”
侍女轻声在妖灵儿耳边说着,眼睛躲闪着,似是很怕这个胡淑妃··妖灵儿见着她的模样,轻笑一声,说道,“你这么怕她啊”·“诶哟,娘娘,您就别拿那风筝了,改明儿,奴婢再给您做一个就是了您就别上房了这胡淑妃实在不好惹啊。”
侍女皱着眉头,焦急地回着,眼中甚是为难的神色··“可这风筝就不是原来的了啊·”妖灵儿眨眨眼睛,说道··“哎呀,娘……娘娘诶”侍女轻声叫着。
只见着一身红衣的妖灵儿宛如一只火雀一般,轻巧地跳上房顶,小心翼翼地踩在瓦片上,得意地看着侍女,脸上尽是灿烂夺目的笑容··侍女们看着自家娘娘如此瞎胡闹,急的团团转,跟着妖灵儿的步子也一步一步挪动,生怕她从上头掉下来。
她们也不敢喊叫,又怕把里头那个不好惹的给发现了··妖灵儿小心翼翼地踩在瓦片上,可转头便看见那回廊之外正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美人,正休息着,她两侧的侍女正为她扇着风,想来就是那个胡淑妃了吧。
为了不让胡淑妃发现,妖灵儿深吸一口气,迈出步子,一点一点往风筝靠近··“哪里来的丫头竟是爬到了本宫的房顶上”·突然,从房顶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妖灵儿吓了一跳,本想迈出最后一步去拿风筝的步子,被这一吓,脚只落了一半,重心一个不稳,身子一侧,直直地落了下去,还不忘伸手将风筝一把捞过。
本是休息着的胡淑妃,总觉得头顶有什么动静,果不其然,抬头一望便是一个身着妖艳的女子正在她的房顶上走动着,可就在她的头顶·可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她这一骂,竟是把人给骂到自己身上来了·“诶哟”·这一声大叫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那是一种玉碎的声音。
“本宫的玉”·妖灵儿赶紧从胡淑妃的身上爬起来,讪讪地站在一边,看着胡淑妃捡着碎玉片片··“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若是不嫌弃,我把我的送给你,就当是赔罪了。”
妖灵儿试探地看向胡淑妃,小声地说道,一边解下腰间的樱草色玄月玉佩,犹豫着递给胡淑妃··而胡淑妃则是剜着眼瞄了一眼妖灵儿手中的玉佩,伸手一把抢过,狠狠地捏着,恶狠狠地说道,“赔罪你那这种东西赔罪你赔得起么你”·说着,竟是将这玉佩用力往地上摔去,只见这玄月玉佩顷刻一摔两半儿。
这玉,是姬安君将她赎出来后,送给她的第一块玉,她极为喜欢,便是时刻带在了身上·后来,作为嫁妆,姬安君又私下送了一块专从百鸟山打来的月白凤凰玉,她实在不舍得佩戴,便好生放了起来。
可到底是第一块得了自由后的礼物,妖灵儿这心里觉得心疼的紧,眼眶竟是泛起了红,却也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她弯下腰,伸手将那玄月玉佩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好似害怕再摔着似的,小心地欲收入怀中。
一旁的胡淑妃看着她的模样,得知那也是她的心爱之物,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碎,伸手再次将妖灵儿手中的碎玉打翻在地,如此那玉碎得更加彻底··“你干什么”妖灵儿愤怒地大喊道。
“干什么你弄碎了本宫的玉,还问本宫干什么难道不应该好好惩罚吗”胡淑妃瞪着眼睛,指着妖灵儿,凶狠地说道。
闻言,妖灵儿深吸一口气,快速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玉一一捡起,随即迅速塞进怀里·站直身体,挺着腰,昂着下巴··这个女人,我明明道歉了还想怎样·“我的玉赔给你,你自己不要,还给打碎了,我就当我们已经算清了。
可你刚刚第二次打碎我的玉,就是你的不是了·”妖灵儿冷言道··“放肆你可知你打碎的是摄政王赠予本宫的婚嫁礼你可担当得起”胡淑妃讥嘲道,眼中尽是嘲讽与轻蔑。
闻言,妖灵儿不由得笑了起来,一双魅眸风情万种,她轻笑着看着胡淑妃,柔声说道,“胡淑妃,你对摄政王的礼物,倒是在意得很嘛·”·听到此话,胡淑妃倏地瞪了起来,她感到她的心思仿佛被眼前这个狐媚胚子给看穿了,羞愤地红了一张脸,手指颤抖着指着她,“混账你个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胡淑妃便是冲上前,伸出手对着妖灵儿张牙舞爪,只见妖灵儿侧身一闪,伸手将她牢牢地箍在怀里,凑近她,问着她身上的味道,细细地打量着。
“长得倒是好一副皮囊,怎么心肠这么歹毒你心悦摄政王这事儿啊,我不会乱说的,我的嘴紧着呢,你放心好了·”妖灵儿勾着嘴角,伏在她耳边,犹如一条蛇一般的诱惑着说道。
说罢,便是将人一推,迅速转身远离胡淑妃··“你放肆这王宫之中岂容你这等野丫头放肆”胡淑妃破口大骂。
“野丫头我是舞阳公主,可不是什么野丫头,你记住了·”妖灵儿冷笑道··“呵,传闻舞阳公主谦逊有礼,温雅大方,依本宫看,你根本是假冒的”胡淑妃突然说道,眼中颇有些怀疑之色。
妖灵儿勾起嘴角,冷笑一声,白了她一眼,说道,“疯子·”·随即,转身迈着小步子,一步一摇,伸手扶着头上的步摇离开,丝毫不理会身后还在大喊大叫毫无形象的胡淑妃。
隔日,不知从哪里传来了舞阳公主是被人假冒的消息··妖灵儿听着侍女们谈及,心里头一片讥笑··我本来就是假的,怎么的,打我呀反正两国开战,又不关她的事……不对,姬安君怎么办哎哟……真是的。
而此时听到这消息的吴章,正皱着眉头站在殿内,思索着与那舞阳公主相处的种种··她会喝酒的,还是个老酒鬼··她喝酒会醉的,醉起来还会调戏人。
她会武功的,轻功很好,一跃而起啊··她笑起来就是个妖精,百媚众生,可是……羞起来,就像一个小姑娘··姬安君说,她没有坏心的。
可你终究是假的··“齐梁·”吴章平静地开口道··“属下在·”齐梁突然出现在大殿内,单膝跪在吴章面前··“去查查这个舞阳公主。”
吴章吩咐道··“属下遵命·”齐梁恭敬地回着,随即遁去了身影··这日,妖灵儿百般聊赖地散步于王宫御花园中,看着这池中开得正盛的莲花。
她抬头望去,看见不远处同样正赏着莲花的胡淑妃,勾起嘴角,心生一计··“哟,淑妃娘娘也在啊·”妖灵儿扭着腰,一步一摇地走过去,一边说道。
胡淑妃见着来人竟是妖灵儿,心里头的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狐媚子来了”·听到这话,妖灵儿倒也不生气·狐媚子,这称呼可真是久违了呢。
“是啊,我这狐媚子,君上喜欢的紧·”妖灵儿冷笑着··“呵,”胡淑妃笑了一声,走近妖灵儿,凑在她耳边说道,“你知道么,这莲花开得盛,是因为地下埋的人多。”
一边说着,她便一边伸出手,欲将妖灵儿推入莲花池·可哪知,妖灵儿竟是预知一般地侧身躲开,伸出脚来,使得原本就失去重心得到胡淑妃,被这一绊,直直地跌入了莲花池。
