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久安+番外 by 风浔ensy(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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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久安+番外 by 风浔ensy(6)
·“你到此接我们,那齐之玄呢”萧羿之突然问道,打破这莫名的气氛··听到此话,楚天成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连忙说道,“他去盘查明日的门生了。
我呢,带你们去歇息的地方,若是愿意,我便……”·“不了,此处我们可以自己逛逛的·先去住的地方吧,带路·”姬安君打断他的话语,瞪着他,说道。
他只想和羿之呆在一起,就两个人··听到姬安君的话,楚天成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憋屈,他承认是想和萧羿之打好关系,毕竟他今后可是玄清门真正的门主,可是偏偏还要听这个万恶的姬安君的话,真是气煞他也·想到齐之玄那张万年冰山脸,他又忍不住想要去理论一番。
罢了罢了,算我倒霉·次日——·“叩叩叩”·“主上可醒了”·门外响起一声轻柔的女声。
萧羿之悠悠然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伸手覆在眼上··“去开门·”萧羿之慵懒地说着··“不去·你怎么不去”·“不想起。”
“等等,你什么时候这么懒了”·“跟你在一起以后·”·“我的错咯”·“嗯。”
“萧羿之,你变了·”·“嗯·”·终于被萧羿之的赖床打败的姬安君,一脸丧气地坐起身,看了一眼身侧的萧羿之,叹了一口气,翻身下床,伸手拿过披风掩在身上,便是缓缓走向门口。
“主上,洗漱水·”女子低着头,恭敬地说着,双手端着一盆温水,飘着热气··“进来,再去打一盆来·”姬安君说着话,便又转身走了进去。
听到此话,女子一顿,抬头便是一个高大健硕的背影·再打一盆·等到她走进内室,方才明白为何要打两盆水·这里头竟还有一人。
她听闻此番要伺候的是两位主上,她本是想着现行伺候了萧主上,再去找姬主上,可哪里会想到,这两个人倒是住在一间房里,明明准备了两间房啊··待到两人洗漱完毕,本想着穿衣整理,准备参加澜会大典时,竟是被侍女拦下,随即便从门外进来四个侍女,手里各自端着衣物,一字排开。
“这是做什么”萧羿之伸手摸了摸衣物,疑惑着··“回主上,这是特意为两位主上准备的澜会大典的服饰·”侍女回着。
姬安君轻笑一声,说道,“还真是周全·”·他看着眼前的衣物,倒是有些满意,看这衣物成色与做工,想来定是花了一番功夫··“听闻主上喜好素雅之衣,门主便命我们连夜做了出来,不知两二主上可别嫌弃。”
侍女看着眼前两个俊朗男子,柔声说道··“不会,多谢·”萧羿之微笑着说道,随即伸手拿起衣物,抖了抖,看了看大小,比划着··“你的。”
姬安君开口道··萧羿之点点头,便拿了其余物什,径直往内室走去··“你们放下吧,一会儿好了会叫你们·”姬安君说道··随即,侍女便纷纷放下木盆子,转身走了出去。
玄清门聚贤门——·萧羿之站于聚贤门下,看着驻台之下百余之人,放眼望去聚贤门外便是二里长阶,百余来节石阶,竟站满了玄清门门生,清一色的皓月锦服,一片白芒。
据说玄清门座下鬼影堂乃是第一大堂,堂内存两万两千余人,若是算上一算,这玄清门便是拥有四万余人的门派·不说门生各个是否武艺高强,既是玄清门门生,定当有一技之长。
倘若有人将这偌大的玄清门尽收囊中,哪几乎等同拥有了这天底下最为可怕的势力··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而这个势力,正掌握在萧羿之的手上··“玄清门鬼影堂”“我等两万两千三百七十一人,在”·“玄清门重火堂”“我等一万一千九百三十二人,在”·“玄清门庆丰堂”“我等一万一千五百九十五人,在”·“玄清门观影堂”“我等一千一百二十六人,在”·“玄清上下恭迎萧主上,姬主上惟愿玄清主上,万世永存”·这个等候了萧氏整整两百年的玄清门,这个整整消失于世两百年的玄清门,这个孤寂沉默了整整两百年的玄清门,终在今日,得以重现,再次入世。
☆、第四十八章 刺杀再起,旧案重提(上)·雪灾一事之后,北黎国便是遣回了陈振宇,按着酆都城的城规,此人私通外商,又间接造成流民死伤万千,故而施以绞刑,行刑于酆都城城头。
为了弥补对北黎国造成的伤害,酆都城城主江源亲自挑选佳人美酒赠予北黎国··此事,已然是半月之后了··而姬安君与萧羿之亦是已经回了黎阳王府,正在府内挥剑比试。
“王爷,宫里传话来了·”浔岚站在廊边,大声说道··听到此话,姬安君连忙收起长剑,一边擦着额头汗渍,一边走向浔岚··“何事”他问。
“酆都城送了些佳人美酒,说是弥补先前雪灾一事·君上请王爷前去赴宴·”浔岚恭敬地说道··姬安君一手倒了两杯茶,一边一饮而尽,一边举着杯子递给缓缓走来,一边收着剑的萧羿之。
“好啊,什么时候”姬安君问道··“明日戌时,昆阳宫·”浔岚回道··次日,黎阳王宫昆阳宫内——·戌时昆阳,通体灯火,他们要迎接的乃是百年未曾现世的酆都城子民。
雪灾一事,黎阳王宫上下皆为之斋戒三日·但如今三日早已过去··姬靖凤对这百汇千里沼泽的地下城酆都城甚是感兴趣·起先姬安君说起的时候,他本是不信,后来那陈振宇又确为酆都城的子民,若非此城池乃地下沼泽之地,他当真想亲自去那里看上一看。
他想知道些这座百年不曾现世的都城,到底是何模样,又是如何在这沼泽之下存活的,这都城里头可有军队可有如地上国都一般的应备·“入座——”内侍公公扬着下巴,高声喊着。
在座各文武百官,王公贵族皆纷纷入座,看着堂上端坐着的姬靖凤,等待着他开口··北黎之礼,不似九昭、大吴、高安,那三国乃是永庆国分裂而来,礼法自是一派,宴席之上,所有武官皆需卸下兵甲武器,方可入席。
而北黎却是准允武官携兵甲武器入宫··数百年前,北黎国一时王宫宴席,竟是被同族之人侵占王宫,宫内武官手无寸铁,后以肉搏而拼死护下当执帝君··此后,无论何等场合,武官皆无需卸下兵甲武器,手携入宫亦可。
只见姬靖凤对着内饰公公点了点头,随即内侍公公便又扬起了下吧··“入礼——”·随即,便能见着一个个面带面纱,头带簪花,借以宝石点缀。
身着各色艳美古丽褶裙,腰间系着红菱,玉足系着银铃·一步一摇,随之而轻响··进来的佳人舞女共有一十二人,为首的身着一件明金褶裙,泛着闪闪光亮,葱玉指骨之间系着金丝,金丝接连面纱,遮住半边娇容,一双勾人动魄的眸子叫人直愣了眼。
古丽褶裙乃是酆都城用以祭祀或是庆祝节日时所用的衣物,且会专训一批舞女··姬安君坐于姬靖凤右侧,其间隔着一个空座太子之位,萧羿之则是立于其后··在姬靖凤的左侧乃是北黎之将林天昭。
只见鼓声四起,一十二位佳人应鼓而踏,银铃之声整齐动耳·只见她们伸手合掌而击,踩着银铃,合着鼓声,美眸之间娇媚笑着··为首的女子时而轻舒云手,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臂生风,典雅矫健。
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一旁站立观看的萧羿之看着为首的女子,眯起了眼睛,不由得屛住了呼吸,周遭起了一层寒气来。·莫名感到身后有些凉意的姬安君回过头,便看到一脸寒气的萧羿之正盯着为首的女子,眼睛一眨不眨·他感到有些疑惑,难道他们认识·羿之身边的人,我竟有不知的·想到这里,姬安君不由地心里一阵怒意,举起酒觞,仰头一饮而尽。
正当刚刚收回视线的萧羿之,低头看见的便是姬安君猛然灌了一口酒的动作,元乾平日里虽说亦是喝上几口,可并不会喝的这么猛··“元乾,少喝些·”萧羿之轻声说道。
而姬安君却是像未曾听到一般,继续斟满一觞,仰头就是猛灌··“元乾,你醉了么”萧羿之伸手轻轻碰了碰了姬安君的后背,轻声试探地问道。
闻言,姬安君回头就是一瞪,随即又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堂中会舞为首的女子··萧羿之不明所以,可还是弯下了腰,凑在姬安君的耳边,问道,“元乾到底想说什么”·“你认识那个女人怎么老盯着她”姬安君压着怒意问着。
萧羿之侧了侧头,回道,“陈振宇妻子,秦三娘·”·听到这话,姬安君深吸一口气,暗道,真是虚惊一场·随即,便抬起头,往萧羿之脸上轻轻一啄。
“看我就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的萧羿之,倏地一个起身,红透了耳尖,眼睛不住地环视四周,不知何处安放··而姬安君就好似偷了油的耗子,抿着嘴勾起嘴角,眼底藏不住的满足。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秦三娘她怎么会在这里·正当姬安君还在思索着为何时,耳边突然一声惊叫··“护驾快护驾”·再而抬眼,看见的就是秦三娘举着一柄软剑刺向了姬靖凤,褶裙迎风向后飘散,面纱被这猛然之间的动作扯下,露出原本样貌,一双本是明媚的眸子尽是无神。
萧羿之看见此状,一跃而起,抽出长剑冲向秦三年··岂料秦三娘却是突然往后一跃,见萧羿之飞冲而来,一脚踏在他的手臂上,立于他的身后,猛然间将将软剑摔在地上,双手不住地颤抖,那双空洞的眸子重视恢复了清明。
“快抓住她”内侍公公大喊一声··“住手”姬靖凤突然叫停··一时间,昆阳宫内,一片寂静,众人紧张地看着君上,不由得都屛住呼吸,绷紧全身。·而萧羿之则是连忙退到一侧,站于姬安君右前方··“你为何杀本君”姬靖凤眯着眼睛,问道··秦三娘勾着嘴角,正对姬靖凤站立,冷笑道,“杀你,何需理由”·“哈哈哈杀人不需要理由,那你为何又罢手了”姬靖凤大笑道,逼问道。
“我看你也算是个好君上,杀了怪可惜的·”秦三娘看着他,朗言回道··听到此话,姬靖凤心中甚是疑惑,她如此描述,定当是自己曾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得这个女子竟是不惜冒死在宴席之上刺杀自己。
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呢执政以来,他自匀勤政爱民,又从无枉杀过一人,怎会有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除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桩旧事。
“你称本君为好君上,可到底所谓何事,竟是不惜性命前来刺杀于本君背后到底是何人指使你最好老实交代·”姬靖凤缓缓说着,言语之间透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
秦三娘低下头,眼中流露出些许悲痛,又缓缓抬起头看向一旁站立着的萧羿之,垂眼又盯着姬安君·半晌,才再看向堂上坐着的姬靖凤··“我的夫君,正是陈振宇。”
话语刚落,姬靖凤倏地皱紧了眉头,心下一惊,竟是那人的妻子··“我的夫君,被绞杀在酆都城城头,满城围观·我与孩儿根本无法立足于酆都城,每日、每时、每刻都被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这些,难道不都是拜你所赐吗”秦三娘红着眼眶,说着说着,竟是一阵怒吼,手指着姬靖凤,满脸悲愤··听到这些,姬靖凤心中愕然,他将陈振宇交予酆都城是因其不是北黎国子民,故而,他无法对其判定罪行。
本以为他受人威胁,其罪不致死,可哪成想这酆都城律法竟是如此苛重··可木已成炊,斯人已逝·这时光是无论如何都逆转不过来的··这女子为了报夫君之仇,混入酆都城舞女之列,欲行刺杀之事,却又忽然停了手。
而停手的理由竟是一句“好君上”··的确是令姬靖凤愕然无比,他竟是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一桩旧案··“陈振宇之死,本君的确始料未及,可已然成了定局,已是无法反悔。
你刺杀本君,亦是犯了弑君大罪,按着我北黎律法,应是处以极刑·可你却收了手,本君可以当作什么都发生过,送你回酆都城·”姬靖凤沉下气,沉着眸子说道。
·“我不需要你假猩猩”秦三娘冲着姬靖凤吼道,微蹙着眉,深吸一口气,随即冷笑道,“如若不是念在你救了北黎万千流民的份上,此刻的你,定当血溅当场”·“刁妇休要放肆君上已然给足你机会,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旁的林天昭猛然一拍桌子,指着秦三娘怒骂,右手已然是覆上了身侧长矛,一时间,就差冲上前拿下秦三娘了。
“我说的有错吗”秦三娘冲着林天昭一阵怒吼,随即深深呼吸,红着眼眶,含着泪,缓缓看向姬靖凤,盯着他道,“我儿身患重病,恐命不久矣,城中大夫皆无人愿出手相助,我千里迢迢寻报家仇,我有错吗”·安德……是安德么·姬靖凤看着眼前有些疯狂的女子,一瞬间糊了视线,那个碧瞳清美的女子慢慢地之重影,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二十多年前,那个令他满心伤痛的日子。
她也说过这样的话·我有错吗我寻报家仇国恨,我有错吗·“君上,可我到底是没杀你·”她说。
“君上,可我到底是没杀你·”秦三娘说道··一瞬间,姬靖凤感到浑身冰冷··“你到底是谁”他颤着双唇,抖着手缓缓指着秦三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悲痛。
姬安君看到林天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他微微蹙眉,此事甚是熟悉··“我我叫秦三娘”秦三娘苦笑着,随即眼底苦涩尽收,布上一层狠决之色,咬牙切齿道,“家仇不报,我怎能甘心”·然而话音未落,却见她突然操起地上软剑,猛然冲向姬靖凤,眼中一片空洞。
一旁早已察觉分毫的萧羿之已然冲了上去,正当举剑挥去秦三娘的软剑时,从一处突然飞来一把飞刀,直直地射向萧羿之当面,他挥剑挡下一柄飞刀,岂料这飞刀之下隐藏玄机,便是重影刀。
他来不及挥剑,只得闪身侧至一旁··只见这柄飞刀直入秦三娘后背,狠狠地扎入··秦三娘一颤,只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随即眼前便是一阵黑暗,嘴边扯出一抹苦笑,直直地倒了下去。
一时间,昆阳宫内死一般的安静··姬靖凤看着眼前之人突然倒下,好似是那个人突然倒下一般,他的心里骤然收紧,被人揪起来的窒息·他仅仅攥着拳头,愤怒地全身颤了起来,瞪着一双凶兽一般的眼睛看向林天昭。
“谁让你动手的”姬靖凤破口大怒道··看到姬靖凤暴怒的神色,林天昭一个箭步走上前,双手拱起单膝跪下。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君上这刁妇满嘴胡言乱语,为的就是引起您的恻隐之心·方才,她便是如此趁机再行刺杀,还请君上莫要被蒙蔽了双眼”林天昭一板一眼地说着,似乎确有此事一般。
“放肆本君尚未得知真相,岂容你乱杀姬靖凤指着林天昭,怒言道··“君上”林天昭大声喝道,想要让姬靖凤冷静下来,他斜着眼睛看着一旁的姬安君,说道,“君上想要真相,何不问问长世王”·听闻此言,姬靖凤蹙起了眉头,疑惑地看向姬安君,随即又看着林天昭,冷声问道,“与他有何干系”·姬安君轻笑着摇摇头,垂下眼帘,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天昭,好似诸事与他无关,方才林天昭所提之人不是他一般。
“回君上,先前君上逼问这刁妇受何人指使之时,她可是看向了长世王·”林天昭阴沉着脸,说道··“那又如何,长世王入酆都城查赈灾粮之时,兴许就与她找过照面。”
姬靖凤皱着眉头,满不在乎地说道··“可君上,难道他们不会怀疑这刁妇来此宴席的意图么还是故作不相识,好让其实施刺杀呢”林天昭盯着姬靖凤,语气甚是不善,似是逼着他回话。
姬靖凤闻言,眯起眼睛问道,“将军此话何意”·“君上难道不觉得此事甚是熟悉吗”林天昭冷言反问,步步紧逼。
此话一出,倒是与姬安君心中所想不谋而合··老狐狸要露出尾巴了·林天昭看着姬靖凤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便说道,“君上,可还记得二十四年前的一桩旧案”·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二十多年前的姬家王室旧案,可谓是震惊全国,当朝的文武百官无不肃然·那一年死在君上长剑之下的人,堆积成山··一时间,朝堂哗然,此后半年的朝堂都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每日上朝,百官无不肃然发抖,不敢呼出大气,生怕一不留神,便是血溅当场,身首异处·如今这林将军旧案重提,到底想干什么·只见姬靖凤站起身,阴沉着脸,如同从鬼界而来的阎罗,一步一顿走下榻,缓步行至堂前。
