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by 海鶄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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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 by 海鶄落(2)
·她转身便走,影三见状便抱着陆沉璧跟上·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停住转头道:“金秀山庄风水不好,剑霞山庄今日便向封宫主辞行·”·说罢便脚步匆匆得离开了,院中的人看去,只能见到她行动之间带起金色滚边的红色衣衫。
陶飞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卧房里·封正阳的徒弟封敛正坐在他床边的矮凳子上看书··封敛一转头见他醒了,便道:“你醒了·”又叫了外面的下人快将大夫叫来。
陶飞光回了神,一下掀开自己的被子便要下床·封敛一下拦住他,道:“你别下来,等大夫看过了再出去·”·“我父亲……”·封敛道:“你放心,师父会料理好的。”
陶飞光摇头:“为人子这个时候怎可躺在床上·”看架势是非去不可,封敛没有办法,只能道:“那我同你一起去·”·封敛给陶飞光拿来了衣服,他道:“你身上的衣服脏了,你睡的时候便给你换了,身上也给你擦了一遍。”
“多谢你·”陶飞光道··封敛看他一阵,见他脸上仍旧是一副木然,叹气道:“你……勿要想太多,逝者已逝,生者也要珍重自己。”
陶飞光脸上拉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他道:“你说的对,是该珍重自己·”他将衣服穿好,又对着镜子掸了掸袍子,这才冲封敛道:“走吧。”
路上陶飞光瞧见了一队马车,他看见了便问:“这是谁家的马车”·封敛道:“剑霞山庄的马车,他们今日便走了·”·陶飞光看着那摇摇晃晃的马车,没有出声,只站着看了一会,便又抬脚往封正阳在的地方去了。
第16章 ·陆沉璧同陆老太太在房里坐着,别人正收拾着东西·老太太面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话也不说一句··陆沉璧坐在桌边也沉默着,只是手一下一下扣着膝盖。
老太太低头一下见了皱眉道:“膝盖不舒服”她伸手在陆沉璧膝盖上轻轻揉了两下,又道:“待会叫三娘过来给你看看·”·陆沉璧连忙道:“不必了,都到了这个月份,也是难受的时候了。”
“那过几日安置好了,再请三娘到府上去住几日,到时候再好生给你瞧瞧·”陆老太太又说了几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许,她这才问起今日的事来。
“我本是过去向陶飞光辞行,但去的时候下人们说他不在,我正准备走,便听见了里面的动静,下人们把门打开这才出了刚才的事·至于谢松……”陆沉璧顿了一顿,道:“我也不知道他的。”
陆婉道:“他那边你暂且不必管·”·“可是祖母……”陆沉璧急切道了一声, 见老太太看向自己,才道:“若是谢松的身份被发现了,又要如何”·“发现了便被发现了。”
陆婉轻巧说了一句,似是根本没有听懂陆沉璧言语中的担心·她道:“难道你也以为是谢松做的”·陆沉璧摇头,虽然谢松功夫不错,可远远到不了能屠一门派还可全身而退的地步。
“那便是了,他只要好好活着,等着我去见你祖父的时候,能好好有个交代便行了·旁的事……”陆老太太站了起来,轻声道:“便也无所谓了。”
这时候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秦霜过来通报着说是已经可以出发,这样老太太才点了头,叫了下人们伺候着陆沉璧上车··在院门的时候,却遇见了正等着的封正阳还有陶飞光二人。
封正阳见着陆老太太出来了,稍稍弯腰拱手道:“陆老夫人·”·陆婉看他一眼,道了一声封宫主·却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无奈封正阳只能继续道:“今日封某言语之间多有得罪,还望陆老夫人包涵。”
陆婉只看了他一眼,稍稍转头冲站在身边的谢松吩咐,让他把陆沉璧先扶上车·待到陆沉璧上车之后,她方才道:“陶掌门突然去世,封宫主心情悲痛,我可以理解。
不清醒时候说的话,算不得得罪·”·武侠架空HE·封正阳听着这话心下不虞,面上僵硬了一下,随即道:“老夫人能这样想,是体恤晚辈了·”·陆婉点点头,又见着他身边站着面色憔悴的陶飞光,心里一软又冲他安慰了几句。
陆沉璧坐在车上,伸手将帘子掀开了一点,瞧着老太太还在下面说着话,便又放了下来·谢松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陆沉璧一转头便见着他直刺刺的目光··“你看着我做什么”·谢松连忙避开头道:“没什么。”
究竟要不要告诉他,陶庭那个样子同天剑门那时候一模一样·但是若是告诉他,不就是将剑霞山庄也牵扯进来,况且这次就差点让他受伤,若是当时没有那名护卫和自己同时在……·谢松思及至此,更是肯定了将此事埋在心底的想法。
但陆沉璧看他这样却不爽快,直接伸手抓着旁边矮桌上的一个橘子砸了过去··他道:“你倒是说还是不说·”·谢松闷闷道:“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陆沉璧看着他眯了眯眼睛,谢松低头不言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心里有事·若是往日陆沉璧便当做没看见,随他去了·可今日谢松先是不听自己的话,朝着陶庭追去。
现在有事一副心里有事欲言又止的样子,陆沉璧心里的火突的就烧了起来··他冷笑一声:“爱说不说,像是谁还稀罕听·”·谢松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说错了话,惹得陆沉璧突然这样大的火气。
于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往一边马车角落里靠靠,努力让陆沉璧看自己更顺眼一点·他比自己小,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得让着他·谢松坐在一边这样想着,却不知陆沉璧坐在一边更是看他不顺眼,直接闭了眼靠倒在旁边的软枕上,懒得再看他。
倒是谢松坐在一边,见着他闭着眼睛靠着,便将一边暗柜里的毯子拿出来,抖开了盖在了陆沉璧身上··谢松靠近的时候陆沉璧就有了感觉,等着身上一沉他才睁开眼睛。
他看了谢松一眼,开始暴躁的火气被着床毯子压了下去,又这才闭眼道;“你也休息会罢·”·等到秦霜扶着陆老太太上车的时候,便见着谢松坐在一边打了个手势,又指了指陆沉璧。
老太太看过去,见着陆沉璧已经睡着了,更是将动作放轻了一些··影三坐在前面驾车,等他一打马鞭,车便摇摇晃晃动了起来··陶飞光看着剑霞山庄的人彻底走完了,这才冲身边的封正阳行礼道:“多谢封师叔,若不是师叔,我怕是……”·封正阳赶快将他扶起,他道:“你何必如此你是懿轩的孩子,我照顾你自然是应该的。”
陶飞光苦笑了一声,只道:“多谢封师叔了·只是剑霞山庄这一走,别的门派听到了也是要走的,这次的武林会眼看是举行不了了·”·“本就是只撑面子的事情,举行不了便举行不了了吧。”
封正阳顿了顿,又安慰说:“你不必忧心,若是你的那些师伯师叔怪罪,便说是我得罪了陆老夫人的缘故·”·陶飞光点头:“这次父亲和夫人的后事,唯恐哪里失了分寸,便还请师叔多提点我。”
封正阳道这是自然··“父亲虽然同夫人恩爱甚笃,但夫人终究是续弦·母亲在世时候,父亲便同她说过:‘生同衾,死同穴,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便想着还是将父亲和母亲合葬在一起,也算实现父亲生前所想·”陶飞光说着面上又变得悲戚,他道:“母亲去世时候,父亲同我说还有他在,可如今……”·封正阳见他面色苍白,连忙道:“既然是懿轩说过的,便按照他说的去做。
你是个好孩子,你父亲母亲九泉之下,也得安息了·”·陶飞光摇摇头,只笑了笑··见他伤心如此,封正阳本就不善言语,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权作安慰。
