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by 海鶄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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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 by 海鶄落(3)
·“你好端端的乱动什么,又想摔了不成”陆沉璧听见耳边急切的话懵了一下,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然先说了句不是故意的·等他又缓了一下神,谢松已经把他按着坐回了榻上,拿着一边披风又盖在了他身上。
谢松没有再说话,但是看着他皱着的眉头,陆沉璧心里突得有些羞愧,要是谢松知道自己能走,还会不会如此紧张自己·他想着便也不再想知道谢松怀里藏了什么,又或是今日出去做了什么。
陆沉璧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谢松坐在这里,而后道:“我且懒得管你今日做了什么,身上又藏了什么宝贝·但是你同陶飞光讲了什么,可以同我说说吧”·谢松见着他,思量了一会,将陶飞光同抢走长啸的人有联系的事告诉了陆沉璧,并未提及药包的事情。
而陆沉璧听了默了一会,缓缓道:“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那些门派都收到信,里面言明你就是屠戮天剑门的凶手·陶飞光可有说到这个”·“未曾。”
谢松摇头,但他却想起了另外一事,他道:“我觉得陶飞光背后之人,那头长啸的怪人,便是杀害那三门派弟子之人·”·陆沉璧听了,皱眉道:“我听祖母说那人正是在放火时候与陶飞光撞见,那如若是他,他又为何要杀那三门派况且他与你私下见过,为何却不对你出手”·何止是不出手,还给了自己一本剑谱。
谢松想着那人蒙面白衣的样子,似乎他除了抢走长啸,并未做过别的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谢松,你门派内可还有别的弟子活着逃过这一劫”陆沉璧看着他问。
第32章 ·陆沉璧见他不言,便继续道:“如若不是你天剑门人,他便是同你有旧或是……同你门派中人是旧识·”·谢松摇头,直道:“我并未见过此人,天剑门中也无这样的门人。”
他说着便又默了下来,陆沉璧见他皱眉一句话也不说,心头又有些不快,拿了一边的书打了他一下道:“想不出便也不用想了,平添烦恼·”·“不也是你先提的”谢松将书放在一边,这才问:“今日可还出去”·陆沉璧摇头,伸手去拿谢松拿在手上的糖说:“这几日好生休息,过两日还不知晓要见哪些牛鬼蛇神。”
谢松按住他的手,自己拆开纸包给他拿了一颗:“今日最后一颗了·”·“你怎么把我当小孩一样·”陆沉璧啧了一声,就着他的手将糖吃进了嘴里。
原本就跟个小孩一样,谢松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说话·陆沉璧含着糖安静了一会,又道:“昨日那个书生,是当朝右相侯奕·别下次你见着了也不认识。”
谢松点点头,他顿了一下道:“方才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一队城里骑马的人,听路人说是左相家的公子·”·“恩,那应该就是了·左相傅立行家的小儿子是出了名的纨绔,你见着绕着走便是。
人家家有一个当皇后的姐姐,我们可惹不起·”陆沉璧说着冷笑了一声,将手下的书页翻得直响··“我还听见路人说那位右相……”谢松见陆沉璧看过来顿了一下,想了下该如何说,他才道:“说那位右相克死了他妻子一家。”
陆沉璧瞥了他一眼,靠了回去平静道:“我还以为说了什么,原来是这件事·他新婚那日前右相家里起了火,火来的突然又烧得快,他岳丈家只有几个下人逃了出来。
新婚妻子还有前右相夫妇都丧身火场·”·武侠架空HE·“前右相”谢松疑惑问··陆沉璧点头,随意道:“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不过那以后侯奕也未曾再提过娶亲的事情。
这些年勤勤恳恳为陛下办事,倒也坐到了右相的位置·”他看谢松一眼,又道:“你便也不必将这种市井闲话放在心上·”·谢松见他不愿多提,便也不再问下去,只是陪着他又坐了一会,等到陆沉璧将书胡乱翻完,见外面日色下沉,才问了一句要不要吃点东西。
陆沉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突然问:“你说这两日会下雪吗”·“天气再冷些就会了,到时候出行就不方便了·”谢松道。
·陆沉璧笑了一声,随口道:“那便好,你就好好待在府里,少在外面乱跑·”·谢松见他脸上带着笑看着窗外,默了一会才应了一声··“今日去外面吃,你回来前我叫人已经去定了桌子,现在去吃了早些回来。”
陆沉璧说着叫谢松去请老太太··等到他换好衣服正在扎领口披风结子,谢松才回来道老太太不去了,只是叫陆沉璧今天不许喝酒早些回来··因着晚上起了大风,谢松特意给他连手炉也拿上。
吃饭的地方离得不远,便也只叫下人抬来了轿子·轮椅也留在了家里没有带去,谢松抬头看了眼天色,还是叫跟着的丫鬟多带了件衣服,连伞也拿上··“白日里还不见这样大的风,怎么晚上就吹得人脸上疼。”
陆沉璧坐在晃晃的轿子里,伸手撩起一边的窗帘子,对着旁边走着的谢松道··谢松将帘子拉下来遮住,只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冷就不要把帘子打起来,马上就到了。”
“你又不知道在哪里,你怎么知道就要到了”陆沉璧笑着说了一句,就听见外面谢松问轿夫还有多久才能到的声音··又坐了一会轿子停下了,一边的小厮上去扣门,等着门开了,谢松原以为陆沉璧要从轿子里下来,没想到轿夫直接将轿子抬了进去,沿着院中小路七拐八拐在一处厢房停了下来。
陆沉璧被谢松从里面背了出来,等到房间里才将身上厚厚的披风解下来放在一边·陆沉璧动了动手说:“穿这么多,动一下都费劲·”·谢松替他将衣服放在一边,道:“病了你也难受。”
门被敲响,店主人端着食盒过来上菜·谢松站在一边瞧着那堆满桌的菜色,心里正想着陆沉璧一个人才能吃多少,便见陆沉璧伸手递过来一双筷子,看着自己道:“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坐下来。”
屋里的下人都退下去,谢松看着满桌子的菜,忍不住问:“这么多菜一顿怕是吃不完了·”·“吃不完带回去就是·”陆沉璧看他一眼。
因着陆沉璧不能吃酒,谢松也陪着他一同喝了两碗甜汤·等到快放筷子的时候,便听见隔壁的院子里吵吵嚷嚷,谢松见着陆沉璧眉头皱了起来,起身打开门准备叫小厮去看上一眼。
门刚开了一条缝,便听见了隔壁院子的唱歌声,淫词艳曲夹杂着女人的笑声混杂在一起,谢松的眉皱到了一起,他正准备将房间的门关上,便听见陆沉璧叫住他的声音··“算了,剩下的带回去吃便是了。”
陆沉璧拿着一边的帕子擦了擦嘴··等着下人收拾的时候,隔壁的动静一直未停下过,还有越来越大的意思·见着谢松皱眉,陆沉璧伸手往他眉间一按,揉了揉说:“京城里的公子就是这样,看多了就习惯了。”
谢松觉得陆沉璧的手指有些凉,伸手将他的手拉下来拿过一遍的手炉让他握着·他垂着眼道:“只是以前未见过,觉得新鲜罢了·”·“没有什么新鲜的,说不得明天就在京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陆沉璧道··等着东西都收拾好,谢松抱着陆沉璧出门,便见天上开始缓缓飘落雪花,一边的丫鬟撑着上前又被陆沉璧叫住了··“这点雪没事。”
陆沉璧伸手接住了一点,还未他仔细看,就在他掌心化成了水·谢松叫他把手伸回来,却反被陆沉璧糊了一脸水··“先回去,待会雪下大了地上就滑。”
谢松说着话,而陆沉璧似是没有在听,只一个人笑着,也不知他在笑些什么东西··无奈只能抱着人直接塞进了轿子,谢松将多带来的衣服给他盖在身上,看着他坐好了,这才叫轿夫起轿。
一行人走到了门口,轿夫刚刚抬着陆沉璧出了门,便听见后面店主人的声音·谢松回头,便看那主人一路小跑喘着粗气,他道:“何事”·陆沉璧叫了轿夫停下,手撩开帘子便听见自己这顿饭的钱被隔壁的公子哥结了,这店家正是赶过来退钱的,随即皱眉道:“他请做什么非亲非故什么毛病。”
“傅公子说今日高兴动静大了点,连着周围院子的饭钱一块记账上了·”·谢松看了陆沉璧一眼,见他面色冰冷,当即心中一跳·陆庄主从来都是赏别人东西,几时遇见过这种事情。
谢松心中虽然并未觉得如何,但见了陆沉璧的脸色,他关心则乱,免不得也对那隔壁院子的公子哥心中生出几分埋怨来··“姓傅”陆沉璧顿了一下,说:“左相家的公子”·那店主人连忙点头。
陆沉璧将抬着窗帘子的手放下,谢松见他如此,便冲店家道:“不必这位公子破费,我们先走了·”·轿夫起了轿,谢松走在轿边小心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路上陆沉璧并未再说话,等到了自己院子门口停了轿,才出声吩咐丫鬟将给老太太带的东西送过去··谢松将门帘布掀开,见着陆沉璧沉着脸,便道:“是背还是抱”·陆沉璧看他一眼,冲他伸了手。
谢松了然,拍了拍自己身上落着的雪,才弓着身将人抱了起来··风夹杂着雪,谢松散步并作两步进了门,将人放在榻上才好好抖了抖身上落着的雪·陆沉璧瞧他一眼,说道:“明日叫裁缝给你也裁一件斗篷。”
武侠架空HE·谢松点了点头,等着丫鬟端着热水进来,便合了门出去,回了自己房间洗漱··一夜雪落成白,谢松第二天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见着屋檐垂着的冰锥,还伸手摸了摸。
原本准备趁着陆沉璧没起的时候出门,却又想起了他昨日说的话·谢松想了想,便决定今日还是不要出门了··等着快到正午的时候陆沉璧醒了,正躺在床上喝着药,便听见了窗外的鸟叫声。
谢松正欲说是什么鸟,大雪天倒还在外飞·就听陆沉璧道:“进来罢·”·两个青衣人便推了门进来,冲陆沉璧行礼道:“庄主,方才见许多人往衙门的方向去。
属下跟在其后,说是家中小孩皆失踪了·”·陆沉璧舀着药,淡淡手:“说不得是孩子出去玩了,等一会就回来了·”·“外面下着大雪,那些孩子常去的地方也找过了,说是都没看见。”
听见此话陆沉璧拿着汤匙的手一顿,皱眉道:“你们继续跟着·”等着青衣人下去,陆沉璧便冲谢松道:“去拿轮椅来,推我去老太太那里。”
·第33章 ·陆府外,一个青衣人看了看附近,发现无人,这才发出一声鸟叫·他面朝着的一个小门随即被打开了,一个裹着青色披风的匆匆从里面走出。
如若是谢松在这里,定会认出此人就是那日在逍遥门别庄有过一面之交的钟莯·陆沉璧摸着面上叫作钟莯的那张脸,确认一切都带好,这才由着青衣人带路往大理寺的方向去。
路上雪地湿滑,陆沉璧却丝毫不在意,脚下步伐越来越快,直让后面跟着的暗卫心中发颤,生怕他一个不注意摔倒··等快到衙门的时候陆沉璧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站在远处道:“现在那些人还在里面”·一个暗卫换成了小厮的衣服,落在陆沉璧身边道:“是的,还未曾见到他们出来。
若是走得近些,里面的哭声也能听见·”·陆沉璧嗯了一声,继续问:“可知道丢失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女都有,并未有什么数量的区别。”
那暗卫说完就见陆沉璧皱眉,怒声道:“去查,看看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夜之间偷走这么多孩子·”·隐在暗处的人得了命令,只留下三人守在陆沉璧身边。
陆沉璧又站了一会,便看见有人从衙门里出来了,多是一对一对的夫妇·他见这些妇人多在抹泪,一时心酸,转过了身低声道:“去给右相送个帖子,我请他来聚华庄吃酒,时间他定。”
等到衙门里不再有人往外走的时候,陆沉璧全身已经冰凉·一边的侍卫扶着他走动了几步,他正准备说回去,一扭头便看见一人戴着斗笠蓑衣从另一边走过。
陆沉璧眉头一皱,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心中突得觉得这人像极了谢松·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不可收拾,陆沉璧道:“跟着那人·”·暗卫立即去了一个,陆沉璧也跟在那蓑衣人后面慢慢走着,不时还咳上两声,想要引这人回头看上一眼,方便自己看清他的面容。
但是前面的人似乎是赶着去办事,并未回头看上一眼,只一个自顾自往前走着··陆沉璧心里疑惑,莫非是自己看错了他见那人过了一个拐角,脚步忍不住加快了一些,但却膝盖一痛,身体一歪,如若不是跟在身边的暗卫反应快,陆沉璧怕是要直接摔进雪地里。
“少爷……”·陆沉璧扶着他慢慢站起来,但是一只手还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等着这阵疼痛过去,陆沉璧的面色好了一些,才道:“走,跟上。”
“您的腿……”暗卫被陆沉璧瞥了一眼,便垂下了头扶着他继续往前走·等转弯之后便也不再见那人的身影,陆沉璧心里有些气恼,手捏着披风边冷声道:“现在立即回去。”
谢松进药铺之前抖了抖斗笠上落着的雪,推了门进去·外面的暗卫蹲在一边墙上守着,但他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正当他心里奇怪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立即下来也进了药铺,但他环视一周,却并未发现什么戴斗笠穿蓑衣的人。
完蛋,自己这下定是要受罚了··从药铺的院落翻墙出去,谢松再走了几步,便到了陆府的后门,他将蓑衣藏好,立即回了自己的房里将脸弄了一下,一路上小心避着陆府的下人。
等他站在院中的时候便看见院门开了,陆沉璧阴沉着脸转动着轮椅出来··谢松见了便问:“怎么了”·陆沉璧不答话,只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谢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道难道是自己脸上没有弄好他正想着,便看陆沉璧冲自己伸了手,他的手有些冰,不停在自己脸上揉搓着··“别……别揉……再揉要乱了。”
谢松捏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开·又忍不住道:“怎么在屋子里手也变得这样冰”·陆沉璧依旧是不说话,只哼了一声便自己滚着轮椅回去。
谢松见了立即上前,将他手拉开,自己推着他往前走··等到陆沉璧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那被叫去跟着蓑衣人的暗卫已经等在了院子里·陆沉璧被谢松直接推进了房里,等到谢松要把他抱到铺上去的时候,陆沉璧却躲开了他的手,叫他去外面等着。
谢松心中有些紧张,害怕是陆沉璧发现自己趁着他同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出去了,但随即又自己安慰自己,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人,回来的时候也没出岔子,定是不会被发现的。
见他合了门出去,陆沉璧才冲那安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话··“庄主,属下一路跟着人,直到他进了一间药铺·当时属下便在附近等着,以为他会很快出来,但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出来。
这才反应不对,随即进去药铺看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不在了·”·那暗卫说完便立即跪下,说请庄主责罚··陆沉璧手摩挲着轮椅扶手,半晌才说:“跟丢了那药铺可有什么后门之类的”·武侠架空HE·暗卫道:“有一个,但问了店里的小二,他道刚刚他一直看着,是没有人从那里走的。”
“这样……”陆沉璧想了想,又道:“此人你下次若是再看见,便留心跟着·此次便罢了,下次你小心些·”·“是”暗卫领了命令便退下了。
谢松见人走了,这才进了屋子,见陆沉璧还是坐在轮椅上,手不停摩挲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他进来了,陆沉璧眼睛也看了过来··“怎么了”谢松觉得陆沉璧今天奇怪的很,被他这样看着,自己总觉得心虚,像是背着他干了不好的事情。
陆沉璧摇了摇头,道了句没什么·又同往常一样向他伸手,让他把自己抱到榻上去·谢松抱着他放在了铺上,捏了捏他的手说:“怎么手这么冷”·“帮我拿个手炉过来就好了。”
陆沉璧道··谢松见他手撑着头,垂着眼不说话,静默的像一幅画··心中想到,若是这样看一辈子便好了··“那些孩子失踪的事,会是什么人干的”谢松想着问了一句,他见陆沉璧皱了眉,心里又懊悔自己不应该多嘴问上这么一句。
陆沉璧握着他递过来的手炉,垂眼道:“不知晓,只是觉得奇怪,这么多孩子一起失踪,这样的事,我朝还从未听过·”·“带走这么多孩子瞬间就被发现了,说不得是孩子自己跑出去玩了。”
谢松道··陆沉璧笑了一声说:“出去玩不同父母说上一声就算是一个两个怕爹娘不同意不说,总不会所有的孩子都不说吧·”·他说着语气越冷:“估摸着是有人趁着夜色将孩子带走了,关键是要带走这些孩子做什么。
况且正如你所说的,带走这么多孩子一下便被发现了,风险极大·就算是要带着出城,城门虽然不管,但是每夜都有当值的人看着,那么多孩子一下带走,也觉得易事。”
陆沉璧说着便见谢松盯着自己看,心中一跳,立即问:“你盯着我看做什么”·一下被发现,谢松摸了摸自己鼻子说:“只是觉得你和往日里有些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陆沉璧问··“就是对这件事情格外的热情,若是往常……你定会说少管闲事·”谢松说。