“林将军,到底想要说什么,不如直言·”姬靖凤缓缓说道,语气冷若冰霜··林天昭看着姬靖凤的冷硬的脸色,心知,君上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回君上,刁妇混入舞女之列,酆都城城主岂会不知,除非是有人故意安排,瞒天过海而为之·而为何如此作为,想必定是想要传达些什么,故而不惜代价将此女送入昆阳宫。”
“再而,刁妇为家仇而行刺杀,那桩旧案,又何尝不是为了家仇何况还是血海家仇国恨,君上细想,此事莫不是长世王在背后操纵,岂会如此凑巧”·“君上再想想,这一年以来,太子所为,老臣亦是不堪回首,可这诸多事事,不皆都与这长世王有关么”·句句而落,满座不由得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正端坐在位子上的姬安君,各人神色竟是大径相同,充满着震惊。
听完这些话,姬靖凤深吸一口气,紧紧抿着唇,垂着眼沉思着什么,久久未开口··宴席之上所有目光集聚姬靖凤一人,除了一人,姬安君··“长世王,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姬靖凤终于开口问道。
听到提到自己,姬安君抬起头环视四周,随即缓缓站起身,悠哉地整理着衣摆,缓缓行至姬靖凤面前,对着他双手拱起作揖,转头对着萧羿之点了点头··只见萧羿之大步上前,凑到秦三娘的“尸身”旁,仔细勘察起来。
“回君上,所有的事情,还请等儿臣的护卫将秦三娘就醒后再做定论,亦是不迟·”姬安君恭敬道··闻言,姬靖凤眯了眯眼睛,心中甚是疑惑,却也不逼问,只是盯着他身后萧羿之的动作,静静地等待着。
可一旁的林天昭却是心中一惊,救秦三娘此人定当是死了,自己亲自下的手,怎会有岔,何况拿刀上还啐了毒··而此刻的萧羿之正翻着秦三娘的眼皮,伸手把着脉,突然微蹙眉,从怀中掏出一瓷瓶,倒出一颗青色药丸,往秦三娘嘴里送去。
转而又将她扶正,自己坐于她身后,运上一股气来,伸出手掌,缓缓送入一股真气,在其体内小小周转··“噗——”·只见秦三娘突然口吐一口黑血来。
半晌,萧羿之缓缓收气,凑上前再替其把了把脉,轻舒一口气,对着姬安君点了点头,后者勾起嘴角,满意地笑了··秦三娘坐在地上缓了好些,这才悠悠然睁开眼,看向前方站立着的姬靖凤,以及一干人等,嘴角扯开一个苦笑。
“君上,既然秦三娘已经醒了,不如,就让她来替儿臣将此事说个清清楚楚吧·”姬安君看看姬靖凤,又看看秦三娘,悠然正言道··听到此话,萧羿之小心扶起秦三娘,而后者却是轻轻推开他,双膝跪在了姬靖凤的面前。
一旁的林天昭不由得心下一紧,眉尾不停地上挑,嘴角微微颤动,双手攒成拳状,整个人都绷了起来··一代将军,杀伐无数,此时此刻,面对一个曾经为一女子杀尽王宫上百人的帝君姬靖凤,竟是如此胆战心惊,心慌无比。
“君上,家仇固然深重,可这天下万千黎明百姓,我怎能罔而不顾·罪夫千般罪孽,亦是抵不过救万千黎民百姓于危难的君上·”·“我秦三娘,纵使再恨你,断不会做此恶事。”
“此事所系,乃是林天昭将军逼迫,还望君上,能够明察”·☆、第四十九章 刺杀再起,旧案重提(下)·一席所言,姬靖凤心中愕然,竟是与林天昭有关·那废太子姬长君已是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如今竟是还牵扯上了北黎镇国将军林天昭吗当真是一家人不做两家事,同等恶劣·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刁妇你休要因为我出手伤你而污蔑于我”林天昭吹着胡子瞪着眼,大声怒呵道,一边伸手指着那秦三娘。
秦三娘转过头,讥笑着看着他,反问道,“我若是污蔑你,岂会如此大费周章不如在我死前就将事情全盘托出,不是更好”·“你巧舌如簧”林天昭怒骂道。
“够了”姬靖凤怒甩袖子,大声道··两人瞬间停了下来,纷纷看向姬靖凤··“秦三娘,你说是林将军逼迫的你,你可有证据”姬靖凤皱着眉头,冷言问道。
“回君上,十日前,林天昭派人进入酆都城找我,说是要我混入酆都城送往北黎的那批舞女之中,随他们入王宫,在宴席之上刺杀君上·”·“我起先是不愿的,刺杀他国帝君,会被城主施以极刑。
可我又想到我的夫君,亦是被逼迫而死,我这心里怨恨,也就应下了·”·“可哪曾想,这林天昭竟是抓了我儿,还威胁我说,倘若我有任何反悔,他便将我儿扔进白水河里我……我哪里能反抗”·“等我到了黎阳,他竟是还给我种下了蛊虫,让我时而失去意识,方才对帝君的所为,实非我愿,我能抵抗这蛊虫也就短短眨眼之间,我……”·秦三娘说着说着,竟是红了眼眶,伸手捂着心口,眼里满是委屈地看着姬靖凤。
她跟前的姬靖凤看着跪在地上的秦三娘,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眼里满是委屈与伤痛的女子,她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也是这么让他感到心口一痛的··“这些,并不能当作证据,不过是你的口头言语罢了,本君要如何信得”姬靖凤说道,此话听似冷漠,却也是提醒着秦三娘。
听到此话,秦三娘着实着急,皱着眉头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究竟要如何才能让君上彻底信服··“君上,儿臣倒有一言,不知可否作为呈堂证据·”姬安君突然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说·”姬靖凤点头应道··“秦三娘道是林将军抓走了其子,那么请问,如若由孩子出面,是否就可说清了呢”姬安君看着秦三娘,勾着嘴角问道,时不时地看向林天昭。
语毕,秦三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姬安君,伸手抓住他的衣摆,焦急地问道,“王爷可知道我儿在哪儿”·而林天昭则是指着姬安君,怒骂,“你休要胡说”·姬安君弯腰伸手抓住秦三娘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林将军,你为何动怒”姬靖凤突然沉下声音,斜着眼瞪着林天昭··“君上您当真相信他们吗”林天昭突然话锋一转,并未回答姬靖凤的问话。
可姬靖凤亦是不回话,狠狠地等了一眼他,便随即看向姬安君,示意他接下来的所为··只见姬安君回头对着萧羿之说道,“带他进来·”·随即,萧羿之便是转身离开大殿。
半晌,只见他右手牵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孩童缓缓进了大殿··秦三娘看见孩子,激动地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痛,径直地冲向那孩童,紧紧抱住他·而那孩童亦是回应,紧紧环住秦三娘的脖颈。
“娘,孩儿好想你”孩童痛哭道··“娘也好想你,孩子,你有没有哪里觉着不好”秦三娘回应着,随即又问道。
“娘,孩儿没有娘的日子,哪儿都不好,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孩童满脸眼泪,瘪着嘴委屈地说着··一旁的姬安君看着这母子重聚的场景,心头一酸,抿了一下嘴唇,走上前,狠心打断了他们。
“秦三娘,君上还在等你·”他微微冷着声音说道··闻言,秦三娘这才缓缓松开手,起身牵起那孩童,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身稳步走向姬靖凤,再次跪了下来。
“君上,有没有被林将军捉走,问问这个孩子,不就都清楚了吗”姬安君说道··姬靖凤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害怕的孩童,神色稍许缓和,语气亦是柔和了许多。
“孩子,你且说说这些日子是谁带着你”·孩童看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不可直视的男子,不由得往秦三娘身后躲了躲··“孩子别怕,君上问你话,你老实回答就是了。”
秦三娘伸手轻抚孩童的手,安慰道··那孩童看看秦三娘,又看看姬靖凤,怯怯地点点头·只见孩童环视一周,当看到一边的林天昭时,缓缓伸出手指,指向了他。
“他,老爷,那里的人叫他老爷·”孩童轻声说着,眼底微略的恐惧··姬靖凤看着林天昭,眼底一片冰霜与愤恨,咬着牙问道,“林将军,你可还有什么说的吗”·林天昭顿时奋起,满脸怒气,大骂道,“君上定是这刁妇事先教的兔崽子”·“林天昭你连孩子都不放过吗”姬靖凤突然怒言,破口大声道。
“君上息怒”姬安君见姬靖凤满脸怒气,心里隐隐觉得他快要做些什么不可挽回之事,连忙开口道··“姬安君你到底是何用意联手这刁妇来陷害忠臣”林天昭指着姬安君,恶狠狠地骂道。
“林天昭你是要造反吗你当本君是个摆设吗”姬靖凤突然怒骂,手指着林天昭,瞪大了双眼。
一瞬间,宴席之上众人齐齐跪了下来··“君上息怒”·林天昭瞬时闭上嘴,呼呼地喘着大气,单膝跪了下来··“君上息怒”·姬靖凤大口地喘着气,胸口上下浮动,他看着跪在地上却昂着头的林天昭,心中怒火越加旺盛。
这个林天昭这些年来,越加放肆,他一个帝君一再容忍,先是娶了其女,后而封了其孙为太子··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而今,那姬长君被废,帝后被禁足,定是将这林天昭逼上了绝路,竟想出这刺杀自己的法子来,难道不是造反么·“君上,此事儿臣亦是有罪,还望君上降罪”姬安君突然双手拱起,双膝下跪,恭敬略带自责地说道。
“哦怎的,你还牵扯进去了”姬靖凤冷言反问道,实在疑惑,这姬安君莫不是自己主动摊上的此事·“回君上,自查出陈振宇私藏赈灾粮之时,儿臣便已雇了人护其家室,为了不打草惊蛇,故而任凭秦三娘与其子受到胁迫。
儿臣得知真相,却并未阻拦,是儿臣的罪过”·“可儿臣见林将军一意孤行,若不加以惩戒,恐日后更加猖獗·故而,便冒险一搏,将计就计,任凭其实施刺杀计划。”
“儿臣一没有加以阻拦,放任林将军所为,二将君上生死置于险地,两条大罪,还请君上降罪赐儿臣一死”·句句而落,一字一顿地砸于众人心头。
想不到,这姬安君竟是如此胆大,冒着帝君可能被刺杀的危险,也要逼得那林天昭出手,真是好深的心机,好狠的心·当然,他们也不会想到,姬安君料定这姬靖凤不会加罪于自己。
“长世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姬靖凤问道,语气冷若冰霜··姬安君深吸一口气,随即便是双手朝天,弯腰一个大礼··“回君上,儿臣有罪求君上赐死”他严正说道。
一旁的萧羿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里慌得很,他感到全身冰冷,绷着身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缓了下来··他不知道姬安君会有何等罪罚,他虽是为姬安君做了些事,也知道这些事自有他的安排,可这心里就是慌乱万分。
“君上,若非王爷冒险所为,林天昭一事,指不定还会生起何等祸端,在下恳求君上饶王爷一命此事在下亦是牵连其中,其间所为皆是在下所做,所有罪罚,在下愿一人承担只求君上饶王爷一命”萧羿之双手拱起,双膝下跪,对着姬靖凤就是一拜,恭敬地说着。
听到此话,姬安君不由得紧紧皱着眉头,他不愿羿之牵扯进来的,怎么就不明白·“不必说了此事,本君已有定夺·”姬靖凤一甩袖子,不耐烦道。
此话一出,萧羿之心中一“咯噔”,转头看着姬安君,后者却是满眼责备··“君上君上,老臣有言”林天昭连连说道,似是要做最后的挣扎。
姬靖凤转过头冷言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君上,”林天昭咽了咽口水,借着说道,“臣承认,此事都是老臣的错是老臣逼迫秦三娘刺杀君上的。
可老臣亦是为了君上呐”·“哼,为了本君林天昭,你还真是临死都要说些什么诓骗本君吗”姬靖凤嘲讽着。
“君上老臣所做,是为了提醒君上,家仇血恨,终是要报的秦三娘为其夫君刺杀君上,难道不是和安德公主一案如出一辙吗”·“家仇血恨,姬安君早晚是会报仇的君上君上可要想清楚啊”·说至此刻,姬靖凤突然一个奋起,伸手拎起林天昭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二十多年的事,你为何还要提她”·“君上”林天昭大声唤道,眼里满是焦急与愤恨。
他辅佐这个帝君已有二十余载,从未看透过他··“既然林将军,如此执着于那所谓的家仇,有一个人,不知林将军与君上还记得吗”姬安君突然直起身子,望着前方,冷着语气问道。
突然不再恭敬的态度,令姬靖凤有些意外,林天昭亦是疑惑起来··只见姬安君缓缓站起身,正对着林天昭,勾起一抹冷笑··“长世王想要说什么”姬靖凤问道。
他隐隐有一种心慌的感觉,觉着手上的一切快要脱离掌控·他看着眼前的姬安君,看着他一双碧蓝通透的眸子,像极了她,恍惚之间,心里一空··“林将军,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一声浑厚有力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一个身着玄衣宽服,步伐稳健,头束发髻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沧桑,眼神如炬,直入人心,叫人不由得浑身一颤。
“尉迟风你怎么还活着”林天昭震惊地指着尉迟风,满眼惊恐··姬靖凤倏地收紧了瞳孔,呼吸一顿,手心微微渗出细汗,双拳紧紧攥着,瞪着眼睛看着来者,看着这个本不该存活于世的人。
尉迟风缓缓稳步走到林天昭跟前,转身竟是对着姬靖凤单膝下跪,拱着双手作揖··“见过君上·”·一时间,姬靖凤竟是愣住了··半晌,他才伸出手扶起尉迟风。
·这个人,是那个早已覆国了的镇国将军,尉迟风,亦是一路相护安德公主嫁入北黎王室的人··二十多年前,跌入悬崖,早该死绝的·“我的确早就死了,国已灭、家已亡,我存活于世,不过是为了公主唯一的血脉”尉迟风看着姬靖凤说道,随即又瞄了一眼身后站立着的姬安君。
听到此话,萧羿之的心中不由得一颤··原来,他竟是瞒着我么·姬靖凤看着眼前的人,深吸一口气,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另有隐情·“君上此人乃是亡国将领,且恕老臣将其治罪”林天昭如是说着,一边竟是操起身后的长矛倏地冲向尉迟风。
而尉迟风只觉耳边一阵劲风,再而看见的便是一道肃然背影挡在了他的身前··萧羿之听着林天昭的话语,在他动手之前,便已经拔出长剑,绕过尉迟风,直直地挡下林天昭的长矛,冷言盯着他。
“羿之退下”姬安君见状,冷言命令着··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听到姬安君的话,萧羿之心头一顿,微微蹙着眉,犹豫着缓缓将长剑收起,微微低着头退至姬安君的身后。
“看来今日,是非要翻案不可了·”姬靖凤冷笑着··言罢,他环视了一四周,看着一个个眼前站着的,跪着的人,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向榻。
“今日宴会,到此为止,无关人等,速速退下”·半柱香后,偌大的昆阳宫内,便只剩下了寥寥几人··秦三娘搂着孩童跪在地上,林天昭站于右侧,尉迟风则是站于其左侧,他的身后便是姬安君,姬安君的身后则是萧羿之。
“秦三娘一事,本君已经尽数知道,林将军一事供认不讳,既如此,此事便交于廷尉去处理·”·“来人,将秦三娘母子好生安顿·”·姬靖凤心里明白,秦三娘一事,只是一个开端,那林天昭不顾弑君的罪名,为的就只是想引出二十多前的那桩旧案,想着给姬安君一击猛捶,按下这刚刚冒出的头。
只是没想到,反倒是被这姬安君倒打一耙,恶狠狠地反咬一口··如此想着,姬靖凤看向姬安君的眼神之中布上一层危险··“尉迟将军,昔日你坠下悬崖,本君的确以为你已经死了。
这二十四年来,你又为何在今日出现”姬靖凤开口问道··尉迟风瞟了一眼姬安君,随即回道,“我想君上,应该不知道那二十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此话一出,姬靖凤倏地缩紧了瞳孔,盯着尉迟风,紧紧抿着唇,等待着下文··“尉迟风,你此话何意”林天昭厉声问道。
“君上,我这就将二十四年的那桩旧案,细细说来,也好告慰我家公主的在天之灵·”·“康靖八年,林天昭发兵攻打我虞女国,战事惨烈,致使我虞女王室尽数灭绝。
仅两年,虞女国便成为北黎属地·我为救公主,不得已身退前线,一路护送安德公主逃离虞女国,为的就是他日东山再起·”·“可我部下十万大军,竟是只剩下三千余人,无奈之下,只得将安德公主送入北黎王室,以接近北黎帝君姬靖凤。”
“康靖十年冬,公主怀上君上的子嗣,被册封华贵妃·我以为她忘记自己的使命,故而一再催促她动手刺杀君上,可她犹豫了·”·说到此处,姬安君发现姬靖凤的神色变了,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康靖一十一年,小主子出世,一出世,便被封了高平王·那时,我以为是公主卸下了背负的使命,想要留在这北黎,与你姬靖凤相守一世,所以……所以我将襁褓中的他偷了出来,借以威胁。”