金秀山庄本就在京郊,离着剑霞山庄的别庄也只一个时辰的路程,加上今日天色已晚,若是进城又要过城门一道检验,怕是还有一番好的折腾··故而众人便径直去了别庄,等快到的时候陆沉璧便也睡醒了过来,他手抬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冷冽的风一下吹了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连忙将帘子放下说:“倒是许久没来过这里了。”
秦霜在一边笑道:“是了,去年老太太不在,少爷也懒得动·便也未到京中来,只在庄子上待着了·”·又走了一段,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秦霜先下了车,扶着老太太下来·谢松跟着跳了下来,正准备伸手去抱陆沉璧,便被影三叫住了··“木言,你去将后面车上的东西搬一下,待会便有庄子里的人来接。”
谢松愣了一下,正准备说话·便见着陆沉璧从里面伸出手,接着影三便抱着他下来,放在了早先就准备好的轮椅上··陆沉璧坐在轮椅上看他:“影三不是叫你去搬东西的你怎的还不去”·“我……我这就去。”
谢松说完便转身过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一般··等他走到后面的车边,刚刚往下搬了两个箱子,庄子里的下人便过来了。
他们冲木言行了个礼说他们来就好,就将谢松请到了一边开始搬运行李··秦霜见着谢松站在那里,便喊了一声:“木言,过来吧,我们进去了·”·谢松应了一声,匆匆赶上,走到了庄子门口,他抬头一看便见着黑色的匾额用金漆龙飞凤舞写着铭婉山庄四个大字。
这名字好奇怪,谢松想着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秦霜见了道:“这名字是从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名字各取了一个字得的·”·“原是这样……”谢松点点头,原是这个铭。
他随着秦霜进了庄子,这里倒是同剑霞山庄富丽堂皇的模样不同·白墙黑瓦,廊桥穿水而过,秦霜一边走一边道:“这里照搬的是陆家老宅的样子,你且记住些路,不过就算迷了方向也不要紧,左右路边也是有下人在。”
武侠架空HE·谢松点点头,应了一声··同在庄里不一样,最近用不着在外面抛头露面,谢松也住在了一边的客房里·他面上的伪装也卸了下来,只给他留了一张面具,只是比较一般的更加轻薄一些,只需平日出门带着便是了。
等着人走了,谢松便一下躺在了床上,他摩挲着身边被裹得紧紧的长啸,闭上眼脑中都是鲜血·他攥紧了手,心中暗暗下了决定··第17章 ·陆老夫人换了家常的衣服,正坐在妆镜面前让丫鬟梳着头。
除去了金钗发饰,头颜色少了许多··她摸了摸自己鬓间的银发,道:“这头上珠珰一取,我整个人都轻松些·”·“要是嫌重了,明日便给您弄些绢花来,戴在头上好看又不重。”
秦霜一笑,又拿了一根翠玉簪替陆婉将垂着的头发挽上··陆婉透着镜子看她,秦霜稍稍弯着腰,黑色的头发留了一缕在外面正搭在她的肩膀上·发间插着碧绿的宝石钗,耳朵上的珍珠正在晃荡。
“年纪大了,绢花还是留给你这样的年轻姑娘戴吧·”陆老太太看着镜子里秦霜抬头笑了一下,又说:“瞧见你,就像看见我年轻时候了·”·“老太太这才从嵩山逛了一圈回来,便动不动说自己老了。
我看啊,您这身子骨还硬朗着,离老还有十万八千里呢·”秦霜说罢将簪子又紧了紧,叫老太太瞧瞧满不满意··陆婉拍拍秦霜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笑道:“盼了几十年,终于盼到这银发满头,我还开心身边人说我一句老呢。”
秦霜嗔怪了一句,又蹲下来将地上的头发捡起,细细团在一起,等着待会扔出去··“这年一过便是六儿的生辰,这次二十加冠,我会请着族老他们来。
你是他姐姐,四下的事情还是要你多多留心·”·秦霜站起应了一声,道:“老太太便是不吩咐,这件事我也是放在心头尖上的·只是他的腿……我自是晓得您和他的为难,不敢多说什么。
但我每见着他揉腿我便难受·前两日他做了噩梦,哭着说他腿疼……”·陆老太太垂眼听着没说话,她拉过秦霜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良久,秦霜才听见老太太在耳边说:“且忍一忍吧……”·两人正站着,便听见外面小丫鬟来通传了一声,说是谢松过来了,要见老太太。
陆婉说了一声知道了,叫人先引进坐着等·等秦霜将脸上的泪擦干净,眼睛上的红消下去了,陆老太太这才带着她出来··谢松一见老夫人,先起身行了个礼。
“不必这样客气,你是有什么事情找我”·谢松道:“晚辈这些日子承蒙老夫人照顾,心里感激不尽·”·老夫人坐在主座上,点点头道:“你也不必谢我,倒也是看在你陈铭师祖的面子上。
不过你能活到我找到你,也算是你自己的本事,谢不着别人·”·谢松闻言,又冲老夫人行了一礼,道:“此等恩情,晚辈定当相报·”·“那你要怎么报啊”陆沉璧恰巧到了门口,便听见谢松此言,他被影三推进门,先冲老太太问了声好,才又看着谢松问了一遍:“问你呢,你要怎么报啊”·“六儿。”
陆婉唤了他一声,陆沉璧这才敛了神色坐着轮椅到了她身边··谢松此时道:“在报了仇之后,谢松会回到剑霞山庄,愿为老夫人和庄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陆婉笑了一声,瞧着他说:“好好的,我要你的肝脏脑子干甚我剑霞山庄不缺死士,也不缺下人,你便是一直住下也是没甚关系的·六儿也少个同龄人,你能陪着他说说话也是好的。”
陆沉璧闻言哼了一声:“霜姐也能同我说话,又不少他一个·”·谢松听着这话,头更低了一些··“还有旁的事吗”陆婉问。
谢松点头,他道:“晚辈承蒙老夫人庇佑·但师门血海深仇,一日不报,谢松心中难以安定·如今谢松已发现了些线索,此来便是向老夫人和庄主辞行。”
此言一出,陆沉璧和陆婉面上的神色都变了变··陆婉问:“你发现了什么线索,且说来听一听·”·“晚辈不能说·”谢松摇头道。
“这又是为何”·谢松站直身体,看着陆老夫人道:“若是晚辈告诉了夫人,便是将剑霞山庄又拉进了这次事端·收留晚辈已经给庄主添了麻烦,况且此事怕牵扯众多。
剑霞山庄隐世多年,此次情况又是敌暗我明,万万不能因为在下一人,而将山庄安危于不顾·”·“跟着我这么几天,说话倒是好听了许多·”陆沉璧面色不虞,讥笑了一声。
谢松面色如常,他朝陆沉璧又行了一礼,道:“多谢陆庄主这些日子的照顾,谢某谨记心中,不敢忘怀·”·“你不想说,便也罢了·但若是要报仇,也不急在这一时。”
陆婉又劝说了两句,只道着外面风声还紧,那些江湖人还在寻他,此时露面不是明智之举··谢松心里惦念着今日早先陶庭发狂时的样子,若是等着这位陶掌门下葬,连他尸身也见不着一面,便一切都迟了。
他执意要走,陆婉也不好多挽留,只道:“你此次前去,可要我帮上什么”·“帮他做什么他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便是。”
陆沉璧再旁插了一句,见谢松抬头看他,便直刺刺道:“早知你是这样想,我还替你找什么人面皮匠,直接说了谢松在我手上,还能帮你来一招引蛇出洞,省了你这些功夫。”
谢松顿了一下,忙道:“在下并非是这样想·”·“怎样想你怎样想关我什么事左右你愿不愿意剑霞山庄都扯了进来,就算注意的再好,有人真想查,最后还是会追到剑霞山庄头上。”
陆沉璧见谢松表情慌乱了起来,心里的烦躁退了一些··武侠架空HE·他又缓了语气慢慢道:“你倒不如将发现了什么说出来,我们兴许还能出出主意。”
但谢松还是摇头,气得陆沉璧甩了一边杯子骂道:“油盐不进,索性关了起来,别让人知道府里有这么一个人,给剑霞山庄找些麻烦”·“六儿”陆婉呵斥一声,让秦霜将陆沉璧先带回去。
但陆沉璧不肯走,陆老太太便叫他在一边安静坐着,又吩咐丫鬟们端着一些零嘴糕点上来,放在陆沉璧手边让他吃··她转头看着谢松,道:“六儿虽然说话急,但却也不无道理。
你在外千万小心,若是走投无路了,回剑霞山庄便是·”·“祖母”陆沉璧喊了一声,却在陆婉看过来的眼神中,止了下面的话头。
陆婉冲谢松道:“且去收拾吧·”·谢松道了谢,却见一边陆沉璧在旁边怒视着自己,心里的酸涩止不住得往外冒·他也不知为何如此,只冲着陆沉璧道:“陆庄主放心,在下便是死,也不会透露剑霞山庄半个字。”
说罢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了··陆沉璧见他走了,这才冲着身边正喝茶的祖母道:“老太太,我不知谢松究竟知道了什么,但是我晓得他若是就这样贸然前往,定是送死的。
他若是现在死了,那您当初救他又有什么用呢”·“明知是送死,还要去·你说他蠢不蠢”陆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轻轻搁在了桌子。