陆沉璧听了未曾说话,只是想了一会,将手炉放回桌子上,懒懒道:“其实也并非是与我无关的闲事·”他眼睛看着窗框,缓缓说:“我幼时也被人掳走,之后我就再也不能如常人行走。
这次的事……兴许与我那时一样……”·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搭在膝盖上的手也轻轻揉了揉·那时候钻心剜骨一样的疼痛现在回想都让身上阵阵发冷,兴许是开始在雪地里走了许久,寒冷刺激到了里面的蛊虫,陆沉璧觉得有点难受。
“去叫厨房把药煎上一幅,我膝盖有些难受·”陆沉璧道··谢松听了立即吩咐了人,又回到陆沉璧身前问:“难受得厉害吗可要叫大夫上门来瞧”·“不是很厉害,普通的大夫来了也没甚作用,等着过几日梅夫人无双他们过来了看看便是了。”
陆沉璧说罢,见谢松仍旧拧着眉,给他那张带着刀疤伪装的脸上又添了一份阴沉,便笑了一声道:“怎得我难受,你倒显得比我更难受”·谢松看着他,一言也未发,伸手将他脸颊侧的散发挽到了耳后。
“你吃药前肚子里要垫点东西,我先去给你端点东西来·”谢松说了这句,起身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却又折回来,拿着一边的薄被搭在了陆沉璧的腿上。
“不要凉到了·”·陆沉璧等他出去了,突得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搭在膝盖上的手揉了揉,等着一阵的酸疼过去,却又叹了一口气··第34章 ·晚上谢松睡得不安慰,不知为什么他总想起陆沉璧说着自己腿的样子。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迷迷糊糊正要睡去的时候却听见了院外的吵闹声··他一下惊醒坐起,披了衣服走出院子,发现一些丫鬟正捧着冰或捧着热水往陆沉璧在的院子方向走。
谢松心中一跳,忙拉住了一个人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庄主方才说腿疼得厉害,现下这些都是老太太吩咐……”那丫鬟还未说完,谢松便松了手,疾步往陆沉璧卧房去。
他轻功落在院中,房门外正守着几个丫头,见他来了便要伸手去拦·谢松本想硬闯,但思及陆老夫人兴许也在房里,便站在门口唤了一声,等着里面老太太出声··过了一会,谢松在门外隐约听见陆沉璧说了什么,老太太的声音这才从里面传出来:“进来吧。”
谢松推开门,但见陆老太太坐在床边握着陆沉璧的手,而躺在床上的陆庄主却似疼得身上没了力气,苍白的脸上双眼闭着,只听见开门声的时候才睁眼看了谢松一眼,这便又闭上了。
“这是……这是怎么了·”谢松用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陆老太太将陆沉璧脸边的一点乱发整了整,淡淡道:“他腿疼·”·“我去请大夫。”
谢松道··陆老太太叹了口气,说了句白费力气·这时候门被敲了敲,冰和热水都被送了进来·谢松看着那些东西,又听见陆沉璧躺在床上痛呼了一声,他的腰一下拱了起来,谢松再也忍不住,直接奔到床边半跪下,却又不知如何安慰正在痛苦中的陆沉璧。
陆沉璧额头上全是汗,但双眼闭着,嘴唇也紧紧咬住·谢松唤了他几声,想要让他将嘴张开,不要咬伤了自己才好··“你扶他坐起来·”陆老太太说。
但是谢松看着陆沉璧痛苦的样子,根本不敢伸手去碰他·陆老太太见他如此,更是皱眉道:“你不敢我便叫别的人过来了·”·武侠架空HE·陆沉璧听了陆老太太的话,手臂撑着床,想要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谢松见了连忙伸手去扶,自己索性坐在了床边,让陆沉璧靠在自己身上··他身上盖着的被子被掀开,露出双腿来·谢松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膝盖,心中便似针扎一样。
可正是这是,他好像看见那膝盖的皮肉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是什么……”谢松被陆老夫人瞪了一眼,又听见怀中人的痛呼,那点带着疑问的心思压了下去。
但是他却总是在回想那日被陶飞光挑出来扔在地上的肉虫··陆老太太将毛巾浸在冰里和热水里,轮流敷在陆沉璧的膝盖上,又抽出来几根银针,插在陆沉璧膝盖周围的几处穴位上。
在针刺进去之前,陆老太太吩咐谢松道:“把他抱紧了,一定要抱紧听到没有·”·谢松点头,双手在陆沉璧的胸前交叉再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紧紧贴着自己胸膛。
只是他试图让陆沉璧张嘴咬着别的东西一直都失败了··等到陆婉将针刺进去的时候,陆沉璧突然松开了口痛呼了一声,接连着就是剧烈的挣扎·谢松立即将人死死抱住,在他耳边不停安慰着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一根针一根针刺入,陆沉璧的挣扎从剧烈到脱力,口中的呼声也渐渐变弱成了哽咽的抽泣·谢松感觉着他的眼泪落在自己手上,却不敢松开一只手替他擦擦泪··陆沉璧身上出了许多汗,谢松身前的衣服已经被他身上的汗浸湿了。
但谢松依旧死死搂着他,嘴里重复说着马上就好了的话··等过了一会,陆沉璧声音更小了,谢松仔细听着,只听他一边抽泣一边喊着秦霜的名字·心里一时如同刀剜,谢松甚至生出了代他受过的心情。
陆沉璧脑袋垂在谢松的胸前,不知道是不是疼晕了过去,嘴里渐渐没了声音·而谢松嘴里依旧嘴里碎碎念着马上就不疼之类的话语··又是半炷香的时间过去,陆老太太将银针一根根抽了出来,又拿来了温毛巾给陆沉璧敷在了膝盖上。
一边的丫鬟抬了热水上来,谢松这才小心松开了陆沉璧,让他躺在床上·陆老夫人同他在外间坐着,等着里面的丫鬟给陆沉璧擦洗身子··“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便也不必问了。”
陆老太太抬手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了谢松的面前:“辛苦你了,秦霜如今不在,今夜你便留在此看着他·”·谢松应了一声,想了想还是问道:“他膝盖下面是蛊虫”·陆老夫人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更多了话。
里面的丫鬟收拾完端着水出来,陆沉璧似乎又醒了,谢松进去的时候便见着他正看着床顶发呆··“这几天好好休息·”陆老夫人坐在他的床边,说了几句话又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陆沉璧面色苍白,却也笑了笑安慰老太太几句··“霜姐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陆沉璧问··陆老太太道:“快了快了,你快些好,这样躺着便又要让她担心了。”
等着送走了陆老太太,陆沉璧便吩咐下人把一边的软榻搬到了自己床边,好让谢松晚上守夜的时候睡··他勉强翻了个身看着谢松,轻声问:“你还有买的那个糖吗我嘴里咬出了血都是苦味,难受得紧。”
谢松道:“你躺好,我现在就去拿·”·等到他匆匆回来的时候,陆沉璧却已经侧躺着睡着了,谢松将他人摆正,怕他第二日醒来半边身子压麻。
那包糖被他放在了陆沉璧的床头,明日起来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谢松躺在软塌上,侧着身子看着陆沉璧近在咫尺的睡脸,想要伸手碰上一碰,却又怕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几乎是这样看了一宿,谢松连自己是几时睡过去的都忘记了·这一觉十分漫长,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似乎陆沉璧的腿好了,不再需要自己抱着·但画面一转,陆沉璧又坐在床边向自己伸手,他穿着一身红,嘴角弯弯正同自己笑。
谢松几乎不想醒来,但他觉得脸上痒得厉害,伸手挥了挥想要赶走,但是过了一会又开始烦扰·他艰难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便见着陆沉璧趴在床边,一只手还捏着头发。
“不要闹,睡一会·”谢松人有些迷糊,闭眼便又想睡··陆沉璧见他这样笑了一声,便也没再闹他,而是靠在床头拿着那包糖慢慢吃着·眼睛却也落在谢松的身上没有移开。
窗外又响起了几声奇怪的鸟叫,陆沉璧将外面的暗卫叫进来·那人一进屋见着陆沉璧床边摆了个软塌,上面还睡了个男人·他先是一愣,多看了睡着的谢松两眼。
接着便立即半跪下说:“庄主,今日左相家的公子被衙门的人带走了·”·陆沉璧闻言一愣,随即问:“是傅睿他们为何要带走他”·“说是他与昨日发生的幼童失踪有关,这位公子昨夜在酒馆里喝了个烂醉,今日别人发现他身边躺着一个女童,两人均是赤裸……而且那女童已经死了。”
青衣人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陆沉璧靠着床冷笑了一声,手捏着纸包发出声音·他道:“继续跟着查,这才出来一个孩子,还有别的呢还有,我给右相送去的口信他可回了”·青衣人连忙道:“回了,右相说明日便可。
但是……”·陆沉璧皱眉问:“但是什么”·“老太太吩咐了,这几日让您在府里好好休息,不要出府走动·”青衣人方才说完,便听见陆沉璧道:“老太太那里自有我去说,你们只做好准备便是,聚华庄的位置也今日去订了,记得是找个安静的位置。”
陆沉璧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谢松似是被吵到了,翻了个身拉着被子捂住了头·青衣的暗卫看了看谢松又看了看陆沉璧,想问却又怕惹陆沉璧生气··他想了想,自己似是从未见过有人能睡在庄主身边,虽然不同榻,但这样近的距离也足够让他震惊了。
陆沉璧看着那暗卫,挑了挑眉头说:“还呆在这里做什么,且忙去吧·”·武侠架空HE·那暗卫立即说了是,放轻了动作从房里出去·一合上了门他立即闪到暗处,同着别的暗卫说着庄主的房里还睡着一个男人。
而陆沉璧见谢松睡得死,便也不想叫他,自己起了床打开门,丫鬟见了赶快迎上福了福身子··“给我拿衣服来换上,通报老太太一声,我现在过去·”陆沉璧说完又顿了顿,轻声道:“小心些,不要吵醒他了。”
谢松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便抬眼皮看了一眼·却见陆沉璧正站在门口同人说话··陆沉璧的腿怎么好了不是昨日还疼成那样谢松想罢翻了个身,自己又是在做梦了。
他又睡了过去,权当刚刚的一瞥不过是梦中景而已··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一翻身便看见陆沉璧坐在榻上看书,身上穿着一件鹅黄缎面的袍子,头发用木簪简单挽着。
“终于醒了”陆沉璧问··谢松坐起来,揉了揉头,睡太久他脑袋有点疼··“我刚刚好像又做梦了·”·陆沉璧看着书懒懒说:“做了什么梦啊”·“我梦到你站在房门口同人说话。”
谢松道··陆沉璧一顿,抬头看他,一时心中惊涛骇浪·他着看谢松的脸,不知他是试探还是真心以为是一个梦而已··强压心绪,陆沉璧依旧是那个语气:“那定是你做梦吧。”
第35章 ·谢松想了想,点头道:“估计是昨晚被你吓到了,才做了这样的梦·今日好些了没有,怎么昨天突然就腿疼”·“估计是这天气太凉,冻到了吧。”
陆沉璧说着手拍了拍膝盖,继续道:“里面这虫子受不得冻受不得热,一刺激就在我膝盖里乱钻·”·谢松听了不知道说什么,陆沉璧见他这样挑了挑下巴道:“别装哑巴,我知道你昨日都看见了,是不是觉得很恶心”·“虫子恶心。”
谢松想从榻上起来,但是却找不到自己的鞋了··“叫人拿去洗了,连着袜子一起·”陆沉璧冲他一笑:“今日`你就好好在榻上带着,左右你也不出门。”
谢松想起还有五份药材没有弄清是什么,心里下意识想反驳,但是又想到昨日陆沉璧痛苦的样子·心里中天平摇摆一阵,最后他还是盘腿坐在榻上无奈说:“庄主好歹给我拿一件外衫披着。”
“屋子里也不冷,要外衫做什么”陆沉璧看也没看他··谢松觉得只穿亵衣在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但陆沉璧全然不在乎他那点情绪,只道:“你若是冷就把被子盖上,今日无事,够你睡上一天的。”
·“已经睡够久了·”谢松挠了挠头··“对了·”陆沉璧将手上书放下,缓缓道:“那日在我们隔壁的,是左相的儿子,就是你前些日子路上遇见的。”
谢松不知道为什么陆沉璧突然提起他,只点了点头,便又听他说:“他今日被抓进了牢里,说是同幼童失踪案有关系·”·“那些失踪的孩子都找回来了吗”谢松问。
陆沉璧摇头,将方才暗卫通报的事情说了一便,只听谢松怒极骂了一句畜生·陆沉璧笑了一声,叫他冷静些··“那位公子现下正在牢里喊冤,也不一定是他所做,你不要如此激动。”
陆沉璧说道··谢松皱着眉,冷声道:“并非是对他,而是对真正的凶手·想来就算这些纨绔再跋扈,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是了。”
陆沉璧点点头:“我明日约了右相吃酒,你同我一起去·”·“明日”谢松有些不赞同,陆沉璧的膝盖昨日才疼过,应当好好休息才是,不应当如此奔波辛苦。
但是谢松也知晓陆沉璧决定的事情,一般是没有人能反驳的·况且陆老太太那里也是知道的,她也无反对,更轮不到自己来说些什么··同陆沉璧在房中又呆了一会,陆沉璧还是放谢松回了自己院子。
他回去后也没有趁机溜出去,而是将那日白衣怪人扔给自己的那本剑谱拿了出来,仔细翻看了几遍,又拿着剑在院中比划··上面的剑招的确是同天剑门的天玄剑法相似,但又有差距。
比其又添上了两分肃杀之意,一套剑法练下来,谢松身上早出了汗,但是他却不想停下··其招式奥妙的确让人心生叹服,况且谢松无法否认这本无名剑法同天剑门的关系,许多招式都是天玄剑法中有过的。
而他却又心里好奇,为何这样的剑法会在白衣人的手里,还同自己说是天剑门的传承不可断在此··谢松提剑在院中看着这本剑谱,又想起陆老夫人也曾给予自己一本。
他回到房中将那一本也找了出来,两本摊开在桌上,谢松皱着眉细细比对,天玄剑法也在他脑海中不断演示着··陆老太太那本剑法同天玄剑法不同的地方,便和这本无名剑谱相似,但却也有不同的地方。
陆老太太能知晓天玄剑法不外乎是因为自己那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师伯祖·那为什么师伯祖会知晓这本无名剑谱上的招式,而自己却从未在师父那里学到过·但这本无名剑谱却又在那白衣怪人的手里,他又是天剑门的什么人谢松坐在桌边想了许久,心中始终不得解。
倘若正如陆沉璧所说,那人也是天剑门的人,可自己为何没有一点印象·他又为何不同自己相认反而是抢走了长啸··长啸不过是一柄掌门佩剑而已,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还是说长啸上面有什么东西谢松开始恼恨自己拿着长啸那样久,都未曾来得及把它仔细看过··谢松对着三份不同的剑法反复演练,夜间也只匆匆睡了几个时辰便起来练剑。
如若不是顾念到晚上还要同陆沉璧赴宴,他怕是会继续练下去··等他洗了个澡收拾完,确认自己身上衣着妥当了,才拿着剑从屋里出去·这次去的聚华庄地方有些偏,便是挑了坐马车前去。
武侠架空HE·等到了地方侯奕还未到,陆沉璧便先叫店家不必先上菜,只把酒先温好就是了·谢松半蹲在陆沉璧面前,给他整理腿上盖着的薄毯··“酒伤身体,今日还是少喝些吧。”
谢松思来想去还是劝上了这么一句··谁知陆沉璧却笑了,伸手揪了揪谢松耳侧垂着的头发,难得放软了声音道:“我晓得了,你便在外面守着便是·方才也给你点了一桌菜,可一边吃一边等。
若是觉得冷了,就叫店家上壶热酒·”·正说着便听见门一响,侯奕带着小厮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暗紫长袍,身上倒是披着一件水墨花纹缎面的披风,他面容疲惫,冲陆沉璧道:“哎,我今日来迟了,该罚该罚。”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讲究·”陆沉璧叫着外面的人上菜,又吩咐谢松去外面守着··侯奕坐下之后先抿上了一口酒,叹气道:“时逢年节,却还发生如此多事。
倒是让人心惶惶·”·“为何惶惶”陆沉璧笑了一声,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同他碰杯之后道:“你我坦荡,无须惶惶。”
侯奕看了陆沉璧一眼,见他面带笑,更是一声长叹,幽幽道:“陆庄主不要玩笑我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是看相爷如此惆怅提醒一句而已,当年你说永生不会后悔,切莫忘记了。”
陆沉璧道··侯奕沉默了一阵,抬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自然不会后悔,那件事我永生永世也不会后悔·”·两人又吃了点菜,侯奕才道:“一夜之间如此多的孩童失踪,今日早朝的时候陛下震怒,斥责了一群人。
傅立行还跟着陛下附和,说是此等人毫无人性,如若抓住定当从重处理·”·陆沉璧听着挑眉,一边夹菜一边道:“也是没想到自己儿子接着就出了那种事吧。”
“傅睿这小子,虽说纨绔爱闹,但是见着我们这些人,倒也是客客气气的,未曾有冲撞的地方·平日里也只见他喝酒看看美人,旁的事情也未曾听过。”
侯奕说着摇了摇头,淡淡道:“我看是此次他倒是被人算计了一笔·况且这次陛下发了大火,他父亲也是要被此事牵连·”·陆沉璧听着点头,继而道:“左相倒霉,你倒也要高兴了。”
“不止你一个人这么想,我今日下午不知道见了多少凑上来的妖怪·”侯奕说着摇头,只道无趣··“找了一天,那些孩子可有什么线索了”陆沉璧问。