“我以为自己拿捏着小主子的命,公主饶是再留恋你姬靖凤,亦是会同我一起里应外合,刺杀你·可没想到,我刚刚偷出小主子,竟是被林天昭给发现了。”
“他与我在战场之上见过面,便知道了安德公主的身世·我得知事情无法继续,便决定带着公主离开北黎·那林天昭仗着抓住安德公主的把柄,想要一网打尽,好为自己立功。”
“当然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时的我,没来及的多想,只想着将公主带走,这寻报家仇国恨一事不要也罢,只要留住虞女国一点血脉亦是好的·”·“所以,我将我想要带走公主的想法告诉这个王八蛋”·“隔天,我就发现小主子不见了。”
“我知道自己被背叛,只得发动旧部,一路攻入王宫·我看见,公主拿着匕首,对着你·”·“我知道公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拿刀对着你的,除非被威胁。
后来证明,我的确是对的·林天昭手下抱着小主子,嚷嚷着要杀了小主子,认为今后定会报仇血恨·”·“而你,姬靖凤你竟然信了”·“后来我夺了公主和小主子,一路向南,逃至百鸟山,跌入悬崖,不曾想,我竟是活了下来。
二十四年,整整二十四年,我守在小主子身后整整二十四年生怕他又会被林天昭这等王八蛋放了冷箭”·“只是可惜了安德公主,竟是死在了这深宫之中。
不过好在,小主子还活着,那便足够了·”·讲到此刻,姬靖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脏不住地快速跳动,令他感到有些窒息,他双手不住地颤抖,浑身冰冷彻骨。
而此刻的姬安君,沉着脸看着堂上的姬靖凤,眼底一片漠然··这些事情,十年前,他就已知晓·十年之间,他步步为营,一丝一毫地小心筹划,早已将此事烂在心里。
可如今,再而由尉迟风全盘托出,细细讲述,他的心里仍旧愤恨无比··萧羿之并不知道姬安君的身世,不知道这陈年旧案,可他如今听到,只觉元乾的背影甚是孤寂沉重,他很想去安慰,可他不能。
元乾不是软弱的人,要的不是安慰··站在一旁的林天昭只觉浑身血气上涌,可他已经无法再辩解··“君上可能还不知道吧·安德公主不是自己点燃火星自尽的,而是被帝后林氏装在花瓶里活活用白绫勒死的”尉迟风咬牙切齿道,脸庞微微抖动,眼中充满了愤恨。
“你说什么”姬靖凤猛然站起身,满眼震惊··此话一出,饶是一向冷静的萧羿之亦是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尉迟风··装入花瓶,乃是折磨人的刑罚,需得将人四肢尽断方可装入,且不得将其弄死,让其或者被装入瓶内,随后不吃不喝,仍其自生自灭,是为及其恶毒折阴的刑罚,专用以惩戒偷情之人。
·他在高平王府中时看过这类法书,可却是百年前便被废除了的刑罚,因太过恶毒而被禁,怎会出现在后宫之中,这帝后未免太过阴毒了··“我于悬崖被人救起之后,自是要回到王宫打听公主的事情,可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看到她被打断四肢,装进一个只能容下七岁孩童的瓷瓶·听着她一声声的惨叫,可我不能救她我不能我只好看着她被那个恶妇活活用白绫勒死”·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姬靖凤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她她临死都在喊你的名字”·尉迟风愤怒地冲着姬靖凤怒喊着,怒极了竟是指着姬靖凤,怒目瞪着。
闻言,姬靖凤捂着心口,一下子跌坐了下去··他执政多年,从未有过落泪,可偏偏只要是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他就是忍不住酸涩了眼眶··姬安君深吸一口气,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珠,他本是无情于生母,可当他知道全部真相的那一刻,心里满载着的愤怒与心疼冲上头顶。
那个时候,他也就十来岁不谙世事的少年,却在一夜之间,毁了所有少年心性··“尉迟风,你说的可是真的”姬靖凤红着眼眶,颤抖着问道,言语之间尽是悔意。
“君上,你现在问我,是不是太迟了”尉迟风扬着下巴反问道,眼底一片漠然··听完这些,林天昭终是闭上了眼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他就知道,当这个尉迟风重新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康靖三十五年,镇国将军欲意弑君,处以车裂,行刑于黎阳王城南门·帝后祸乱后宫,违逆帝令,赐白领一道·虞女国前将尉迟风虽为前敌国将领,但念在护主有功,将功折罪,当庭释放。
☆、第五十章 战前暗涌·高安太原王城内——·荣池子身披一件单薄的外袍,靠在门沿边,手里捏着一封书信,紧紧皱着眉头··宗政渊想要他去说服郁林远与九昭联盟,拿下大吴。
可他已经应了郁林远,不会再做什么伤害他的事了·如今这一封结盟书,他要如何与郁林远开口·百年之前,九昭与高安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使得两国在此后百年之间,于永庆国朝堂之上唇枪相对,私底下若非大吴的制衡,那些个擦边小战恐是要演变成大战。
如今,宗政渊作为九昭帝君,竟是提出与世敌的高安结盟,共谋大吴··这其间所含,纵使荣池子再隐瞒,郁林远迟早都会知道这宗政渊真正的意图·若是否了,那便等同于告诉宗政渊,他荣池子非但暴露了省份,还背叛了九昭国。
若是应下,那便是背叛了郁林远,将他彻底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他到底,要如何做呢·缓缓再换换·荣池子反复斟酌着,心里满是烦躁。
他抬起头望向一片夜色··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猛然间睁开双眼,眼底一片凌然·随即便是转身走向案几,提起笔,蘸上少许墨汁,沉下气便是奋笔直书。
阿远,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了你,你可别负我··“魍柳·”荣池子开口唤道··可话音已落,黑衣人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出现在荣池子面前。
“魍柳·”荣池子再次唤道··黑衣人依旧没有出现··这时,荣池子突然感到周身一阵冰冷,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他记得魍柳曾经说过,关于鬼影堂,可再让他说些什么,便是紧紧闭着嘴,半字都不肯透露了。
他总觉得那个鬼影堂应是个不好惹的组织,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主上,魍柳已经脱离君上了·今后他的一应事务,由属下接替·”一个黑衣人突然跪在荣池子的面前,声音清朗陌生。
荣池子看着眼前的人,微微蹙眉,问道,“你是鬼影堂来的”·“回主上,属下隶属君上,代号刺月·”黑衣人恭敬地回着。
“好,你且将此信带予君上·”荣池子将书信递给刺月,说道··“是·”刺月接过书信,简单应了一声后,便消失了踪影。
原是宗政渊手下的人吗·想来,他亦是怀疑鬼影堂了·也对,这鬼影堂据说乃是天下第一暗影堂,各国王室争相不惜代价去求得榜中排位靠前的暗影为自己卖命。
细细想来,这鬼影堂的暗影可以说是遍布天下各国了··换句话说,鬼影堂的幕后几乎掌握了天下各国的大小内事,真真是让人不由得后脊一凉·若是这幕后之人想要用这情报做些什么,岂不是天下大乱,诸国颠覆的局面·如此想着,荣池子不由得浑身如坠深渊,如封冰窖。
太可怕了··“叩叩叩·”·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何事”荣池子抬起头,看向门外,问道··“大人,君上来了。”
下人低着头,恭敬地说道··荣池子微微一顿,看了一眼窗外,这个时候来·“好,待我更衣·”荣池子连忙起身便是要穿上衣物,嘴里一边应着。
“不必了·”·突然,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随即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身玄黑的郁林远··荣池子不解地看着来者,问道,“君上怎的此时寻我出什么事了么”·闻言,郁林远伸手将人揽住,凑上前,轻声说道,“想见你,就来了。
你不会怪我吧”·“君上想见我,差人唤一声就是,何必劳师动众亲自上门”荣池子微微蹙眉,问道··郁林远轻笑一声,伸手用力将人端起,正对着自己,抬着头看着他,勾嘴道,“你怪我”·“不敢,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荣池子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人,有些无奈··听到这话,郁林远像极了孩童得了糖葫芦一般的欣喜,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来,眼底闪着一丝精光··“池子,这可是你说的,我做什么都是对的。”
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的荣池子,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睁眼看见的便是一顶暖帐··深夜温风,灯火葳蕤,帐屏拂动,细声咽语··九昭九安王宫内——·宗政渊狠狠地捏着手中的书信,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君上,荣大人怎么说”蔡文俊看着眼前的宗政渊,隐隐觉得结盟一事恐是无望,这帝君的神情阴沉的可怕,只得小心翼翼地问着。
·“有些人,怕是不想回来了·”宗政渊将书信置于油灯之上,随即点燃,冷言说着··听闻此话,蔡文俊心中一咯噔,果不其然,可这荣池子终究是九昭的人,如今究竟是为何临阵倒戈,背叛主国,竟是投靠了高安·“蔡大人,此事还需你去高安走一遭。”
宗政渊看着蔡文俊,沉声说道··“臣,遵旨·”蔡文俊拱起双手作揖,恭敬地回道··蔡文俊,曾是西州府府衙,因是破了私铁一案,宗政渊便将此人顺理成章地调至身边。
这个人论才学,论计谋皆是不可多得的才子,宗政渊亦是通过杨安所知其为人,刚直却又懂人情世故,因是家境贫寒,故而屈居人下多年,一朝惊人,又不记恨当年踩灭他的人。
当真是个绝佳帮手··给蔡文俊下了令,宗政渊便又书信一封,交予他,下朝之后蔡文俊便是持着宗政渊的玉执,连夜收拾行囊,快马加鞭,赶往高安太原城··宗政渊慢步行至寝宫的路上,心里不断思索着。
他突然记起多年前,荣池子得了潜入高安时当日所说的话语,心里头一阵烦躁愤怒··“臣定当尽力而为”·当日,他是这般答应父君的,如今呢一句“念高安新君无意战事,臣恐无法如期归朝”·便是将这当年的话语忘得一干二净·到底是遣出去的人,怎样都无法时刻抓在手心里。
宗政渊越是想着,心里愈加恼怒,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箭步冲进寝宫,径直走向屏风之后,不待石门完全打开便是大步挤了进去··石室中正闭着眼睛熟睡的玖夜,并未察觉到石室外汹涌而来的人。
“宗政渊你有病吧”·被突然扔到地上的玖夜,猛然清醒,看着眼前莫名怒气冲天的宗政渊,破口大骂··听到这等话语,宗政渊瞪着眼睛盯着地上的玖夜,眼中满是狠决,伸手操起一旁挂着的长鞭,不由分说地抽打了下去。
看见呼面而来的长鞭,玖夜下意识地闪身躲开,狼狈地站起身,看着对面这个突然发怒的疯子·他知道,一定是朝上哪个不长眼的又惹恼了他,自他那日私自逃离帝陵被抓后,这个疯子每每遇上些朝上不顺的事,便会发了疯一般地毒打自己,或是做些奇怪的事。
偏偏事后,又厚着脸皮凑过来道歉,满脸歉意··屡教不改的疯子·明明已经不欠他了,凭什么关着自己·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背了鬼影堂的命令,而去刺杀什么九昭帝君,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如此狼狈受辱。
被抓下蛊,透露鬼影堂和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说,还受辱废了内力,这就当是还了他刺杀其父的罪责,如此已然是两清·这个疯子凭什么还囚着他·“宗政渊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玖夜拉开一段距离,大声骂道。
闻言,宗政渊扬手又是一鞭··这次,玖夜没有躲开,站在原地任他一道长鞭挥来··只见锦白里衣之上印了一道血痕··看着这周身净白的衣上一道刺眼的血色,宗政渊顿时定住了身,发愣地看着那一道血印子,拿着长鞭的手微微颤抖。
“小玖……对……对不起……”宗政渊微颤着说着··玖夜伸手捂着伤处,并不理会他,拖着脚上的链子,缓缓走至床沿边,从枕下掏出一白瓷瓶,小心翼翼地褪下上衣,将粉末轻轻撒至伤处,微微蹙着眉头。
这莫名来的毒打,竟是成了家常便饭··本以为失了内力,武功亦是受其影响·如今倒好,他一打,索性成了练功机会,只是好受些皮肉伤罢了··宗政渊看着他小心翼翼又娴熟的动作,感到甚是刺眼。
快步上前,一把夺去他手中的瓷瓶,狠狠地摔于地上··“谁让你自己上药的”宗政渊掐着他的脖颈,恶狠狠地问着··“你放开我”玖夜伸手死死抓着宗政渊的手,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
看着他难以呼吸的模样,宗政渊伸手抓住他手臂上的伤处,狠狠地掐着··“你他妈!”·被一整剧痛疼得红了眼的玖夜,嘴里竟是蹦出几个脏话来,可还没说完,宗政渊便是突然低下了头。
“我是不是说过,你应该听话些·”宗政渊凑在他的耳边,威胁着说道··话音刚落,玖夜顿时觉得浑身冰冷,他是说过的··“你若不听话,我既然能废了你的内力,自是能废尽你的武功,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罢。”
那时,宗政渊是这样威胁他的··一时间,玖夜愣了神,大口地喘着气,却也不再开口说什么··他在害怕··宗政渊看着他蔫蔫的模样,冷笑一声,缓缓松开他。
“咳咳咳·”·“你手上碰了地,不干净·一会儿,我会叫人给你处理伤处的·”宗政渊沉下声音,缓缓说道··这脸,是书做的吧·玖夜不回话,喘着气,靠在床沿边上。
得知自己言行不当的宗政渊,突然坐了下来,盯着玖夜直愣··“你今日怎么了”玖夜看着他,忍不住问道··“荣池子叛国。”
宗政渊回道··闻言,玖夜冷笑一声,轻蔑道,“可是那个学府大臣”·“你怎知”宗政渊有些疑惑。
“鬼影堂的人,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玖夜轻叹一口气道··这话确实如此,就鬼影堂在天下地位,几乎天下之事,无不知晓·可玖夜在这深宫之中囚了数年,知道的也只是多年前的事情罢了。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关于荣池子,你还知道些什么”宗政渊眯着眼睛,凑近他··玖夜看着突然靠近的人,想到此人还算是勤政爱民,除了对自己有些残暴外,对百姓尔尔还算是爱戴,他垂着眼帘,沉思片刻。
荣池子应是与萧主上无关吧··“我只知道,很多年前,荣池子与郁林远有过一次照面,他的母亲间接被郁林远害死·就这些·”玖夜沉声回道。
“你说的若是真的,他应是会寻郁林远报仇,怎的竟会投奔他”宗政渊冷笑着··“宗政渊,我既杀了你父君,你又为何揪着我不放,囚至今日呢”玖夜冷言看着他,讥笑着反问道。
这一问,倒是将宗政渊给问倒了··半晌,宗政渊站起身,冲着石门走了几步,又顿住··“你好好休息,我去传大夫·”·玖夜看着他的背影,感到甚是嘲讽。
你永远也不会真正面对自己,宗政渊··此时此刻,大吴奚禹王宫内——·“君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吴一大臣池飞疑惑地问道。
帝君吴恪拿着书信,轻叹一口气,看着满座文武,思索再三··“当年本君的王兄并未逝世,他被一个北黎的高人所救·只是为了瞒住九昭帝,故而出此下策,对外宣称先帝吴越病死,其子吴章继位。
如今,吴章退位于本君,而王兄吴越亦是同他一起,诸位爱卿,当年之事已然过去,我们应是想想如今的局面·”吴恪缓缓将事情原委解释着,一边看着座下朝官,眉头蹙起,想着下一步。
闻言,池飞点点头,表示会意,随即又问道,“君上,那先可……”·“王兄说,当年荣池子潜入高安,我国已是派人刺杀,正是因此事,才引得我大吴与九昭多年断商。