陆沉璧点头:“一个蠢字还不足够,简直是死脑筋·”·老太太听他这样说,一下笑了起来,笑到后面声音小了,可她的眼角却出了泪·她抬手将眼泪拂掉。
“我原以为再也看不到这样蠢的人了·”她说着摇摇头,轻声道:“实在是太像了·”·陆沉璧没懂,便问:“像什么”·“像你祖父。”
老太太提到那位亡夫,面上总是带着笑,她道:“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劝他同我断了联系,他师父不让他来找我,他便直直跪下给师父磕了几个响头,说了句不孝便来寻我。”
·陆婉说着摇了摇头,又说:“我问他为什么要来,他说同我定了婚约,我便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而且他说他不信剑霞山庄是练那等阴邪功法的门派……如今他要是还在的话,定要责怪我了。
终究还是辜负了他的信任,走了邪路·”·“老太太……”陆沉璧见她如此,赶快唤了一句,忙道:“祖父定不会责怪着您的,他在天上也是同您一样,日日念着想着您呢。”
陆婉笑了说着抚了抚鬓边的头发道:“他定是念着我的·”·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陆婉才又道:“谢松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派着影卫暗地里跟着便是。
眼下快入冬了,还是你的身子要紧·我同秦霜已经商量过了,你二十的生日要好好操办着·你也不必多管,只需每日快活便是够的了·”·陆沉璧道:“本不用这么大架势的。”
“用的,便当是给你天上的爹娘看的吧·”陆婉这样说了一句,陆沉璧总算是没有再说别的··第18章 ·谢松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他来时的衣服已经被扔掉了,只剩下一柄伪装成棍子的长啸剑。
他拿着那把陆沉璧给他的佩剑,手在剑身上摩挲了几下··没有别的花纹雕饰,仅仅是在剑柄尾巴上镶了一颗黑色的石头·抽出来的剑身也反着冷光,谢松拿着它上过擂台,自然知晓它的锋利。
这是一柄好剑,但正是这是好剑,所以谢松才更不会将其留下··此行一去,尚且不知自己是否还有命可归,这样的好剑随着自己折去或落入他人手,都是谢松不想看见的。
纵使这剑不过是陆沉璧随意的赠礼,甚至在他眼睛里可能连礼都算不上·但谢松觉得贵重,他每日擦拭剑身,悉心爱护,珍惜陆沉璧的这份心意··若是说这庄子里,最细心的人,谢松觉得便是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庄主了。
也正因如此,他最不想欠他什么,但却已经欠上了许多··拿着那柄剑出了院子,谢松本想是交给丫鬟或者是那名叫影三的侍卫转交给陆沉璧,但细想来,又觉得自己这样失了礼数。
更或是觉得,自己此行一去,风雨飘摇,刀光剑影·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见上一面·如此想着,谢松拿着剑问着路边的下人,到了陆沉璧的院子里··快到地方的时候,他却又踯躅。
若是陆沉璧不在院子中,还在陆老夫人那里·自己这一趟不是白跑·这时天上黄昏的颜色淡了,连着橙色的光亮的深蓝铺满了天空·陆沉璧屋子里已经燃了灯。
谢松瞧见那橙色的光,心安定了一下·他站在院子里,说了来意,等着丫鬟去通报··屋子里的烛光晃了一下,印在窗子上的影子也一动·而谢松便盯着那影子不移开眼睛,他也不知道为何走到了这里倒有了不舍的感觉。
夜晚的风带着寒意,刮在人身上跟刀割一样·谢松站了一会,才见着小丫鬟过来··她朝谢松行了一礼,然后道:“庄主说剑您就留着吧,不必还了。”
谢松道:“这剑在我手中倒是浪费,还是留给更适合它的人吧·”他伸手想要递给这个丫鬟,却被她侧身躲开了··谢松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将剑放在了院子中的石桌子上。
他朝陆沉璧的房间行了一礼,然后道:“来日必当相报·”·陆沉璧同他隔着一道墙,坐在椅子上转头看着窗子·上面糊着厚厚的窗纸,看不清院中的样子。
他轻声道:“回不回得来还是两说·”·有些话何必说的这样早··又坐了一会,院中再也没有别的声响·小丫鬟便抱着那柄剑进来了,她低着头,颤着声音说:“庄主,他放下就走了……我……”·样子像是怕极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庄主。
武侠架空HE·陆沉璧依旧是看着窗外,他眼睛瞥了一眼,道:“不是你的错,这个就放在这里罢·”·丫鬟应了一声,放下了东西又安静退下了··陆沉璧看了那放在一边的长剑许久,然后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那旁边。
长剑被他慢慢抽出鞘,在手上挽了个剑花··“也算不得是多好的东西,收下也无多大关系……”陆沉璧念了几句,屋子里又安静了许久,才听见他又冒出一句死脑筋。
桌子上的烛火跳了一下,似是响应他的话,但又马上恢复了平静··谢松带好了那张人皮的面具,背着长啸到了门口,便见着影三牵着一匹黑马正等着他·影三走过去将缰绳直接塞进了他的手上,又从掏出了一个荷包扔给了他。
不等谢松拒绝,影三道:“庄主吩咐的·说是这些日子你当侍卫的工钱,结了一半,还有一半等你回来的时候再结·”·谢松握着荷包沉默了一会,才将其放进了怀里。
他道:“我会回来的·”·不知是说与影三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翻身上了马,冲影三道了别,一夹马肚子便朝着去金秀山庄的路去·路上夜风呼啸从耳边过,他手捏着缰绳,胸口的荷包却像那日的手炉一样,慢慢发着热。
谢松突得希望这孤身打马,为仇奔走的日子快些结束,兴许还能再今年第一场雪落下前, 回到剑霞山庄,听上陆沉璧的一句训斥,喝上一口今秋送来的新茶··夜幕中的马蹄哒哒,在客栈的小二还未睡着之前,谢松总算是到了地方。
马跑了一路,喘着粗气的被小二牵走··只剩下一件上房,谢松自然住了下来·那位领着他上楼的小二道:“附近的那个什么金秀山庄死了人,一些江湖人胆子小都不敢住了,都在找着房子。
这位客官,不是我说,您要是再来迟些,可能就没房间住了·”·谢松瞧他年纪不小,但说话却一套一套,看来是很早就出来做事,想到这里便从腰间拿出一块小碎银来,放到了他手里。
“多谢这位客官”那孩子眼睛亮了一下,他领着谢松到了房间里,又殷勤帮他将房间又擦了擦,还问他用不用热水··谢松想了想,道:“那便多谢了。”
小二应了一声,欢欢喜喜去准备热水··等到了谢松洗漱干净,小二又将房间里的水又扫了干净,这才道:“客官,我们这里住着的江湖人多,他们都是粗人嗓门大得很,早上若是吵着您了,还请多担待些。”
“我知道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谢松冲他点点头,等着这小二出去了,他便吹了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几次快要睡过去··窗外传来了几声梆子响,谢松闭着的眼睛一下睁开,他仔细听了一会。
已经是晚上四更了··谢松一下翻身而起,用一边铜盆中的水拍了拍自己的脸·等彻底清醒过来,他便将长啸背负在了身上,小心将窗子抬了起来,踩在外面的砖瓦上,一个起落便落在了地上。
谢松的房间本就在二楼,这样一下倒也没有弄出什么大的动静来·还能听见不远处更夫的打更声,谢松从怀中拿出一块黑色布巾将自己脸遮住了半张·这才踩着轻功往着金秀山庄的方向去。
这个京郊的镇子本来人就不多,若不是一场武林会,谢松怕还是不知道这个地方·他抹黑走了一阵,终于到了金秀山庄··当时天剑门血洗之日,师父唯恐背后下手之人还有埋伏,催着自己赶快离开。
而自己当时脑子里也是一片迷糊,便听着师父的话折断了师弟妹们的剑,然后放了一把火将自己长大的地方烧了个干净··现在想来,当时太多蹊跷未曾好好调查·而谢松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探看陶掌门的尸体。
那日的情形,明显看出陶庭是不受控制发了狂,或是服了药物,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总是有人下手··同那时同门的样子一模一样,但是他们的尸体已经成灰入土,便是查也没有地方可以查。
只剩下陶庭的尸体这一条线索··虽然也不能肯定能有所发现,但这是谢松现在为止唯一能确定的线索,他不得不抓住··金秀山庄四处挂着白绸,连着前几日见着的通明烛火也少了许多。