侯奕摇头:“什么也未找到,城门上的看守说并未看见什么运货的马车出城,便是坐人的车他们也都是检查过的·况且那么多孩子,如若要送出去,总是要分批分次的,怎么都会引起注意。
现在看来这些孩子怕是还在城里,并未出去·”·“那些暗娼馆子巷子都去找了吗”陆沉璧问··侯奕皱眉道:“那些地方都去过了,顺带着又清了一窝子人出来。
我方才来的时候,还看见他们挎着刀压着人进衙门·”·他说着顿了一顿,又道:“钦天监的那些人又开始胡编乱造,说是这是因为有人祸乱这盛世,妄图逆天改命,扭转气运。
反正他们就是这个意思,陛下这次听了倒是没有斥责什么,反而叫他们好好演算·”·陆沉璧笑了一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相爷。
不过这次陛下想来也不会怎么对左相·毕竟皇后娘娘还在,看在她的面子上,傅睿在牢里也受不了多少苦·”·侯奕听了道:“陛下如今后宫除开皇宫还有一妃两嫔,但也不过是虚设而已。
若是皇后吹吹枕头风,怕是傅睿在牢里过得也同外面一样舒服·”·“人家有个好姐姐,算是他们傅家的福气了·”·侯奕点了点头,继续道:“今日我来,也有陛下的意思。
他便是想要你也派着人手去查,如若查到了便立即通知我就是·”·“我晓得了·陛下可还有别的吩咐”陆沉璧问··“并无了,只是过两日太后要回来,你若是看见一些稀罕的物件,便替我留个心眼便是。”
陆沉璧一笑,说道:“知道了,只是太后礼佛多年,怎得今年突得回来了”·侯奕道:“怕也是为了皇上子嗣之事,现下皇上独宠皇后,太后定是得到了风声,这才赶回来瞧瞧。
等到这位回来,皇后娘娘的日子怕是就没有现在好过了·”·第36章 ·谢松在外面坐着,里面说话的声音不大,他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却又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一边侯奕的小厮站着,手上还拿着侯奕换下的斗篷·谢松看他站的拘谨,便出声问道:“你要不要也过来坐一会·”·那小厮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听见谢松说话便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双大眼睛瞧了瞧他,又抬头看了眼关闭着的房门。
这小厮走到了谢松对面的位置坐下,但是他也不拿起筷子吃上什么,只是安静坐着··谢松跟他说上几句话,但也是只得到他点头摇头的回应··等到一桌子的菜快被谢松吃完,房门终于打开了。
侯奕从里面走出来,坐着的小厮立即便迎了上去,踮着脚将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陆庄主在里面,你且进去吧·”侯奕冲谢松说了一句·又伸手按住那小厮说:“可吃东西了没有”·那小厮亦是摇头,谢松心里想着他可能是真的不爱说话。
等他进去的时候,便看着陆沉璧正在发呆·谢松走过去唤了一声,陆沉璧才回过神转头看他道:“走吧,我们当回去了·”·坐在马车上的时候陆沉璧靠在一边,皱着眉道:“今日的菜味道倒是一般,下次不去那边吃了。”
“回去了叫厨娘再给你煮碗面吃”谢松问道··陆沉璧正准备回上一句,便觉得整个人往前一冲,马车骤然停住,但接着便是一阵摇晃,外面车夫发出一声吼,和马的嘶鸣混在一起。
谢松一下将陆沉璧抱住紧紧护在怀里,马车晃了好一会,外面车夫不停安抚着激动的马匹··武侠架空HE·等到安静下来,谢松松开陆沉璧,伸手抬起帘子,皱眉道:“发生了……”·谢松看着前面雪地里躺着的两个孩子,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什么事”·“怎么了”陆沉璧疑惑问。
地上两个孩子的脸已经青紫了,身体一半掩在雪地里·白色的雪上染了红,在夜色下看得人心慌··谢松看着那副画面顿了顿道:“无事,你且坐在上面别动。”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陆沉璧语气变得急切,谢松迟疑了一会还是让开半边身子,方便他看清前面的情况··陆沉璧默了一会,问:“还活着吗”·谢松没有回答,陆沉璧也不需要回答。
他冷声说:“去官府报案,再去给右相去个消息,老太太那边也去说一声,今日我要迟些才能回去了·”·暗处的青衣人得了命令,应了一句是,便立即四散开了。
“发现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就已经在这里了”·陆沉璧道:“是的·”·衙门来的人正是因为逍遥门出事而有过一面之缘的黄捕头,他打量了坐在轮椅上的陆沉璧一阵,随即问道:“是谁发现的。”
“是我的车夫·”陆沉璧说罢示意站在一边的车夫开口··那车夫本就是陆家在京城里聘的,并非是从剑霞山庄带来·今天晚上遇见这样一件事,显然是被吓到了,口齿都有些不清楚。
他结巴说:“我……我看见前面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就觉得奇怪,等马车又近了一些……这才发现是两个娃娃躺在那里·”·说完他身上一抖,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只说着太可怕了。
两个还是孩子的尸体已经被带走交由仵作检查,只是地上的血还在,依旧是让人刺目的红·这条路左右的人家都被叫了起来,一一盘问·而黄捕头又问了陆沉璧几句,见他确实一无所知,加上这个时候右相又派了人过来,就算他想再留陆沉璧一会,便也是留不住了。
谢松抱着陆沉璧上了马车,车夫被吓了个够呛,显然是不能再驾车了·谢松等他坐好,自己回身给了车夫二两银子打发他回家之后,这才坐上马车一挥鞭子赶着车往回赶。
陆老太太得了消息,此时也未睡,正坐在厅里等着陆沉璧他们回来··等到陆沉璧进了门,老太太拉着他看了好一会,这才安了心·但她面色仍是不好,先是训斥了谢松一顿,而后又要辞退那个车夫。
陆沉璧在一边安抚了好几句,才让老太太冷静下来··“这两日`你给我老实待着,哪里也不许去了·”陆老太太说罢看了谢松一眼,冷声道:“你也陪在庄主身边,好生看着他点。
秦霜不在,你当真是要反了天了·”·发了一通脾气之后老太太也累了,陆沉璧送着她回房又安慰了几句·但在得知秦霜将要回来的时候,陆沉璧的脸上带了笑,嘴里安慰的话又说了一箩筐,这才被老太太放了回去。
“这两日都不要出门了·”谢松站在一边看着他道··就算是从前在天剑门做错了事情,师父师伯们训斥,也并未像今日陆老太太这样过·谢松回想着摸了摸鼻子,心里忍不住道陆老太太实在是太厉害了。
“祖母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必担心·”陆沉璧将头上插着的簪子拆下来,叹了口气道:“今日倒是不应出门,遇见这种事,弄得心里烦·”·谢松道:“那两个孩子,似乎还是牵着手的。”
“就这样一个两个的死,过几天孩子就都全部找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还能有几个活的·”陆沉璧冷笑了一声,又道:“也不知是谁有这么大胆子,就这样随意弃尸。”
·“那些不见了的孩子可有些什么共同点”谢松问··陆沉璧道:“已经叫人去查了,这两日外面乱的很,我也乐得不出门。
省的又遇见这种事情,渗人不说还添晦气·”·“且看着吧,明日这个京城怕是要翻了个个找·只是不知道今天晚上我们遇见那两个孩子的尸体,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只碰巧而已。”
陆沉璧说着沉默了一会··“吩咐下去,让府里的人这两天都尽量不要出门吧·”·第二日时候,陆沉璧刚刚睡醒,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便听见门被敲响。
他小心将茶杯放回去,躺回床上才问:“谁”·“庄主,相爷来了·”门外的青衣人道··陆沉璧坐了起来,皱着眉想了一会,才说道:“请相爷去我书房坐一会。”
侯奕站在陆沉璧的书房里,正看着墙上挂着的红梅图·听见门响一声,他回头一看见是陆沉璧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了,这才笑道:“庄主的书房摆设都还未变过。”
“这里住的不多,自然没什么变化·”陆沉璧淡淡道··侯奕笑了笑:“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现下也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了·”·“今非昔比了,日后也还是要靠相爷多多照顾了。”
陆沉璧道··两人寒暄几句,侯奕才道:“那两个孩子被放了血,但是死的时候应该是被迷晕了,一点挣扎的痕迹也没有·”·陆沉璧听了皱眉,问道:“那傅睿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致命伤也是脖子上的刀口,放了许多血,但是应该是醒着的时候做的。
但她身上还有别的划伤,那两个孩子是没有的·”·侯奕说着顿了一下,然后道:“不过现场并没有看见很多的鲜血,当时傅睿被发现的时候,身上脸上还有床上是有一点,但是也只是看着骇人,并没有多少。”
“就是说还有的血不见了,那两个的孩子血也是·”陆沉璧听了问··侯奕点头,他道:“你的人可有查出什么东西来”·武侠架空HE·“还未曾有什么线索,事情发生的突然,看样子又是蓄谋已久,背后人定是不会让我们这么简单就找出来。”
陆沉璧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京城地图来··“你也说过了,城门守卫并未看见过有什么马车出城·这些日子又加强了守备·那人更是不会选择这个节骨眼出城,那他们现在就还在城内。”
陆沉璧说着,将地图展开,从一边拿了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一处是傅睿出事的酒楼,一处是作业遇见两个孩子尸体的地方··一个在东城一个在西处·他提笔又将两处连了起来,道:“如若是抛尸这样的事情,他们定会小心行动。
孩子的尸体带着目标定不会小,如若他们走的不远,便是在这两处中间的位置·”·侯奕皱眉看去,只道:“今夜开始便有士兵在城中巡逻,陛下昨日得知又发现了尸体之后直接下令,如若有可疑人士即刻捉拿归案,不得包庇。”
“那傅睿呢”陆沉璧问··侯奕道:“在大牢里待着呢,想来再调查几日发现他确实没有嫌疑便就放出去了,只是不明白为何要挑中了傅睿下手。”
“兴许是他倒霉吧·”陆沉璧道··第37章 ·夜间时候又落了雪,风卷着雪花落下,深宫中安静如同死寂·殿中的烛火还亮着,将宫妃头上的朱钗宝石照亮,折射出点点光斑印在墙上。
伺候的人都已经被她打发下去休息··皇后娘娘喜静,不喜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旁伺候,这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事情··她坐在床前的桌边,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也不知道她这样坐了多久,听见静谧之中清楚的雪落声,傅琼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这场等待,却听见房门被轻轻扣响两下。
“谁”傅琼问··外面的人没有出声,窗上印出的人影晃了晃,接着门便被推开了·傅琼看着来人先是一怔,随即又笑了。
她轻声道:“我原本以为你今日不回来了·”·来人白衣蒙面,他用有些低哑的声音说道:“我给你送了信,便一定会来的·只是今日路上有些耽搁了,来迟了。”
傅琼点头道:“无事,宫人们都被我打发下去休息了·”·她许久不见这人了,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便看见了他腰间挂着的剑,便问道:“你何时有了佩剑”·傅琼寻找过不少好剑赠与他,可这人都不曾收下过,从来也只见他身携一双峨眉刺,如今突然腰间带了一把剑,她心头一跳,下意识便问出了口。
白衣人伸手将剑取下,放在了桌上,烛光下的长剑更显得朴实无华,剑身剑柄上并未有什么花纹镶嵌,连剑穗也未曾挂上一个··“这把剑叫长啸,是我偶然所得,倒也不算偶然……与其说物归原主反而更恰当一些。”
白衣人说完看着傅琼,问道:“你弟弟被关进牢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一提到此事傅琼面上便带上了苦涩,她苦笑道:“往日里叫他不要在外张扬,他是向来听不进去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陛下震怒。
我劝,便怕是火上浇油·我不劝,更怕是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白衣人看着她,淡淡道:“我会替你查这件事的,你弟弟如果真是无辜,没有人能冤枉他要他的命。”
他说罢就站起了身,将剑又挂回了腰间·傅琼见了立即道:“你要走了吗”·白衣人点头,傅琼又道:“为何你我多年未见,你连面上的面巾都不肯摘下让我看上一眼”她看着那白衣人的背影,缓缓说:“可否是受了伤……如若是受了伤,我这里还有……”·“未曾受伤。”
他打断道,转身过来看着傅琼:“我并未受伤,你不必担心·”·傅琼看着那双眼睛,伸手出去摸到了这人耳边,将面巾取了下来·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她突然一笑,两颗眼泪从眼眶中滑了出来。
“韩舟,三年了,你一点未曾变·”·韩舟抬手想替她将脸上的泪拭去,却在空中停了手,又往后退了一步将面巾戴上··“夜深了,你该休息了。
你弟弟的事情不必担心·”·傅琼看着他走了,站在门口迟迟未动,等到灯花爆得一响,她这才缓过神来关了房门··陆沉璧这两日睡得不好,梦里总是出现当年自己被蒙着眼睛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耳边都是别的孩子的哭声惨叫声,未知的恐惧笼罩着他。
而自己除了不停呼喊着爹娘和霜姐的名字,旁的事一点也做不到·梦里的膝盖除了疼,感觉不到别的东西,漫长的疼痛与折磨永远纠缠着他··谢松原本是坐在桌边看着书,突然听见床上陆沉璧的哭声还有喊叫声,他吓了一跳,走到他床边,轻轻拍他的脸喊着陆沉璧的名字。
陆沉璧伸手一下捉住了谢松的手,可眼睛还闭着,眼泪流个不停·他道:“我好疼,好疼·”·“不疼了,不疼了·”谢松轻声说着。
兴许是谢松的话起了作用,又或是陆沉璧的噩梦已经过去,他渐渐平静了下来·但仍旧握着谢松的手腕不肯松开,谢松索性在他床边坐下,任凭他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沉璧醒了,他下意识侧过脸在谢松的手上蹭了蹭。
“醒了现在起来吗”谢松问··陆沉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握着谢松的手,他立即松开将头扭到一边,伸手揉了揉眼睛,这才哑着声音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正午了·”谢松说着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给陆沉璧端来了一杯茶··陆沉璧被他扶起来抿了一口茶润嗓子,又咳了几声,这才出声道:“这两日睡得迟,早上总也起不来。”
“冬日里冷,你多睡会·”谢松道··武侠架空HE·陆沉璧应了一声,突然看见谢松的鞋,他便问:“你今日出门了”·“是,买了点糖回来。”
谢松侧身冲桌上抬了抬下巴道:“你起来了洗漱了再吃·”·陆沉璧看着他,那句“真的只是买糖去了”还是咽进了肚子里,没有说出口。
只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早上可有消息传来··谢松摇头,又道:“你身体本就不好,这个事情你且交给他们调查便是,你若是嫌人手不够,今日下午我也出门去。”
“本就不全是为了官家,当年带走我的那批人是南疆苗族一支,后来事情败落他们尽数被诛杀,但是却也有人逃了出来·你上次从陶庭身上发现你的那怪虫,也是他们用的一种,叫做缠风,幼虫时候在人体内,一旦人死后便从尸体里钻出来,以人的腐肉为食。”
陆沉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轻声道:“幼虫时候在人体内,便让人容易发怒冲动,做出平日里做不出的事情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谢松定定看着他问:“为何不早些告诉我”·陆沉璧不看他,只道:“告诉你又怎样苗族人也并不是全然都是坏的,此次事情又出,我总觉得背后有那些人的影子。
抓童男童女,还放他们的血,不知道又是做些什么歪门邪道的事·”·谢松骤然站起,他前两日趁着陆沉璧睡觉或处理事的时候出门,那分开的药材基本上都已经被辨别了出来,只还有一黑一白两种圆形的颗粒他还不知是何物。
他问陆沉璧:“现在可还有能找到的苗疆人”·“你要做什么”陆沉璧看他··谢松顿了一下,只道:“问他们一些事情。”
“能有他们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陆沉璧道,他顿了顿道:“今日下午你不用出去了,这几日雪大,还是在府里好好待着吧·”·谢松称了声是,一双眼睛看着陆沉璧,又问:“陶庭发疯是不是便是这叫缠风的虫子搞鬼,只需点头摇头便是,旁的事情不想说也不必说。”
过了一会,谢松看见陆沉璧的头点了点,便又道:“如若是这样,那今日下午我会出门·陶庭发疯的样子同那日天剑门内师兄弟们一模一样·”·他现在心里一片混乱,应该还加上了几分怒意。