只是本君亦是今日才得知此事,而那郁林远已然登了位,想来那荣池子应是要对我大吴下手了,不知诸位可有何对策”吴恪回道··池飞低头沉思片刻,并未回话。
“君上臣有言”一大臣云世晟拱着双手上前一步,朗声道··“云爱卿请讲·”吴恪回道。
“既然荣池子欲意劝说高安与九昭同盟谋我大吴,我等则可派出使臣前去游说·”云世晟恭敬地回着··吴恪伸手抚了一把自己的胡须,沉思片刻,说道,“我国大臣重在铁商,所善言辞三句不离铁商,若是就此派去高安,恐是无望。”
“君上,臣倒有个人选,只是不知能否请得了·”云世晟眯着眼睛,打着哑谜··“云爱卿不妨直说·”吴恪追问。
半晌,云世晟眯着眼,看着吴恪,眼里似是闪过一道精光··猛然之间,吴恪似是明白了,朗声笑道,“哈哈哈,云爱卿真是好计策”·四日后,高安国太原城王宫内——·郁林远看着座下一人,来者身着玄清长袍,头束玉髻,身姿直挺傲然,甚是一副傲骨。
他知道这个人恐是不好对付··“在下九昭国首辅大臣蔡文俊,见过高安帝君·”·言罢,蔡文俊便是拱起双手作揖,对着郁林远弯下腰··一旁的荣池子心中一顿,紧紧抿着唇,死死盯着蔡文俊。
“使臣请起·”·“君上,在下此次前来,是问君上一件事·”蔡文俊看着郁林远,说道··“何事”郁林远倒是有些疑惑。
“在下不才,曾读过先帝所作《问世》,其中有一篇谈及天下纷争,不知君上可知”蔡文俊说着话,时不时观察着郁林远的神情··据说,这郁林远不仅性格阴晴不定,不知何时震怒,而且同他讲话似是在听,亦或是心不在焉,必须开口便要抓住他的注意力。
“原来这书已经到处都是了吗”郁林远回道,似笑非笑地看着蔡文俊,他想看看这个人还能说些什么来··听到郁林远的话语,蔡文俊并未动怒,反而勾嘴一笑,继续说道,“君上,贵国先帝怒发冲冠为一女子,从此无心战事,说的好些是与民休养,可往难听了说,不就是畏战么”·此言一出,高安朝堂之上一时间一片哗然,纷纷指着蔡文俊不耻。
而蔡文俊却丝毫不把周围那些秽语听进去,直直地盯着郁林远,昂着下巴,神情很是笃定··荣池子听到此话,自嘲地闭上了眼··终究是来了··半晌,郁林远缓缓勾起一抹笑来。
“木大人,九昭使臣辱我高安先帝,你觉着,该如何处置”郁林远说着话,眼睛却是是盯着蔡文俊··荣池子深吸一口气,拱着双手缓缓上前几步。
“回君上,按照高安律法,当掴掌十次·”荣池子严正回道,装作不明白郁林远的意思··“使臣大人,你可听见了”郁林远轻蔑地问道。
只见蔡文俊上前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荣池子,心下冷笑着,回头又看向郁林远··“不过就是掴掌,比起高安陷入危难,在下觉得值当得多了·”蔡文俊冷笑着回应,随即转过头不再看着与郁林远,脸上尽是轻蔑。
郁林远抿着唇,眯着眼睛盯着蔡文俊,心中缓缓用上一股怒气·半晌,这股怒气又被渐渐压了下来··九昭派遣使臣前来游说他高安出世,甚至不计百年之间的芥蒂,只能说明这所谋之事定不是什么小事。
除去北黎国,纵观如今的三国,当属大吴实力最为雄厚,若是想要与之一战,势必要与他高安联手,方可一战··且不说是否能够攻下大吴,纵使攻下了,这之后的要如何算得也就是,高安与九昭之间终有一战。
郁林远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蔡大人,真是伶牙俐齿·”他说道··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荣池子倏地看向郁林远,他知道,郁林远应下了。
闻言,蔡文俊缓缓看向郁林远,瞧见他的神色已然不似方才一般阴沉,他心中一喜,成了··此时此刻,高安王宫宫门外正站着一个身着皓月锦服的男子,面色坦然。
“吴公子,您还是请回吧,没有君上允可,你饶是再次等上一年半亦是无用·”守城兵卒劝道··吴仲微微蹙起眉头,他知道此行喜忧参半,如今一来,他心底亦是有了底数,也好同吴恪谈谈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原王宫,轻叹一口气,转身便走··郁林远,天下平衡,切莫因你而破了··☆、第五十一章 三战而竭·蔡文俊一得了郁林远的结盟书,便连夜启程,一路快马加鞭从北黎而行,绕过大吴,直入九昭。
拿着蔡文俊送来的结盟书,宗政渊勾起嘴角,眼底甚是满意··“君上,既然高安帝已经与我九昭结盟,君上要如何进行下一步”蔡文俊看着眼前的男子,问道。
只见宗政渊眯起眼睛,望着殿门外,勾起嘴角似是自言自语,“下一步下一步要如何呢”·九昭国正元七年,连同高安国一齐出兵。
九昭出兵十万,高安出兵九万,左右突袭大吴东西越州、朝封州,大吴一时间分身乏术,一将池飞坐镇国中,把控东西两线,暂退九昭、高安盟军··彼时,大吴国王城奚禹王宫内——·“君上,此次东西两线应是九昭与高安的试探战役,虽说我大吴兵力充足,但若是与那两国拉起长期战役,我大吴恐是难以对抗啊。”
池飞看着吴恪,焦急地说道··吴恪伸手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随后回道,“池将军以为此次试战,那两国与我大吴比如何”·“九昭出兵十万,高安九万。
单论数量,末将还无法定论·可若是这将士势力如何,倒当真不可小觑,九昭之兵骁勇善战,高安之兵稍逊,但重于排兵布局,各有其长处·而我大吴虽说兵器良多,兵士训练有素、身手不凡,可饶是同时对付两大国,就要分居两线,如此一来便是削弱了我大吴一半的实力。”
池飞缓缓地分析情势,一对粗眉越皱越紧··“我们能做的,便只有速战速决,一击压倒·”吴恪沉下声音,突然说道··“君上所言甚是,怕就怕他九昭与高安故意拉长战线,拖延战事。
彼时,我大吴势必陷入粮缺马荒的地步·”池飞说道··吴恪深吸一口气,吩咐道,“通知下去,全城戒备,举国备战·”·若是陷入两难境地,他这大吴之君唯一能做的,便是与这大吴同生死,共存亡。
大吴国嘉玄二年,东西越州、朝封州几乎同时遭受九昭、高安重袭·九昭二十万炮兵重攻越州主城仙阳城,高安二十二万重甲兵主攻朝封州主城云风城··“还请将军退居丰都仙阳城就快抵不住了”·“死守仙阳半分不退”·“将军”·“退了,一城百姓便是他九昭的刀下魂”·“属下,定当誓死守城”·仙阳城一战,大吴十五万将魂迷绕仙阳,全城百姓在其死死守护之下得以赖活,无一死伤。
城墙攻萎,破土败栏·炮火留下的硝烟,亦是弥漫于墙头,久久不得消散··九昭重炮兵连续强攻五日,丝毫不得进门半分,饶是城墙破败,大吴将士亦是誓死守卫,犹如一道铁铜墙壁,半分动摇不得。
“报——”·“九昭援兵到了”·“多少人马”·“十万步兵,十万骑兵”·闻言,将军终是闭上了眼。
半晌,再次睁开··“你带一千将士护着百姓速速离开仙阳城,退居丰都”·“那将军,你呢”·“我自当要与这九昭狗贼血拼到底,与仙阳城共存亡”·“将军”·大吴王城奚禹王宫内——·“报——”·“君上越州仙阳城失守”·“列将军呢”·“列将军他与仙阳城同去了。”
一瞬间,吴恪感到心头一空,身体惶惶然摇摇欲坠··“君上”·“战及丰都不过是转眼的功夫,你速速让云都都尉拨出十万将士,前去丰都,让所有百姓躲进祁山快去”·“属下遵旨”·越州四城,仙阳城乃是与九昭相壤的一座城池,其北边是云都,而云都接壤百汇,想要攻入云都,只得从百汇而入,偏偏百汇乃是千里沼泽。
故而九昭将士从里向西,一路攻向丰都,丰都后方乃是丛山峻岭的祁山,其后便是奚禹州,是为大吴的王州··当然,九昭亦有第二条攻战路线,那便是百朝城,然则百朝城是为大吴三州中心,由大吴第一将池飞坐镇,左右把控九昭、高安东西两线,后方守卫奚禹王州。
如今的九昭仅攻入仙阳城,想要攻到百朝城,亦是要掂量池飞的能耐··镇守丰都的将领正是池飞的次子,池肖阳··“报——”·“列将军殉国了”·“你说什么”·“列将军他……列将军没了。”
“传我令,将所有百姓撤入祁山·”·“属下得令”·池肖阳还记得列将军是和自己一同进的军营,同属一个兵营,同住一顶军帐,是为大吴云阳将的左右将军。
同受训时,他十分佩服这个人,为人豪气仗义且武艺高强,他那时便想着何时能同他比上一番,也算是了却一番心愿·可如今,是再无可能了··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他紧紧攥住双拳。
这个仇,一定要报·丰都一战,池肖阳手握三十万兵将,十万云都援兵,重抗九昭三十万兵将,死守丰都·血战三天三夜,于第四日早猛袭九昭军营,九昭、大吴二战以大吴险胜告捷。
可就是这么一战险胜,池肖阳生擒九昭将领刘子昂,自己却是身受三箭,硬是将这敌将掳回了营,大震军心··坐镇百朝城的池飞得此消息,心中为之一颤··池肖阳孤身一人,手提长枪深入敌营,斩杀百千将士,只为生擒这当时杀了列将军的敌将,若非池肖阳一身好武艺,饶是三箭便是能将其拖在敌营中,永远回不来。
可池飞亦是知道,池肖阳的所为已然触怒了九昭帝,这险胜一战实属不易,恐下一战难以抵抗了··与此同时,云风城传来消息,城池守下,但护城军全军覆没··又是一战险胜。
下一次,恐是要自己亲自上阵了··“报——”·“边关来报云风城险胜,但护城军全军覆没·”·“丰都呢”·“池将军生擒敌将,但身中三箭,至今未醒。”
“传令,让池飞将军备战”·“属下遵旨”·九昭国王城九安王宫内——·“呵,本君倒是要看看,这吴恪还能撑到几时”宗政渊紧紧攥着拳头,眯着眼睛讥笑着。
“君上,据来报,那池肖阳乃是池飞的次子·”杨安拱起双手,恭敬地说道··“猛虎怎会有病猫之子”宗政渊勾着嘴角回应。
他沉思片刻,摸了摸下巴,又说道,“你准备备战,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下一战,大吴应是要派出池飞了·”·“池飞乃是天下第一神将,末将亦是仰慕已久,此战对上,也好让末将见识见识。”
杨安勾着嘴角,语气中带上一抹迫不及待··宗政渊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莫要急躁了,这池飞能够纵横三国三十余年,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闻言,杨安连忙低下头,致歉道,“君上赎罪,是末将心急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若非本君觉得你可与池飞一战,岂会将这九昭主将之位交付于你你且放手一搏罢。”
宗政渊看着他沉声说道··“多谢君上抬爱,末将定不辱使命”杨安对着宗政渊直直地弯下了腰,正言回应··杨安乃是宗政渊一手提携上来的,本是用作对付宗政宣,可没曾想此人确有大将之风,才智见略皆可与那池飞为之匹敌,故而他索性将此人当作池飞来培养。
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对战池飞之时,能够一击拿下·彼时,大吴中城百朝城内——·“将军丰都来报”·“讲”·“丰都主将池肖阳身受重伤,已然三日未醒,现已将军权转于副将池宇阳手中。”
池宇阳,乃是池飞第三子,他为人急躁,有勇却缺少计谋,故而池飞当年才在君上面前,力荐池肖阳担任左将之位,如今事发突然,池宇阳拿了军权,不知是否会因私仇而抱恨。
池飞在帐中来回踱步,皱紧了眉头,握着长枪的手越来越紧,手上微微凸起青筋··“你带二十万骑兵火速救援丰都”·“是”·虽说他性格暴躁,但面对这等国难,想来应是不会将私仇挂在前头。
若是当真出了事,自己只得快速战决东战,然后奔往西战··只是不知,宇阳能否撑到那时··不作为他池飞的儿子,死也要撑到最后·男儿热血,就当洒尽最后一滴血,护国到底守尽半寸国土·大吴嘉玄二年,镇国将军池飞率军四十万奔赴大吴东战场朝封州云风城,血战高安五十万大军。
从北渡无归河,另派一万大军连夜改渠道,引无归河河水东流,逆行水流,注铅水,毒害高安将士共计七万,致使整整两日无力攻城··又,趁其整装急救水源,池飞一举突袭高安,赢得首胜。
铅水一案,激起高安帝郁林远震怒,下旨重兵主攻云风城,又加派二十万大军从南侧攻入位于风云城南边的居咸城··池飞为保后方,提前加派十五万大军驻守居咸城。
果不其然,迎来高安二十万大军··面对突然而来的援军,池飞南北包抄,从中而破,死死守着云风城··“报——”·“西战丰都已然断粮,死战五日,快要抵不住了”·“传令下去整军二十万随我奔赴丰都此处便交于万副将”·“是”·池宇阳率军死抗九昭重炮兵,饶是铜墙一般的城墙,亦是挨不住这重重火炮。
想到兄长不顾性命,掳来敌将,却身受重伤,至今未醒,他这心里便是满腔愤怒·可他到底没有兄长的布兵才智,只得领着大军,死死抵抗··池飞心中满是焦急,若是丰都被迫,九昭君势必长驱直入,直捣奚禹王州,直破奚禹王城,届时,他无论如何亦是保不了这大吴了·祁山再是险峻难攻,只不是时间问题罢了。
如此想着,池飞下令,硬是将这七日的脚程缩减到了三日·可这东西两战奔波的将士,怎能挨得住这长途跋涉·赶到丰都的池飞,对上的恰是九昭国主将,杨安。
两国之争,亦是两将之争··大吴嘉玄二年,池飞率军三十万,主抗九昭杨安三十万精兵,血战七日,终以池飞惨败告结·其子池宇阳为保池飞后盾,助力断绝丰都城北面援军,惨死献国。
不得已,池飞摔余军退入祁山··东战云风城失守,退居居咸城,万将军身死献国··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报——”·“丰都失守云风城失守”·闻言,吴恪震惊地跌落在堂座上,眼里布上一抹哀愁。
百年大业,竟是要毁在他的手里么·“君上吾等誓死护卫大吴”·“誓死护卫大吴”·“至死方休”·“至死方休”·吴恪看着满座文武,深吸一口气。
“来人,发书于北黎·”·北黎国王城黎阳王宫内——·姬靖凤拿着大吴求救信,看着满座文武,神色凝重··“君上,我北黎与大吴尚有联姻之谊,纵使吴章已然退位,这联姻之事却是为两国百姓所熟知,按着两国邦交,此战我国应是出兵相救的。”
姬安君恭敬地说着··此话一出,正中姬靖凤的心··他说的没错·虽说吴章已经退位,然当年数十里红妆送公主出嫁大吴一事已是两国百姓尽知的事,若是大吴遇难,北黎理应出兵相救。
只是先前因为朝中旧案,致使北黎一将林天昭倒台··而这林天昭纵横北黎军营多年,所积累的势力遍布各地,军中不少将领都受他提携·虽说当时帝君将其罪命公告天下,但不免仍有不少人因此事而离开军营,致使北黎流失大批将领。
本就是在考虑重整军队的北黎,如今恰好遇上这棘手的大吴之事,当真是有些发难了··“可如今我北黎尚无大将,要如何出兵救大吴”姬靖凤皱着眉头有些犹豫。
闻言,姬安君低头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终是上前走了一步··“君上,儿臣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姬安君试探地问道··如此一问,姬靖凤微微眯了眯眼睛,姬安君想说的事,他大约也能猜个七八,只是具体的还的确需得他自己说出来。
“说罢·”·“回君上,林天昭灭杀虞女国时,是尉迟风带领一批手下,才护得安德公主离开的·这批手下据儿臣了解,人数在一千左右,也就是虞女国的残军。
二十多年来,尉迟风曾找过儿臣,想要为安德公主翻案,可奈何儿臣被禁府中,根本无法翻身为其翻案·”·“索性,他便退居江湖·而这批人本就隶属尉迟风,不愿离开他,故而尉迟风便在江湖之中自立门派,养活他们,久而久之从原先的千人,到如今已有一万余人。”
“儿臣觉着,既然尉迟风本是虞女国大将,且如今与其之间的隔阂已除,何不将其收于麾下,为我北黎效力”·一番言论顿时使得满座哗然。
“君上这尉迟风到底是敌国之将,怎能真心为我国效力”·“是啊,君上”·“请君上三思”·姬安君挺直身板,直直地看着姬靖凤,这决策之力掌握在帝君手上,不是么放在先前,让尉迟风率军确为不妥,但如今这局面,难道还要让北黎随意找一个将领去援助大吴么·大吴神将池飞都抵不住而退入祁山,恐怕这九昭之将定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若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率军,根本无法与之抵抗。
尉迟风虽说是虞女国亡国之将,但其领将之能犹在,又能在短短二十年间,立足于江湖之上,创出天下第二暗影堂的地位,实属不易··姬靖凤盯着姬安君,左思右想,尉迟风的确是最佳选择。
“就依长世王所言,请尉迟风尉迟将军率军前往大吴救战·”姬靖凤沉声命令道··“君上三思啊”·一干文臣突然齐齐下跪,异口同声道。
“三思难道你们去打仗吗你们有尉迟风那样的领军才能吗”姬靖凤猛地一拍桌子,破口大骂。
“君上,那也是个敌将啊”一大臣哭丧着脸道··“他从前是敌将不错,可如今虞女国已然是我北黎的诸侯国,如此,他难道不是我北黎子民吗”姬安君瞪着那大臣,冷声反问。
瞬间,那大臣憋红了一张老脸,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个所以然来··半晌,那些个大臣才又弯下了腰··“君上圣明”·“呵,你们这帮只会说三思三思、圣明圣明的狗东西”姬靖凤伸手一个个指着那些跪着的文臣们,眼里尽是嘲讽与无奈。
“君上,此番大吴与九昭、高安一战中,实属九昭主将杨安最为难缠,大吴池飞亦是被其逼入祁山·儿臣觉得,如若定下了尉迟将军,那就让他主攻九昭,是乃上策。”