这样反而是更方便了谢松行事,他在庄子的阴影处走着··时间有限,他需要快些找到停放陶庭尸体的地方,然后在天亮之前回到客栈·谢松心揪着,只求着尸体还未入殓,若是放进棺材里下了钉,便是更加不好办了。
他一路朝着庄子中间摸去,等又过了一个门,终于到了地方··只是他一眼便见了那黑色的棺木,心下便是一顿·还见一人跪在那里,谢松眉头一皱,小心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才确定那人是陶飞光··陶飞光跪在那棺材前的软垫上,身体有些摇晃,像是马上便要晕过去一样·谢松见他一身孝服,更显得形销骨立。
便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时候突然来了一阵脚步声,谢松将自己的身影藏得更小心一些,就见平日跟在封正阳身边的那个徒弟这时候从门口过来··他手上一手提灯,还一手提着一个漆木盒子。
封敛将灯放在门口,提着食盒进了门·他先是跪在软垫上冲棺材行了礼,这才冲跪着的陶飞光道:“立亭,你两日粒米未进,稍微吃些东西吧·”·陶飞光摇摇头,他眼睛看着烛火太久,一闭上便流了两滴眼泪下来。
封敛见了叹了口气,拿了帕子帮他擦一擦:“你倒是说说,怎的你将那些下人都赶去休息,自己却在一个人在此死撑·你父亲见着你这样,心里又要如何想,你叫他如何才能安心”·陶飞光笑了一声,道:“静言,我知你一片好心……”·两人又说了几句,封敛好说歹说,加上陶飞光自觉自己精神也确实需要休息,才将让着他搀着自己去稍稍休息一会。
谢松等着两个人走远,确认这里再没有别人,才从院子的暗处走出,走近了那三副棺木··两副长一些,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还有一副小一些,一看便知是那陶二公子的棺材。
武侠架空HE·他原以为这棺木已经下钉,心里依旧是困扰至极,走近了却见着棺材似乎还未封上·谢松心下一喜,伸手将那棺盖小心推开··等他推开了再一探头,却才发现这棺木里面居然是空的。
第19章 ·这搁棺的地方只有两盏灯照亮,加上夜风吹拂着挂着的白绸微微摆动·谢松看着那空空的棺材,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来··耳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砰砰的心跳声被放大,谢松将棺材盖又小心放了回去,他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汗。
虽然心里惊恐交加,谢松一万个想转身就走,但是他眼落在另外一个棺材处,终究是忍住了害怕,轻步走到那旁边··这个棺材也还未落钉,谢松在心里默念了几句,定了定神,这才将那个棺材轻轻推开。
然而这次没有让他失望,棺材里放着的是陶庭的尸体·虽然陶庭已经被收拾干净,不再是刚死时候,血污满身的样子·但是他已经死了两日,惨白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是渗人。
谢松将盖子移开了一些,接着模糊的光仔细看着这尸体·他细细检查了一遍,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还有害怕伸手摸了两下··还好这天气已经凉下来了,若是夏日光是气味都够呛。
谢松这样想着,手在陶庭的衣服上摸了一下,突然感觉到有东西在动··他身上汗毛顿时竖起,一下跳开半米远,一时整个房里只能听见谢松急促的喘息声··脑中一下闪过诸多画面,一时是血淋淋的手,一时是惨白着面睁开眼睛坐起来的陶庭。
谢松一双眼睛瞪着那棺材,眨也不敢眨·直到眼睛发酸,心跳渐渐平静下来,这才将眼睛眨上一眨·擦掉眼角的眼泪,他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靠了过去。
陶庭的衣服领口鼓动着,谢松壮着胆子伸手在那鼓动的地方碰了碰·那玩意随即扭动得更厉害了··谢松赶快将手撤回来,便见从陶庭的衣服领口居然钻出一只漆黑的长虫来。
那虫扭来扭去,样子倒像是蚯蚓,但是却比蚯蚓粗的多,也长得多··这虫子出现得蹊跷,就差明晃晃在自己身上写着有问题了·谢松咽了口口水,从怀里拿出一张帕子来,正准备将那虫子捉出来,便见那肥虫扭来扭去,又钻进了陶庭的领口。
谢松赶快伸手去抓,却发现这虫竟然钻破陶庭的皮肤,钻到了他的身体里去·因着这陶庭已经死了两日,故而是没有血流出来··但这皮肤下有虫扭动的样子实在可怖,月色下谢松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那虫一下又从陶庭的身体里钻了出来,在他的衣服上扭动着·谢松看着那虫,不知要不要用手去捉,若是这虫也钻到自己身体里去又要如何·他正困惑时候,却听见了院门外一阵脚步声。
谢松赶快将棺材盖子合上,又躲入了门外的阴暗处·刚刚藏好,便见院门被人推开··是陶飞光提着灯又走了进来,他一身素缟在黑夜之中如同鬼魅一样,谢松小心将自己呼吸屏住,唯恐被他发现了去。
陶飞光走进屋子,将又燃了两盏灯,屋子顿时亮堂了许多·他并未像开始一样在棺材前的软垫跪下,而是走到陶庭的棺材边上··谢松这个角度看不见陶飞光做了什么,只能见着他站在陶庭的棺材边背对着自己。
他心里正疑惑着陶飞光要做什么,便听见一阵声响··是棺材盖被推开的声音··谢松心道不好,陶飞光不知陶庭尸体上有那怪虫,若是那虫钻进身体里,不是要遭上一通罪况且那虫子生的奇怪,还不知有毒没有。
若是有毒,这样的毒虫在身子里转一圈,陶飞光哪里还有命活·是要出去喝住陶飞光,还是待在这里当作什么也不知谢松心里正天人交战,当他快控制不住准备喝斥一声的时候。
陶飞光突然一甩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甩了出来··谢松接着外面的月光一看,那地上正扭动着的不是那怪虫又是什么·陶飞光依旧背对着他,谢松正怀疑他是不是受伤了,便听见他低低笑了两声。
夜风寒人,这两声低笑撕裂了黑夜的静谧,让谢松无端觉得心慌·他在藏身处又放轻了呼吸,他想挪出来看看陶飞光在干什么,却又担心弄出声响惊扰了这人·正值两难之际,他便听见陶飞光道:“你当真是好父亲,只是可惜了,不是我的好父亲。”
陶飞光说完这句又安静了许久,然后便是棺材盖子被合上的声音·谢松皱眉脑子里回想着这位陶大公子说过的话,心里越想越得奇怪··这时候陶飞光左手提着剑走了出来,他看着地上那已经快扭到草地边上的胖虫,左手骤然而出,这样一剑砍下,直接将那胖虫直接砍成了两半。
他将那两半的虫尸体踢进一边的草里,直接将剑在白色孝服的袖子上擦了干净·他淡淡道了一句恶心,又转身回了屋子里··谢松正担心陶飞光是否会在这里待上一晚上,便见他吹了着屋子里的灯,提着那个灯笼又离开了。
待到他确定陶飞光已经走远之后,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在草丛里翻找了一阵,便看见了那已经成了两半的胖虫··谢松从衣服里掏出一块帕子来,将虫尸体包了起来放进了陆沉璧给自己的荷包里。
等做完这些他却又后悔了··那帕子和荷包都是上好的料子,却用来包了这种的腌臜东西·谢松盯着那荷包,紧紧皱了皱眉头··这时候天已经快亮,谢松不做停留,依旧是按着原路返回了客栈。
他翻着窗子进了屋子,将荷包里的虫尸体拿了出来·在房间里寻了一圈,他找了一个木匣子将虫尸体放了进去··这样做完他才松了一口气,脱了衣服准备休息。
可像是眼睛刚刚阖上没有多久,连梦都还曾开始做,这客栈里住的江湖人便起来了··大嗓门的吆喝声充斥了这个小小的客栈,谢松眼睛又睁开了,他想着那小二说的话。
心想倒还不是一般的嗓门大··大抵是许多人见过的武夫便是话本中那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模样,便害的武林人在百姓眼中便皆是粗鲁的壮士粗汉··又隐隐听见碗碟摔碎的声音,似乎还有昨日那店小二的惊呼声。
武侠架空HE·谢松翻了个身,将声音都甩在了背后·若是他们见过那种武林世家的公子·便是说逍遥门的陶飞光站出去,一身墨绿长衫,举手投足之间,说是那个侯门贵府上出来的公子也是让人信的。
外面的声音似乎小了一些,谢松的眼皮又沉沉闭上··他突得又想起了陆沉璧,剑霞山庄矜贵的少庄主·所用所食,锦衣玉食用在他身上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金银玉石在他眼前似乎也不过是流砂一砾,性情也是让人捉摸不透,但却和骄纵又不同··谢松想着陆沉璧的样子,又记起了那日在金秀山庄的会客厅里,在那样多人的面前,没有人知道自己就站在陆沉璧的身边。