陆沉璧分明是早知道了这些,却不肯早些告诉自己·看着自己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左右乱撞·谢松握紧了拳头,沉着声道:“我先出去了,多谢陆庄主告知。”
“去哪里”陆沉璧问他··谢松却并不想回答,径直开了门走出去,对门外候着的丫鬟说:“庄主醒了,进去伺候吧。”
陆沉璧坐在床上听见谢松走远,等到丫鬟进来,便道:“出去吧,我现在还不想起·”·回房将那两包分开的药材收进盒子里,如若真是所谓的虫卵,谢松也不敢随身携带。
他挑了件厚厚的袍子穿在身上,便拿上了剑出了门··但等他出了门,却又不知道该去向何处·可现下出了门,自己又转头,心中又有一口气咽不下··因着大雪,路上行人甚少,连着酒肆茶馆里也是生意萧条,谢松进了茶肆找了一处坐下,叫上了一壶热茶。
这店中还有几个人坐着,但脚边都放着几个袋子,似乎是走货的货郎临时来歇脚的··谢松坐着听他们说会话,却见外面天上又开始飘雪,在一边楼梯上坐着发呆的小二见外面的雪,便叹气道;“这雪又开始下了,冷都要冷死了。
今年到了末尾都不安生·”·一边下楼的掌柜听见他说着话,一脚踹上去道:“活干完了没,坐在这里乱说话,小心这个月的工钱都给你扣光了·”·那几个货郎听见店小二哎哟哎哟的叫,有一个大声吆喝老板问,有没有牛肉有就来上一盘。
等着牛肉上来,那货郎又伸手招招那店小二过来,给他塞了两块··掌柜的见了,只道:“还不快谢谢这位客官·”·那店小二年岁小又活泼,一口一个谢谢含糊不清说着。
那货郎见屋里就几个人,便压低声音说:“今年倒也是真的不安生,江湖上出了个杀人魔头,前些日子还在江南那处冒头,杀了几个人·”·谢松听着眉头一皱,便又听见那货郎小声又说:“他先前还杀了自己满门的师兄弟,还有三个追捕他的门派,现在他的名字还在江湖悬赏榜上第一的位置挂着呢。”
江湖悬赏榜第一的位置那不是在说自己吗谢松心里一跳··第38章 ·走货郎继续道:“你们是不知道,谢松那把剑杀人于无形,听说就是为了这把剑,他才杀了自己的师父。”
谢松很想怒吼一声放屁,但依旧是强忍着继续听这货郎胡说八道··“莲花水坞也被他打劫闹了一通,你说这人当真是……”·“砰——”谢松一拍桌子,低声喊道:“店家,来一碗面。”
“诶诶诶,这位客官,我们店里就只有羊肉面和鸡汤面,您要哪种啊”店小二被他拍桌吓了一跳,嘴里还稍微泛着哆嗦··吃了一碗鸡汤面下肚,谢松心里好过了一些。
自己这些日子哪里也没去过,而这走货郎里嘴里说的谢松定是那个将长啸抢走的白衣人··他冒充自己去了江南要做什么,还有莲花水坞……谢松记得师父从前说过,那个地方的主人原本是一对夫妇,后来男主人身死,只留下他的妻子掌管。
谢松又坐了一会,见那几个货郎没有在说话的意思,这才提起了剑往陆府回去·外面的雪暂时停了,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越靠近陆府,心里却越抗拒··陆沉璧说的对,就算是自己知道了和苗疆人有关系又如何,自己什么办法都没有。
那他告不告诉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谢松脚步一顿,心中又想,自己这样不是在替他开脱吗不管自己能做什么,这件事于情于理自己都是应该知道的,不应当是陆沉璧来帮自己做这个判断。
武侠架空HE·他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心里总闪过陆沉璧的脸,不由自主冒出替他开脱的话·谢松觉得这样不好,心里甚至生出了今天不要再回府的想法··一个雪球从斜刺里飞过来,正好击中了谢松的脸,他骤然拔剑看去,便见那白衣人蹲在旁边的墙头看着自己,还冲自己挥手道:“许久不见了。”
“今天好巧,大雪天你还出门”韩舟说着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走到谢松身边,见他依旧是拿剑戒备的样子,就又笑说:“你怎么每次看见我,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又不会害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冒充我去打劫莲花水坞那药你又是从哪里来的”谢松问着,便看见了白衣人腰间挂着的长啸,谢松猛地收剑,伸手便要去夺。
那白衣人身形猛地往后一退,手按住自己腰间的东西道:“怎么现在就想把长啸拿回去”·“这是师父传给我的剑,必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谢松看着他道··白衣人站定身形,手一抚袖道:“早晚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你又着急什么·”·谢松将剑握在手中,望着他的脸道:“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你去莲花水坞又是要做什么你又杀了什么人,嫁祸在了我的头上”·“你这是问人问题的态度吗”白衣人声音冷了下来。
谢松看不见他面巾下的脸是如何表情,但依旧是觉得不对劲,他下意识将剑提起,却又听见那人冷冷说:“你的剑是拦不住我的,上次你不是试过了吗”·“那也要一试。”
谢松说道··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白衣人突然又笑了一声,他道;“我来可不是找你吵架的,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你的那个瘫子小朋友手上关于孩童失踪的线索,我就告诉你我去莲花水坞做什么,还有那份药我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他的事,无可奉告·”·谢松见他说到陆沉璧,一口将其拒绝·但白衣人不依不饶,依旧道:“你现在不知道,你问上一句便也就知道了。
况且我也只是想知道一点事情,恰好你也想从我这里知道一点事情,这样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呢”·“他的事我从不过问,你还是找别人吧。”
谢松不欲与他纠缠,转身欲走·但却看见了这人又拦住他去处道:“不着急现在回答,你会来找我的·”·陆沉璧坐在房间里同自己下棋,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传回有用的消息。
那些失踪的孩子一共有四十九个,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也没有留下·就连失踪那天晚上,也没有人发现不对的地方··他在棋盘上放下一颗子,听见门外有些吵闹,陆沉璧正心烦,便将手上的棋子一扔,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屋外的声音骤然安静了,他这才问道:“什么事”·“庄主,分家的人今日来了·”外面的婢女道··陆沉璧眉头一皱,往年的时候分家都是待在南边,从不会来此。
一则是陆老太太并不喜欢他们,二则是他们并没有足够的银钱,就算是想来这里,便也是有心无力··“他们怎么来了”·这次回答陆沉璧的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老太太吩咐我们过来的。”
老太太陆沉璧心里想着,嘴上则吩咐道:“领他们去见老太太,我这里事情处理完就过去·行李叫下人先安置着·”·“是。”
婢女应了一声,便带着人下去了··陆沉璧靠在软枕上,垂着眼正掐算着日子,前些天老太太说霜姐就要回来了,可这过了几日便也不见有别的动静,可自己又不好再多问。
免得老太太想多,倒觉得是自己不愿意让霜姐替她做事··门被敲响了两下,陆沉璧抬头看了一眼,见着门上的那个影子,心里一跳·他原以为今日是见不到谢松了,怎么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人是不生气了还是回来找自己麻烦的他想着,门便被推开了。
“你……”陆沉璧皱眉看着他,却见谢松面上更是尴尬··“我以为你睡着了,敲门半天也没人应·”谢松说着,见地上散落着许多黑白棋子,便蹲下`身开始捡。
“东西掉了怎么不叫下人来捡”谢松问他··陆沉璧坐在榻上,看着他低头捡棋子,头顶上还有一点还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应当如此的感觉,他出声道:“你起来,不用你捡。”
但谢松却以为他还在因为早上自己出门时候的事生气,便道:“总有人捡,我捡也是一样的·”·“我说了不用你捡,你听不懂是不是”陆沉璧越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越觉得心中烦躁,手拍着榻面发出闷响,叫着谢松起来。
谢松捡着东西的手一顿,他站起来,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桌子上的罐子里:“不捡了就是·”他拍了拍手,转头看着陆沉璧一双眼定定望着自己,剩下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陆沉璧看着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坐过来·”·“做什么”谢松一边问一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陆沉璧的手伸过来在他脸上拂过,谢松下意识往后一避,只听他问道:“出去做什么了脸摸着跟冰块一样·”·谢松挪远了一些,自己摸了摸脸,手和脸一样冷,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出去吃了碗面就回来了·”·陆沉璧还以为他出去做了什么大事,忍不住一笑说:“那倒是委屈你了,还要跑到外面去吃东西·”·谢松听见他笑,沉默了一会才道:“那面味道不好。
我刚刚回来,瞧见门口停了马车,还有些人我从未在府里见过,是来了什么人了吗”·“分家那边的人今年过来了,听说是老太太请来的,也不知道是做什么。”
陆沉璧面上敛了笑意,看上去似乎对这事烦得很,只皱着眉道:“过会你陪我去老太太那里一趟,都是亲戚,总是要见上一面的·”·武侠架空HE·谢松看着他这幅样子,又想起他的腿。
便以为是从前小时候他因为腿的缘故,受过分家人的气,便道:“你放心,我会守着你的·”·陆沉璧听他如此说,心中一动,嘴上却道:“我好好的,你守着我做什么,这段日子外面乱得很,你还是少出门的好。”
“知道了·”那白衣人给自己的那份药,自己已经弄清楚了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剩下那一黑一白究竟谁是虫卵··两人都没再提先前出门时的争吵,权当做这页已经翻过去,又坐在一起说了些别的话,陆沉璧正被谢松抱着放在轮椅上,便有老太太那边的人过来请陆沉璧过去。
“倒是等着我们久了,现在就叫人过来了·”陆沉璧拍了拍谢松的手臂,叫他待会路上推快些··等到了老太太屋门口,陆沉璧刚刚出声唤了一声,门便被打开了,两位妇人还有一名中年男子同老太太坐着,见着陆沉璧来了,其中一个妇人立即笑道:“沉璧可算来了。”
她身边站着的一个男孩一下跑到陆沉璧身边,伸手握着陆沉璧的手,脆生生唤了一句:“六哥哥·”·第39章 ·“他等着你许久了,不停问六哥哥什么时候过来,叫他过去找你,他又不敢。”
那妇人说着笑掩住了嘴,一旁的陆老太太也笑了笑道:“五妹家的小九倒是喜欢沉璧得很·”·谢松看着这幅情景,觉得似乎同自己心里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看着陆沉璧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而那个小孩一双眼睛就盯着陆沉璧看着,嘴里六哥哥、沉璧哥哥换着喊得个不停··“这是新来的侍卫”坐着的那个中年男人问。
陆沉璧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四爷爷,是我的朋友,不算是侍卫·”陆老太太听见他这样说,眉头皱了一下,但碍着旁边还有人在,脸上随即又平缓下来,冲那孩子招手道:“九儿乖,过来让奶奶抱。”
叫九儿的孩子跑了过去,谢松这才推着陆沉璧到桌边,一直不说话的那个妇人拉着陆沉璧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道:“我倒是看着沉璧瘦了,看着叫人心疼。”
“四奶奶,我吃的不少,就是不怎么长·”陆沉璧笑着回了一句·谢松站在一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从这里离开,还是待着,便听见陆沉璧提到自己说:“若是太重了,就要辛苦每日背着我上车下车的木言了。”
他说着看了谢松一眼,谢松面上淡淡笑了笑,只道:“不重·”·被陆老太太抱着的那个孩子,听见陆沉璧这么说,便大声道:“九儿不怕哥哥重,九儿能背哥哥上马车。”
陆五太太听了,直笑道:“人都还没马车高,志气倒不小·”·“这次把你们叫来,路上辛苦了·”陆老太太说着又看了陆沉璧一眼:“只是沉璧年节后便是加冠礼,叫着你们过来帮帮忙。
他先前都不知道你们要来,都是我这个老婆子的私心了·”·听见陆老太太如此说,陆四连忙道:“大姐客气了,如若不是大姐,我们陆家如今还不知在哪里东躲西藏苟活着。”
“大姐有事只管说便是,沉璧加冠,是陆家的大事,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替他准备周全·”陆五太太说着又问:“那加冠的日子可定下了没有现在族老便也只有两位了,可要什么时候请过来。”
陆四太太原本一直听着,现下开口道:“除开两位族老,便就是大姐辈分最高了,两位族老年岁已高,加上当年的旧伤在身,这一路过来难免奔波辛苦,倒不如大姐来主持便是了。”
“不可·”陆老太太摇头又道:“我已同族老寄去了书信,年后便会派人去接他们·过两日秦霜便回来了,那丫头现在也是我的孙女,陆家的小姐,你们只把她当做自己的晚辈就是。”
孙女陆沉璧听着朝老太太看了一眼,见她面上笑着道:“倒是看着她的样子,就想起了我年轻时候,那时候……”·“大姐。”
陆五太太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说:“大姐今日是怎么了,总念叨以前以前的,你看沉璧坐在一边都不说话了·”·“啊,我……我都听着呢。”
陆沉璧连忙说··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鸟叫声,陆沉璧一愣,冲老太太道:“祖母,我今日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再来陪您·”·“去吧去吧,你四奶奶四爷爷他们在,我倒是有人陪着说话。”
陆老太太摆摆手,叫他快去忙自己的事,只又同谢松叮嘱了几句瞧着陆沉璧吃点东西··谢松推着陆沉璧出去,便见廊上的青衣人立即跪下行礼道:“庄主,又发现了孩子的尸体。
这次一共……一共有四个孩子·”·“官府的人过去了吗尸体是什么样子的你们看见了吗”陆沉璧急切问。
那青衣人继续道:“还是同之前一样,都是被放干了血·脖子上一条口子,没有挣扎过的样子·现在已经通知那些孩子失踪的父母过去看了……”·“备车,我要出门。
你同右相送个口信,让他给我行个方便,我想看看那些孩子的尸体·”陆沉璧打断他的话,手拍了拍轮椅扶手,催促谢松推快一些··谢松推着他先回了房,拿了厚衣服过来抖开,帮他穿上。
陆沉璧一边伸手一边道:“怎么就一下四个,这才几日……”·“刚好七日了·”谢松接着他的话说··陆沉璧一下安静下来看着他,谢松一边给他系腰带一边道:“从那个傅睿身边发现尸体,到今日恰好七日。”
感觉到手臂一下被抓紧,谢松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同你去,等下轮椅还要带着吗”·“不必了,轮椅动静太大,到时候要辛苦你了。”
陆沉璧刚说完,就被谢松一下抱了起来,只听他道:“不辛苦·”·武侠架空HE·陆沉璧脑子还有些懵没反应过来,便又听见了谢松顿了顿道:“你一点也不重。”
“你当真”陆沉璧被他往上抱了抱,手搂着他的脖子,仰着头看他·谢松点了点头,将他抱上马车,自己坐在驾车的位置。
陆沉璧想叫他让车夫驾车,刚刚伸手撩开门帘,就被谢松塞了回去:“好好坐着,马上就到·”·青衣人坐在谢松的边上,见他这样和庄主说话,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侯奕的那个小书童便已经在那处门口等着了,见到谢松便伸手挥了挥叫他过来··谢松跟着他从后门偷偷溜了进去,他看着那书童背影,问:“右相可来了”·没等他回答,陆沉璧先替他回答说:“别问了,他是个哑巴。
侯奕今天应该没有来,叫着他过来帮忙的·”·小哑巴在一个门口停下,指了指里面,做了个快点的手势··谢松带着陆沉璧进去,青衣人跟在后面·这房间里摆着四个桌子,尸体上蒙着白布。
因着天气冷,这房子里也没有取暖的东西,尸体还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青衣人从角落里搬了一把椅子过来,陆沉璧却摆了摆手道:“让我靠近看看·”·尸体上的白布被揭开,谢松抱着陆沉璧靠近了些,陆沉璧眼睛上下扫了一遍,还叫青衣人将孩子的眼皮翻开,等看了一圈,谢松才将他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问道:“可好了”·“不急,你去看看他们的腿,胸膛可还有别的什么伤口”陆沉璧说完,青衣人便上前动了手。
谢松提醒了一声,掏出了一幅手套让他戴上··等着他都检查了一边,陆沉璧忙问:“可有发现”·“并未有什么多的伤口。”