“啊——”胡淑妃惊慌地大喊一声··那胡淑妃的侍女见状,纷纷想着把妖灵儿也推入池里,而妖灵儿的侍女见有人上前一步想推妖灵儿入池,连忙上前一步,将那人抓住,拦着不让其乱动。
妖灵儿蹲下身,得意地看着在池中扑腾的胡淑妃,脸上满是讥笑,说道,“你认个错,我就救你出来,如何”·“你休想”胡淑妃一边大喊着,一边双手不停划动着。
“那你就泡着吧”妖灵儿大声回应着··殊不知这一切,尽数落在了吴章的眼中·他站在不远处的回廊柱子后,眯着眼睛看着发生的一切,心里越发复杂起来。
胡淑妃嚣张跋扈,让这舞阳好好灭灭威风也是好的,只是要是今后舞阳变成了另一个胡淑妃,那可如何是好·这当他想着,转眼便瞧见妖灵儿正歪着身子,右腿被池里的胡淑妃拽住,直直地被拖入水中。
“噗通——”·吴章大惊不好,连忙冲过去··“参见君上”·他顾不得那么多,伸手将两个人从池里拽了上来。
“你们怎么掉池里去了”吴章故意问道··“君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胡淑妃不等妖灵儿开口,连忙哭诉道。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妖灵儿冷哼一声,扭过头不看这个女人··“所谓何事”吴章皱着眉看了一眼妖灵儿,又看着胡淑妃,问道。
“前日里,舞阳妃打碎了臣妾的玉,臣妾呵斥了她几句,今日竟是为了报复臣妾,狠心将臣妾推进这莲花池里还求君上为臣妾做主啊·”胡淑妃一边哭着,一边说道,眼中擒满了泪水,甚是委屈。
闻言,妖灵儿更是不屑地瞥了一眼胡淑妃,鼻子里冷哼着,一言不发··“那事,本君已经听说了,舞阳不是有意的,爱妃你也就不要太在意了,大不了,本君赔你一块玉便是了。
至于今日舞阳故意将你推入池里,本君便罚她抄录佛经三遍,禁足一月,如此可好”吴章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掩去胡淑妃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
妖灵儿在一旁看着吴章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冷着声音说道,“既然君上如此说了,那臣妾就先告退,回宫禁足去了·”·如此说着,竟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吴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语气冷得仿佛可以掉冰渣,他的心口有些发闷··“君上你看看她什么样子嘛”胡淑妃拽着吴章的袖子,瘪着嘴故作委屈。
闻言,吴章冷言看着她,眼中丝毫没了刚刚的温和,开口道,“胡淑妃,刚刚是你将舞阳妃拉入莲花池的吧·”·看着吴章眼中的冷意,胡淑妃突然有些心虚,本欲开口再说什么,抬头便看见吴章的眼底一片阴狠。
他不喜欺骗,这是她嫁给吴章之前就知道的事情··凡是欺骗他的人,不会再出现在这世上的··“这一个月,还请爱妃好好在宫中思过·”·言罢,吴章便是离开了这御花园。
徒留身后的胡淑妃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自这日之后,妖灵儿便当真日日呆在寝宫中,半步不出,一手捏着毛笔,一手捧着佛经,难得地抄写着·一旁的侍女见着那模样,心里想着,到底是君上,也只有君上能制的住娘娘了吧。
那侍女如是想着,看着妖灵儿现下安静的模样,脸上莫名泛起微红·娘娘啊,真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人了,也是见过的,最有趣儿的人了··“哎哟,不写了不写了我说,你看够了没”妖灵儿突然扔下笔,伸了个懒腰,勾着嘴角,看着正对面的侍女,问道。
侍女见妖灵儿突然看向自己,眼睛来不及收,直直地对上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心底更加慌乱,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看着侍女那红透的脸,妖灵儿被逗笑了,一双眸子弯了起来,一张翘唇勾起,活似狐仙儿般的勾人。
“娘娘莫要笑了……”侍女红着脸,微微低下头,害羞道··妖灵儿看见她红得快滴血的脸,缓缓收起笑,站起身,一步一摇地走向屋外。
“你可还记得我教你的曲儿”妖灵儿突然问道··“记得的,娘娘是要”侍女问道··“你且将那琴拿来,莫要生疏了。”
妖灵儿说道··说罢,侍女便转身从屋内将一把古琴抱出··“弹吧,我没说停,便不要停·”·“是·”·一音既出,低雅的琴曲儿缓缓而来,一音一音地弹奏在妖灵儿的心上。
只见妖灵儿一跃而起,脚尖落地,双臂张开·一音转而,只见衣物飘转,妖灵儿已然侧身转了个身,腰间的穗流随之转动,显得腰肢分外柔软纤细,三千青丝随之飘动,发间月牙色挽丝跟随其飘动,划出半圈弧线。
·再而又音,从低雅之声转入高亢紧凑,只见妖灵儿的舞步越来越快,摆动速度越发迅速,那舞,舞得惊心动魄,舞得动人心弦··一高音忽地一出,突然停住,只见妖灵儿双臂同时向左右张开,长袖挥舞。
那一刹那,她脸上尽是苦涩的笑,却是在阳光之下,那般扣人心弦··高音之后,又是一段凄凉低音,如歌如泣,似是哭诉着什么伤心事一般··只见她下落右脚,左腿微曲,左手高举,右手半遮半掩着面容,背着阳光,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眼底隐藏着一抹不明情绪。
再而转音,她便是一个转身,仰着头望着天,竟是红了眼··突然,脚踝一阵疼痛,她一个跌跄,直直地地往地上倒去,她闭上眼··要是这样摔死就好了。
“娘娘”·侍女大叫一声··只见一个明黄身影飞一般的冲了过去将那一抹红色接住··妖灵儿只觉跌入一个硬邦邦带着香的怀抱,睁开眼,那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逼得眼中的泪顺势淌了下来。
而吴章只看着怀中的女子,眼里含着泪,蹙着一对秀眉,迷茫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妖灵儿赶忙推开他,没好气地问道··“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吴章回道,倒也不气妖灵儿与他说话的口气··“好,很好,我过得很好,好的不得了·”妖灵儿轻笑道,眼里还哪有刚刚的眼泪·她一边说着,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向屋门口。
吴章听到这话,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跟着妖灵儿,说道,“怎么想起跳舞了”·妖灵儿回过头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回道,“这舞不练,是会生疏的。”