也是对着那样多的人,陆沉璧偏偏出言维护自己·脑海里将陆沉璧说过的几句话反复又想了几遍,谢松的意识便昏沉了起来··已经是处在快要入睡的边缘,他本不敢睡沉,却又记起了那个陆沉璧塞给自己,让拿着暖暖的手炉。
被手炉贴过的胸腔变得温暖,像是那块手炉又贴了上去·他终于闭上了眼睛,不再胡思乱想,安心地睡去··一觉睡醒的时候天色还是阴沉沉的,陆沉璧披着衣服推开了窗子,房间里燃着的暖香随着他的动作往屋外飘去,几滴雨水溅在了窗框上。
陆沉璧披散着头发,嗅着带着雨水潮湿的冷气,心情莫名得好·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雨落枯枝,等着身上抖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赶快关了窗,又躺回了床上··等着身子回暖的时候,房门便被敲响了。
陆沉璧应了一声,便见着秦霜端着托盘进来··“今日又煮了什么东西”陆沉璧问··秦霜道:“今日煮了些甜汤,刚刚才从炉子上端下来。”
陆沉璧应了一声,接着便打了个喷嚏··“好好的在房里,怎得还着凉”秦霜伸手摸了摸,担心是被子不够厚,让陆沉璧睡的时候受了凉。
·陆沉璧道了一句无事,因着还有些烫,他端着瓷碗里的甜汤只是小口抿着·等他喝了一半,便觉得身上热乎许多了··秦霜给他擦了擦嘴巴,道:“方才逍遥门来了帖子。”
“祖母呢”陆沉璧听了皱眉问··秦霜道:“今日去接梅夫人同梅庄主了·”·陆沉璧道:“那边找个时间过去吊唁,死了人,总归是让人难受的事情。”
他说着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我也过去·”·秦霜正准备阻上几句,却听他道:“在这里待着也是无聊,不如趁着还能走的时候,四处多走走多看看。”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说出一句反对的话来··第20章 ·谢松一觉睡醒,客栈里已经安静了许多,他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那日陶飞光的态度古怪。
只是他对陶飞光此人了解甚少,之前见过几次,也是跟在师父的身边·两个人点个头笑一笑便也就走过了··他脑子里一边想着陶飞光说的那句“只不是我的好父亲。”
一边下意识用手指敲击着桌面·那晚他除开同封敛在一起的时候,只说了这一句话··若说成是对父亲偏心的埋怨也是可以的,只是谢松总觉得陶飞光的语气里面不只有抱怨埋怨的意思。
昨夜那样的情况下,有些地方容不得谢松细想·但现在想来,入殓之后棺材还未下钉,这于礼数不和·照着前几日陶飞光对着他父亲恭敬孝顺的样子,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况且退一步说,谁会大半夜将父亲的棺材盖打开,又从里面捉出一条虫来·要知道那虫扭动的时候声音十分微小,更何况是隔着那样厚厚的棺材·陶飞光又是怎么发现里面有一只虫的·而且他将虫子捉出来,还抽剑直接将其砍成了两节。
除非他之前就知道有这虫子在,而且还知道这虫子本事不小·谢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他起身准备换衣去金秀山庄附近·他刚刚下了楼,便听见小二在同那账房先生道:“我就说了那庄子里的人都走完了,今天我去那边上给张胖子跑腿买酱油的时候,看见那门关得严实,里面的人估计都走了。”
账房先生拨着算盘道:“人家白绸子还挂着呢,走什么不过是闭门谢客两日,你倒是别乱跑,就在店里好好干活·别给掌柜的找麻烦。”
那小二撇撇嘴,一转头便看见谢松站在楼梯上,他瞧见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连忙迎上去道:“这位客官您起了”·谢松点点头,他道:“可有什么吃的,随便拿些上来罢。”
小二忙点头:“有的有的,您要吃面还是馒头”·谢松正准备问有没有饭,但想到这个时候似乎也不是吃饭的点,便道:“面吧。”
在房中等着小二将面端上来,谢松又问了几句关于金秀山庄的事,他说自己本是来这里参加武林会的,可路上耽搁了几日,到时候却发现武林会并未举行,觉得奇怪,便问上几句。
小二一听便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个干净,基本上都和谢松知道的一样·只是那小二又道:“客官,您别瞧我们这个镇小,那死了的陶掌门可是在这里遇见他夫人的。”
谢松一愣,便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陶夫人:“不是都说是陶夫人是遇见山匪抢劫时候被陶掌门撞见救了下来,这才成了一对姻缘·”他说完又皱眉:“难道你们这里还有山匪那我可呆久不得。”
“不不不,客官您误会了,不是这个陶夫人,是以前的那个的·是陶大公子的母亲·”小二连忙道··谢松没见过那位陶夫人,他能见到陶庭和陶飞光的场合一般都是没有女眷在旁边的。
他点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可小兄弟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们掌柜的说的,他说那时候陶掌门还是不掌门呢,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徒弟。
他同陶夫人是在客栈里遇见的,陶夫人坐在椅子上,陶掌门走过时候一下撞翻了茶杯,打湿了陶夫人的袖子·就是您刚刚下楼面对的那桌,当年陶夫人就是坐在那里。”
武侠架空HE·谢松装作不信的样子,着小二见了连忙保证道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可不敢骗人·他见谢松有些信了,便道:“只是客官您知道了,可别往外说。
要是让掌柜的知道了,可要扒我一层皮·”·谢松笑了道:“你掌柜的不让你说,你还告诉我”·“这不是……嘿嘿。”
小二说着摸了摸头,面上又有些红·他小声道:“您昨晚的赏钱给的太多了,快比的我一个月的月钱了·”·这店小二年纪不大,昨日得了那样一份赏钱,便马上散成了铜板,中午就去买了两个巷口的大肉馅烧饼吃了。
吃着烧饼心里便想着谢松这样一位客人,今日便多说了几句··他又道:“您这是来迟了,前几日还没死人的时候,武林会热闹着呢的,连着陶大公子也亲自出场了。
不过这几日那庄子闭了门,刚刚我又听客人说过几日便要过去吊唁的,想来到时候大门就又开了·”·谢松听着过几日有人要去吊唁,便想着到时候混进去更是方便。
吊唁的人一旦多了,也就没有什么人能注意着自己··他想着又突然记起了陆沉璧·这种事情一定给剑霞山庄去了帖子,只是现在天气一日比一日凉,也不知道那位养尊处优的庄主舍不舍得挪窝。
打发了小二下去,谢松将面吃了个干净·总觉得是在剑霞山庄住了几日,嘴巴都被养刁了,这样一碗面吃下去,嘴里像是没有味道··谢松这两日便不着急去金秀山庄,而是将捡回来的虫尸拿回来仔细研究。
他自认看过不少书,曾今天剑门有一个藏经楼,里面弟子能看的书,谢松基本上都翻过·可是这样一只虫子他却一点头绪也没有··他敲着那装着虫子的木匣,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拿着财宝箱却没有钥匙的穷鬼。
脑袋里连一点头绪都没有··谢松甚至连蛊虫都想到了,可传言能真正用蛊的南疆苗族在几十年前就消失了,这么多年也未曾听过他们的消息·如果这个真是他们养的蛊虫,天剑门同他们又是有什么恩怨,要下这样的蛊虫杀人·折腾了这虫两日,谢松晚上睡觉时候都梦见了那虫在自己身上扭来扭去,半夜惊醒才发现不过是梦一场。
他在床上缓了一会,还是不放心起来打开木匣看了看,见那成两半的虫子还在,这才又回了床上睡去··又过了两天,吊唁的人便陆陆续续来了·谢松混在人群里,也瞧见了剑霞山庄的马车。
他一下攥紧了手,便见着陆老夫人被秦霜扶着下来,后面便没了别人··一时心里被失落填满·他摇摇头,心道是自己想多,这样的天气,陆沉璧又是个怕冷的性子,腿又不方便,如何愿意出来·他转身准备走,便一不小心撞着了人。
“抱歉·”谢松连忙道··那人道:“无事·”·谢松这才发现面前这人居然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衣,他身量不高,一身袍子是深蓝暗纹的布料,一看便是非富即贵。
他随即朝着这人面上看去,便见是个面相有些刻薄的书生··“您也是来吊唁陶庄主的”这书生道··谢松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怔愣了一下点头道:“是的,您也是”·那书生点头道:“是的,只是我刚刚来,还不知要如何进去。