青衣人回道··陆沉璧皱着眉坐着,默了一会又道:“可还有旁的什么发现”·“致死伤的确是脖子上的刀口,血液基本上都流尽了。”
青衣人说完冲陆沉璧行礼道:“的确同先前所知的消息一致·”·这次尸体发现的地方,是在京城的另一边的晴岚山边,超出了先前陆沉璧同侯奕的猜测范围。
他坐在椅子上闭眼在脑中联想着京城地图,三处发现尸体的地方在脑中连上线,可完全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或者说是陆沉璧想不出来这三处有什么联系··“第一日发现一具尸体,第三日发现两具,第七日发现四具……一日便要杀害一个孩童,取他们的血又要做什么”陆沉璧嘴里念着,想到这一共失踪四十九名孩童,那四十九天之后又是要发生什么事情·门外的小哑巴敲了敲门,谢松听见了将还在思考的陆沉璧抱起来,道:“那些孩子的父母要来了,我们先走。”
等刚出门过了一个弯,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和哭声,陆沉璧下意识揪住了谢松的衣袖,他低声道:“且等一等·”·“怎么了”谢松问。
陆沉璧听了一会那些父母的哭声,歇斯底里,即便是隔着墙也听得清晰·他道:“等下去查一查,这些丢失孩童的父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是。”
青衣人领了命令·谢松便也抱着陆沉璧继续往前走,等到了马车上,谢松被陆沉璧叫进了车里,让青衣暗卫先驾着车··“外面风大,你还是呆在里面吧。”
陆沉璧说了一句,便捧着手炉,开始望着一边发呆·兴许是这次的事情和自身相关,他太心急,总觉得脑子里是一团乱麻什么也想不出·侯奕那边现在也没有传来消息,如若是南疆苗族行事,无双那边也没有动静。
陆沉璧正想着,便觉得眉心被人一碰,抬头便见谢松望着自己··“你皱眉了·”·“那又怎么了”陆沉璧心中思绪烦乱,只觉得谢松打断了自己,但要出口说他几句,心里却又觉得不该。
他又看了谢松一眼,只道:“我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便现在不要想了,你总觉得他们之间有联系,可现在没有证据,你也实在找不出来·或许他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什么联系。”
谢松见陆沉璧皱眉又要说话,便立即接上话头道:“现在所知不过是失踪了四十九个孩子,过去七日便发现了七具尸体,每日便要死去一个孩子·”·“若是死了不止七个孩子,只是剩下的尸体还未被发现呢”陆沉璧问道。
谢松见他如此,只能叹气说:“你且发现了再说这样的话,你心思太多,反倒是雾里看花,到头来只是伤身而已·”·“那你如你所说,我便觉得是四十九这个数特殊。”
陆沉璧说着一顿,突然陷入了沉默··谢松害怕他又陷进去想,便道:“京城本又叫四九城,宫门四,内城门九·况且道家方士他们求道问长生,便也是四九一环,你……”·“快些回去,我要同无双写封信,快些”陆沉璧打断谢松的话,冲着驾车的暗卫喊道。
第40章 ·下午时候出了太阳,雪化了一些,但日头下去了,地上水聚集的地方又结上了冰··谢松站在院子里练剑,他眉间皱着,心头烦乱连出剑的招式也杂乱无章。
陆沉璧一回来便进了书房写信,连带将自己也赶了出来··联想到上次夜行时候,一起同行的梅无双,谢松心中隐隐有个想法,想要同陆沉璧求证,但是心中却又不想向他问清楚。
比起自己去询问,他更想要的是陆沉璧自己主动同自己说··今日晚间的时候陆沉璧的饭还是丫鬟送进去的,但没吃几口也就拿出来了·他不许旁的人进房间来,只叫了暗卫进去吩咐。
便是老太太叫来察看的丫鬟也一并挡在了外面,不得入内··谢松手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正准备转身回房,便见一声脆响·他立即回头,便看见白衣蒙面人站在那里,正从踩碎的冰面上走开一步。
·武侠架空HE·“你怎么又来了·”谢松皱眉看着他,早先的时候才见过,如何现在又来了··白衣人也不同他客套,只说:“听闻今日又有孩子的尸体发现了”·“你知道了还来问做什么我没什么好告诉你的。”
谢松冷声道··“何必将话说的那么早我瞧见你带着你那个小朋友去看尸体了你抱着他去的”白衣人说着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他胆子那么大,这种地方也愿意去。”
谢松盯着他,面上不悦,他道:“你跟着我们”·“怎么能算跟着呢要说也只能说是恰好同路撞见了而已。”
白衣人手在院中的石凳子上擦了擦,一撩袍子坐下,抬眼望着谢松道:“怎么,这路是你们陆家修的不许别人走的”·“诡辩。”
谢松看着他腰间的长啸,手不由得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道:“有什么事快说·”·白衣人将手伸进袖子里,两指捏着一封信出来·他拿着信晃了晃,轻声道:“你的小朋友回来了就写了一封信,连你也赶了出来不让看。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里面写了什么”·“你从哪里抢来的信”谢松骤然拔剑指向白衣人,怒喝道“你对他做了什么”·白衣服拿着信站起来,啧啧两声道:“你又不是陆家人,这么为他着急做什么我又没有从他手上抢,只是他的小暗卫有点不小心,被我拿走了也没有发现。”
这人说着瞧见谢松听见陆沉璧无事,便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眉头突然一皱,他冷下声音道:“再说了,便是我从他手中抢走的,你又如何我杀了他,你又能如何”·谢松方才稍稍放松一点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看着这白衣人,手中将剑柄握紧道:“不如何,只要你杀人偿命。”
“你倒是一心一意对人家好,怎么人家连蛊虫的事都瞒着你明明知道南疆那些苗人的消息也不告诉你,只叫你同无头的苍蝇一样”白衣人说着看着谢松的面色,见他面色沉了下去,语气又变得轻松了一些,他道:“谢松,你也不是蠢人,心里早就猜到了吧。”
谢松没有说话,那人便走近了两步,道:“梅鹤山庄倒也是近十年才在江湖上打出的名声,都说他们母子二人医术无双,也是用毒的高手,我行走江湖多年,之前可从没听过什么梅鹤夫人的名号。”
“他想说自然会告诉我的,如果他不说,我也知道,无须他再告诉·”谢松说罢,将举着剑的手放下··“今日发现了四个孩子的尸体,都是脖子上一道伤口,血几乎都快被抽干。
距第一日发现孩子尸体已经过去了七日,恰好也是发现了七具尸体·”谢松一顿,看了白衣人一眼道:“一日杀一个孩子,放掉他们的血,那一共四十九个孩子,便是四十九日之后就有事情发生。”
白衣人不言,只是皱起了眉头··“这些都是我自己猜想的,你听上一听便是·”·白衣人问:“陆沉璧知道吗”·谢松点点头,只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以走了。”
“我便说了你会告诉的,年轻人话永远都……”·谢松打断他的话,一双眼睛定定望着他道:“这些都是我跟着他一起知道的东西,并非是从他那里探查到的消息,我并未出尔反尔。”
“那你还有什么猜想的,不如说出来我也听听·”白衣人将那封信递到谢松面前,示意他收下来,但是谢松并未收,只是道:“为什么刚刚好是四十九个孩子,四十九这个数字,太特殊。
现在并未发现剩下孩子的踪迹,可见凶手是个聪明人·如果他是聪明人,为何不掩饰一下四十九这个奇怪的数字……”·“那就是他根本不屑于掩饰,他觉得就算你们知道了又如何,照样是找不到他的人。”
白衣人接过他的话,将信一下塞在他手里··“多谢你了·这封信只是我手抄的版本,原本的还在那个小暗卫身上,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了·”·谢松看着手上的信封,又看这白衣人,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谁做的。”
“大人的事,小孩子就不要掺和了·”白衣人道,他顿了顿还是说:“看好你的小朋友,万一他也不见了,你可没地方哭去·”·“你什么意思”谢松见他要走,上前想要抓住他问清楚,那白衣人直接用长啸打在谢松肩头,剑虽未出鞘,可这白衣人用了七八分力气,谢松也觉得肩膀一痛,抓着他衣袖的手便一松,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离开。
谢松捂着肩,心头的不甘心几乎化作禁锢,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另一只手抓着的信封已经被他捏皱··他拿着那封信,等着肩头的疼痛渐渐过去,他直接将那封信连着信封撕碎,碎片被他捏在手里,洒在了院子的角落里。
第二日京城戒备,太后还有五日回京,而离除夕也不过十日而已··而陆沉璧已经将自己关在房中一日,便是老太太来了两次,却也只在门口叹了两声气,叫厨房时时将饭热着,等着陆沉璧吩咐便端进去。
谢松早上出门了一趟,买了些糖果蜜饯,他提着东西走到陆沉璧房门口·丫鬟们见他来了,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轻声道:“不让进·”·“我能进来吗”谢松依旧是敲了敲门道。
里面没有动静,谢松又等了一会,便直接推了门进去·守在外面的丫鬟原以为会听见庄主的训斥声,里面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是能隐约听见刚刚进去木言的说话声。
谢松看着陆沉璧坐在书桌前,手撑着脸眼睛眯着,也不知道他睡着没有·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声响让陆沉璧一下睁开了眼睛··“你怎么进来了”陆沉璧垂眼看了眼自己的桌面,发现没有什么写着字的纸露在外面,这才索性趴在了桌子上。
武侠架空HE·谢松不说话,只是走到桌边,将人直接抱了起来·陆沉璧倒也不挣扎,闭着眼靠在他肩上道:“我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桌子上冷。”
谢松将人放在靠窗的榻上,让他靠在软枕上,双腿都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他伸手给陆沉璧按了按,只道:“坐了这么久,你都不累吗”·陆沉璧感觉到谢松的手在自己腿上按动,自己坐了一宿,腿已经有些麻了,被谢松一按更是又酸又涨。
他的手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让陆沉璧想要动,可是他却不能动自己的腿,更不能做出有感觉的样子··按了按谢松便将桌子上的纸包拆开,里面的蜜饯表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糖霜,他用纸接着,送到陆沉璧嘴边让他咬上一口。
“我早上出去买的·你先吃一点,等下饭菜就热好了·”·陆沉璧咬了一口又躺回去:“不想吃东西,饿的劲头过去,便也什么都不想吃了。”
谢松也不勉强,只是给他又按了按,陆沉璧感觉奇怪的很,便伸手拍了拍道:“不要你按了,难受·”·他撑着要坐起来,谢松立即伸手把他背后的枕头垫高了一点。
“你身体不好,需要休息·”谢松道··陆沉璧松了松自己的发带,手指缠着头发说:“一两日也不打紧,死不了·”·谢松默了一会,陆沉璧见他不说话了,便伸手戳戳他问:“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没有。”
谢松捉住他戳弄自己的手,垂眼看去,只觉得陆沉璧手腕太细,好像自己用点力就能折断·他抓着看了一会,便松开了手,转开眼道:“快到除夕,就不要说这些话了。”
还没等陆沉璧回他一句,便听见外面突然闹了起来,一个丫鬟敲了敲门,急声道:“庄主庄主不好了”·陆沉璧皱眉,谢松赶快起身去开门,那丫鬟一下扑进来,跪在地上道:“庄主,秦……秦霜姐姐回来……是被人抬着送回来的……”·第41章 ·谢松抱着陆沉璧往秦霜的房间赶,路上陆沉璧一句话也未说,他脸色惨白身上还像发着抖。
手紧紧抓着谢松的手臂,谢松虽然被他抓的生疼,但是却忍者安慰道:“你别急别急……”·秦霜的房门开着,丫鬟端着水进进出出,陆沉璧看了一眼,望见里面的血水,他只觉得脑中嗡得一声,连着谢松抱着他进门,陆老太太同他说话也没有反应过来。
“六儿六儿”老太太唤了几声,见陆沉璧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就在谢松身上挣扎了起来, 谢松心下一惊,手上力气软了一下没有抱住,便让陆沉璧一下摔在了地上。
“沉璧”陆老太太一声喝让陆沉璧回了神,他坐在地上眼眶顿时便红了,谢松将人抱起来,小心问:“哪里摔疼了”·“里面大夫正在帮她看诊,你在外面坐一会。”
陆老太太说道··陆沉璧顾不得身上疼,也顾不得旁边还有其他的人,他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哽咽着问:“老太太,霜姐是去做了什么,才受了伤她……”·谢松见他又要摔倒,连忙伸手将人扶住,几乎是让人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房间里染着香,房门也开着,但是仍闻得到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在鼻间·陆沉璧觉得自己在外面根本就坐不下去,如若不是谢松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自己都快要直接走进去看看。
过了许久里面出来了个丫鬟,她冲外面三人福了福身道:“老太太,庄主,大小姐醒了·”·秦霜躺在床上,面上没有什么血色,她额头上缠着纱布,陆沉璧刚一进去,看见她这副样子,颤着声音喊了声霜姐,眼泪便流了下来。
“哭什么,我没事·”秦霜想要抬手摸摸陆沉璧的头,但是肩窝一痛,她面上僵了一下,陆沉璧见了连忙握住她的手道:“你不要动,不要动……扯着伤口了要怎么办”·秦霜叹了口气,握了握陆沉璧的手安慰,她越过陆沉璧,看着站在后方的陆婉,低声道:“老太太……东西被人抢走了。”
陆婉示意她现在不要说话,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秦霜的脸,温和道:“被抢走了便被抢走了,是何人打伤的你,你可看清了”·“那日我到了水坞,胡娘子见了您的信,便将那画像取了出来给我,我道谢了便走了,一路上都无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只是临到京城的时候我听闻莲花水坞被人闹了一番,心里便觉得不对。
第二天我从客栈出来,便觉得有人跟在身后·后来我骑马赶路,便被他们拦了下来·他们为首是一个白衣蒙面人……”·秦霜说着闭上了眼睛,想了想又道:“还有十个穿黑衣的暗卫,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便带着画像准备逃,但……画像还是被他们抢走了。
我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在京郊的驿站里……驿站的人说是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便看见我在外面·”·“送你回来的是驿站的人吗”陆老太太问。
秦霜点头,陆老太太转头便对丫鬟吩咐了几句,给还在客厅喝茶的人封了银钱送去··“白衣蒙面人……白衣蒙面人……还蒙面……”陆沉璧嘴里念着,又抬头问秦霜:“霜姐,你可看清那人面相”·“你……”·“只要是有画像,便是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他找出来,他那只手伤的你,我便要他哪只手”陆沉璧撑着床想要站起来,谢松见他动作,便伸手将他抱起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陆老太太见他如此激动,连伸手将他抱住搂在怀里哄了几句,替他擦着眼泪叫他不要激动,又给他拍着背后顺气·连带着秦霜也撑着身子让一边的小丫鬟搀了起来坐着道:“沉璧听话,霜姐没事,不哭了啊。”
武侠架空HE·谢松站在一边垂眸看着陆沉璧,如若秦霜所说是真,那么便是那个怪人出的手·他带人闯进莲花水坞,打伤秦霜,都是为了秦霜替陆老太太取回的那副画像。
他看了看秦霜,想要张口问上一问那画像里是什么东西,却又自知自己在此处说话并无几分重量,若是问了,说不得陆沉璧还要恼了自己··谢松思及此处,便听见陆老太太叫了自己一声,他连忙回神看去,便见陆沉璧正靠在老太太怀里,眼睛红着眼泪还流着。
“带着庄主先回房去,看着叫他不许哭了·”陆老太太话才落音,陆沉璧便直起身子道:“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守着霜姐·”·“你又不是大夫,待在这里做什么若你也跟着病倒了,霜儿便又是要担心。”
·秦霜跟着附和了几句,陆沉璧仍旧是不肯·一定要留下来,陆老太太见说不通,抬头给了谢松一个眼神·谢松看了便俯下`身,冲陆沉璧道:“先回去,待会我再带你过来。”
“你算是什么……”·陆沉璧斥责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谢松一把抱了起来,旁边站着的丫鬟赶快拿了斗篷盖在陆沉璧身上··陆沉璧越挣扎谢松抱着他的手便力气越大,走出了一截,陆沉璧便觉得被他手臂箍得生疼,连着外面的冷风也跟着披风的缝隙吹了进来,身上也一阵一阵得发冷。
他抬头看谢松,只见他侧脸嘴角也抿着,眉头像是又皱了起来·陆沉璧想起刚刚冲动之下未说完的话,望着谢松的脸,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谢松感觉到陆沉璧不挣扎了,便将手上的力气稍稍放松了些,脚下的步伐又快了点。