“可你的脚明明有伤,为什么还练”吴章奇怪地问道,·“那又如何,以前我就算……关你什么事”妖灵儿说着,可又想起什么来,突然你又改了口。
那侍女见着君上来了,连连欠了身,便告退了··吴章看见侍女退下,大步上前,追问道,“以前就算什么你以前怎么了”·听到这话,妖灵儿更觉得奇怪了,这个人莫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她不是说了么,关他什么事,这么好管闲事的么·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得不到的回话的吴章,脑中突然想起吴仲给的信。
“她本不是舞阳,皆因其母家族不留双生子,故流落在外,受尽苦难,后寻之,又因真公主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又待嫁而来,望帝君好生待之·”·还有齐梁说的。
“她因错信恶人,流落尘香阁,后被高平王赎身,方还了自由身,且还是处子之身……对了,她的真名,是妖灵儿·”·姬安君也说过的。
“她没有坏心的·”·如是想着,吴章看着眼前的妖灵儿,脑中莫名其妙地出现她流落街头,还被恶人拐去尘香阁,受尽磨难与刁难的模样,想起刚刚她眼角淌过的那一滴泪,心头发闷,闷得有些疼了,喉头如一块石头哽在那儿。
只见吴章一个箭步,将妖灵儿横抱起来,看着她··“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妖灵儿大惊,双手推搡着,大喊道。
“你腿脚不便,我抱你进去·”吴章哑着嗓子回道··“我是腿脚不便,可又不是断了你给我放手”妖灵儿对这吴章突如其来的动作实在想不明白,扑腾着想要下去,嘴上还不住地说着。
吴章索性无视她的话语和动作,一路不停地径直走进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坐在身旁,伸手抓起她的脚,便要脱去她的鞋··“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乱来,我就……”·“弑君,可是重罪。”
“我……”·“再说,你是想守寡吗”·妖灵儿闻言,一时语塞,被他一看,瞬间红了耳朵··吴章见她不再说话,从怀中掏出伤药,轻轻在她红肿的脚上撒上。
“谁教你受伤时不养伤,反而折腾自己这么逞强做什么”吴章边上药,边嘴里不停的问着。
妖灵儿被他这些问题弄的有些晕乎,可心底却是渐渐暖了起来··他这是在关心我·如此疑惑着,妖灵儿盯着吴章的动作,随着他的手,眼神慢慢上移至他的脸庞,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到他眼底略微的担忧。
突然,吴章一个转头,对上妖灵儿带着疑惑的眼睛··“我是你夫君,你大可依靠我·”吴章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听到这话,妖灵儿轻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反问道,“依靠你你就是这样让我依靠的”·吴章撇了撇嘴,伸手将手掌覆在她的脚上,凑近她,回道,“对不起,这样的事,再也不会有了。”
妖灵儿看着他认真又恳切的眼神,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位帝君,竟是如此对着她道歉,她也不曾想过,竟然也有人会因为她的脚伤,而亲自伤药,这个人,还是大吴的帝君。
“哦,是么,君上说的话,臣妾自是信的·”妖灵儿轻笑道··听到如此回答,吴章心里又是一紧,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庞,说道,“我知你曾受了很多苦,可既已嫁给了我,那我定不负你,妖灵儿。”
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妖灵儿,心头一颤,她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她才开口道,“你说的,那你只能有我一个·”·“好,只有你一个,那些人,便都不要了吧。”
吴章笑道··吴章啊,你既应了我,可莫要食言··妖灵儿,我真是这辈子都逃不开了··☆、第二十八章 事起寒衣·夜色幕晚,阴沉发乌的黑云笼罩在东阳城之上,夜风习习,十月的东阳城竟是染上一抹寒冬之色,这冷意,似是从阴曹地府中而来,阴冷怖意。
这城里的百家户,皆无一丝灯火·街道之上弥漫着一层烟雾,缭绕至牵,漂浮在半空中,地面上似是结了一层薄霜,夜色之下,模糊却泛着阴森的白光··照着城规,城入戌时,便是宵禁之时,行人百姓必须归家。
而在这三天,全城却是取消宵禁,反倒是禁了白日··为何·这三日,是寒衣节··生人皆百鬼,百鬼皆生人·身着寒衣,引宗亲之魂,念宗亲如世。
·这街上,行人穿着白衣,一手提夜烛,一手捏着焚香,轻步慢步地走在街上,眼神放空·使这本就阴森可怖的东阳城,显得更加鬼气森森·“啊林如是来报仇了她来报仇了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过来”·一句尖锐的女声划破夜空,打破这街上的死寂。
那些百鬼生人纷纷转过头,脸上画着的鬼妆,在夜色之下显得无比诡异狰狞·这一回头,使得那原本疯癫的女子更加受到惊吓··“啊这是阴间这是鬼殿我到了鬼殿哈哈哈你们不要过来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在她的身后,突然冲出来两个身着兵服的大汉,一人一边,硬是将人拖走,一路上那女子还疯狂地喊叫着,回荡在整条街上。
行人见着女子被拉走,便又纷纷转过头,继续捏着焚香,提着夜烛,轻摇慢步地走着··次日,城门口··姬安君与萧羿之牵着马,慢悠悠地从城门进来,只见城内一片萧瑟,街上竟是荒芜一人,路上散落着菜叶、纸片等等,一阵风吹来,扬起一片尘土。
“这便是寒衣节”萧羿之疑惑着嘀咕着··“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姬安君说着··“那倒也罢。
不知现在是否还有旅舍开着,若是都去过寒衣节了,那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萧羿之皱着眉,·姬安君看了一眼萧羿之,轻笑道,“无论是哪一国,照道理都会有典宾坊,我们且去找找就是了。”
“嗯,也好·”萧羿之点点头,回道···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许是街道上的各个大大小小的商户或是门店都关了门的原因,两人兜兜转转竟是走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才找到了典宾坊。