这位兄台可否告知一二”·“我也是才来·”谢松说完,便想自己若是一人进去,又是游侠生面孔,难免引人注意·可若是有人结伴,便自然会减少些他们的戒备。
思及如此,谢松道:“这位兄台,不如我们同行”·那书生想了一想便点了头,他朝谢松抱拳行礼道:“在下姓钟,单名一个莯字,敢问兄台如何称呼”·谢松道:“在下姓木,单名一个松。”
“那便是木兄了·”钟莯道··那边陆老太太被秦霜扶着进了门,她搭着秦霜的手小声问:“六儿呢”秦霜回头看了一眼,也悄声道:“像是遇见了谢松,两个人结伴走一起去了。”
老太太不轻不重哼了一声,捏了捏秦霜的手道:“嘴上倒是说着不管别人的死活,这下是又找着去了·”·“他是觉得谢松这个人好玩呢。”
秦霜道··陆老太太笑了一声道:“若是好玩便随他去吧,玩累了就回来了·只是可怜我这个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还要应付这么些老家伙·”·秦霜本想笑一声,可又觉得这样的地方笑不合适,又憋了回去。
金秀山庄一边门让散客游侠进,一边是让收了请帖的门派山庄进·谢松同钟莯过了几遍盘问才放了行,等进了金秀山庄的院子他才松了一口气··自己方才随口胡诌,还给自己安了一个“铁棍旋风”的名号。
倒是一边的钟莯直言是受过陶掌门恩惠,言语之间比谢松诚挚许多,看上去倒是真来吊唁之人··钟莯同他随着人群走在院子里,他道:“你可知为何陶掌门去世之后不回逍遥门的玉明山,却直接在了金秀山庄办了丧事”·谢松从未想过,他傻傻问了一句:“为何”·“金秀山庄后山便是逍遥门掌门的埋骨之地,自然是在这里下葬。”
钟莯说完便拉着谢松又前进几步往前挤了点··谢松点头:“原来如此,钟兄怎得了解如此清楚”·这句话一出,便见钟莯表情奇怪看他一眼:“这事人人皆知,怎得木兄不知”·谢松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往前在天剑门的时候师父未曾说过,后面陆沉璧也未曾告诉过。
在江湖上行走时候也无人拿着别人门派的墓地说话,自己自然是不知晓的··他正焦急时候,就见着钟莯居然笑了一下,然后没有再说话··第21章 ·听闻前两日棺材便下钉封棺,谢松今日想再看看陶庭的尸体也是不能的了。
他同着钟莯进了灵堂,见着了一身孝服的陶飞光···武侠架空HE谢松下意识将自己的头低了低,大约是因为前来吊唁的人太多,陶飞光并未注意到这边··钟莯倒是大大方方上去问候了陶飞光两句。
等着钟莯过来,谢松便问:“钟兄认识这位陶公子”·钟莯摇头,只道:“倒也不认识,只是多次听闻大公子青年才俊,今日得见倒也是有幸。
只是可惜……”他剩下的话化成了一声叹息··倒让谢松心里一顿,忍不住又看了陶飞光一眼·若不是昨晚所见,自己是绝对不会认为这位大公子奇怪。
可如今听钟莯这样一说,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不,并不是多想·谢松皱了皱眉头将想法打住··就算是巧合之下将棺材盖子打开,那么见着能钻食死人尸体的虫子不是抓出来继续调查,而是直接砍杀,并且将虫尸抛弃。
更何况是自己父亲的尸体,陶飞光若是真的对陶庭心中孺慕,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思及如此,谢松看向陶飞光的眼神越发复杂,他不知这人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悲伤。
等着吊唁完,谢松趁着钟莯与身边人攀谈时候便说自己先走了·等不及钟莯在说什么,他便已经转身离开··谢松躲过了几个下人,悄悄进了后院,他准备趁着这个时间去陶飞光的房间探查一番。
因着这次前院许多客人,后院里静静的·只几个看门的护院,便鲜少看到侍从··他正想着陶飞光的房间在哪里,绕过了一个柱子,便迎面遇上了秦霜··一时身边没有遮挡的东西,他只能低着头从她身边侧着过去。
自己脸上的这个面具秦霜是没有见过的,她应当是认不出来的·果然秦霜直接走了过去,似是没有发现他的·谢松心里刚刚松了口气,便听见秦霜在身后喊了一声:·“这位侠客……”·谢松身上一顿,转身低头沉声道:“姑娘有什么事”·秦霜问:“请问大堂可是往这边走我方才从书房过来,一时迷了路。”
谢松连忙应到:“是的,是往这边走·”·秦霜道了声谢便走了,谢松朝着她来的方向走去,他记得陶飞光的院子是离书房不远·所以那日第一次起火时候,陶飞光第一个过去将陶庭从火场里救了出来。
陶飞光第一个谢松走路的步子一顿,他皱眉又将速度拉快了一些·小心躲闪着这一路上的仆人··等着他终于找到陶飞光的院子的时候,便发现这附近的护院弟子多了不少。
他躲在暗处,正皱眉想着要如何进去的时候,便又听见了说话声··陆老太太同封正阳还有几位逍遥门的长老走在一起,老夫人身边还有一位谢松从未见过的美妇人。
谢松往黑暗处又缩了缩,唯恐被这几人发现··他未听清那几位逍遥门的长老说了什么,但却见封正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似是很不耐烦的样子·而陆老夫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同身边那夫人说话的时候面上多了点笑意。
待他们走近了一点时候,谢松便听见封正阳道:“立亭这个孩子,我觉得很好·”·“做事不急不躁,确实是好的·”·“况且他母亲是混天宫方长老之女,从此以后我逍遥门同混天宫也是亲上加亲了。”
谢松听见他们说话的意思,心下一揣测,便懂了他们这是正在商量让陶飞光当下一任逍遥门掌门··陆老夫人依旧是和身边的妇人说话,没有搭理封正阳他们几人的意思。
封正阳心里是满意陶飞光这个孩子的,不管他是不是陶庭的儿子,陶飞光的确是逍遥门新一辈里面的领头人··作为混天宫的宫主,他也乐于见到亲近混天宫的陶飞光上位。
这些年来逍遥门内渐渐开始分裂,一部分人觉得和混天宫交好是好事,而另外一部分则认为逍遥门就是逍遥门,不用上赶着交好谁,只需做好本身,自然无人来犯··而当年陶庭娶了混天宫的女弟子,又成了掌门。
让其中一部分人很是不满,这些年逍遥门内斗不断,倒是与十几年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而混天宫蒸蒸日上,这些年倒有了超越逍遥门的架势··封正阳心里有计较,但是现在陆婉和梅鹤夫人还在,他不愿多说什么,便说了几句,将话题岔成了别的。
谢松等着他们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趁着守院门的人交交班时候,从院墙边上翻进了陶飞光的院子里··他一落地便一滚,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才从阴暗处出来。
陶飞光的院子里没有丫鬟小童,像是他一人住的·谢松走到房门口,轻轻将门推了一下··房门吱呀一声便被推开了·只是这房里窗户开着,加上今日的风也大,谢松一进门这门便被吹关上了。
·这房间里没有什么摆设,简单得很,墙上挂着两幅山水画,一边的桌子上也只放了一盘茶具,旁的便也没了··谢松在这房间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未发现。
他从房间里退出来,关上门一转身便见院中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脸也蒙得严严实实··谢松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这个时候绷紧了,他盯着面前人,将自己背在背后用布缠成棍的长啸握在了手里。
那人并未有别的动作,等着谢松问了一句什么人·他忽地动了,从袖中抽出一柄剑来只冲谢松的面门··谢松后退半步下意识抽剑去挡,但是却想起现在长啸被布缠着,只能拿着长啸别扭地挡了一下。
两人一触即分,谢松害怕打斗之声会引来别人,往后退时候直接翻墙离开,他手握着长啸,余光一瞥,却见那黑衣人居然跟了上来··他脚下轻功催到极致,耳边全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不敢往前院走,那边人更多,万一被看见引起的事端更大··金秀山庄挨着后山的院墙稍高了一些,谢松踩着上面的瓦片直接跃进了树林里·等到他停下转身的时候,那黑衣人也便也停了下来。
他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武侠架空HE一路上只跟着自己,也未曾出手,也未大声呼喊叫来金秀山庄里的逍遥门门人·谢松握紧了布包裹下的长啸的剑柄,一双眼死盯着面前的黑衣人。