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未说,陆沉璧心中一下是秦霜躺在床上的样子,一下面前谢松皱着眉的脸·心里的酸涩难受似海潮一般,卷带起砂砾摩擦着内心,叫他连这样的沉默也觉得无法忍受。
被谢松放在了软塌上,陆沉璧见他要走,立即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问道:“你要去哪里”·谢松回头看他一眼,道:“我去叫人给你端些吃食来。”
说罢他便拉着陆沉璧的手腕,想叫他松开·但是陆沉璧却用了力,不肯松手·谢松转过身,皱着眉同陆沉璧道:“莫要任性了·”·陆沉璧不言,仍是拉着谢松的袖子不松。
谢松见走不脱,便冲着外面守着的丫鬟吩咐了几句,听见外面的应声,他这才蹲了下来,看着陆沉璧··“我知晓在这里算不上什么,如若不是陆老太太收留,连命也早没了。
我也知道我可能在于你,不过是同青衣卫一样的人·”谢松说着顿了一顿,他看着陆沉璧的脸,想要伸手抚一抚,却是忍住了··“只是我自认,对你的担心,不会比他们少。”
谢松说罢,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一点一点扯出来··他看着陆沉璧的眼睛眨了眨,却抿紧了嘴·在心里笑了一句,谢松觉得陆沉璧当真是厉害,如若不是方才看见秦霜,他一时激动,自己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你别走·”陆沉璧这次直接握住了谢松的手··谢松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我不走·”·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腿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松思及方才他挣扎时候的样子,自己分明是感觉到了他腿踢动·而又想起之前他带着轮椅摔在地上的样子·实在是猜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陆沉璧看着他眼圈却红了,他哽咽了两声道:“别走。
我……霜姐她……”·“别哭了·”谢松看着他这样,终于还是伸手替他将眼泪擦掉,只心也沉了下去,不愿再去想陆沉璧的腿。
丫鬟端着菜在外面候着,听见里面庄主的声音却又不敢说话·站了一会领头的丫头唤了一声,这才听见里面声音小了些··谢松想要过去开门,陆沉璧却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他手上的帕子给陆沉璧擦眼泪已经湿了大片,只能将人又哄了几声,这才叫了丫鬟进来··“吃点东西·”谢松说罢便见陆沉璧摇头··他又劝了劝,陆沉璧这才点了点头,不过吃了没两口便没了胃口,放了碗道:“你也同我吃点。”
“我不饿·”谢松坐在一边,从陆沉璧手里拿过勺子,又舀了一点喂到他嘴边,陆沉璧看了看他,还是张嘴吃了进去··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鸟叫,陆沉璧叫了进。
那暗卫一进来便见着陆沉璧靠着枕头,眼睛还红着,而谢松坐在一边给他喂着粥一类的东西··他心中一顿,连忙单腿跪下行礼道:“庄主,右相那边送来的口信,说今夜有要事相商,请您去府上一聚。”
第42章 ·谢松原以为陆沉璧晚上出门要坐马车,心里还想着化雪天路滑,得叫车夫小心些才好·可直到了快约定的时间陆沉璧也坐在房里没有动静。
“是不是快到时间了”谢松问··陆沉璧看了眼天色,派了个丫头去老太太那边说了一句·回报的丫头说秦霜睡着了,陆沉璧才道:“收拾下准备出门吧。”
给陆沉璧拿了件披风盖上,又准备拿上一个手炉,谢松刚刚准备转身去叫人把马车牵来,便被陆沉璧拉住了手··“无须用马车·”他话刚说完,房门便被敲响。
青衣人在门外道:“庄主,都已经准备好了·”·陆沉璧应了一声,谢松便见着那青衣卫拿着一根布条进来·他看着陆沉璧抬了抬下巴道:“你戴上吧,戴上了我们就能走了。”
谢松手拿着那根黑布条,皱了皱眉,但是他见陆沉璧一直看着自己,还是抬手将布条在眼睛上缠了两圈,等在脑后系好了之后,他才道:“好了·”·眼睛看不见,便显得听觉格外敏锐。
轮椅被推来推去,滚动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停止,接着谢松便感觉到陆沉璧握住了自己的手···武侠架空HE“我们走了·”·谢松被陆沉璧牵着,走在他的轮椅旁边。
因为谢松蒙着眼的关系,轮椅的速度很慢·谢松走着走着便觉得是在走一个下坡,他心里奇怪,心想陆沉璧和侯奕见面应当在右相府,这又是要往哪里去·后来渐渐走着,他似是听见了头顶还有脚步声,他这才反应过来,陆沉璧似乎是带着自己进了地道。
谢松握着陆沉璧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听见陆沉璧哼了一声又连忙将手上的力度放轻,摸索着伸了另一只手过去,握着陆沉璧的手揉了揉··“不好意思·”谢松说了一句。
陆沉璧恩了一声,没说别的,只是任由谢松揉着自己的手背··后面推着轮椅的影卫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的动作,就立即垂下了头,一句话不敢说,只希望庄主当自己不存在才好。
等到眼睛上的布条被拉开,谢松一下还有点不适应房里的光线·陆沉璧见他皱着眉头,便道:“你眼睛先闭上一会,待会就好了·”·侯奕听陆沉璧这样说,便吩咐了一边的小厮搬了把凳子放在陆沉璧身后,好让谢松坐着。
“今日匆忙,还请庄主体谅·”侯奕道··陆沉璧点头道:“相爷客气·”·侯奕看了眼谢松,见陆沉璧没有叫他回避的意思,便就直接道:“因为京城孩童失踪案,陛下已经几日未曾睡好,左相那边因为他儿子的事情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恰逢太后要回宫,我实在是分身乏术,故而今日才请了庄主过来·”·“这些我都明白,只是今日相爷可是有了什么发现这才叫我过来。”
陆沉璧问··谢松觉得休息好了,正准备站起来,便看见侯奕的那个哑巴小书童也在,不过是坐在侯奕的身后,一只手还拉着他的袖子··他冲那小哑巴一笑,却看见那孩子一下又躲到了侯奕身后。
陆沉璧见了回头看了谢松一眼,谢松摸了摸鼻子赶快将头垂了下来··“他怕生人,害羞的很·”侯奕笑着解释了一句,便继续同陆沉璧说道:“我今日早些时候去见陛下,在殿外等了一会,隐约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原本以为是那位皇后娘娘在。
可只过了一会陛下宣我进去,我进去时候却发现里面并未有别的人在·”·陆沉璧听着道:“许是在屏风后面坐着了,后宫妃妾不见外男你也是知道的·”·“怪就怪在这里,褚光殿里是没有屏风的,我还特意留意看了一下,房里除了我和陛下,没有别的人在。”
陆沉璧听到这里,皱眉看着侯奕问道:“就算是有人,这又如何呢相爷可是在殿外的时候听见了什么”·侯奕未回答陆沉璧的问题,而是继续道:“陛下非嫡非长,当年夺嫡也是闹得满城风雨,太后也为了保全幼子宣王性命才去五台山求佛静修。
先皇本是在陛下与恒王之间犹豫,后是听了一人言才决定了陛下登基·”·“是谁”陆沉璧问道··侯奕顿了顿,才道:“据说是国师。”
“相爷说笑了,本朝百年也不曾有过国师·”陆沉璧说了一句,见侯奕摇头,便道:“我从未听过·”·侯奕道:“看来你也不知道,这个也是我听一个老太监说的。
但是除了他,好像别的人也不知晓这件事了·”·他说道这里又顿了一下,然后道:“据说当年先皇抄陆家,也是听了这人一言·”·“胡言乱语”陆沉璧有些恼怒,但看见侯奕看着自己又将脸色缓了缓,然后道:“陆家被抄,是因为贪墨一案被人揭发,先皇大怒,故而才……”·“不过是几个老翰林酒后闲谈,他们一说我也就是一听而已,当不得真。”
陆沉璧沉默了一会,然后道:“那此人你可见过”·侯奕摇头道:“未曾,只是听几个老人说而已·但如若是真有此人存在,那……”·“就算是有这人存在又如何,当下之急还是孩童失踪。”
陆沉璧靠在轮椅上,垂眸看着侯奕·他见侯奕仍旧是眉心皱着,便又耐着性子安慰了几句道:“左相是世家弟子,你代表寒门学子一派,又对陛下忠心耿耿,就算是有这个国师在又如何呢总也越不过你去。”
“几个孩童的父母都找到了,只是现在尸体还放在衙门里,没让他们带回去·”侯奕说罢揉了揉眉心,摇头道:“我去瞧了一次,有些当母亲的当时便哭晕了过去。”
陆沉璧顿了顿道:“发生这种事,也不知道他们今年要如何过年了·”·“城里夜间巡逻的队伍又加了一队,但现在也至今没有什么线索发现。
这第三次又是在另外一处,我实在是……哎……”·“可还从他们父母探听了些什么东西出来”陆沉璧迟疑着问。
侯奕摇头,只道没有查出来什么值得人留意的地方··“父母处倒是没有探查出什么,只是听以前的老捕头说起了之前有一年也是出了一次孩童失踪案,最后查到了南疆西南王的头上,连带着揪出了一串人,最后失踪的孩子找回来了一些,但听说都被中了蛊,最后活下来的也没有几个。”
侯奕说着顿了顿,小声了些道:“有些孩子的尸体,都不成人形了·”·谢松听见这话一怔,他看着陆沉璧的后背想,右相现在所说的,应该就是当年他被劫走的事情。
陆沉璧听了默了一阵道:“当年是南疆内的一个分支,抓童男童女来试验他们的蛊毒,后来南疆苗族被灭族,剩下流落在外的苗族人也都改名换姓·昨日我已经派了人出去查,如若是有线索,我会立即告诉你。”
侯奕听了道:“劳烦你了,陛下听闻你今年在京中,特意嘱咐我准备了赏赐,虽说不能像朝臣一样传旨封赏,但也是御赐的东西·”··武侠架空HE陆沉璧坐在轮椅上拱手行了一礼,道:“多谢陛下。”
“过两日太后回京,你我联系更加不便,这些事情还请陆庄主多多留意一些,我这里有了消息,也必定告知·”·谢松又坐了一会,陆沉璧同侯奕将话说完,便转头对谢松道:“将眼睛蒙上,该走了。”
重新陷入黑暗,谢松一边被陆沉璧牵着走,一边再回想方才侯奕说过的话,当年南疆抓走的童男童女里面有陆沉璧一个,如若梅无双他们真是南疆人,陆沉璧这样的脾性,怎么会毫无芥蒂地同他们往来·更想起梅无双同陆沉璧亲近的样子,谢松心中升起一顿烦躁,握着陆沉璧的手有些紧。
“怎么走快了吗”陆沉璧捏了捏他的手问,示意背后的影卫停下来··谢松道:“没有,只是刚刚听见右相的话,有些后怕。”
陆沉璧没听懂,疑惑问:“后怕什么”·谢松垂头,顿了顿还是道:“没什么,早些回去吧·”·等回了府,陆沉璧坐在床上看着谢松收拾东西,等着待会去秦霜那里。
他等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方才说后怕究竟是怕什么”·谢松顿了一下,放下手上的衣服,背对着陆沉璧道:“怕你不在。”
第43章 ·陆沉璧已经有五日不曾与谢松好好说过话了·在那日的沉默中,谢松回了房,陆沉璧见着他走,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两人之间默契的沉默和不言,让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甚至让陆沉璧后悔追问那个问题··那日的房间中,一人站着,一人坐在床上·明明是自己仰头看着谢松,陆沉璧却觉得那个人站在那里,黯淡无光且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等着自己接下来口中说出的话,宣布对他的判罚··可是陆沉璧沉默着,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谢松的背影,心头的话在嘴里咀嚼着·想要谢松转过来,看看他的眉头是不是又蹙起,更是想要伸手点一点他的眉间,看他眉头舒展开。
·陆沉璧觉得自己也奇怪的很,从前不过觉得谢松是个师门败落的可怜人·可现在看见他站在自己身边持剑的样子,却觉得理应如此··连他皱眉也觉得不好,谢松理应是持剑意气风发的青年侠客,如同儿时所看话本里袖里兜满江湖豪气的侠客一般。
但凭陆沉璧想法翻飞万千,房间里也依旧安静·谢松似乎也是没有想过能有回应,他将手上的衣服放下来,依旧是背对着陆沉璧··“早点休息·”他留下一句话出了门。
陆沉璧看着他出门,等到丫头端着热水进来福了福身子,陆沉璧才似缓过神来,他眼睛眨了眨,将自己的腿曲了起来··“他去哪里了”陆沉璧问。
丫鬟低声道:“看方向是回自己院子了·”·陆沉璧默了一会,问:“你说他是什么意思说这样的话,也不觉得奇怪”说了几句,陆沉璧又转头看了眼沉默着的丫鬟,叹了口气道:“梳洗一下,送我去霜姐那边去。”
“庄主,老太太方才吩咐了,说大小姐现在已经歇息了,叫您早些休息,明日再过去·”·“大小姐”陆沉璧嘴里念了一遍,顿了一下,然后道:“大小姐那边可无碍了”听着丫鬟又应了一句,陆沉璧才放下了要过去的心思。
去南疆寄去的信还未曾有回音,如若是再去一封,又显得自己心急·现今自己又不能在京城中招摇过市,如若被从前的人认出来,又省不得波澜··心烦意乱,陆沉璧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眼睛落在了一边的桌上,谢松买的糖还未吃完,陆沉璧想起谢松,心里一时放松下来,但是又想起他出门前说的话,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一下躺下去,拉起被子蒙住了头,努力让自己什么也不去想,便也是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谢松早上醒的时候听见窗外融雪滴答的声音,一时不想起来,他便睁着眼在床上躺着。
睁着眼看了一会房顶,他又觉得眼睛疼了,眨了眨又闭上了··五日过去,自己同陆沉璧之间的交流,两只手都可以数过来·谢松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再回头过去,他还是会如此说。
陆沉璧没将自己腿的事情同自己说清楚,而自己心里也有着不同的心思·谢松想着将手压在自己脑袋下面,驾着腿晃了晃··他想着,这样也算是扯平了吧。
只是这两日陆沉璧也不怎么看自己,连带着拿东西也是自己伸手·谢松想着又是心中郁结,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他盯着被子上的皱褶瞧了一会,还是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五日中没有再发现别的孩子的尸体,但是不安依旧在京城中蔓延着·陆沉璧这两日的脾气也越来越差,房里的灯都是一亮一宿·而庄子里的下人最近都格外小心,害怕将庄主的火气引到自己的身上。
唯一一件能让陆沉璧轻松点的事情,便是秦霜的伤·内里没伤到,只是外面的刀口看着骇人·这两日也已经能下床走动一会··而谢松这几日都在等着那白衣怪人再找过来。
从陆沉璧那里回来,谢松总会在院中再练上快一个时辰的剑,希望着那怪人能出现在墙头,但每天日升西沉,终究还是没有再见到那人··今日太后回宫,平时热闹的茶摊全部收了起来,谢松起床收拾好出了趟门,百姓们在路边站着,伸着脑袋想看清太后銮驾的样子。
谢松混在人群中,后面的人虽然有点挤,但是前面都是城巡军的士兵拿着长枪守着,也不敢用了力气,倒是便宜了谢松,被他们顶到了靠前的位置··前面的仪仗过去,谢松瞧着那八人抬的明黄轿子从自己面前过去,微微低了低头。
周遭全是赞叹的声音,谢松突得想,若是陆沉璧在这里,应当是会嗤笑一句,然后说上一句无聊··还未等的他将脑袋里陆沉璧的样子塞回去,便听见了一声尖叫,面前的仪仗队伍突然乱了。
然后便是身边百姓的尖叫声··武侠架空HE·谢松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脚背也不知被谁胡乱踩了两下·他伸手随便抓了个东西来稳住身体,刚刚准备道谢,便发现自己的是一把抓住了一位大兄弟的头发,现在他正疼的龇牙咧嘴瞧着自己。
谢松忙松手,连连道歉··但是前面的混乱还在继续,太后的八人抬轿晃了几下,后面的宫人一下惊呼起来,路边的士兵呵斥着后面的百姓不要往前面挤动··谢松被挤到一边,他喘了口气,便看见空中有什么东西一晃,便落在了太后仪仗的中间。
他一看去,竟看见一具男孩尸体躺在路中央·心中猛地一跳,顿时便被怒火席卷··只是这次那孩童颈侧的刀口深了些,被从空中抛下这么一摔,头便是歪向了一边,露出发白的切口来。
谢松正看着,便见着又是一具女孩的尸体砸在了地上··他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衣的人一下便没在了人海里·谢松向那方向赶去,只是路上的人实在太多,他只能死盯着那灰衣人背影,用尽了全身力气往前面去挤。
可那人动作灵活,穿的衣服也是那种不显眼的颜色,就算是谢松死盯着,也不免在拥挤中一下看花了眼,让那人一下从自己视线中消失··太后銮驾受惊的消息一下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谢松见着周围的士兵越来越多,心想着不能给陆沉璧惹麻烦,便渐渐往街角挤,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便转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如何,他同一个正在翻墙的人眼神撞了个正着,不过与他方才盯着的那个灰衣人并不是同一个··谢松的后背一下绷紧了,他看着面前的那个人,还未等他说什么,便听见那人憨厚的脸上一笑,摸了摸脑袋道:“我瞧着那边人太多绕不过去,就想着翻墙过来方便一下。”
“这样啊·”谢松瞧着他也是一笑,指了指身后道:“方才前面好像出了事,人一下乱起来,挤得很,你还是别过去了,吓人的厉害·”·那人点点头,从墙上翻下来还同谢松道了句谢。