萧瑟的坊门,半开半掩,不知里头是营着业还是打了烊··萧羿之伸手轻轻推开门,牵着马,小心翼翼地走进前堂,看见里头的门大开着,心里的石头终是落地··“小二小二”萧羿之大声喊叫。
“来咯——”·半晌,才从里头跑出来一个人,肩上挂着麻布,脸上堆着笑··萧羿之眼神示意小二,将其两匹马牵去马厩··小二连忙会意,伸手牵过萧羿之和姬安君手中的马绳。
两人便是迈脚走进了典宾坊··“客官,住店还是用餐”里头另一个小二上前问道··“两间上房,菜么,你看着来就行。”
萧羿之说道··“好嘞客官这边坐”小二笑着招呼着··两人落座,萧羿之顺势将长剑置于桌上,打量起这周围。
定是寒衣节的缘故,这坊内宾客稀落,三三两两地坐在别处,低头谈论着什么·也有那么一两个人偷偷瞄着他与姬安君,想来也是对此时进城之人有些好奇吧··“在北黎,寒衣节时,我们都会素食素衣,休沐一天,烧些纸钱给故人,便算是过了节了。
倒不知在这高安,竟是如此场面·”姬安君倒了一杯茶,一边说道··“原是如此·我在山中时,不过这节·”萧羿之看着他,说道。
“哦那你过些什么节”姬安君递给他一杯茶,饶有兴趣地问道··“新年·这凤鸣山也就我们一家人,拢共三个人,还过什么节”萧羿之回道,突然想到曾经山中的日子,舅舅和娘亲的模样,他的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眼底带上一抹落寞。
姬安君听出这口气的些许苦涩,看着萧羿之眼中泛起的落寞,心里头一顿,开口道,“今后,我会陪你过每个节的·”·闻言,萧羿之抬头看着姬安君,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不回话。
“客官,您的菜”小二说着,一边伸手将盆上的菜,一盘一盘端在桌上··萧羿之见小二出现,连忙转过头,不看姬安君,耳尖却是泛起了红。
看着萧羿之的模样,姬安君心下了然,也不再说话,提起筷子,看了一眼菜色,动筷··游历高安,是萧羿之提的·姬安君本想着既已从大吴护送完妖灵儿,回了北黎本国,就去帝都黎阳的九头山游玩一番,反正他也刚刚完成一件差事,父君自是不会再交代什么,他便又上请游历。
岂知,萧羿之竟是想去高安走一遭··罢了罢了,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走丢就好了··而来高安,也是萧羿之随口一提的,却没料到姬安君竟是一口应了下来。
如此,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本是想着来这个高安看看,他想看看这个娘亲生前待过的地方,可是真正来的路上,他的心又那么忐忑不安··来了又如何就能找到娘亲和舅舅遇难的线索了吗·“羿之,在想什么”姬安君看着萧羿之连吃饭都有些出神,不由的问道。
听到问话,萧羿之回过神,缓缓说道,“无事,就是想起了娘亲从前也是在这里遇上父亲的·”·“典宾坊”姬安君问道。
“不,东阳城·”萧羿之回道··不知为何,姬安君始终未能从萧羿之口中知道有关他舅舅和娘亲的任何事情,可他也不会主动去问,就好像现在也不会主动地强制他留在身边一样。
他想着,终有一天,他会自己说,亲自说予他听,也会点着头,自己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而对于萧羿之来说,姬安君的再次出现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七年前的相遇已是偶然,再无相见可能,只是不曾想还会见到,何况是在自己遇难之时,他实在不知如何向他说清自己的事情。
何况,对于姬安君,他的心中多少存着一丝复杂的感情,无法言明··“小二”姬安君喝了口茶,突然叫道··“客官,有何吩咐”小二问道。
“我们从北黎而来,见这里的寒衣节与北黎大不相同,不知小二能否同我们讲讲这东阳城的寒衣节”姬安君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于小二手中。
小二见着那银光闪闪的银子,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掌柜,只见对方点着头打着瞌睡,便笑眯眯悄悄地将银子收入袖子,随后站到姬安君的身侧··“这个呀,还得从永庆国建国初时说起。”
小二说道··“建国初时那岂不是三百年前了”姬安君惊讶道··小二嘿嘿一笑,随即又说道,“那可不嘛,当年永庆国和你们北黎还打得火热,不知怎么的突然休战了,永庆啊就修了一道护国城,也就是现在的九昭国北边儿那道护国城,那可真是延绵数千里,修了整整二十年呐累死在那城脚下的,可是数都数不清呐”·“这我倒是听说过。
不过,永庆连年战事,怎么还有如此多的人力和财力,去做这事儿”姬安君疑惑道··“说起这个呀,当年的老百姓也是可怜啊·”小二叹了一口气。
萧羿之瞥了他一眼,开口道,“莫不是压榨老百姓而来的”·“何止压榨但凡是男子,都被抓去修建护国城了,净留下些老孺妇女和孩子。
为了筹集钱财,帝君还派军中之人去搜刮,莫说是老百姓了,那些个王公贵族、地主豪商可都无一幸免,可以说是举国民心动荡呐”小二越说越来劲,脸上眉飞色舞。
“呵,如此动荡时局,竟是无人起事”萧羿之反问道··“哪儿能啊到处是暴动,不过也是头两年的事儿,帝君后来派了军队,直接镇压了百姓被打得惨,又加上家中老母妻子儿女可都在敌军手上,他们哪儿能胡乱遭乱呐”小二如是解释道。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可这个又和寒衣节有何关系”萧羿之又问道··“这公子可就不知道了吧,当年也是这个时候,临近冬日了。
有一修建护国城的男子,家有一妻,她知道自家夫君畏寒,便是千里迢迢给他送衣裳,岂料男子早已累死在城脚下,还被埋在了城墙里头·那女子到了护国城未见夫君,问了管事儿的才知道,伤心欲绝,哭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睛都哭瞎了。
她求着管事儿的,把她夫君尸首挖出来,好带回家去安葬,岂料,那管事儿根本不管她·哎,可怜呐”小二缓缓说着,语气中染上一丝同情之意。
姬安君微微蹙起眉,开口道,“那后来呢”·“后来女子可是一头撞死在了护国城城墙上啊这事儿啊,不多久被帝君知道了,感念她与她夫君情谊深厚,便将那日定为寒衣节。”
“那他也没有停下修建护国城的旨意”萧羿之反问道··“那倒没有,谁会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停下修建护国城呢”小二感慨道。
闻言,姬安君冷笑一声,说道,“呵,表面上做做罢了,还不是照样压榨百姓·”·“哎,不提也罢·”小二回应着··“那这习俗可又从何而来”萧羿之问道。