过了一会,这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怪人终于说话了··不知是不是许久没有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不该来这里·”·谢松未曾说话,只是准备将长啸的布条解开。
他的手指刚刚勾了一下,便见那黑衣人一下欺上前来,谢松直接拿掌去打,却被一下制住··握着长啸的手感觉一麻,便没了力气·长啸从手上滑落,被这黑衣人一下握在了手里。
“这样多的武林人聚集在这里,你孤身一人,岂不是自投罗网”黑衣人得手便一掌打在谢松的肩膀上,直接将他打退几步··那人定定看着谢松,缓缓道:“谢松,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是谁”谢松站稳之后怒声道:“把长啸还给我”·黑衣人笑了一声:“你且连天剑门的仇都报不了,又怎么护得住长啸还是让我来先帮你保管最为稳妥。”
谢松双眼通红,脑中唯有一个想法,便是长啸被人从手中夺走·他大喝一声朝怪人冲去,那人也不多,只同他见招拆招起来··即使谢松出手皆是杀招,但他应对起来却如庭院漫步一般轻松。
偶尔出口说道:“力道尚可,速度稍稍逊一些·不过你这个年龄却也是难得了·”·与他不同,谢松却越来越心惊·自己身份被此人一言道破,而对他却一无所知。
过招之间谢松所用皆是天剑门功法,此人应对便也是用的天剑门的掌法··“你究竟是什么人”谢松又是一掌挥出,但却被此人躲开。
反倒是自己速度太快难以转身,被人从身后打了一掌··喉头一阵腥甜,谢松顿时吐出一口血来··黑衣人站在他身后,淡淡道:“还是年轻了·可惜……”他见谢松挣扎着爬起来,又要攻向自己,便后退几步又道:“长啸在我这里,若是你有本事,便来拿。”
谢松趴在地上手指间都是泥土,他看着黑衣人转身离开,眼前模糊又清晰·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第22章 ·谢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后山摇摇晃晃回到的客栈,店里的小二看见他失魂落魄,一身泥土狼狈的样子,便上前来问了两声。
“没什么事·”谢松打发走人之后上了楼,走到自己房间前却发现里面有光··他一下将门推开,正准备怒喝一句是谁,便看见陆沉璧在房间中央的桌边坐着。
他手下还按着那个装虫尸体的盒子··“陆……庄主……”谢松呆愣着唤了一声,见陆沉璧坐在那里抬眼瞥了自己,仍旧觉得像做梦一样。
陆沉璧见他还站在门口,手上握着的盒子一敲,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谢松反应过来,反身将门关上,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自己灰头土脸一身尘土好不狼狈,这才同陆沉璧几天不见,就成了这幅模样·谢松有些羞窘,又想起方才连长啸也被人抢走,面色更是变得一片惨白··陆沉璧看他脸一会红一会白,手敲了敲盒子问道:“你这是去了哪里了像从泥地里打滚了一样。”
谢松并未答话,只是走近了几步问:“您不应该在庄子里吗怎么……”·“我想去哪里莫非还要先问过你不成”陆沉璧哼了一声。
若不是自己刚刚同人说了几句话,便不见了谢松的身影,这也不会鬼使神差地直接到了谢松住的地方··得亏那日谢松走后自己叫影三暗地里跟着,等知道到了他住的地方就回来禀告,不然连着要去哪里找人都不知道。
陆沉璧见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上去像个做错事情了的孩童·他眉头一皱,心想这才几个时辰不见怎得就成了这样·“你这几日做什么去了”陆沉璧手敲了敲桌子,歪头问:“你说的有线索莫非就是窝在这个客栈里待着”·他上下打量了谢松几眼,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便又问一句:“怎么弄成了这么副样子。”
谢松摇头,低声道:“不是一直在客栈里待着的……”·“你倒是说说去了哪里了”陆沉璧将手下的木盒子晃了晃又问:“这个是什么,我从你枕头边看到的”·谢松一下抬头看过去,还未等他张口说话,便见陆沉璧笑着看了自己一眼说:“难不成是姑娘家的头发,要不然怎么会放在枕头边上”·他又晃了晃那木盒道:“你倒真是个呆子,哪里有把头发放在盒子里的,人家都是放在锦囊里贴身带着的。”
“不是头发”谢松否认了一句,又连着说了几句不是头发··陆沉璧没想过他反应会这么大,愣了一下将盒子放下,撇嘴道不是头发便不是吧。
房间里面一时沉默下来,谢松感觉着陆沉璧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攥紧了拳头,僵硬说:“陆庄主,您……”·“你的剑呢”陆沉璧打断他的话,手推着退役往前进了一些。
他见谢松不回他的话,只呆愣愣站在那里,心里便起了火气,伸手推了他一下,怒道:“我在问你话呢,你的那柄宝贝剑呢”·谢松被他推了一个趔趄,他后退几步,陆沉璧便听见他说:“被人拿走了……”·“什么”·“长啸……被人拿走了……”·谢松将这句话艰难地说出来,身体也一下靠在了墙上。
他抬手捂着眼睛,将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武侠架空HE·师门血海深仇未报,才发现了一点线索,但唯一的掌门剑却叫人抢去,谢松自觉没有颜面再活在世上··陆沉璧听他靠在墙上喃喃道我真没用,一时没有说话。
谢松情绪稳定下来,却不想将捂着眼睛的手放下来,他害怕一放下看见的便是陆沉璧不屑的眼神··“既然是被人抢走了,你再抢回来便是了·”陆沉璧淡淡说。
谢松闻言愣了一下,姿势却还未变··“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了那柄剑你们天剑门便不是天剑门了吗只不过是一柄剑而已·”·谢松放下手,看着他道:“可那是师父临终……”·“但是已经被抢走了,你如此模样,剑会自己走回来吗”陆沉璧说着摇摇头:“你不是糊涂人,我说的你心里都明白。”
谢松一把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撕下握在手里,颤着声音道:“可我守不住·”·“就那样看着那人拿走,一点办法也没有……”·谢松说着红了眼睛,他翻来覆去说着几句话陆沉璧也听不太清楚,但他坐在那里一动也未动,只安静听着。
见还有侍女在旁边,陆沉璧觉得让她们看见谢松这幅样子不好,便挥了挥手打发她们先下去·待到谢松平静下来,他才问:“你究竟是去了哪里,连剑也被抢走”·谢松坐在桌边低声道:“我去了金秀山庄,吊唁陶掌门。”
这个陆沉璧自然知道,他想问的是谢松后面去了哪里··“是在哪里剑被抢走的”·谢松想了许久,最后还是老实说:“在后山。”
陆沉璧转头看他,皱眉问:“你无事跑后山去做什么,吊唁不是在前院的吗”他见谢松沉默不言,又问:“金秀山庄有问题你不出声我便是默认了。”
“不,我……我还不确定·”谢松道··陆沉璧道:“有什么不确定的,不如说出来,我也帮你想想·”他说完面上便带了笑,一双桃花眼定定望着谢松。
谢松有些不自在,又不敢看他的眼睛,抿了抿嘴心想无论陆沉璧说什么自己也不会说,这件事情不能再把剑霞山庄扯进去··“哎,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愿意说”陆沉璧面上的笑挂不住了,神色冷峻了起来:“看来我剑霞山庄是真的委屈你了。”
“不是的”·陆沉璧一拍轮椅扶手怒斥道:“那你倒是说啊”·谢松又抿着嘴不说话了,但是这才陆沉璧已经厌烦了同他慢慢拉扯。
他眼睛一斜见着了那个木头盒子··这里面定然有什么蹊跷··陆沉璧想着,便伸手过去拿了起来·谢松见他去拿那个盒子,也起身想去够,却被陆沉璧一声坐下喝在了原地。
“这里面藏的不是姑娘的头发,你还放在枕边,想来一定是什么好宝贝了·”陆沉璧说着便伸手要打开··谢松一下连着他的手将盒子按住,急声道:“不能打开”·“放手”陆沉璧想挣开谢松的手,但是这人力气太大,死死握着自己的手和盒子。
谢松见他执意打开,心里又急但想起陆沉璧的脾气又不敢说重话,只能道:“这里面东西不干净,你看了会不舒服·”·“不干净你会放在床头骗谁呢”陆沉璧又挣动了两下,却感觉谢松的力气越来越大,自己手都有点发麻。
他突然“嘶——”了一声,软声道:“疼”·谢松闻言一下松开手,陆沉璧趁机一下将盒子打开,看见里面两半的虫子尸体之后就将盒子一下扔在了桌子上。