谢松挠了挠头发正准备再多说上几句,便见墙头又跳下来一个人·那人穿着灰衣服,正是谢松方才死盯着抛尸的人··“这是我表弟,今日太后娘娘回宫,我带他来看看热闹,没想到这么多人,走都走不通。”
头一个下来的人打着哈哈笑了几声,同谢松告别,然后带着弟弟往巷子的另外一边走··谢松站在原地,心中念头百转·他想要跟上去,却又想起了陆沉璧曾经说万事不可求急。
但一想起陆沉璧,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看见的男童女童尸体··如若当时陆沉璧没有被救出来,是否现在也是骸骨一副谢松想到这里,抿了抿嘴,拿定了主意,他叫了前面的两人一声,脚步快了几步道:“两位兄台,我请问一下”·“何事”那灰衣人停了下来,面色冷淡的问。
谢松笑了笑,努力让自己表情自然下来,他道:“不知道这条路出去是什么地方我看前面的路是走不通了,想着从这边看能不能绕回去·”·“我们也不知道前面出去是哪里……”·“这样啊。”
谢松打断他们的话点点头,正准备再说话,便听见后面一声唤,一个青衣暗卫从后面走出来,道:“木兄,原来你在这里,我方才在人群里找了你许久·还奇怪人怎么一下就挤不见了。”
谢松见是他,便立即笑了一声道:“外面的人挤得太厉害了,一下挤来挤去,我一时找不到你,就想着干脆先回去算了·”·青衣人摇摇头,像松了一口气道:“现在找到你了,我也放心。”
他走到谢松身边,看着旁边站着的两人道:“这两位是”·“也是同我一样,被人群挤出来的·”谢松说完,便听见那灰衣人道:“两位慢聊,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只是他一转身,便看见一个白衣蒙面人背手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两位哪里去啊”韩舟冷冷道··第44章 ·灰衣人一见后路也被人堵住,手心一翻,便是两道寒光向韩舟面前射去,反手又是一掌打向谢松。
另一人也同时攻向青衣暗卫··谢松早上出门时候并未佩剑,此时退后一步向腰间摸去,便摸了一个空·他心中一落,匆忙后退拉开同灰衣人的距离··这时便听见那蒙面人大声道:“接住”长啸被他扔了过来,谢松一个闪身将剑抽出鞘,起手式起,攻向那灰衣汉子。
那两人袖子宽大,兴许是藏了许多暗器飞刀,一时手袖翻飞,寒芒便直向谢松面上而去·一边青衣人躲闪之际提醒道:“上面可能有毒,不要被碰到了·”·白衣蒙面人双手持峨眉刺,他突然停住了动作,挑眉道:“没时间同你们在这里浪费。”
侧脸躲过一飞镖之后,他拿出一个口哨含在口中一吹··还未等谢松反应过来,便听见两声闷响,那两人便一下软着身体倒了下去·四周的墙上跳下十几名黑衣人将两人架起。
青衣人见状手上持两短剑,下意识将谢松护在身后,盯着白衣蒙面人道:“这位是什么意思见着有份,怎么两个人都要带走”·谢松手握着长啸死死盯着他,只见那白衣人将峨眉刺又收进了袖子里,走向谢松道:“我的人不出手,你们连人也抓不住。
他们身上都种了蛊,如若不在规定的时间里回去,蛊虫便会在他们身上乱钻,到时候七窍流血而死·”·他停下脚步,在谢松面前站定,冲着青衣暗卫笑了一笑,低声道:“难道你们剑霞山庄中,还有养蛊的高手能够抑制他们身上的蛊虫发作”·青衣暗卫听他提及剑霞山庄,眉头一皱,正要说话,便见面前白色一晃,接着便觉得自己被人一拉,等他再站定的时候,便看见谢松同那白衣蒙面人打在了一起。
“看起来这些日子你都在练习”白衣人手上的峨眉刺在长啸的剑身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武侠架空HE·谢松不言,只是脑中回想着那三种剑法的一招一式,手上动作越发加快,竟是逼着那白衣蒙面人后退了两步。
“可惜还差了点火候·”蒙面人此话一落,谢松便觉得自己身后有一阵风来,他躲闪不及,只能背上硬生生受了两掌··他一下双膝跪在地上,磕得生响。
只听头顶上那人笑道:“年轻人,教你一个道理,寡不敌众该弯腰的时候还是要弯腰的·”·谢松被两个黑衣人按住了肩膀,连带着一边的青衣暗卫也被制住。
他又一次眼看着长啸被人拿走,一双眼睛死盯着那蒙面人,厉声道:“你究竟是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只是有人要找我家人麻烦,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一边将长啸收入鞘中,一边继续道:“早些回去吧,省的你的那个小朋友担心·”·陆沉璧今日起来的时候便觉得眼皮直跳,后面招着丫鬟拿了帕子敷了一会才好上一些。
从秦霜处回来,陆沉璧正准备问谢松去了哪里,便听见外面一声鸟叫,他将手上的笔放下,叫了人进来··“什么事”陆沉璧问··那青衣人咳了两声,将方才太后銮驾回宫路上发生的事重复了一边,陆沉璧听着手也握紧,他低声问:“可有抓住了”·那青衣人摇了摇头,一下跪在地上道:“属下无能,与木言正欲抓住那两人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白衣蒙面人,后来他又招来许多手下,皆着黑衣蒙面,将那两人带走了。”
“你们两人可有受伤”陆沉璧连忙问··青衣人摇头,但又是一顿,他道:“不过木言被打中两掌……”·“他人呢”陆沉璧一下站起,行到桌前问。
“属下见他行走之间并无妨碍,应当是……应当是无事的·”青衣人见陆沉璧皱着眉,想了想还是道:“不过那白衣人先前将手中长剑交给木言,后来又与他多说了几句话。
属下觉得……他们两个可能是认识的·”·陆沉璧一听这话,强忍住了心中要去见谢松的想法,他坐回椅子上,问道:“他们两个说了什么话,你可还记得清楚”·听着暗卫将对话重复了一遍,陆沉璧面色更加阴沉,他道:“你可看清了,他的手下都是黑衣蒙面他们的身手如何”·“方才匆忙中,他们并未如何出手,因而并不清楚他们的功夫高低。
只是他们动作极轻,出手速度也极快,一时间很难反应过来·”·暗卫跪在地上,听见坐在那里的庄主嘴里喃喃念叨,不敢出声,等过了许久才听见让他出去的话。
“不许同别的人说·”陆沉璧吩咐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暗卫应了一句,退出去才关上门,便听见里面一声清脆的响·等了一会,接连着又是几声,门外的守着的丫鬟一下大气也不敢出。
陆沉璧将手边的茶杯陶瓷笔架全部砸在了地上,他手撑着桌面咳了几声,听见外面下人的问话也没有回答··白衣蒙面人吹了一声口哨,身边便出现了许多黑衣侍卫。
如若自己想的没错,这些人便是打伤霜姐的那些·陆沉璧想着,又思及谢松与那白衣人的对话·那扔给谢松的长剑一定便是长啸,夺走长啸的人又为什么要打伤霜姐·就是因为一副画那画里又是什么东西·陆沉璧心烦意乱,今日太后回宫出了此等事,少不得又是一番追究。
最迟明日,最早今晚,侯奕怕是又要见上自己一面··垂着眼在椅子上坐了一会,陆沉璧叫了外面的丫鬟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又叫人推来了轮椅··“推我去木言的院子。”
陆沉璧道··等他到的时候谢松正在换衣,应是洗了澡,头上的水还滴落着,身上赤裸着,后背上一左一右还有两处红手印··听见门的动静,谢松一回头便看见陆沉璧被人推着进来,只是陆沉璧面色阴沉,谢松看了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
“都下去在外面候着·”陆沉璧说完,便自己滚着轮椅过来··谢松匆忙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正欲说话,便听见陆沉璧厉声道:“穿什么衣服”·他穿衣的动作一顿,身上才披好的衣服,便被陆沉璧一把扯了下来。
谢松手臂被陆沉璧打了一下,只听他道:“转过去·”·谢松没动,伸手握住陆沉璧的手腕道:“别看了,我没事·”·陆沉璧不理他,只是挣动着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谢松害怕弄伤他,只能松了手,见陆沉璧一直盯着自己,他叹了口气,转了过来。
“他们手下并未用力,只是有些红而已·”谢松搬了一个凳子坐下,方便陆沉璧看··身后的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谢松感觉到陆沉璧的手指在自己背上划过,他忍不住将身子绷紧了些。
接着便感觉到陆沉璧整个手掌都贴了上来,在今日自己被打中的地方摩挲了几下··“现在看是红的,等到晚些时候再看就青了·”陆沉璧低声道。
谢松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鼻间一下闻到了药味,他正准备回头看,便被陆沉璧按住了肩膀,听他喝了一声别动,谢松便也不敢动了··药酒有些凉,揉在背上让谢松不由得缩了缩,他道:“你放在那里我自己来也可以的。”
陆沉璧没有说话··谢松便又道:“你不喜欢药酒的味道,等下手上都是这个味道,小心洗也洗不去,要等着两天才能散·”·揉在背上的手一下停了,陆沉璧的声音轻轻道:“你再多说一句。”
见谢松识相得闭了嘴,陆沉璧的手才重新开始动,又揉了一会,才将手收了回来··“把衣服穿上吧·”陆沉璧将药瓶放在桌子上,眼睛望向一边,等着谢松将衣服穿好才转眼过来看他。
“今天怎么想着追着人上去的”陆沉璧道···武侠架空HE谢松系腰带的手一顿,默了一下才道:“看见了,就追上去了。”
“就没想过你自己”陆沉璧看着他问··“想过,但是如若让他就这样跑了,我也会后悔·”谢松站着将腰带系好,坐下来看着陆沉璧道:“我想帮你。”
陆沉璧一时没有说话,在他分辨谢松说的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他垂着眼,又问道:“遇见那个拿走长啸的人了”·这场遇见究竟是你们刻意还是偶然陆沉璧想直接问谢松,究竟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那人要打伤秦霜。
可是他就算问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满意会不会相信谢松回答的话··“遇见了·”谢松道,他顿了顿又道:“但是长啸还是又被他拿走了。”
陆沉璧靠在轮椅上,低声道:“人也被他带走了·”·谢松听他如此说,便道:“他说那两人现在身上都中了蛊,如若不按时回去,蛊虫便会发作,两人都会死。”
“然后说他能抑制蛊虫便将人带走了”陆沉璧说罢冷笑一声,轻声道:“说不得他们本就是一路人,演了出戏给你们两人看而已。”
“不是的·”谢松否定道··陆沉璧一听他如此斩钉截铁的否定,心中便是火起,他手撑着轮椅扶手,看着谢松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你跟他很熟吗”·不等谢松回答,陆沉璧又质问道:“你明知道是他打伤秦霜,为何一直不告诉我你私下又与他见了几次,你也从未同我说过,你……”·陆沉璧看着谢松的眼睛,接下来的话却说不下去了。
他靠回轮椅上,闭上了眼睛,只听见谢松开口低声道:“我为什么要同你说呢”·第45章 ·谢松站起来,看着陆沉璧愕然的脸,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淡淡道:“这些是我的事,何必要同你说呢你知道也只会是和我生分而已,但我不想同你生分·”·陆沉璧看着他弯下腰,手撑着轮椅扶手,将自己禁锢在他身体和轮椅之间,而他的眼睛里映照着自己的脸。
只听见他轻轻开口道:“我不想同你生分,你叫我该如何做呢陆沉璧,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你当真不会怀疑我同那人的关系吗”谢松反问道。
陆沉璧看见他面上苦笑了一声,想说这样笑很难看,便又听见他道:“那你现在这幅样子追问我,又算什么呢”·算什么呢陆沉璧心头回荡着这四个字,他未曾说话,只是摇头,想要否认自己对谢松的疑惑。
但是谢松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低声道:“本就是我的事情,不想牵连到你,不想给剑霞山庄添乱·到最后还是让你生气,让你恼怒,是我不好·”·“不是的,我只是……”陆沉璧手一下捉住谢松的手腕,他牢牢抓住不让谢松抽走,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你不要瞒着我,我不喜欢这样。”
谢松眼睛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垂着头笑道:“你有事情瞒着我,我也有事情瞒着你,我们两个扯平了·”·听见此言陆沉璧想要反驳,却抬头看见谢松的眼睛,心中一跳顿时翻江倒海,只回荡着他究竟知道了什么的问话。
“那两个被带走的人,如若我再遇见那个蒙面人,一定会问清·不管你相信与否,我的确不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谢松看着他面上有些恍惚,便道:“你的事情我无心探查,如若你想告诉我的话……我随时有时间。”
·陆沉璧的手被他拉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谢松又伸手替他整理了下鬓边的头发,轻声道:“今日太后銮驾受惊,是因为突然有人抛掷孩童尸体在路上,侯奕那边少不得又要在追问你查到了些什么东西,今天……”·话说一半,陆沉璧突然伸手拉住谢松道:“我……”·一个字出口便戛然而止,房间里顿时沉默了下来,谢松安静着,等待着陆沉璧接下来的话。
可是陆沉璧的嘴却又紧紧地抿住,没有了下文··粘稠的冷和安静纠缠在一起,在日光渐暗的房间里发酵·谢松看他垂着头,嘴抿到发白的样子,不忍心再听下去。
他心想,也便是只有陆沉璧能让自己如此了··“不想说,便不必说了,不急一时·”谢松说道,他见陆沉璧面上还不曾有放松的样子,便又重复了一遍。
等到陆沉璧再看着自己,谢松看着那双眼睛,只在心里同自己讲,今后便是不要太认真了才好,省得到头来两人之间都不舒服··“我去见老太太,你……好好休息。”
陆沉璧说罢,不等谢松说话,便将外面的丫鬟叫了进来··原本是想要叫他陪自己一同去的,可是陆沉璧现在心里乱得很,若是再看谢松几眼,害怕自己告诉他一些本不应该他知道的事情。
他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披风,等到了陆老太太处,才叹了一口气,叫丫鬟去敲门··陆老太太才从秦霜处回来,见陆沉璧来了,便问了一句:“中午又未曾用饭”·“用过了,只是有些事想问祖母,便过来了。”
陆沉璧等到丫鬟们都出去,便撑着扶手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到陆婉身边的圆凳上坐下··“这两日`你又瘦了一些·”陆婉叹了口气,给陆沉璧倒了一杯茶,继续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秦霜被打伤我也是没有想到的,若我知道便不会让她去的。”
陆沉璧闻言立即道:“祖母这是说的什么话孙儿并未有这意思”·“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没有这种意思。
但是正是因为不想你我祖孙之间生了嫌隙,祖母才更要告诉你·”陆老太太说着见陆沉璧又皱着眉,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不是想知道那幅画里是什么”·武侠架空HE·陆沉璧点头,只道:“那人先是去莲花水坞闹了一场,又一路追赶霜姐将她打伤,最后将画抢走,这……孙儿的确想知道那画中是何物。”
陆婉点点头,缓缓道:“当年剑霞山庄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孙儿只知道剑霞山庄被人诬陷修炼害人的功法,后来被江湖人诛杀,连祖父也是为救祖母和族人而死……后来祖母功法大成,回来报仇。”
陆婉道:“倒也差不多是这样,只是那些人说的也不算全是诬陷·”她说着一顿,笑了一声继续道:“剑霞山庄陆家,确实有一部功法,只是那是先辈的友人暂存于此。
剑霞山庄上下弟子,未曾有一人修炼过·后面弟子中出了一个叛徒,将此事说了出去·”·“那时候你祖父为救我而死,族人也死伤大半·那部功法在我父亲死前塞给了我,我四处多藏,藏身在一个山村里,因为地方偏远,所以一时那些人也未曾找到这里。”
陆婉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叹气道:“我躲在一处山洞里,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生了个火堆,还坐了一个男人,而我原本藏在身上的功法也被他拿在手上,正在翻看。”
“那是何人这件事我从未听您提起过·”陆沉璧问··陆婉示意他不要着急,依旧道:“他见我醒了,便问我是不是姓陆,我点头他便将那本书还给了我,同我说:“好好修炼这部功法,足够你报仇了。”
我当时害怕没有接话,他还冲我一笑,叫我不用害怕·”·“那副画卷便是当时他交给我的·”陆婉说着转头看着陆沉璧,面上也柔和了起来,她道:“那人说这是他发妻所绘的画像,希望我代为保管,却未说要取回的时间。”
“保管画像那画中所画的是什么”陆沉璧追问··陆老太太慢慢道:“画像是画的他本人·”·“可是为何要祖母你来保管”陆沉璧皱着眉问,嘴里又喃喃念叨:“可那人又为何要抢走那副画像”·陆婉坐直了一些,抿了口茶水:“是因为那本他还给我的功法上,在难懂的地方都加上了一些解释。
他说这是他帮我的报酬,保管好那幅画,来日或许还有机会将其取回·说完这些话他便走了,我自此四十年来未曾再见过他·”·“可那那幅画被人抢走了,那人……”·陆婉打断他的话:“那晚我跟着陶飞光前去,见着了帮他的人。
虽然那人坐在屏风后面,刻意压低了嗓子,但是给我的感觉,却同那个山洞里见过的恩人极像·所以我才想起了我放在莲花水坞的画像,这才叫秦霜取回来·”·“四十多年前……那人如今的年岁也应该不小了,可霜姐所说伤她那人正值壮年,想来应当不是一个。”