姬安君看着姬靖凤,缓缓说道··闻言,姬靖凤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微微蹙眉,回道,“后生可畏,饶是池飞这等老将亦是抵不住,我军纵使派出尉迟风,也只能抵挡片刻。
可也只有尉迟风,能够对战杨安,就依你所言,将尉迟风派往九昭战·”·姬安君微微欠身,表示会意··可转而一想,姬靖凤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高安那里要如何安排”他开口问道。
姬安君低头,思索了起来··羿之··我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君上,可还记得儿臣身边的护卫”姬安君突然问道。
“萧羿之怎么,长世王连护卫都不要了”姬靖凤有些疑惑··“回君上,萧羿之的师傅乃是鬼影堂首位暗影‘魑’,不仅武艺高强,且对军法、排兵布局等计谋甚是熟识。”
姬安君缓缓说道··听到此话,姬靖凤沉下脸,盯着姬安君的神色中闪过一丝阴狠·虽说尉迟风一事,他心中多少有些底,可这萧羿之一事,的确出乎他的意外。
他没想到这姬安君身边竟是有这等出身的人物··正剧向剧情向古风·“长世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姬靖凤沉声问道··姬安君怎会不知他的疑心,他起先亦是怀疑过羿之,可到头来都是自己太多虑。
“回君上,儿臣知道君上在顾虑什么·萧羿之身份却是不妥,不如由儿臣出任督军·”姬安君拱起手,恭敬道··闻言,姬靖凤震惊地缓缓站起身。
二十余年的禁足,根本没有抵挡住姬安君的步子,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一击压倒的机会,一个彻底翻身的机会,一个响彻北黎的机会··尉迟风一事,他姬安君不仅全然知晓,更是背后操纵。
萧羿之一事,他亦是清清楚楚,却依旧将其留于身边··因为他知道,萧羿之的背后,是整个鬼影堂··别的帝君或许不知,可他姬靖凤却是对着鬼影堂清楚得很。
“长世王,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切莫辜负本君一番信任·”·北黎国康靖三十五年夏,帝君授前虞女国镇国将尉迟风为北黎卫将军,率军三十万,救援大吴西战丰都。
授原长世王府一等护卫萧羿之为骠骑将军,设长世王姬安君为督军兼幕僚,率二十五万大军,救援大吴东战居咸城··☆、第五十二章 中计坠崖·姬安君看着一身银甲的萧羿之,心里莫名来的慌张。
“羿之,你会不会怪我”他忍不住问道··“王爷说笑了·”萧羿之恭敬地回着··“那你为何叫我王爷”姬安君的语气越发酸涩。
萧羿之微微叹气,回道,“行军路上,王爷还是谨言慎行的好·”·“这次对战的是高安·”姬安君说道,着重了高安二字··“嗯,我知道。”
“我是故意让你出战的·”·“嗯,我知道·”·“我是特意推荐你担任主将的·”·“嗯,我知道。”
“我就是想把你困在我身边·”·“嗯,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不生气”·“因为是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我随你。”
姬安君看见萧羿之盯着他的眼神很是笃定··“元乾,我于你,不会分开·”·这样一说,姬安君才觉心中安定了很多,眼前这个人一定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北黎与大吴之间仅一道百汇之隔,世人所知,想要从北黎进入大吴,势必要经过九昭西州,亦或是高安东阳州··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百汇之下有一座地下王城酆都城,而尉迟风、姬安君等数十万大军便是悄然进入酆都城,从地下而出。
当初因雪案一事而现世的酆都城,不曾想有朝一日竟是成了如今的捷径·饶是九昭、高安用尽心思、榨尽脑汁,亦是想不到他北黎数十万大军会从地下而出,一击而出·而对于此次出战救援大吴,早就在姬安君的料想之中,从得知九昭、高安首次试战大吴,他便想着要与君上说起尉迟风与萧羿之的事来。
正当九昭与大吴恶战之时,尉迟风就已然带着三十万大军从百汇地下而出,从云都而入,分居两线,一线切断九昭派出到丰都的援军,战于仙阳城·另一线悄然入百朝城,从祁山南面而入,后援丰都,形成南北包抄之势,将九昭大军死死围住。
·而北黎距大吴东战线居咸城尚有两日脚程,萧羿之不得不加快行军,吸取池飞的教训,派遣五万兵马连夜加紧步伐,先行到达居咸城,以解迫在眉睫的战事,又可先行了解战况,以备后续救援。
而其余二十万大军则缓行而上,了解居咸城所有战况之后,另行打算··“元乾,此次高安幕僚可是荣池子”萧羿之问道··“是。”
姬安君看着前方,回道··“据来报,荣池子与郁林远早在多年前就已见过面,我猜,郁林远应是知道荣池子的身份了·”萧羿之缓缓说着。
“你是在想,为什么郁林远还留着他,对吧”姬安君问道··萧羿之点点头,随后又说,“荣池子入高安本意便是说服郁林远联手九昭分裂大吴,可不知为何,九昭又是派了使臣去说服高安,想来如今,荣池子应是背叛了九昭。”
“一旦大吴被分裂,那便是九昭与高安的战场,无论哪一方获胜,于我北黎都不是什么好事·”姬安君缓缓说着··闻言,萧羿之赞同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姬安君,说道,“当年即便是永庆帝没有薨逝,永庆国的分裂亦是早晚的事,天下纷争迟早会起。
如今看来,那位的薨逝反倒是助了一把力·”·“永庆内三大诸侯国纷争不断,内乱愈演愈烈,分了也好·”姬安君勾嘴一笑,回道··“元乾。”
萧羿之突然唤道··姬安君转头看着他,有些疑惑··只见萧羿之微微凑上前,盯着他的眼睛,压声问道,“若是元乾有意将此三国收于囊下,我萧羿之定当竭尽所有,助你左右。”
姬安君的野心,他萧羿之怎会不知·二十四年的韬光养晦,二十四年的隐忍等待,理应立于朝堂之上的王子,竟是因为陈年旧案而被囚于府内,任谁都无法忍受·如今一朝出府,被封长世亲王,又岂会依旧如曾近那般无声无息地活着。
他就应该是披靡天下的主,坐拥这万里河山·看着萧羿之眼中的忠定,姬安君微微蹙眉,这河山谁人不想要·可偏偏就是遇到了萧羿之。
他本意想着推翻旧案,一是为了为生母报仇,二只是为了正大光明地出府寻找萧羿之·可等到遇上萧羿之时,他又想夺下至高之位··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只是因为,他的实力不够,不够去护尽这个人一生一世。
夺权,就只是为了给这个人一个最安定的家,让他永远安安稳稳地被自己护在羽翼之下··现在呢·这个人竟是在问自己,是否想要这整个天下·“羿之,我只要你就够了。”
没有你,这个天下就是一片虚无··萧羿之愣神地看着姬安君,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回答··他似乎,有些不懂眼前这个人了··他只是想替他将那三国收下罢了,如此便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囚于一处,大可展现自己的雄心壮志,大可为天下百姓谋利,大可做出一番事业,长留青史。
他想将姬安君送上至高之位,让其长盛久安,万世永存··偏偏未曾料到,他只是说了一句“我只要你就够了”··萧羿之很疑惑,突然有些迷茫。
为什么,竟会是不一样的想法·“罢了,以后再说吧·”萧羿之轻叹一口气,又缓缓坐直身子,手里轻轻挥了一下马缰,向着前方骑去。
姬安君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涌上一抹惆怅,是我不懂羿之了吗·三日行军,萧羿之与姬安君终是到达居咸城,一路而来,到处一片废墟,高安兵将郊外村庄焚之一炬,其间有些尚且来不及逃亡的百姓,惨死刀下。
两国交战,向来苦的都是这些无辜之人··可那些将士,亦是无辜之人而来的··风云城位于居咸城北面,早已被高安军占为己有,萧羿之不可能在此时再而将其夺下,只得绕道而行,从云风城西北面的五都而入,进入居咸城。
亦是并分三路,一路切断驻扎在云风城处的高安军,一路守在居咸城西面的正西面的安阳城,最后一路从居咸城后方而入,形成三面环势,团团围住高安军··而最后一路正面对战高安军的人,正是萧羿之。
至于姬安君,则是在五都之时,便与萧羿之分道而行,率军六万奔赴云风城,意图劫下云风城的援兵··只是萧羿之未曾料到的,对战之人,竟是曲逸昭,郁林远的表兄。
郁林远一举灭杀曲氏大将与曲妃,竟仍旧重用曲家将,这心还真是够大·当萧羿之已然到达居咸城时,大吴主将正站在屋内望着一应沙盘发愁··“报——”·“北黎主将萧羿之萧将军到了”·“快传”·只见一个身披银甲,手握长剑,步伐稳健的青年快步而来。
“大吴原呈见过萧将军”·“原将军请起”·萧羿之伸手将原呈扶起,随即看向了沙盘中摆放的军阵,微微蹙眉,索性转头看向原呈。
“还有多少兵士”萧羿之问道··“步兵五万,骑兵八千,精兵两千·”原呈连忙回道··闻言,萧羿之低下头沉思起来,这个数目的确不容乐观,可毕竟已是拖了高安五天,城中粮草定是不足,本是打算速战速决的大吴,如今拖起了长线,很是棘手。
对方的幕僚乃是荣池子··只见萧羿之勾起嘴角,说道,“排兵二十人,从居咸城后方潜入高安军,只放火,不杀人,见有生事躁动便立刻撤退·”·“声东击西”原呈的眼中浮上一道光来。
“不,我们什么都不做,此事每日一做,势必要将高安军后方土地焚之一炬,分寸不留·”萧羿之盯着原呈,笃定地说道··此话一出,原呈摸了摸脑袋,很是费解。
五日之后,天降大雨,高安军再犯居咸城,萧羿之调遣十五万兵士与之敌对,仅一天一夜便是退了高安军··可正当高安军抵不住萧羿之的强势猛攻,想要退回高安境内时,却发现退路之上一片泥泞,兵马根本过不了半步。
对此,萧羿之一举追击,将残余高安军尽数斩灭,彻底将高安军全部折杀在大吴境内,一时间,居咸城外一片血尸,血染半空··彼时,大吴西战线的丰都亦是传来捷讯,尉迟风率军三十万,从东面横截九昭援军,趁胜追击,携手池飞,将九昭将士击退至九昭境内。
·萧羿之听着战报,心中长舒一口气··“萧将军,在下有一事不明·”原呈看着萧羿之,问道··闻言,萧羿之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原呈疑惑什么,随即便说道,“火烧过的地方便会成一片松散,若是在此时浇上些水,土地便会变得十分泥泞。
高安军后乃是一片草地,想要烧一次就达到万千兵马无法行走的效果,定是不行·所以我才派人连烧五日,而交战那天正是大雨,雨水湿润松土,土地就会泥泞,届时,我再拖上一拖,等到土地彻底无法行人后,再将高安军一举逼向那里,犹如瓮中捉鳖。”
“萧将军好计策”原呈不由得赞叹一声··萧羿之看向他,微微勾起嘴角,这等计策放在元乾那里,应是什么都不是的,若是论起计谋来,他离元乾还差得远。
此时,高安国东阳州驻营内——·“报——我军居咸城一战,全军覆没·”·“曲逸昭呢”·“曲将军身死献国了”·“对战之人是谁”·“是北黎国的援兵主将萧羿之”·“你说什么”·“是北黎主将萧羿之”·猛然间,荣池子不可置信地往后倒退了一步,满脸惊愕,身后的郁林远连忙扶住他。
“君上当初就不该放虎归山·”荣池子看着郁林远,有些责备··闻言,郁林远皱起了眉头,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回道,“如今反悔,还来得及吗”·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荣池子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一手叉腰,思索着有关萧羿之的一切,唯一能够有所关系的便是姬安君,而那个姬安君是北黎的长世王。
“池子,萧羿之和姬安君应是关系匪浅·”郁林远突然说道··“我知道·”荣池子敷衍地点点头,随口应着··看着他敷衍的模样,郁林远耐着性子将人掰过来,正对自己,沉声说道,“我是说他们的关系,应是和我们的一样的。”
闻言,荣池子的眼中一顿,和我们的是一样的·所以说,萧羿之跟随姬安君,并非是对高安王权无心,只是为了姬安君,才放弃了高安·如此思索着,荣池子勾起一抹笑来。
姬安君在风云城,萧羿之却在居咸城,两城只见还隔着一座封山,也就是两日的脚程·既然萧羿之为了姬安君可以放弃高安的所有,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为了姬安君,他亦是可以放弃自己·“池子想到什么了吗”郁林远看着他勾起的嘴角,问道。
荣池子盯住他的眼睛,讥笑道,“想让一只鸡蛋破碎,并非只靠外力的·”·次日,大吴居咸城内——·“报——”·“云风城大捷高安军已退入高安境内”·“永世王呢”萧羿之连忙上面询问。
“三日前,王爷为了速退高安军,独身一人夜袭高安军,至今未归·”·“那你们是怎么赢的战”他疑惑道··“王爷临走时便已安排所有。”
“你们可有找过”萧羿之继续逼问··“我……”·正当此时,屋外射进一支羽箭,直逼萧羿之面门。
只见萧羿之伸手便将羽箭接下,随即打开羽箭上的信件··姬安君被高安的人抓了,来信者正是荣池子,想要人,便是要北黎退兵,不再援助大吴东战线··简直是做梦·萧羿之愤怒地将信件捏在手心,脸上一片阴霾。
“萧将军,出什么事了”原呈见他脸色不佳,皱着眉担忧地问道··“长世王被抓了,要以我为交换条件·”萧羿之沉着声,咬牙回道。
闻言,原呈惊呼一声,深思片刻,随即问道,“萧将军,这可如何是好”·“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抓的人,恐是别有隐情,我要去一趟云风城。”
萧羿之看着手里被自己捏得皱巴巴的信件,笃定地说道··“萧将军此处刚刚经历一战,高安之火尚未熄灭,您作为此处主将,若是一走了之了,高安又重卷而来,那可如何是好”原呈连忙拦住他,急忙劝道。
听到此话,萧羿之转头盯住原呈,冷言说道,“若是长世王当真出了什么事,你这大吴要如何赔得起”·“可萧将军万一这是个幌子怎么办”原呈又是一问。
他的担忧的确有所依据,萧羿之作为大吴东战线的主将,大吴帝君吴恪将一应军权尽数交予他的手中,是为最大的信任··而他亦是不负众望,将高安军打退逼回高安境内,高安在居咸城的所有将士连同主将曲逸昭一齐全军覆没,势必激起高安全国上下的怒恨,此时离开居咸城,无疑是将居咸城暴露于敌,难保高安不会重卷而来,趁其主将身不在营,而突袭居咸城。
除此之外,那北黎督军长世王姬安君岂会是那么容易被抓的人这分明就是一个幌子一个明晃晃得骗局对方就是在赌萧羿之会不会为了心中那一点担忧而上钩·可偏偏萧羿之就是上钩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被抓几率,他都不会放过,绝对要亲自确认·“就算是幌子,我也要去。
从开战至今,我一封书信都未曾收到,如今得到的第一个关于他的消息竟是被掳,你要我如何不起疑心若是幌子,那便证明长世王平安无事,若是被掳,那我就把他救回来。”
萧羿之将书信置于腰间,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那一处凸起,笃定地说着··血玉还在,乞求娘亲保佑元乾莫要有事··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全是元乾··“既然萧将军已经决定,末将不便多说,只求萧将军早去早回。”
原呈看着他,终于败下阵来··萧羿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若是高安来犯,你便替我拖一拖,拜托你了·”·“末将遵令”·云风城一去,萧羿之的心中隐隐不安,他知道这是一场骗局,可他不能拿元乾的性命做赌注,他只能赴约。
纵使,永远回不来,也要走这一遭··一日脚程,萧羿之便已是到了封山脚下,抬头看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封山,他深吸一口气,随即跳下马,握紧长剑,徒步进了山。
·书信所言,将姬安君置于封山山顶,令萧羿之独身前往,借以交换··萧羿之越往上走,手中的长剑便是越握越紧,四周越发寂静··“萧将军,好久不见。”
突然之间,萧羿之看见一处平地,上头立了重重兵士,偏偏四处没有姬安君的影子··元乾没事··萧羿之的脑中出现这样一句话··“你料定我会来。”
萧羿之冷言道··“你既然愿意为了姬安君放弃整个高安,那我就断定,你也一定不会顾忌自己的生死,就为了姬安君·”荣池子缓缓说道。
萧羿之冷笑一声,缓缓抽出长剑,正对荣池子··“你不也是一样,为了郁林远,放弃九昭·”萧羿之讥笑道··闻言,荣池子倏地眯起了眼睛,冷哼一声,脸上尽是嘲讽,伸手一挥,转身便遁入一处黑暗。
“萧羿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正剧向剧情向古风·语音刚落,一席兵士便是一哄而上··刀起刀落,剑光闪闪,一时间,一抹白影便是被黑红相间团团围住。