“当然也是这件啊·那女子千里送寒衣,结果却是送给了个死人·人们啊,就开始才这寒衣节的夜里,身着故人之衣,手里拿着焚香引魂,意思是让死灵知道,是谁家给他烧的衣服,到了清晨再烧掉,当做是给在阴间的故人送寒衣,怕他们在阴间受冻。”
小二解释道··“原是如此,怪不得在路上如此之多的尘土,想来应是焚香了·”萧羿之说道··姬安君听着这一席话,心下想着,永庆初期,竟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倒真是令人感到心酸,一对恩爱夫妻,因为帝君的意愿而生别离,再相见,竟已是阴阳两隔死相远。
小二见着四周没什么客官,掌柜的也没再差遣他,他又讪讪地凑上前··“客官,可还想听听什么吗”小二问道··萧羿之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时过境迁,三百年来,这习俗保留至今倒也不易。”
“那还不是历代帝君的功劳么·”小二回应道··闻言,姬安君勾起嘴角笑了,是啊,还真是帝君的功劳··他这一笑,倒是看呆了小二,眼前两人本就是风姿俊朗。
一个冷峻萧然,一个深邃俊美·这一笑,倒是将那一份“美”给表现得淋漓尽致·突然他又想到什么··“客官,这几日,您可别在夜里出去。”
小二说道··“怎么了”姬安君疑惑道··“寒衣节,生人皆百鬼,百鬼皆生人·指不定会被上身的这昨儿晚啊,出了个女疯子,嘴里喊着什么阴间啊鬼啊什么的,可瘆人了”小二回道。
“哦说来听听·”姬安君饶有兴趣道··小二撇了撇嘴,说道,“咱们东阳城里有一商户,姓陈,我们都叫他陈老爷,他呢前几年娶了个娘子,据说家里头有钱的很,是外城来的。
你们也都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听到此处,萧羿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起娘亲说过,她最恨男子三妻四妾,始乱终弃·看着萧羿之的脸色,姬安君想着,恐是这话不对了。
“陈老爷便是在外出商会之时,结识了林氏,想着娶回家做妾,岂料他娘子不答应·听说后来林氏有了孩子,陈老爷将她接回家,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氏竟然一夜之间消失了。
有人猜啊,是陈老爷他娘子害死的,这寒衣节,是林氏的鬼魂回来复仇了,指不定就伤了谁的身,去报仇·”小二缓缓说着,讲得眉飞色舞,时不时地做个害怕的样子。
萧羿之看着他的模样,鼻子里冷哼一声,说道,“世上本无鬼怪,皆是世人杜纂的·”·“诶呀,客官您可别不信,有人夜里路过陈府,还能听到里头有女子哭泣的声音呢”小二继续说道。
“危言耸听”姬安君突然冷言道,斜眼瞪了一眼小二··小二被这突然的一句吓得顿时没了声,哆哆嗦嗦地处在原地,本以为是个温和的公子,怎么就突然那么吓人了·“好了小二,你去忙你的吧。”
萧羿之见着小二被姬安君吓到的样子,开口说道··听到萧羿之的话,那小二连忙小步跑开,头也不回地,似乎身后有什么狼豺虎豹··“元乾怎么生气了”萧羿之转而问道。
忽地听到萧羿之的声音,姬安君这才收了收情绪,缓缓说道,“为了诽谤他人,即便是无所根据的鬼怪之谈,他们也能编得有理有据·若非借以陈老爷家事,这等怪谈,弄的城内人心惶惶,指不定会生出何等事端。”
“事出必有因,既然有这传闻,想来,也是有人知道些什么的·”萧羿之回道··闻言,姬安君心下突然冷静了下来,说道,“一个女人总不会因为自己的妒意,而随意杀人吧,这无端地猜测也太没依据了。”
“有时候,妒意,是会引人犯罪的·”萧羿之抿了口茶,垂下眼帘,轻声说道··不知为何,这话从萧羿之口中说出,姬安君的背后忽起一阵冷意。
他觉得,羿之隐瞒他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家住凤鸣山深处的桂竹林,已然是令人匪疑所思·家中仅有两个亲人,一个武功高强,一个医术高超,几乎不会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他们。
·而在这个近乎是世上最为隐秘的地方,竟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找到,杀光了亲人·这件事,实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萧羿之的身世,可偏偏,不能随意提起。
姬安君隐隐觉得,萧羿之不仅在隐瞒,还在怀疑··☆、第二十九章 再起杀意·因是正处于寒衣时节,又加上旅途劳累,姬安君与萧羿之索性便在那太原典宾坊休息了两日,待到寒衣一过,城内再次在白日里开市,两人才再次踏上这太原街道。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果真是与寒衣时节大不相同,这时的集市已然喧哗热闹了起来,丝毫不见前日里的阴沉恐怖,人们好似换了副面容一般··这日,难得萧羿之没有带着长剑上街,一席白服华衣,平日里高高束起的长发也被放了下来,仅一支玉簪将遮眼的散发随意支起,那玉簪被置得很松,好似轻轻一碰就能将那三千青丝撂下。
他的眼中也不似平日里那般冷冽漠然,不知是何缘故,眼中的柔和之色,宛若春风般拂过人心,令人沉醉其中·常常被紧紧地抿着的嘴唇,此时竟是勾起了一抹淡笑。
如沐春风,温婉如玉··明明那样柔和如水,曾经还时常挂着笑容的人,怎么就变得如今这般冷冽,还沉默寡语··姬安君看着今日的萧羿之,心里不免有些苦涩,若是他能像其他王子一般就好了,那样,当年遇见这个人,便能直接带走了,又何故至此·他看着身边的人,心里这份苦涩越发浓烈,眼中的那份执着同样越发深厚。
“羿之……”姬安君开口轻轻叫唤道··“嗯怎么了”萧羿之转头,勾起嘴角问道。
姬安君从他的眉眼,缓缓下落至嘴唇,然后又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轻笑道,“今日羿之很不一样·”·闻言,萧羿之淡然一笑,问道,“哪里不一样”·“平日里的羿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之感,可近日,却是柔和得简直化了我的一整颗心。”
姬安君凑在他的耳边,吹着气轻声说着··他喷出的温热之气,果不其然地又让萧羿之的耳朵红了起来,直接红到了脖颈··“姬安君,你何时变得如此不要脸面了。”
萧羿之冷言道,一双眸子眯了眯,盯着姬安君··听到这话,姬安君看着萧羿之眼中突如其来的冷意,也不顾两人还在街上,愣是伸手拦住对方的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对你,我从来不要脸。”
萧羿之看着他眼中的这份认真与执着,心下一颤,糟了··随即,连忙伸手用力推开他··“胡闹”·撂下这么一句,然后自顾自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身后被这么一骂的姬安君,暗自笑道,他既然动心了,这算不算我又更近了一步·而被那不要脸的姬安君说得双耳通红,红到脖颈的萧羿之,正有些烦躁地快步行走着,心里想着刚刚姬安君那样的眼神,恳切、真诚、又或者说是执着,带着一份执念的眼神。