陆沉璧说罢,又提及了谢松长啸被抢和今日暗卫所回报的事情··一个人看错倒也罢了,但是谢松和秦霜两个人加上今日的那个青衣暗卫,三人六目再怎么眼花一个人的年纪还是可以确认的。
“我想应当是他的后人,不想让长辈的画像被旁人拿走,才如此动作·”·陆沉璧听了却摇头道:“我们并非是不讲道理之人,为何他不能正经上门取回,却要如此鲁莽行事,甚至将霜姐打伤。
祖母,这说不通·”·他沉默一会,又道:“祖母可还记得那画像上的人是什么模样,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也只打开那画卷看过一次,之后便寄放在了胡娘子那里。”
陆婉说着皱了皱眉,手扶着额头想了一会,接着说:“我记得那人是站在花间,身上是一身浅蓝袍子,腰上还挂着一把剑,手搭在剑病上·”·说罢她摇了摇头,直叹气道:“年岁大了,记不清了。”
陆沉璧坐在一旁未曾说话,良久才说:“如若真是祖母的恩人之后,孙儿一定以礼相待·”·“你且不必管我,万事以剑霞山庄为上,若是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万千要保重自己。”
陆婉说罢,又叹了几声气,啰嗦了几句才放陆沉璧离去。·陆沉璧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走,感觉到突然停了下来,他正准备问是怎么了,一抬头便见谢松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陆沉璧见他转过来看着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见他走近了,才小声道:“你在这里等着做什么”·谢松走到他背后推着轮椅往前走,只是道:“方才出门买了点东西,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便过来等了。”
第46章 ·房间里燃着暖香,桌上的白瓷瓶上插着几枝刚折下的梅花,旁边散着一包糖,有些白色的糖粉散在桌子上··谢松给陆沉璧倒了杯茶,凑到他嘴边道:“方才吃了太多甜的,喝一口解解腻。”
陆沉璧眼睛依旧盯着手上的信纸,只是歪了歪嘴巴靠过去就着他的手喝了口茶,等着茶水咽下去,才一弹手上的信纸道:“灵相宫的灵云上人倒有意思·”·“怎么了”谢松问。
陆沉璧直接将手上的信纸递给他,懒懒道:“你自己看吧·”·“观星象梦语”谢松飞快看了一遍,眼睛盯着末尾的几句一会,念道:“中原将有乱黑白更迭偷换气运”·“这些话我在从前巷口的算命先生那边也听过。”
陆沉璧说着笑了一声,将手上的信纸扔在一边又伸手去抓糖·他道:“之前我虽然是觉得他有点神神叨叨,但也没听过他说这些话,现在看来这么些高僧上人老道都是一样的。”
“既然他以前从未这么说过,如今一提不是更该注意”谢松皱了皱眉,将那包糖推远了一些,又低声说了句不要吃太多··陆沉璧含着糖笑了一声,望着谢松严肃的样子道:“这种神神怪怪的事情你也相信这个世上哪里有本事这么大的人若真是有,这世间不是乱套了”·武侠架空HE·“如若这人真有本事沟通天地,更不会轻易开口。
世间因果轮回难以说明,一旦沾染少不得又要给自己身上套上许多麻烦·”谢松说罢,房间中安静了一会··他转头去看陆沉璧,见他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嘴抿着也不说话,奇怪问:“怎么了”·“看不出来啊。”
陆沉璧一边摇头一边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会说这种话的人·”·谢松失笑,无奈道:“我师父们常说,我听也听会了·”·陆沉璧难得见他一副高深样子说话,便又逗了他几句,拉着他一口一个谢上人谢道长,等到谢松面皮都红了,才靠在枕头上撑着脸直笑。
窗外一声鸟叫,陆沉璧脸上的笑立即褪去了,他坐直了些,叫了外面的暗卫进来··谢松在心头一算,又是三日过去,今日已经是二十九了,这三日没有孩童的尸体发现,但全城戒备,白日路上都有人在街口盘查。
这次暗卫过来,怕不是又有孩子的尸体发现·他正想着,便见那青衣暗卫推门进来,将手上的信递上道:“庄主,这是无双公子的信·”·谢松心中一顿,眼睛落在那封信上。
想起了那日被自己直接撕碎的信纸,他站起来,准备出去,让陆沉璧同暗卫商量事情,便听见陆沉璧一声唤··“你站起来做什么我膝盖疼你帮我按按。”
陆沉璧说完便当着他的面将那封信拆开,只看了两眼,他便对着那暗卫道:“无双就写了这个他可还有说什么”·“公子说此事复杂,可能正如庄主你所想的那样,信中不方便说,他过两日便到,到时候一一解释。”
陆沉璧拿着信又看了一会,才应了一声,让暗卫下去休息··谢松坐在边上伸手帮他按着膝盖,一句也未说,只当自己是个木头人·但陆沉璧却主动道:“过几日无双要过来。
当年的南疆苗族兴许还有人活着逃了出来,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和他们有关·”·“恩·”谢松应了一句··那日陆沉璧一回来便将画像的事情说与自己听,并叫自己如若再遇见那白衣人,态度稍稍注意些。
两人之间说不得坦诚相见,但谢松感觉到陆沉璧的态度有些改变·只是陆沉璧不明说,谢松便也装聋作哑乐得享受··这几天侯奕来了一次,唉声叹气一顿,好不容易将人送走了,陆沉璧立即又加了一队暗卫趁着夜色在城中探看巡察。
“今日`你是要同他们一起去”陆沉璧眉头一皱,想起前两天谢松提过的事情·见谢松点了点头,陆沉璧便道:“你……”·“我会小心的,你且放心便是。”
谢松见陆沉璧的眉头依旧是皱着,便学着平日的样子,伸手在他眉间一点,笑说:“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陆沉璧将他手一打,哼了一声道:“我倒也就比你小了几岁,等十五之后便要加冠了,少在我这里扮老成。”
“说起来这两日我见着那两位夫人一直张罗着过年的事情,明日三十可还要买些什么回来”谢松问道··陆沉璧瞧他一眼,只说:“等你明日回来再说也不迟,现在告诉你了,你难道大晚上敲人家门去买”·“兴许我明日回来的时候天就亮了。”
“明日过年了,家家都关门休息,你早些回来,便是最好的了·”陆沉璧说罢又朝他伸手··谢松将他手一拍,起身道:“不许吃糖了。
我去给你端饭菜来,只是今天厨房里忙着做明天的年饭,你也不要挑剔什么·”·“就你爱教训·”陆沉璧嘟囔了一句··等到简单吃了点东西,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谢松换了身衣服,临走时候又同陆沉璧保证了几句一定准时回来,这才安心出了门。
一队影卫一共十一人,加上谢松刚好十二人,能分成四组,往四个不同的方向去·谢松走在三人的最后一个,他随口问道:“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前面的两人个人安静了一阵,过了一会才有一个答道:“是的,我们身份特殊,虽然身上有令牌,一般不要拿出来,不惹别人注意是最好的。”
谢松点点头,安静下来跟在他们身后走着·顶前面的暗卫手上提着一盏灯笼照明,剩下的光便是来自天上的月亮,三个人沉默地走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又走了很长的一段,两侧的房子都变少了,道路也变得宽阔,前面的宫城在月光下显得肃穆·又进了一些,宫墙的红色也在月色下变得清晰··等听到打更的声音,便听见前面的暗卫说:“子时了。”
“再走一回便可以回去了·”·城楼上有着巡查的宫卫,谢松他们绕了一个大圈,临到了另一面临着山的门,领头的影卫才将手里的灯笼提高了一点,提醒他们脚下注意一点。
只是这灯笼方才提高一些,便刮来一阵风,灯笼里面的火光晃了晃,熄灭了··“等一下,我……”·谢松一下按住他的肩,示意轻轻嘘了一声。
三人在黑暗中一下沉默下来,隐隐约约便见着对面远一点的地方出现了一点亮光·那光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在黑暗中摇晃着,忽隐忽现··谢松看了两人一眼,三人将脚步放得极轻,挪到了一边的角落里。
只见从远处走来了两个人,前面一个人手上提着灯笼,后一个肩膀上扛着一个布袋子··谢松眯着眼睛努力看去,隐约见着那袋口似乎是一双孩子的脚,只上面连鞋也未曾穿好。
他伸手捏了捏身边两人的肩膀,示意他们注意··那头一个人将手上的灯笼举高了一些,将里面的风吹熄,摸着黑的往前走·谢松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看着他们往宫城角的方向走。
那两人动作轻微,如若不是谢松仔细盯着,恐怕都不会发现那里有人·只是那两人走远了一些,谢松便什么也看不见了··但即使是这样,三人也一动不敢动,生怕打草惊蛇。
谢松绷紧了后背站在那里,身上已经出了一点汗··武侠架空HE·过了一会,听见一阵细碎的声音,那两个人又走回来了,只是手上扛着的那个布袋却不见了·谢松见他们两个又要走远,便用气声轻轻道:“你们两个去看看那个布袋里是什么,如若是孩子便速速去报,我跟着他们两个人前去探看。”
其中一个暗卫听他如此说,便立即摇头,正欲说话,便见谢松立即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暗卫以为方才的动静被那两人发现了,连忙定住不敢再动作··谢松便趁着此机会追着那两人而去,他回头看了那两个暗卫一眼,见他们没有跟上来,这才放心专注于前面。
那两人步履匆匆,又未提灯·谢松跟在后面唯恐被发现,将脚步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因而同前面的人又隔了一段距离,只借着天上投下的月光来看路··似乎就在一眨眼的瞬间,谢松跟着的两个人一下失去了踪影。
他顿时戒备了起来,以为自己是被发现了,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又吹过了一阵风,他见周围的确没有什么动静,这才继续朝方才那两人行进的方向走·谢松仔细观察着这附近的东西,认真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弯着腰,怕被一边城楼上的卫兵发现·心想道那样两个大活人总不会一下不见了,说不得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可是他满目看去,周围都是都是平地,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可前面已经是宫墙,无路可走了·谢松皱着眉转身,又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他心中一闪,想起那日去侯奕家中的地道。
便立即跪在了地上,一边用手摸索,一边往前爬·如若他们也有地道呢·等过了一阵,他手上一用力,将一块盖着泥土的石板掀了起来··看着隐隐冒着光的洞口,谢松抬头看了看月色,见那洞中的光越来越暗,他心中一定,垂着那搭着的梯子爬了下去。
第47章 ·谢松身上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只能摩挲着旁边潮湿的墙壁,顺着地道往亮光的地方前进·每到要拐弯的地方他都停顿一下,脑中回想一下方才走过的路,借此来分辨自己头顶又是什么地方。
转过一道弯的时候,谢松一顿,如若他想的没错的话,现下自己已经是在宫墙里面了··难怪这么多日夜的搜查巡视,都未曾在京城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这些人待在皇宫地下,任凭是谁都不会一下想到这个地方。
谢松行走的时候,前面的亮光都未曾在移动·又摸近了几步,能听清人声的时候,他便停住了脚步,贴在转弯的墙上··里面的人说话声音轻,谢松也只能听个模糊。
似乎是在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谢松听着皱了皱眉,挪近一点方便自己听清楚,便听见里面说:“老三他们人怎么还没有回来等了这么久了·”·“别是叫人抓住了”·“时辰还没到,就算是被抓住了,他们也说不出话来。
再等一会,时辰一到我们就走·”·原来还有人没回来,谢松分辨这里面的声音,方才说话一共是有三个人,如若是一队两人,里面起码便有四个人·等下应该还有两个人过来,谢松心中计算着,有些后悔自己一时鲁莽一人便跳了进来。
但也是害怕夜长梦多,一夜过去又生变数,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谢松在心中说服了自己两句,定了定心神,继续仔细听着里面的说话声··又是几句抱怨,谢松正准备再靠近些,便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响。
顿时他汗毛立起,听着背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四下环视寻找自己可以藏身的地方··谢松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加上还有一点亮光透出,他站在墙边一阵摸索,并无什么可以供人躲藏的地方,只是幸而这地道中有挖到一半便放弃的角落,谢松脚下一点,闪身进了一处死路,屏息贴在了墙上。
前来的人手上提着灯笼,走到能拐向谢松藏身的死路的路口时候便停住了·一时间谢松连气也不敢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也太响,生怕外面的人能听见··但那人也只是站了一会,便继续往前走了。
谢松听见他们会合打招呼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谢松听见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老三,你方才进来时候梯子下了没”·“下了。”
谢松确定后面没有再跟着人之后,便慢慢往外面挪,想要看清他们这下要往哪边走·隔着远远一段,摸着一边的墙,跟开始一样,谢松靠着前放的一点灯笼光来确定前面人在的位置。
他走着走着,开始感觉到自己在走上坡路·谢松一震,方才已经是进了宫墙里面,头顶上还不知是哪座宫室·就这样往上走的话,不知会从哪座宫殿的地底出来。
皇宫中住着的人不是妃嫔就是皇帝,还有的便是宫女太监·是这些人中做出此事的话,皇帝是否有参与,如若皇帝参与,那陆沉璧正在调查此事……·谢松心中越想面上越凝重,他紧紧抿着嘴,小心脚下的步伐。
只是未曾和他想的一样,这地道的路并未一直上升,而是平着走了一段后又开始往下··一个拐角之后的路两侧开始有了火把照亮,谢松心中更是警惕,小心打量四周,注意不会有人从后面冒出来,将自己抓个正着。
道路也变得宽敞,谢松眯着眼睛往前走了些,躲在阴影里看向外面··像是大厅一样的地方,地上铺着地毯,顶不高,但是上面悬挂着一个火盆来照明·旁边还有许多烛台,只中间放着一把圈椅,四周的墙上还有许多个洞,想来是连接着不同的地道。
而谢松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戴着黑兜帽的人坐在那里··但站在边上的并非是谢松开始所想的六个人,而是一共八个人··谢松想了想,从太后回宫那日直到昨日二十九,恰好过去了四天,如若真是要一日死一个孩子的话,恰好是有四具尸体需要处理。
那个带着黑兜帽的人开口说话,声音苍老沙哑:“都处理好了”·那领头站着的四个人点头,跪在地上道:“都处理好了·”·武侠架空HE·“辛苦你们了,最近被抓走了两个人,但是他们的本命蛊都已经碎了,想来也是回不来了。”
那苍老的声音说着又咳了几声,他抬手示意跪着的四个人起来,又道:“你们四个跟着我最久,交给你们我也才放心·”·“大祭司言重了,我们几兄弟从小被大祭司抚养长大,如今能帮到大祭司……”·那黑兜帽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知道你们的孝心,现在将今日的处理了,三十你们也好好休息一天。”
谢松看着他们中间的两人突然弯了弯腰,去了另外一边的一个洞口·过了一会,他们两人扛了一个孩子出来··但那孩子似乎是昏了过去,被扔在地上也没有醒来。
那两人中的一个像对待牲口一样,直接伸手将那孩子的下巴起来,另一个人又端了个铜盆放在下面··谢松当即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要给这个孩子放血·他一下往前走了一步,但此时出去又是打草惊蛇,正当他犹豫之时,那刀已经割开了孩子的脖子,鲜血一下流出,落在铜盆里发出声响。
谢松再也管不得那么多,他从一边的地上捡起块石头,直接朝他们顶上的火盆打去·一声闷响中那火盆摇晃起来,一些火星灰子纷纷往下掉落··“谁”那黑兜帽一下转身,随即自己身边的两个 烛台也被人打落。
谢松趁机飞身而出,腰间的长剑随即而出,剑鞘直接打在了那抓着孩子的大汉手上·脖子上还留着血口的孩子一下砸在地上,带着那盛血的铜盆也一下被打翻··“祭司快走”拿刀放血的人大喊一声,迎上谢松便是一刀带着风砍来。
谢松闪过一下,手中长剑如电,直接一下洞穿那持刀人的肩膀·穿着黑兜帽被称作祭祀的人并未动,而是转身看向谢松··剩下的六个人中有四个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剩下的两个皆将手上的兵器出鞘,两柄大刀横在身前。
那黑袍祭司盯着谢松道:“有点本事,但是也就有这点本事了·”他说拢在袖子里的手一抖两条锁链便垂了下来,打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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