正在此时,姬安君受到居咸城的来报,顿时,心中一阵狂怒··“来人带兵两百,随我去一趟封山”·彼时封山山顶,荣池子所带之人一共四百余人,一时间竟是未能将这萧羿之给拿下。
果然,当初在高安受伤根本就是假装的··凭萧羿之的武功,想要用几十人拿下,根本不可能··“射箭”·一声令下,一时间漫天而来的羽箭齐齐对着萧羿之而去。
只见萧羿之一跃而起,扬起长剑便是一阵挥舞,将一拨又一拨的羽箭尽数挡去,身形矫健快速,跃起的白影快得令人看不清··正看着萧羿之挥剑挡箭的荣池子,得到来报,姬安君正带着两百人马上山而来,他勾起一抹笑来,不如便将此二人,永埋于此罢了·萧羿之转眼看见的,便是一身银甲的姬安君手握长枪,身后跟着一批兵士,冲着自己飞奔而来。
他来做什么·“羿之”·姬安君一个闪身,冲入人群,连忙站在萧羿之的身侧,担忧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萧羿之有些责备。
“你想一个人从这四百人里逃出来吗”姬安君沉声问道··看着他眼中的怒意,萧羿之亦是瞪了他一眼,冷声回道,“你不该来的。”
“什么叫……”·“小心”·“羿之”·“我说了,你不该来的”·“我……”·萧羿之拔去射在左手臂上的羽箭,将姬安君紧紧护在身后,正对着兵士,小心地环顾四周。
看着萧羿之手上的血,姬安君心中泛上一丝自责,转过身背对着他,亦是环顾着四周··“对不起,等回去了,任你处罚·”·随即,便是一冲而上,操起长枪扎入兵士。
而北黎兵士见到姬安君与高安军对战,瞬时亦是动起了手,一时间一片混战··荣池子看着人群中那两道白影,勾嘴一笑,低头吩咐了什么,便是悄然离开··这一转身,偏偏被萧羿之看在了眼里,他猛地跃起,想要施展轻功,追击荣池子,将其拿下,岂料身后一甘高安军应是齐发羽箭,对准萧羿之的后背,齐齐发去。
感到耳边风声有异动的萧羿之,用力落下长剑,将其抵在地面之上,随即一个转身,伸手抓住其中一支羽箭,扬手便将齐齐射来的羽箭一一挡下··姬安君看着萧羿之安全落地,心中才稳了下来,抬手便是一击而中,长枪穿过三个兵士,被他用力钉在一起,猛然一用力扎入高安兵士,活生生开出一条道来。
正在此时,黑暗之处,两道金羽箭对准人群中的那两道白影··“嗖——”·“嗖——”·一时间,两道金光闪过··萧羿之的眼角瞥到姬安君身后一道金光,可姬安君的手上是一杆扎着三个兵士的长枪,另一手是一兵士的脖颈,嘴里一阵怒吼,想来定是未曾注意到身后异动。
他连忙脚下一跃,径直冲往姬安君身后,扬手就是一挥,将姬安君身后的金羽箭给挡了回去,岂料在那金羽箭的影处还有一支羽箭,这令他始料未及,来不及多想,纵身往后一跃,将这金羽箭给闪过了。
就在此时,另一道金羽箭飞驰而来,萧羿之来不及作出判断,这金羽箭之下到底是否还有影子箭,只得翻身又是一跃··曾料到,这一跃,便是数十丈悬崖··“羿之——”·姬安君看见一道白影忽然跃出崖边,直直地向着崖底坠落,他心头慌张地浑身颤抖,高声唤了一声。
随即便是提着长枪一路冲到崖边,却没有看到半点白影··那道白影,已经消失不见··刹那间,姬安君感到心跳顿顿,浑身冰冷,血液停流··他的羿之,坠崖了。
羿之,坠崖了··“啊——我要杀了你们”·姬安君转身一阵怒吼,眼中尽是狂怒,周身散着一股戾气,面部狰狞可怖。
只见这一道散着戾气的白影,猛地扎入一团黑红之中,四处溅起鲜血,本泛着银光的长枪,此时血光凛凛··北黎兵士看见姬安君如此的疯狂暴虐,一时间竟也是愤然起来,扬起手中的刀剑,对着高安军便是一顿猛劈。
封山之上,血尸累累,红光照映··姬安君看着这满地的尸首,一步一跌跄地走到崖边,跌落了下来,颤抖的手猛然松开,长枪“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羿之——”·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回荡崖间··两天之后——·“主上”·一个黑衣人跪在姬安君的面前,双手举起。
姬安君连忙走上前,脸上满是期待,可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后,脸上顿时煞白一片,血色全无··只见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过黑衣人举着的东西,满眼不可置信··“不会的你们是不是漏了什么你们一定是漏什么地方没有找”姬安君一阵暴怒,冲着黑衣人大喊道,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与急切。
“请主上节哀·”黑衣人低着头,语气甚是歉意··姬安君望着手中这一块冷冰冰的血玉碎块,心脏似是被狠狠揪住,红着眼眶,喉头顿时发不出一点声音。
半晌,一丝哭腔才从他的嘴中泄出··“节……哀……羿之……羿……”·正剧向剧情向古风·顿时,姬安君感到眼前一片黑暗,身体向后直直地坠去,再而便是没了意识。
大吴嘉玄二年,东西战线告捷,唯东线北黎援军主将萧羿之中计坠崖,生死不明,督军长世王姬安君一夜白头··☆、第五十三章 生离死别(上)·九昭国王城九安王宫内——·“你是谁”玖夜看着来人,眯起眼睛,戒备地问道。
来者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低头看了一眼他四肢上的镣铐,从怀中掏出一柄黑支来,弯腰凑上前,伸手将他的镣铐拿过··玖夜看着他一个一个地解除镣铐,心中诧异无比。
“你是鬼影堂的人”玖夜震惊道··来者站起身,伸手又解开他的手铐,轻声回道,“你受苦了·”·“你现在救我已是无用,我已经没有资格回鬼影堂了。”
玖夜垂下头,苦涩地说道··“萧主上坠崖了,我们只剩下姬主上,你要做的,就是为姬主上做最后一件事·”来者看着他,漠然地说道。
玖夜猛地抬头看向他,微微蹙眉,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是怎么坠的崖”·“高安设计诓骗主上,说姬主上被掳,主上明知是骗局,也不愿冒险姬主上有事,自己一个人去了封山,最后坠崖了。”
来者缓缓地说着··“你说吧,我还能做什么·”玖夜叹了一口气,问道··“逃·”来者笃定地回应··闻言,玖夜瞪大了眼睛,这个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道魔咒,前两次的逃脱令他至今为之后怕,背后一阵凉意。
逃··这个字简单利落··偏偏对他玖夜来说,简直堪比登天··逃出去了又能怎样还不是被宗政渊抓回来·“逃我已经没了内力,要我怎么逃我逃不出去的。”
玖夜紧紧蹙着眉,满是疑惑··来者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道,“我既然能进来,自然能带你出去,只是有一件事,我须得问问·”·玖夜看着他,点点头,表示会意。
“你与宗政渊可是断袖”来者盯着玖夜的眼睛,轻声问道··语罢,玖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瞪着来者,回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看着玖夜的反应,来者尴尬地撇撇嘴,举手连忙挥了挥,回道,“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此事关乎宗政渊的反应,我需要确定。”
闻言,玖夜深吸一口气,沉思许久,环顾石室四周,转过头又看向来者,缓缓说道,“我对他,没有任何情谊·他对我,我也并不知道,但我能确定,若是我逃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许是会废了我一身武功。”
“主上的意思,是要你想办法绊住宗政渊,让其无法专心于大吴西战线·”来者说道··此言一出,玖夜更是疑惑了,他一个暗影要如何去绊住宗政渊他虽很不满宗政渊对他的态度和所作所为,可毕竟宗政渊对其子民还算是厚爱,处理政事亦是十分稳当妥善,他要如何对他耍心思·“你在犹豫你是鬼影堂的人,请你记住。”
来者突然沉下声音,语气甚是冷漠··“这件事,我一直都记着,不用你提醒·”玖夜冷眼看着他,沉声反击··只见玖夜低下头,沉思片刻,又说道,“你觉得,宗政渊会因为我而分心”·“是。”
玖夜冷笑一声,回道,“你是不是太小看他九昭帝君了”·“那你,又是不是太低估你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了”来者并不恼,反而反问他。
此话一出,当真难住了玖夜··他对宗政渊虽无情意,但心里其实对他的心思清楚得很,只是他自己不想去承认,也不想去面对罢了··“罢了,你想我怎么做”玖夜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只管逃就是,而我自当会去提醒宗政渊·”来者回道··“也罢,我若是还能活下来,就当是上天的可怜吧·”玖夜自嘲地笑了。
那人将手中长剑递给玖夜,随即转身一同走往石室门口··来者在来的路上已然放倒了殿外看护的兵士,此时更是畅通无阻,来者看了一眼玖夜··“你好自为之。”
玖夜知道他的话是何意思,不过就是牺牲这副皮囊,如果那宗政渊当真因为自己耽误了战事,倒也是桩好事,至少他这个弃子还能为鬼影堂做尽最后一件事··还算是有点用处的。
若是因此死了,算不算死得其所呢·玖夜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长剑,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犹豫·他其实很渺小,没有伟大到可以颠覆天下,可他是鬼影堂的人,死后亦是鬼影堂的鬼。
每个鬼影堂的人都很渺小··没有谁可以伟大到颠覆天下局面··可每个鬼影堂的人,都可以为了主上,放弃自己··所以,主上的命令,鬼影堂的吩咐,就是一切。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宗政渊的面孔来,这个人到底让他犹豫了··“都已经两清了,到最后我竟然还要害你·”·终于,他似是下了决心一般地将长剑狠狠折断,提着一把断剑,迈了出去。
就在此时,正在议事厅谈论战事的宗政渊,得到玖夜再次出逃的消息,心中顿怒,看着满座文武,竟是甩袖离席,满脸阴沉暴戾··他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废了内力还能逃走为什么他做尽了一切,还想着离开他明明这般威胁,他竟是还能触怒自己·当真是不怕废尽一生武功,成了废人吗··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到底是怎样的组织,怎样的信念,竟是让他一次又一次出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披头散发,杀红了眼的玖夜,双手尽是鲜血,不知从何处流淌,浑身打着颤,偏偏仍旧直挺挺站立着对着兵士一阵猛杀。
“来啊杀了我啊我倒要看看,暴君手下都是些什么货色”玖夜举着断剑,恶狠狠地怒骂。
·宗政渊突然感到十分刺眼,满腔的愤怒在看见那一团红色之后,竟是消散得无影无踪,满是悲凉··他静静地站在宫廊上,看着堂中被死死围住的玖夜,紧紧锁着眉头。
“君上·”兵士对着宗政渊,恭敬道··忽然看到一抹玄色,玖夜将眼睛盯向那处,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笑来,满是嘲讽,举起断剑指着宗政渊。
“暴君,你来得还挺快·”他蔑笑道··看着玖夜的模样,宗政渊心下一沉,伸手缓缓抽出身后护卫的长剑,提着剑,一步一顿地走向兵士团团围住的人。
“小玖,你为什么总是要逼我”他蹙着眉,语气有些苦涩··突然,玖夜感到心头一颤,忽然有那么一丝自责··“从来都是你在逼我”玖夜咬着牙回应。
一刹那,玖夜提着断剑一跃而出,直直地冲向宗政渊,眼中满是愤恨与漠然··这一刻,宗政渊似乎又看到了初见玖夜的时候,那双满是愤恨的眼,深深扎进他的心里,再也出不来了。
他以为这么些年来,玖夜总会变的,可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的··所有的服软、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主动,都是骗他的,通通,都是假的到头来,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逃出去,能回鬼影堂罢了,自始自终,他心里存着的,不是永庆帝,就是鬼影堂,偏偏就是没有他宗政渊·半分都没有·想到这里,宗政渊猛地一挥剑,重重地落在玖夜的肩膀上。
只见他瞬时惨白了一张脸,浑身颤抖,眼中的愤恨却丝毫不减··玖夜忍着疼痛,伸手用力握住肩上的长剑,不顾手掌被撕裂的疼痛,硬生生将长剑从肩膀上推出·瞬间,血染满襟。
看着玖夜不要命的动作,宗政渊心里很是心疼,可更多的是憎恨与不解··既然是他自己不要命,那便毁了算了··如此想着,宗政渊趁其还未远离自己,迅速抓住他手上的肩膀,恶狠狠地向下压去。
瞬时,玖夜直直地跪了下去··“啊——”·一声惨叫一下子扎入宗政渊的心里··可他装作未听见一般,将手缓缓向下,死死抓住他握着断剑的手腕。
玖夜感到一丝凉意,他觉得眼前的人应是疯了,心头渐渐不上恐惧之意,连忙伸出左手抓住那只抓着自己右手腕的手,想要将其甩开··“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在玖夜的耳边。
“啊——”·“哐当”·断剑落地··玖夜捂着右手腕,疼地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被冷汗打湿·他凶狠地瞪着宗政渊,似是要将其活吞活剐了一般,可看到后者眼中一片漠然之后,他忍不住心中打了个颤。
他在害怕··从心底蔓延至全身的恐惧··只见玖夜挣扎地向远处挪动,伸出左手拾过断剑,盯着宗政渊,缓缓站起身··“宗政渊,你即便是杀了我,我亦是鬼影堂的鬼。”
“你错了,我不会杀了你的,永远都不会,我只是要你永生永世回不去罢了·”·言罢,宗政渊提起长剑,一步步靠近玖夜,周身散着暴虐之气。
周遭士兵不由得感到寒冰刺骨,这是炎夏,怎的竟像是深冬严寒一般,柔和了几天的君上,如今像是从鬼界而来的黑无常,勾人性命··只见玖夜举着断剑刺向宗政渊。
“唔”·宗政渊没有躲开,任凭玖夜将断剑刺入他的胸膛··一瞬间,玖夜震惊地看着这没入宗政渊身体的断剑,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可他看见的是宗政渊满是冰霜的神色。
突然间,玖夜感到左手腕上一整剧痛··“抓到你了·”·他听见宗政渊的声音··“咔嚓”·“啊——”·双手尽断。
他直直地双膝跪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宗政渊伸手将胸膛上插着的断剑,猛地拔了出来,眼前一黑向后倒了下去··“救他,不准死·”·倒下前,宗政渊不忘吩咐了一句。
也不知是躺了多久,等到玖夜再醒来时,印入眼前的是一顶金色帐顶··宗政渊的寝殿··那宗政渊呢·玖夜抬起双手,看着手腕上颤着一圈又一圈的白布,嘴角扯出一道苦笑来,随即微微下垂,伸手挡住眼睛,深深一次呼吸。
“醒了,就过来·”·忽然,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玖夜努力撑起自己,好不容易起了身,看见宗政渊正拿着折子,坐在桌前,一边看着折子,一边吃着什么。
“你没事”·是一句肯定句··“你希望我有事”宗政渊放下折子,定睛看着玖夜,反问··“我……”玖夜突然语塞,不再说话,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他看着眼前一桌的菜色,伸手想要提起筷子,却发现双手被缠得死死的,只得举着手肘将一碗盛好的菜汤一点点挪到面前··看着玖夜举着双手,用手肘一点点挪动瓷碗的模样,宗政渊轻叹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折子,伸手将瓷碗抢过,轻轻舀起一勺凑到他的嘴边。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玖夜垂眼看着嘴边的汤勺,低头张了张嘴··“你为什么不躲·”玖夜忍不住问道,眼睛盯着宗政渊的胸膛,微微蹙眉··“我也不知道,大概只觉得欠你太多了吧。”
宗政渊轻声回着,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听到这话,玖夜忍不住冷哼一声,举起手,回道,“欠我所以你就废了我这双手”·言罢,玖夜转过脸,不再张嘴喝他凑过来的菜汤,看向宗政渊的眼中布上一丝酸涩,问道,“宗政渊,你到底还要关我多久”·宗政渊轻轻将瓷碗放下,转头看着他一句一顿道,“等你心里有我为止。”