这要他如何回如何回·萧羿之明白姬安君对他的一番心意,可是他还不能回,他还想再等等,再等等,等他的身份水落石出,等明了了舅舅和娘亲的遭难缘故,他一定不元乾是王爷,他终究和自己是不同的,是不一样的。
“让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之声,慌乱匆促,随即伴随着一声大喊··许是萧羿之想事情过于投入了,竟是没能早些听到身后的马蹄声,愣是这马车快要撞了上来,他才有察觉。
好在常年习武,他的身体比他的脑袋反应得更快··只见一个白影从地而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又在马车顶上一点,便是落在了马车之后··而被萧羿之远远甩在身后的姬安君,见着这一幕,着实又感叹了一番,这武功真好。
马车的车夫连忙停下了车,不知听到了什么,便下了车,撩起车帘··从那上头缓缓走下一位身着青衣的青年男子,一双眸子乌黑发亮,眼中似有精光,直挺精巧的鼻下是一张润泽的唇,身形清瘦,一副柔弱谋士模样。
“不知阁下是否有受伤在下的马车快了些,给您赔个不是了·”荣池子拱起双手,对着萧羿之,低着头恭敬地赔礼道··萧羿之看着这人的动作,连忙回道,“先生多礼了,在下并无受伤,只是在这人员众多的街市之内,还望先生的马慢些的好。”
“阁下说的是,在下一定好好告诫车夫,免得伤了行人·”荣池子依旧恭敬地回着··“罢了,先生的马如此之快,想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在下便不耽误先生的时间了。”
萧羿之淡然地说道··闻言,荣池子这才抬起头,对着萧羿之莞尔一笑,可就这么一看,连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顿在了那里,盯着萧羿之,眯了眯眼,半晌又开口道,“你……你可是凤鸣山上的住户”·这么一问,萧羿之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位青年,眯了眯眼睛,心下一惊,说道,“你是三年前被救的那位”·听到这话,在一旁本安静地可以被忽视的姬安君,心下突然一紧,竟还救过别人如此想着,他看向眼前这个青年,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仔细地打量着,连半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正是在下,那日多亏了阁下的家人,否则此时此刻,在下还不知在何处飘散着魂魄呢·”荣池子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纯良无害、带着万分感激的笑容,深藏眼底那一份阴狠,拱着双手,恭敬又感激地说道。
姬安君看着眼前这个人,随即转眼又看向了他乘坐的马车,心下冷笑着,眼底一片冰冷·悄悄挪了一小步,靠近一旁的萧羿之,紧紧贴着他··“凤鸣山危险重重,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先生莫要太在意了·只是不知先生怎会出现这里·”萧羿之说着,随后想到什么,又问道··荣池子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姬安君,心下倒是惊讶,这郁林泽的身边还有一位异族人·“哎,说来话长。
今日与恩公如此偶遇,不如就让在下还了这情,也好与恩公叙叙旧·不知,恩公可否赏个脸”荣池子一手背在后面,一手在前,诚恳地问道。
眼睛却是悄悄瞟了一眼一旁的姬安君,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面上一片温和,可眼底却是冷若冰窟··这个人一定和郁林泽关系匪浅,他郁林泽一个被追杀的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任他如何查找,都宛如被封锁了消息,身边倒还冒出来一个异族人,站在身后,就像宣誓主权一般的。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莫不是认了主子·听到荣池子的邀请,萧羿之习惯性地转头看向姬安君,眼里带上一丝询问之意··果然是主子。
荣池子如是想着··“我在典宾坊等你·”姬安君看着荣池子,对萧羿之说道··看着姬安君的模样,萧羿之心下了然,他对荣池子没有好感,这眼里冷若冰霜的神色,实在是太明显了。
可看到姬安君眼神的荣池子却并未觉得什么好感不好感,他感受到更多的是压迫和威胁之意,这份压迫,犹如千斤之重,仿佛抬头便是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阎王,站在他的眼前。
荣池子咽了一口口水,稳住心神,这种压迫感,他的确从未感受过··因为,向来都是他给别人莫大的压迫··而这威胁,似乎也在挑战着荣池子,他从不会被威胁,这种莫名来的威胁之感,让他感到十分的不安与激动。
不安,是他觉得这个人很危险,激动,是因为他有了挑战··郁林泽,我必须除掉你,还有,这个异族人··品湘楼——·荣池子并不了解萧羿之的喜好,于是,将这品湘楼内的一应上等的菜色酒水糕点,都给上了个遍,摆了整整一台八仙桌。
“先生,我二人不用这么多菜吧·”萧羿之皱着眉头,有些无奈道··“这不是不知道恩公的喜好么,您就照着自己喜欢的吃就是了·”荣池子笑眯眯地回道。
萧羿之转头看了一眼他,他的胃口其实挺小,这些根本就是浪费么·但人家都做了,总不好意思浪费人家的一番心意,于是乎,便是坐了下来,可提着筷子,却又无从下嘴。
一旁的荣池子看着提着筷子却停在半空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伸手提起另一边的酒壶,捏起一酒杯,缓缓注入··“恩公,在下姓木,因在家中排行老七,故名七,还未请教您的名字。”
荣池子一边说着,一边将酒递给萧羿之··“在下萧羿之,木先生不必唤我恩公·”萧羿之看着他,伸手接过他的酒杯,回道··两人互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
而听到名字的荣池子不由得心下有些疑惑,萧羿之跟母姓,怕是想和郁林慕卿断了关系··“那在下就称萧公子了·”荣池子微笑着说道。
“随你吧·对了,木先生怎会出现在这里”萧羿之又喝了一口酒,问道··荣池子听闻,假装叹了一口气,随后道,“在下不才,听闻这里出了桩案子,被调到此处特来查案的。
不曾想,竟在此处遇上了萧公子·”·“哦可是那桩陈老爷家的案子”萧羿之饶有兴趣地问道··“萧公子竟还知道此事”荣池子惊讶道,心里颇为意外,随后又点点头道,“哎,的确是此案。”
萧羿之瞥了瞥眼,向下一略,伸手又倒了一杯酒,说道,“我听典宾坊的小二说起过,不知木先生对此事有何看法可也认为那陈夫人有嫌疑”·“此事尚且无所证据说明那陈夫人有嫌疑,何况邻居路人的猜测不能作为陈堂证据,因妒杀人还需另加查明。
不知萧公子何故对此事如此上心·”荣池子解释道,又问了一句··“我随元我家公子向来对奇闻怪谈或是刑事案件颇为感兴趣,所以也想多了解些此事,回去好讲予我家公子听。”
萧羿之抿了口酒,随后勾着嘴角说道··这种事情,推到元乾身上就好了,反正他不在··荣池子暗自笑着,说道,“原是如此·你家公子,莫不就是刚刚站在你身后的那位”·“正是。”
萧羿之点点头道··“我以为萧公子会一直呆在深山之中,想不到竟已然出了山·”荣池子眯了眯眼睛,颇有一番意味地说道··听闻,萧羿之轻轻蹙了一下眉头,随后说道,“此事不提也罢,公子愿意收留我,已然是我的大幸,对他,我自然要随侍左右。”
“萧公子如此感恩于那位公子,在下倒是有些羡慕了·”荣池子轻笑说道··“呵,听闻木先生刚才所言,如今可是在高安谋职”萧羿之问道。
“是啊,在下不才,任高安大理监,此次查案,也是越了职了,好在是君上亲自委任,倒也没什么大碍·”荣池子恭敬道··三年时间,他从郁林远的麾下,一步一步地考取功名,一步一步地立下文功,又埋在廷尉麾下做事,可谓是煞费苦心。
闻言,萧羿之点点头,他并不清楚这高安的官员设定,想来也是和别国差不了什么的,于是便说道,“在下并不知高安官员如何评级,但木先生才学过人,应是好的。”
“萧公子谬赞了·不过,此次前来,在下只身一人,恐是查案多有不便,不知萧公子可愿帮帮在下在下知道这要求可能过分了……”荣池子故作难为道,一边偷偷看着萧羿之,观察着他的脸色。
“此事,还让我与我家公子商量一下·不知木先生住在何处,若是有回话了,我好上门告知·”萧羿之回道,心里本想着一口应下,可又想起元乾看着木七那双冷冰冰的眼神,便又临时改了口。
“好好好在下住在陈元街的许项客栈,劳烦萧公子了”荣池子露出个笑容,拱起双手恭敬道··典宾坊内——·姬安君窝在房内,半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卷轴,一手撑着脑袋,看上去甚是认真地看着,可眼里却是毫无生色,不知这心思飘到了何处。
“元乾,我回来了·”萧羿之踏进房门,一边喊了一句··“你喝酒了”姬安君连忙扔下卷轴,快步走到他面前,嗅了嗅,问道。
“喝了一点·木先生是来查陈老爷的那件案子的,因是手上缺人手,问我能否……”萧羿之说着,却是被打断了···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不准。”
姬安君打断他,直接否决··“为何”萧羿之感到有奇怪,若是放在平时,按着元乾的性子,多半是管定了··“那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这话,姬安君是不会说出口的,他看了一眼萧羿之眼里的疑惑,随后说道,“我们是来游历的·”·游历那为何要管九昭和大吴的闲事·“元乾……此事我……”萧羿之皱着眉,支支吾吾着,犹豫着不知说还是不说。
看着萧羿之犹豫为难的样子,姬安君心中窜起一团无明火来,伸手抓着他的双肩,一字一句说道,“不、准、参、与”·“元乾,我家只来过你和那木先生,那那些暗影杀手是如何找到我家的,我想知道。”
萧羿之看着姬安君的眼睛,怔怔地回道··听到此话,姬安君心中那团无明火顿时灭了下去,被一盆凉水灭了下去,羿之果然是在怀疑他,一直,都在怀疑。
他这样想着,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看着萧羿之的眼中带上一抹伤痛··“羿之,你可是在怀疑我”姬安君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害怕得到一个令他伤心的答案。
听到这个问话,萧羿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所不妥,看着姬安君受伤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若非元乾,那便是木先生了·”·“好,既然你执意要管此事,那便去做吧。”
姬安君回道,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突然远离自己的姬安君,萧羿之的心中泛起一阵心疼,他是不是不该告诉他的·可不说,他迟早也会知道自己在怀疑他的,哎,罢了,说都说了。
何况,他一定要弄清此事··夜间——·萧羿之早早便上了床,可躺着却是毫无睡意··他想着白日里姬安君眼里受伤的模样,心里越发烦躁,翻来覆去,那模样在脑海之中始终挥散不去。
就在此时,他的屋外正站着一位黑衣人,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管小竹管,悄悄戳破窗纸,缓缓探入,嘴对着它,轻轻吹了一口气··而正在里面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萧羿之,却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困意,他猛然察觉到什么,屛住呼吸,侧身躺着,静静地等着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在门外的黑衣人同样静静地等待着,察觉到里面的人再无动作后,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门,随后,又反手将门关上,握着一把银剑,悄然声息地走向床边··猛然之间,举起长剑,对准“晕死过去”的萧羿之的后背就是一刺·哪知,这萧羿之猛然睁开眼睛,往里床一滚,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刺,萧羿之看着来者,抬腿就是一脚,倒被那刺客给躲了过去。
只见那刺客,再而进攻,举剑挥来,那速度之快足以煽起一阵小风,引出一道白光·而萧羿之则是向后一弯腰,再而一手撑在床上,一脚踏在墙上,一用力便是直直地冲向那刺客冲去,一边顺势操起放在床边的长剑。
“来者何人”萧羿之冷言问道,眼神似一道利刃,射向刺客··可对方根本不理会这话,再次泛起进攻··只见他从腰间掏出几枚小刀,伸手直直地射向萧羿之,随即一同举剑刺向他的胸口。
却见萧羿之挥剑,将其小刀一一击落,右脚向前一迈,左腿顺势勾起,整个人向后在半空翻了个圈,其长剑剑尖恰好抵在刺客的长剑中间··萧羿之运上一口气,直逼剑尖,将那刺客的长剑从中而断。
此刻见着自己的长剑断裂,连忙后退一步·这剑气,分明出自魑的功底,这个郁林泽难道师出魑·如此想着的刺客,突然暗道不好,想要退出这间房。