“我的心里,从来都不会有你,以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永远都不会有·”玖夜凑近他,恶狠狠地说道··闻言,宗政渊轻笑着,对上他的眼睛,问道,“其实你有的,是你自己不敢承认,对不对”·突然,玖夜感到心中一阵慌乱,躲闪着他的眼睛,连忙向后撤去,想要拉开与宗政渊的距离,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不受控制了。
而宗政渊就好像看透了他一般,伸手抓住他的后颈,逼着他看着自己··“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只是你自己不敢承认,不敢面对罢了,我说的没错吧”宗政渊盯着他的眼睛,紧紧逼问。
玖夜看着他的眼睛,不住地摇头,伸手不顾手上传来的疼痛,用抵在宗政渊的胸膛前,想要推开他··“你给我松开”他大声怒吼道。
突然间,宗政渊松开了手,看着他··“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回头看看我”·他语气甚是酸涩苦楚,带上一丝乞求··“宗政渊,你放了我吧,我于你,已经什么都给了,你是不是也该放手了”玖夜跌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
此话一出,宗政渊一愣,盯着玖夜的眼神竟是有些呆滞··他说得对,他什么都给了,什么都没有了··自己还要奢求什么·“我对你的服软,只是因为只要我服软,你便不会打我。
我对你的恐惧,是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叫我心惊胆怕·我对你的主动,只是我觉得那样,你便会放松警惕罢了·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是,你以为我心里有你,我想我是有的,那点念想,只是因为看到你对政事的上心,对百姓的厚爱,我不想去害你,仅此而已。”
“如今我已是废人,于你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你又何必困住我困住一个心里根本没有关于你的一丝一毫情谊的人·”·这一番话,句句烙在宗政渊的心头,一句一顿,重重地击打在他的心上。
他不爱他,从来没有··宗政渊看着他,红着眼眶,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转身走向殿门,忽然顿住脚步··“小玖,你容我想一想,想一想·”·他想,他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
求而不得,放之不下,他这心里痛得都要碎了··第一次,玖夜竟感到他的背影满是落寞寂寥,高高大大的身形摇摇晃晃,似是下一刻就要坠落··突然有一种想上去安慰的冲动,可他忍下了。
宗政渊是不需要安慰的,尤其不是他的安慰··从寝殿出来,一时间,宗政渊竟不知该去往何处,看着诺大的九安王宫,忽感陌生冰冷·他还记得自己想要的什么,他想要一举统一三国,可他一遇上玖夜,什么都乱套了,什么都变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他能不能,可不可以只要玖夜留下来·就要他一个·从第一次见到玖夜的那场宴席上,他就想将这个人牢牢地捆在身边,可也总想不出个为什么,他找不出理由,找不到心底的答案。
所以他找了借口,将他扣押了下来··他看着玖夜一次次的反抗,听着他嘴里一句句的谩骂,心里满是愤怒,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其实自己并非想折辱他,只是想将他留下来而已的。
他不懂如何开口,也不知道怎么让玖夜明白,他只能将他无尽地关在石室里··意外地发现,石室内的环境很差,他很担心玖夜会不会因为这个而闹得不死不活,只得给他换了地毯,撤了些许物什他看见玖夜的眼中有一丝疑惑,冷冰冰的态度竟是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欣喜万分,终于知道要如何去表达,他想尽法子去讨好他,却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满心的讨好,竟是换得是他的逃离··他满心愤怒,狠狠地折磨了一番玖夜,却也没有丝毫屈服的迹象,他想他又是错了,于是,便又换了法子,小心翼翼地对待。
这次又是什么呢·他从帝陵逃了··宗政渊感到很疲累,索性将他的内功废了,他觉得这样他应该是逃不了了,哪曾想,换来的是无尽的恐惧与排斥。
他用了很久的时间,一点点地靠近他,小心翼翼地示好,生怕又是一个暴怒,就又将人给气跑了··可是他再怎么努力,抵不过鬼影堂的一道命令··只一字“逃”,便是不顾性命,从自己的手上跑了。
他已经很累了,他不想再伤害他的,可是偏偏忍不住,废了他的双手,再也提不了剑··他想,他应该是要放手了··玖夜再见到宗政渊,只是一个时辰的功夫。
“小玖,你走吧·”·九安王城,城门之下,宗政渊看着玖夜已然跃上马车的背影,眼底一片湿润··马车极速飞去,扬起的尘土迷了兵士的眼。
走吧,是我留不住你,也终究是留不住的··九昭国正元七年夏,九昭帝宗政渊忽染恶疾,半月不理朝政,一应人等避而不见,军政一应事务交予辅政大臣,彼时恰逢北黎携手大吴回击九昭国。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第五十四章 生离死别(下)·高安国东阳州行宫内——·郁林远看着眼前单膝跪着的黑衣人,失望地闭上眼睛,伸手轻轻挥了挥,黑衣人便是遁去了踪影。
“来人,传木七·”·荣池子一路思索着这郁林远此时召见自己的目的,不久之前,从九昭那里传来消息,说是九昭帝宗政渊突感恶疾,竟是弃了朝政军事。
他不知道究竟是何等原因,但这绝对不是偶然··先前,他设计除去了萧羿之,那姬安君连发两日没日没夜地搜山,依旧未曾找出一丝萧羿之的痕迹,气急之下,竟是一夜白头。
这两人果真如郁林远所说的那般··一战虽败,但事后设计使得北黎主将萧羿之坠崖身亡,而姬安君则是因其身亡而一夜白头,这等消息,真真切切地叫人大快人心·他思索再三,此次见他,应是商讨九昭联盟一事,毕竟九昭帝君已然不再理朝政,这军事亦是推到了别人手中,也就是说现在的局面,理应是高安全权主权。
“见过君上·”荣池子对着郁林远恭敬地拱了拱手··郁林远看着来者,沉着脸,冷声回应,“起来吧·”·听到这等语气,荣池子心中一沉,感到没由来的疑惑与慌张,这语气甚是不善,莫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君上找臣来,不知是为了何事”荣池子小心地问道。
闻言,郁林远转过身背着他,沉声问道,“荣池子,你可曾是九昭学府大臣·”·此话一出,荣池子感到耳边一阵巨响,他到底是知道了··只见荣池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睁开,沉声回道,“是,我的确曾在九昭担任学府大臣。”
“你来我高安,是想通过辅佐我上位,而利用我与你九昭联盟拿下大吴”郁林远垂眼看着地面,微微哽着喉头,缓缓问道··他在赌·他在赌荣池子的心里是有他的他在赌荣池子可以为了自己背叛九昭·可他也害怕,他害怕这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害怕到头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害怕因为自己,而将整个高安拱手相让,他又赌不起了。
荣池子抬起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郁林远,看着他直挺的后背,他想看看现在郁林远的脸上是怎样的神情··“君上所言,句句不假,确有其事·”·一瞬间,郁林远觉得他输了。
“若是拿下大吴,你是不是就要连同九昭一起,算计我高安”郁林远咬牙接着逼问··荣池子屏住呼吸,半晌才回他,“是。”
这一刻,荣池子似是卸了所有,感到肩膀上轻了许多,可心里却是凉了几分,他知道,他让郁林远失望了··郁林远听到这一个字,感到好似一记重锤狠狠地击在了他的头顶,整个人无比清醒。
他是不是可以死心了··自始自终,都是他一个人在演戏,犹如梨园里独角戏的戏子,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池子嘴上说着为母寻仇而来,最后竟是为了算计自己而来。
是我太傻太天真竟然真的以为他心里有我·“荣池子,你可知细作的下场是什么”郁林远闭着眼,眼角处滴下一滴清泪,哽着喉头问道。
“臣知道,车裂·”荣池子弯下腰,拱着双手回道··听到回答,郁林远缓缓转过身来,定睛看着眼前弯着腰的人,一步一顿缓行走近他,伸手捏起荣池子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我问你,你到底是为了我留下,还是为了九昭”郁林远颤着嘴唇问他,眼眶泛红··荣池子抬眼盯着郁林远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为了你,我弃了九昭。”
“你撒谎”郁林远突然一阵怒吼,用力将荣池子甩开··只见郁林远伸着手指,颤抖着指着他,紧紧锁着眉头,满眼愤恨,说道,“你若是为了我,为何不直接回了九昭派来的人”·“你派人监视我”荣池子抬起眼,不可置信地问道。
闻言,郁林远冷哼一声,随即又说道,“那又如何你若是问心无愧,岂会在意我是不是派人监视你·”·“我自是问心无愧”荣池子站稳身形,突然冲着郁林远一阵怒吼,瞪着双眼,他不相信郁林远竟会派人监视他。
明明已经坦然,为什么还不相信他·而听到荣池子的怒吼,郁林远更是愤恨,他瞪着双眼睛,伸手一把揪住荣池子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你问心无愧你问心无愧,就不会故意在那蔡文俊来我高安的时候,一言不发,什么都不说你还问心无愧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骑虎难下,被逼着与九昭联盟”郁林远拎着荣池子,一顿怒骂,眼里布满了憎恶。
荣池子看着他眼里的神色,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他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吗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明明将联盟的主权交予了他自己,他是想让他自己做决定的,为什么就是不理解呢·“阿远,我没有,我只是……”·“你只是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和我坦白”·郁林远打断了他的话,眼里渐渐布上一抹失望之色,伸手将他松开,转身拉开距离,在桌前来回踱步。
一时间,偌大的殿内静得一丝声响都没有··荣池子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跳得很快,他往后跌跄了一步,满眼悔意,他应该早些说的,可是已经晚了。
有些事情,自己开口和别人发现,是不一样的··“池子,我一直以为你总会心软的,后来你也的确没有再推开我,可是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你总有事情瞒着我。”
正剧向剧情向古风·“我以为是我想多了,你早晚有一天会和我坦白的,可是你没有·”·“蔡文俊劝说我高安与九昭联手的时候,我就知道,有朝一日,他九昭定于我高安之间有一恶战。”
“我在赌,我赌你一定不会出卖我的,我赌你一定会站出来反驳蔡文俊,将他的如意算盘一一挖出,可是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说,你只是冷眼看着,你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而已啊”·“后来,我竟然还为了你给我自己找借口,欺骗自己,你一定不是九昭的学府大臣,这世上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怎么就那么巧会是你”·“可是你知不知道,当我得知你就是九昭学府大臣的时候,我有多崩溃,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宫墙上算了”·“我竟然,亲自提拔一个帝国之臣,提拔一个敌国的细作我竟然还无可救药地相信他最可怕的是,我竟然还爱上了他”·“荣池子,你说说,我是不是很可笑我是不是很可笑竟然被你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郁林远手指着荣池子,愤怒地浑身颤抖,眼中的愤恨,惨杂一丝悲凉。
一席话语,无不重重击在荣池子的心头,他从来不知道这些,可他要如何开口告诉郁林远·“我……对不起·”荣池子不知要如何致歉,他能说的也只有一句对不起了。
“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我自始自终你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里过,又何来的对不起呢”郁林远冷笑道,满脸苦涩。
闻言,荣池子伸手想要抓住郁林远的袖子,却被他无情甩开··“阿远,我知道我不该这么犹豫,可我一个九昭的人,要如何同你说起这些你会信我吗会相信一个从九昭来的人吗”·“当年娘亲惨死严冬,我是恨你,我恨你的无情,我恨你的冷漠,我恨你为什么就不能救救她,纵然我知道,无论是谁都不会救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可我就是恨你,所以,当时一听到要潜入高安时,我有多兴奋,我就是想要看着你一步一步被我扶持,然后重重地摔下去,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你知道吗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后悔潜入高安了,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都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这一切,可我不敢·”·“我不能说,我害怕,我害怕你会把我赶走,我害怕你会杀了我。”
“阿远,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求你,你杀了我吧,就当是,我对高安上下的赔罪·”·言罢,荣池子对着郁林远直直地跪了下去,神情万分的绝望。
看着跟前跪坐着的人,郁林远的心中亦是很不好受,他抬起头望着头顶的殿顶,久久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泄了气一般地唤道,“池子啊·”·“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闻言,荣池子弯下腰,额头落地,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这一下磕在郁林远的心上··如果他早一些说,或许他便有法子否了九昭,亦是有法子将那些有关荣池子真实身份的消息给截下来。
可如今什么都晚了,什么都做不了了··“池子,他们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我护不住你了·”·郁林远绝望地说着,语气甚是失落,对于荣池子,他已经束手无策了,无论做什么,都再也救不了他的。
高安上下所有文武大臣,他们都知道了木七就是荣池子,是由九昭派遣而来的细作,是为了最后与九昭对战时的内应··而这个细作,正是他郁林远亲自带进来的,他要如何护他·高安帝君亲自提携九昭细作,最后竟是将整个高安都暴露在九昭之下,任人宰割,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那便不要护我,杀了我罢,你就不用这般左右为难了。”
荣池子直起身子,正对着郁林远,下定决心地说道··他想死··郁林远的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他做为高安国万千子民的帝君,竟是护不了一个人,到头来,竟是要让他亲自杀了他来保全自己的名声。
“阿远,你是帝君,也只能是帝君·”·闻言,郁林远闭上眼,再而睁眼时,眼中一片决然·只见郁林远弯腰将荣池子从地上拉起,随即一个侧身,将其扛在了肩上。
“池子,从此以后,你我两清·”·两日后,郁林远下令将木七关押地牢,于三日后处以车裂··彼时,郁林远抱着酒壶,跌落在床边,眼前是散落一地的空酒壶。
“公子,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若在下做到了,那公子就答应在下一件事·”·“想好了,便来高安学府找我。