而萧羿之见着这人想要逃跑,连忙上前,挥剑想要将其拦下··感到萧羿之要生擒自己的刺客,突然一个侧身划开,闪到他的身后,立于窗边·而萧羿之则是即可转身,快步上前,本想利用腰侧时常放着的小刀拦下刺客,给自己争取时间,却未曾想,现在的自己只穿了一件里衣罢了,腰侧什么都没有。
那刺客见着萧羿之又那么一瞬间的停顿,转头便推开窗户,一翻而跃,离开房间,可就在翻越之际,眼睛确实瞥到了床边案几上正摆放着的血玉·只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不可置信,便是离开了。
听到隔壁房间有打斗声的姬安君,连忙赶了过来,推开门,却只见萧羿之手里拿着长剑,身着单薄地站在房内,看着窗外··“羿之出什么事了”姬安君连忙问道,皱着眉头很是担忧。
萧羿之听到叫唤,转过身,收起长剑,回道,“有人想杀我·”·闻言,姬安君更是皱紧了眉头,沉下声音,说道,“看来,这个人是想赶尽杀绝。”
“不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如此相逼·”萧羿之痛心道··姬安君看着萧羿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他们欺人过甚。”
说着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一定要报仇·”萧羿之突然如此说道,眼底不再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凶狠与坚定。
听到此话,姬安君勾起嘴角,问道,“你不是不想报仇么”·“呵,娘亲说的话,也不能全听,不是吗”萧羿之回道。
这杀人,已然越了线,从高安杀到凤鸣山,再杀回高安,摆明了是高安的人,在追杀他·他萧羿之仁慈是真,可面对杀亲之仇,怎能不报娘亲不让自己报仇,是害怕自己遭难,可他不怕,若是如此贪生怕死,他活着还能做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羿之,可是信我了”姬安君问道··萧羿之看着他,勾起嘴角,回道,“信,今后,我也决不负你·”·☆、第三十章 你究竟是谁·正剧向剧情向古风·那夜的刺客,在未得手之后,便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地离开了典宾坊,施展轻功,来到太原郊外,见着四周没有外人之后,便从腰侧拿出一块一根手指般粗细大小的黑色牌匾,伸手吹了个口哨。
不消片刻,便是从空中飞来一只鸽子,缓缓落到那刺客的肩头·只见那刺客将黑色牌匾系在了鸽子腿上,随即便由那鸽子飞走··那刺客看见鸽子飞走,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呼地一抬头,转身便闪了。
“如何”荣池子一边倒着茶,一边问道··“回主上,郁林泽武功太高,属下未能得手·”魍柳单膝跪着,恭敬地回道。
闻言,荣池子倒也没有生气,伸手将茶水递给魍柳··“谢主上·”·“当年救我的,是他的舅舅,想来也是传授他武功之人·今日的交手,你可察觉到什么”荣池子缓缓说道,一边伸手将人拉起来。
·“回主上,属下怀疑,郁林泽应是是出于魑,主上说的那个舅舅应该就是魑·”魍柳毫不避讳地说道··“哦我听你说过,鬼影堂杀手排行魑魅魍魉,可这魑不是已经在十多年前就挂了死亡牌了么”荣池子反问道。
“此事,属下也不知·当年刺杀郁林泽一任务,属下并未参与,所以无法判断魑是否还存活于世·”魍柳回道··荣池子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好在那魑已经死了,你且下去吧。”
“是·”·若是那个救自己的人当真是魑,那便坐实了郁林泽的身份·鬼影堂杀手排行榜上的魑魅魍魉向来是被送往王室的,这魍柳是九昭宗政渊的人,魑是高安的人,那另外两个呢·“木七,你在想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男音,浑厚有力,将荣池子拉回了思绪。
听到这声音,荣池子转过身,也未抬头看来人,便是拱起双手作辑··“见过王爷·”·“我问你在想什么,如此入神竟是未发现我已经站在你身后了。”
郁林远问道··“王爷,我在想郁林泽的事·”荣池子回道··闻言,郁林远挑了挑眉,一边坐了下来,伸手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对着荣池子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
“怎么,有消息了”郁林远问··“他来高安了,身边还有一个人·”荣池子回道··“那你打算怎么做杀了他么”郁林远问着,似乎并不在意他接下去的做法。
这话一出,荣池子轻轻笑了,眼底却是染上一抹轻蔑之色,随即一闪而过,回应道,“他也是个聪明人,何况他身边的那位,恐怕也是有身份的·”·“怎么说”·荣池子突然站起身,走了几步,回忆着萧羿之谈及那位的神情和那位看他时的眼神,半晌,才开口道,“两人应是主仆关系,想来是当日救了郁林泽,郁林泽为了报恩,才会留在他身边的。
我与郁林泽交谈一番,他那张嘴倒是紧得很,并未透露有关那位的任何消息·”·“是该好好查查·接下去说·”郁林远又倒了杯茶,将茶杯捏在指间,来回把玩,一边说道。
“我已派人刺杀过郁林泽,奈何其武功太高,只得无功而返·不过,倒是可以引得他对自己身份的追查·还有,我已经让他插手陈老爷的案子了·”荣池子缓缓说道。
“你倒是动作很快,就不怕打草惊蛇”郁林远问道,随即将茶一饮而尽,歪着脑袋,看着荣池子··听到此话,荣池子勾起嘴角,凑近郁林远,看着他,说道,“这叫引蛇入洞。”
看着离自己仅一拳之隔的荣池子,郁林远将茶杯放下,伸手揽住荣池子的腰,将人拖到自己腿上,紧紧箍在怀里,嘴唇摩挲着他的脖颈,轻声问道,“那陈老爷这事儿呢”·“听郁林远说,那人喜欢刑事案件,不如就他们两牵扯进来,如此,也好弄清楚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免得坏了我们的事。”
荣池子回着,似乎并不在意郁林远对自己做的动作··“有些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郁林远突然停下来,眯着眼看着荣池子,低着声音问道。
闻言,荣池子的眼中忽然出现一丝迷茫,可脑中一闪而过母亲的模样,随即那份迷茫消失的无隐无踪··“若是郁林泽出现在郁林慕卿面前,你说,他是恨还是不恨呢我要做的,就是把事情摊开,将伤疤揭开。
王爷只管信我就好,别的,什么都别管·”荣池子说着,眼睛目不转精地看着郁林远,语气柔和,似乎是在说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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