在下木七·”·郁林远还记得与荣池子在高安的第一次见面,他记得池子脸上洋溢着的高傲与自信,他记得他眼中的神采,他记得那一抹笑,清淡却是勾人··他也记得他问荣池子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时候,他眼里犹豫着模模糊糊的模样,嘴上一句“我想应是有的”,轻轻软软的,很是骚动他的心弦。
在那墓碑之前,他神色释然的一句“从今往后,我必不会再疏远于你”,那时候心中无比的激动与欣喜,他至今都还记得··他还记得这个看似清清冷冷的人,满脸羞意,用手遮住半脸想看又羞得不敢看的模样,很是撩人。
仿佛,他的怀中还能感受那一具清瘦的身子在微微颤着,还能感受到那温温的温度··可是,这些再也不会有了··怀里的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君上,别喝了,北黎军打回来了。”
“备马·”·“什么”·“备马”·正剧向剧情向古风·“君上你要御驾亲征吗这可……”·“备马去地牢”·“君上木大人乃是细作,您去哪里做什么”·“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君上息怒小的这就去准备”·高安东阳州地牢内——·“见过君上”·“开门。”
映入荣池子眼帘的是一个神情低落,衣衫不整,满眼悲凉的郁林远··郁林远挥了挥手,随即身后一应人等便都退下了··地牢之内,只剩下两个孤影。
荣池子看着来者,缓缓站起身,轻叹一口气,伸手缓缓替郁林远整理着衣衫,从里衣的衣领,到中衣衣领,再到外袍的衣袖,看见他腰封有些松了,便又伸手轻轻卸下腰封。
“好歹也是帝君,怎的就这样跑出来了”他轻声软语地问着··“想见你,就没注意这些·”郁林远看着他的动作,语气很是温柔。
闻言,荣池子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动着,手拿着腰封两侧,怀抱上去,正拉着腰封的系带回直腰背,却被郁林远整个圈在怀里··“对不起·”·他听见他这般致歉。
荣池子伸手将他轻轻推开,继续将腰封重新系好,抬头问道,“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说吧,我都会应你的·”·只见荣池子勾起一抹笑来,缓缓说道,“请你将我的尸首扔进无归河罢。”
一瞬间,郁林远感到脑袋一片空白··无归无归,纵以往之,再无归途··半晌,郁林远终于点点头,应了他··“多谢君上·”·听到这样的称呼,郁林远一顿,颤着声音问道,“为何不叫我阿远”·“君上,从今日起,我便是高安的人了。”
阿远,既然生无法做高安的臣,那我便死后,永生永世做你的臣,万世不变··高安嘉玄二年夏,木七被查九昭国细作荣池子,据高安律法,处以车裂··郁林远看着手里的木盒子,望着身前的无归河,猛地一用力,将木盒子抛入了无归河中。
“哐——”·他看着木盒子入水,这颗心亦是随之下沉··烈阳之下,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书信··书信上写着:·阿远,我终有一死,只求高安从此再无木七,再无荣池子。
也愿高安从此长盛久安,愿你嘉玄帝永世万存··只见郁林远伸手将书信徐徐撕裂,随着风,松开了手··池子,下一世,我一定将你认出来,带你远离这朝堂,远离尘嚣,四处逍遥,好不好·☆、第五十五章 内攻外破·安明臣看着姬安君站在崖边,一头银发散于身后,随风轻轻飘着,望着崖底的眼神越发凄凉,他心里有些心疼。
可到底人死不能复生,主上怎么就不明白·自从十年前接手罗武门以来,他便一点点看着姬安君成长,看着他一点一点收纳人手,一步一步地布局筹划,直至今日。
·“主上,夜深了·”安明臣轻声唤着··姬安君望着深崖,轻声问道,“他到底在哪里”·“主上,我们已经连续搜山多日,不曾见过萧公子。”
安明臣回道··闻言,姬安君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封山拢共这么大,怎么会找不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再去找。”
“可是主上,如果属下是说如果,如果萧公子当真不在了,请主上放下吧·”安明臣皱着眉,恳切道··听到此话,姬安君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开,走了几步又忽然顿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他回来的是一具尸体,那我便守着这尸体,过一辈子·”·这辈子,他都不会放下的,也放不下··离开山崖,姬安君沉心回了军营,看着眼前的沙盘,眼中渐渐布上狠决之色。
高安国、九昭国、大吴国,不过都是他姬安君的囊中之物罢了··自永庆国分裂以来,这三国内乱不断,单单这国与国之间的明枪暗斗便是数不甚数,自家朝堂更是乱斗不堪。
这些年,他与羿之两人周游三国,为的便是想看看这三国到底是何实力··新帝即位,朝政不稳,即便是收了军权,大多将士的心里依旧是老将,而非新君··姬安君便是笃定了这一点,才想尽办法进入各国,掺杂政事,借以接近各位新君或是即将继位的新君。
只是意外地得了萧羿之,而对于萧羿之,既然他的身世与高安王室相关,不如除去他的后顾之忧,彻底将他绑在身边··可哪曾想,千算万算,竟是没有料到那荣池子竟会出了这么一招。
也想不到,那荣池子竟是利用他与羿之的关系而算计他,既然如此,那便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吧··待在高安国的日子,他总觉得郁林远对待荣池子的态度有些怪异,得到的消息是他亲自提携的荣池子,当时姬安君以为郁林远应是看在荣池子是自己的同僚的份上,故而对其亲近些。
直到知道郁林远为了保下荣池子,竟是免了他弑父的罪名,还将罪名扣在了他人头上·这才清楚了郁林远于荣池子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既然能靠着私人关系算计羿之,那他姬安君自然亦能如此反击。
弑父之罪可以赦免··那叛国之罪呢欺骗黎明百姓,欺骗朝堂上下百官呢欺骗你郁林远呢·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护得住么·姬安君如此想着,这才派人将荣池子的真实身份一一透露于高安百官,逼着郁林远做出抉择。
姬安君亦是在赌,他赌郁林远一定不会不顾文武百官,执意护下荣池子,他赌郁林远定在高安国与荣池子之间,选择高安国,而非荣池子··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他也从未输过··而对于九昭,他本并不知关于玖夜的事情,倒是楚天成提醒了他··“我的小玖夜被九昭那王八蛋给困住了,我找了好久才知道被藏在哪里,主上,你说我要去救他么”·如此一说,姬安君才得知了全部。
既然能对荣池子下手,逼迫郁林远做出选择,为何不能用同样的手段逼着宗政渊做出选择·到底是放手,还是继续困住他·这个问题,亦是困扰了姬安君,他对萧羿之的死,到底是释怀还是继续追寻·不不一样的,他与宗政渊是不同的·玖夜还没死可他的羿之只是生死不明·宗政渊可以放手,可我不能·“想办法让玖夜逃。”
他是如此命令的··他赌,宗政渊会放手,因为怎样的牢笼,都是困不住玖夜的,他迟早放手·爱而不得,放之不下,最是恼人··攻国,攻心为上。
降国,降君为上··他姬安君从来不会浪费自己的一兵一卒··“主上,君上来信·”一兵卒手里捧着书信,恭敬地说道··姬安君看着他手中的书信,心中很是清楚这书信上的会是什么内容,他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取过书信将其焚之一炬。
随即转过身走向案几,提起笔,沾了少许墨汁,思索再三后,便是下笔··“务必连夜交予君上·”·三国之战,三国皆受损严重,可谓是三败俱伤,而他北黎自是让大吴欠下一个巨大的人情。
可要是现在不去收纳三国,今后等到各国实力增长,他北黎要如何与之抗衡·永庆国尚在之时,便是北黎一大威胁,若非一道协议,两国恐怕早已交战数年,且他永庆兵力雄厚,北黎怕是早就收于囊下了。
如今,永庆分裂,世上再无永庆国,有的只会是九昭、大吴、高安三国,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姬安君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本意想将天下尽收,便可带着羿之四处游走,看尽他北黎天下万里河山,可如今身边之人消失了,若他活着,那边当作他回来的第一个礼物,若是没了,那就当作陪葬好了·北黎国黎阳王宫内——·姬靖凤拿着姬安君的书信,不由得心中一颤,他想要吞并那三国·“君上长世王此等做法简直就是做梦且不论那三国具体军力如何,但单从数目上来看,这百万大军可不是随便就能拿下的”一大臣说道,激动地唾沫横飞。
这说法固然不错,可北黎多年以来,从未与哪一国交过战,若说姬靖凤一点野心都没有,是假的·是他不知为谁而争罢了,安德不在了,北黎国上下多年风调雨顺,唯一的大灾也就是半年前的雪灾罢了,若是想要与三国抗衡,说到底,姬靖凤的心中一时有些犹豫。
当年他一心想要吞下永庆,一举将天下收于囊内,将这四海并为一家,可后来安德一事,他再无心思去收吞天下,他只想着安渡此生,便是最好的了··哪曾想,这姬安君竟是与他当年一样,想着收尽三国,并于一家。
姬靖凤思索再三,北黎多年未战,所积累的军用之物甚是足够,只是多年未战,这北黎的将士,不知还是否存着北黎马上之国的血性··他看了看手中的书信,低头沉思,萧羿之中计坠崖,使得北黎将士满腔愤怒,而高安先前的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亦是让高安上下举国愤慨。
一个是为了主将复仇,一个是为了四十万大军复仇··一个是数十年来从未征战的北黎,一个是征战无数的高安··可,偏偏一个是百年大国的基业,一个是新国的不稳。
姬靖凤微微勾起嘴角··战·一定要战·长达数十年的夙愿,他一定要达成·北黎上下百万兵士,怎么就抵不住那三国的百万军士同是百万,那就拼个你死我活,挣个纵横天下·“传令,征召北黎成年男子五十万,准备备战”·姬靖凤看着一应文武大臣,眼神如炬,正言一字一句道。
一瞬间,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看到君上那如狼如虎的眼神,不由得纷纷下跪,道一声,“臣等遵旨”·此刻,他们才真正感受到,眼前这个温文儒雅了三十六年的帝君,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拿下三国,并为一家··天下再无分裂,唯此姬姓一族·当姬安君得到姬靖凤征召兵士的消息时,他便连忙将玄清门连同罗武门上下无万余人,一同编入军队,让其各司其职,分布在军中各处。
“属下,见过主上”齐之玄提着一杆长剑,恭敬地单膝跪在姬安君的面前··姬安君看着他,手里紧紧捏着血玉残片··“你来了。”
他沉声回应··“主上,封山地界之下有一处长河,萧主上许是被水流冲走了·”齐之玄缓缓说道··闻言,姬安君一阵激动,伸手紧紧抓住齐之玄的手臂,眼神急迫,颤着声问道,“你确定吗”·齐之玄微微蹙眉,并未将姬安君推开,有些犹豫道,“既然山中寻找多日而不得其踪,大可顺着长河寻找,只是那河水湍急,也不知道萧主上是被冲到了哪里。”
“你可知这条长河是通向何处的”姬安君连忙逼问··“封山长河下游与无归河相连,河水从东往西流,西面是祁山,可通往祁山的水流有一条分叉,不知萧主上到底是到了祁山还是那条分流。”
齐之玄缓缓分析道,眉头越皱越紧··听着此话,姬安君手上的力气越发的重,齐之玄紧紧皱着眉头,倒抽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的姬安君,猛地松开了手。
祁山远在越州,距离封山有数千里,不管是谁,被水流这般冲着,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姬安君想了又想,不会的,哪有这么凑巧,他竟会从封山水流一路冲到高安境内的无归河,又从无归河冲到祁山·正剧向剧情向古风·不可能·半个月,整整半个月,他会被冲到哪里·“属下觉得,当日主上未曾找到过萧主上仅找到了血玉,那理应当日就被河水冲走了,这几日从未下过雨,所以不会涨潮,想来,应是被谁救了。”
齐之玄缓缓说着,看着姬安君神情惘然的模样,有些担忧··萧羿之坠崖失踪,姬安君则成了北黎军的支柱,虽说他亦是担忧萧羿之,可眼下大战在即,姬安君理应将更多的精力放于战事之上。
“你派人沿途寻找,一有消息便通知我·”姬安君深吸一口气,沉声命令··“属下遵令”齐之玄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离了营帐。
姬安君看着齐之玄的背影,缓缓闭上眼,伸手揉了揉眉心,心里一顿烦躁·河水未涨是事实,可这数百里的河水冲刷,人身到底是受不住的··不知道羿之现在怎么样了,希望是被别人救下了,如此哪怕是缺胳膊断腿也是好的,至少还活着,至少还在。
北黎康靖三十六年夏末,姬安君率军百万,并分三路齐攻三国,大吴不战而降,自贬为诸侯国,随即休战,姬安君收兵三十万,退回北黎··九昭帝君宗政渊见北黎大军齐齐压境,竟是两手推政,将军务大事全权交予杨安与蔡文俊,将自己彻底关在寝殿之内,彻底不理朝政。
九昭境内西州战场——·“杨将军,好久不见·”姬安君手提长枪,正言看着杨安,勾着嘴角恭敬道··杨安看着来人,不由得心中一惊,昔日同处一间牢房,后来又一同携手破案,如今竟是各司其主,刀枪相见。
一时间,杨安的心中颇有感慨,可战场之上,从来没有情谊,有的只是各自的君上··“姬公子,如今要叫你一声长世王了吧·”杨安轻叹道。
“你还是叫我姬公子吧,这一声长世王从你嘴里出来,还真别扭·”姬安君朗声回应道··闻言,杨安嗤笑一声,随即回道,“行了,你我都是老熟人,用不着叙旧我们战场上见”·言罢,驾着马扬长而去。
姬安君轻笑一声,勾着嘴角,亦是牵起马缰,回头驾去··沙场之上,何来熟人·两军而战,向来军将会令,一旦下了战书,便是一场厮杀。
姬安君端坐在军营之中,手中紧紧捏着的,是杨安刚刚派人送来的战书,明日巳时一战··“主上,都安排好了·”安明臣拱着双手恭敬道··闻言,姬安君点点头,扬了扬手,安明臣会意便是后退撤身。
军营之外,楚天成一席红衣,抱着双臂,等着安明臣缓缓走出,随即快步跟上,紧紧贴在身后··“主上要你做什么了”楚天成凑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安明臣伸手推开他,皱着眉头,回道,“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闻言,楚天成索性将手攀在了他的脖颈上,紧紧贴着,问道,“我就不。”
“天成·”·突然,身后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冰冷透着寒气··楚天成僵硬着脖子转过头去,悄悄将勾着安明臣的手收回,看向来者。
“你过来,我有话说·”齐之玄冷眼看着他,悠悠然说着··顿时,楚天成感觉浑身冰冷彻骨,只见安明臣伸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忙遁走。
“过来,我有话说·”·完了··楚天成的脑中这样想着··当日亥时,九昭军后方火药突起火星,一瞬间连连爆起,火光冲天,镇守火药库的十万将士一时间灰飞烟灭。
此威力之大,仅一夜之间便将山头夷为平地··杨安位处西州军营,恰逢当晚巡视,竟亦是身受重伤,没了一条腿··得知消息,姬安君连夜发兵,三十万大军齐齐压境,将残余九昭兵士一举拿下,西州五城一夜沦陷。
初阳升起,姬安君看着满地狼藉,沙场血光映照着初阳,无比耀眼··三日后,九昭帝君宗政渊书信姬安君一封降书,姬安君上书姬靖凤,归还其中一城,予以认可为其诸侯国。
·彼时,姬安君亲临高安战线··“见过王爷”尉迟风恭敬地拱了拱手··“谁人对战”姬安君问道。
“高安李天峰,曾为曲逸昭左副将·”尉迟风回道··李天峰,这个名字倒是新鲜··忽然,有一黑衣人遁入营内,姬安君看到来者,嘴角勾起,连忙上前一步。
“如何”他急切地问道··“回主上,郁林远以九昭细作之名,将荣池子处以车裂之刑,三日前动的手·”黑衣人恭敬地回道。
闻言,营内无比寂静,只闻营外行军的步伐之声··“哈哈哈天助我也荣池子你终于死了”·半晌,营内传出姬安君疯狂的言语,只见他的脸上尽是戾气与阴狠。
羿之,你看到了吗荣池子死了,我为你报仇了··“传令下去,三日之内,攻入高安境内,夺取东阳州四座城池,城内除老弱病残,妇孺孩童外,一个不留。”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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