“你就把这种东西放在枕头边”陆沉璧猝然看见那虫尸,呼吸都顿了一下·身上的汗毛都一下立了起来··谢松检查了一下,发现盒子没有摔坏,便将盖子合好又收进了衣服袖子里。
“你还放进袖子里给我拿出来”陆沉璧喝了一口水平静了点,一见谢松这个动作心里又是火起··他拍着轮椅道:“你到底是什么毛病捡着虫子尸体放床头”·“我开始就叫你不要看了,是你自己一定要看的。”
谢松说了一句,又走上前给陆沉璧倒了一杯茶放到他手边··“吓着你了,是我的错·”·陆沉璧冷笑一声:“是那虫子吓的,你道什么歉”·谢松又不说话了,陆沉璧喝了几口冷茶等到心跳平静下来,这才开口道:“这虫子你是在金秀山庄里面发现的吧。”
谢松知晓瞒不过他,只点了点头··“你应该去了金秀山庄不止一次,前一次是什么时候”陆沉璧问··谢松摇头不答,陆沉璧见状只能道:“你不说我也能自己查到,只是免不得要让影三受点累。
大不了将这客栈的人都圈起来,一个个问,总有人晚上没睡沉听见什么动静·”·“你……”谢松看陆沉璧一脸认真不似作伪,害怕他真做出这种事来,便道:“前四日晚上去的。”
陆沉璧见他终于松口了,面上的表情便放松了一些·本还想讥他两句,但见他这么模样,又怕把人说得哑巴了,便伸手一指那木盒子问:“这鬼东西是在哪里发现的”·谢松张口又闭上,重复几次才发出声音道:“在陶庭的棺材里。”
“你撬人棺材了”陆沉璧眉头一皱,看着谢松··这人平日里做事循规蹈矩,心肠又软,不应当是能做出撬棺材这种事的。
果然便听见谢松辩驳道:“不是,我去的时候棺材还未下钉,我一推就开了·”··武侠架空HE“然后就看见里面的虫子了你好端端去看陶庭的尸体做什么难道……”陆沉璧又想起那日谢松反常的样子。
他认真道:“陶庭和你天剑门的事情有关系是不是”·陶庭突然发疯杀死亲子之后又自尽,这已经是江湖人尽皆知的事情。
至于陶庭为什么发疯,便是众人所疑惑的地方··陆沉璧索性直接问:“陶庭是为什么发疯”·谢松摇头:“我不知道·”·他握紧了拳头,低声道:“陶庭发疯的样子同那日天剑门的师兄弟们一模一样。”
第23章 ·“原来是这样·”陆沉璧手指敲敲轮椅扶手,抬抬下巴道:“那个虫是什么虫你从陶庭的棺材里抓出来砍成两半的”·“不是。”
已经将话说了出来,谢松的言语之间便轻松流畅了许多·他看着陆沉璧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虫子,但是这虫像是钻食死人尸体·我本想将其抓出来,可是陶飞光那时候又返了回来,我便躲了出来。
是他将虫子捉出来杀死的·”·陶飞光陆沉璧皱着眉想了想,便问:“按理说入殓进棺了便要下钉封棺,怎得你去的时候陶庭的棺材还是开着的陶飞光若是将虫子抓出来,便是他也打开了棺材盖子。”
这不合陶飞光这个人的做法·他是个孝子,对父亲的孺慕之情便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他怎么能容忍父亲的棺材不下钉就停放在那里·陆沉璧正想着,便听见谢松又道:“还有……我去时候应该放着陶夫人尸身的棺材是空着的。”
“你可看清了真是空着的”陆沉璧立即问··谢松点头:“我看清了,里面连陪葬的首饰也无,就是个空棺材。
还有一个小棺材我不曾打开过,所以便不清楚·”·陆沉璧手敲了敲轮椅扶手,沉吟道:“那个棺材可能也是空的·”他转头看向谢松,道:“将你那日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一边,一处也不可遗漏了”·谢松看向陆沉璧,心中不知该不该将原委说出。
但自己已是黔驴技穷,多日来这虫是何物也查不出,现在长啸也被人夺走……况且那人还知晓自己便是谢松··他心中思绪翻飞,眼中只有陆沉璧的样子。
谢松想起前些伴他身旁的日子,轻声道:“我若是告诉了你,陆庄主可会帮我”·陆沉璧见他如此认真,心里一顿·手不自觉抓紧了轮椅扶手,过了一会他道:“你若告诉我,我会帮你。”
他垂下眼睛,补充道:“若是真同天剑门有关,祖母也不会放任不管·”·谢松抿了抿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心里仍觉有些不足·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坐在桌边,将这那天夜探,同今日吊唁撞见陆老太太的事情也都细细说了一遍。
“在陶飞光的房间里,你当真什么也未发现”·陆沉璧问了一句,却又摇头道:“想来也是,陶飞光本就是仔细谨敏的性子,若是做了什么,定不会留着把柄等人来发现。
如若不是你那次夜探,无意撞见那副奇怪的场景,怕是我们现在都被蒙在鼓里·”·谢松道:“可陶飞光杀他父亲做什么另外三门派也同逍遥门并无仇怨,他全无理由下手。”
“谁说就是陶飞光下的手”陆沉璧挑眉看他,问道我几时说了··谢松被问住,只道陆沉璧分明就是这个意思··“蠢”陆沉璧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手一敲桌上的杯子道:“陶飞光若是有杀那三派人不留痕迹的本事,怎得还容得他父亲在那位置上坐着”·谢松反驳:“倘若他是藏拙呢”·“藏拙藏什么拙你当他跟你们天剑门一样,整日不问世事,连武林会进后三轮的人都没有”陆沉璧这句话一说完,便见对面谢松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自觉失言,只便将话又说了下去:“若是他藏拙,他父亲的眼中可还会有他人人都夸他陶大公子一句风度无双,你是聋了不成”·“是我想错了。”
谢松道,面色依旧没有变好·后面陆沉璧又同他说了几句,他也只是低着头应了,看也不看陆沉璧··天剑门的确是鲜少出世,但是不代表天剑门弟子的武功就落后于旁人。
如若是师父长辈们吩咐过不要在江湖上抛头露面,少惹事端·现在怕是别人说起自己,也当夸奖一句··谢松虽平日不说,但心里也有几分傲气,只是不在旁人面前表现。
今日却不知怎的,竟在陆沉璧面前露了一些出来··陆沉璧见自己同他说话,这人不怎么答应,连看也不看自己,说话的声音便小了下来·到了后面便两人沉默对着坐着,谁也不开口。
难道是生气了陆沉璧细细想自己方才说过的话,自觉是自己的错·认识这样一段时间,谢松从未同自己这样一言不发生气,心里想起便是一阵气闷。
陆沉璧看着谢松,道:“你生气了”·心想他若是不回答自己,自己现在就回去,晾他几天了再过来··谁知谢松竟只是一顿,然后点头老实说:“是的。”
他抬头看着陆沉璧,认真说:“你不应该这样说天剑门,我本就是被天剑门捡回的孤儿,师父对我养恩深重·虽然我们少问江湖事,但是天剑门的武功不比别人差。”
谢松说着停了一下,又道:“我也不比陶飞光差,若是有一日我能同他过上几招,你便明白了·”·陆沉璧看着他,听他最后一句说完,便忍不住笑了一声道:“我又没说你比陶飞光差。”
“我知道,只是这样一说罢了·”谢松道··这话说出来,谢松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不管陆沉璧信或不信,当不当真·他总是不会比陶飞光差的。
陆沉璧看了他一会,点头道:“我明白了,方才是我失言,今后我不会如此说了·”他见谢松还是垂着眼看别处,便伸手拍了一下··武侠架空HE·“还在生气连看都不看我一下了,原先倒是不知道你气量这样小的。”
谢松终于转头看他,道:“不是气量小,是有些事本就开不得玩笑·”·他看着陆沉璧,只当他是从小被宠着长大,有些道理不懂得·也在心里笑了自己一声,同这还未加冠的孩子计较什么。
·“我知道了·”陆沉璧应了一声,见谢松面色恢复了,正准备又多问几句,便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床耸动的声音,夹杂着带着艳色的喘息呻吟。
谢松顿时便僵住了,连着陆沉璧面色也一下沉了下来·他似笑非笑看了谢松一眼,问道:“你这是住的什么好地方连着还有人伺候晚上睡觉的”·“我……我不知道会有人……”·陆沉璧打断他的话,赶着他去收拾行李,又将从怀里拿了个新的面具出来戴在他脸上。
这才带着谢松回了剑霞山庄在镇上定的客栈,远比先前他住的那个好上许多··上楼时候谢松待在一边,陆沉璧喊了他一声才见他看过来,便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带我上去。”
谢松一看四周,发现影三不在,这才走过去将陆沉璧抱了起来··他一手托着陆沉璧腿窝,一手揽着他的背,让他能靠在自己怀里·先前头几次抱着陆沉璧走来走去的时候,谢松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后来便也习惯了。
只是今日陆沉璧看上去倒有些奇怪,谢松抱着他只觉得他身上是绷紧着的,便忍不住问了几句,是不是自己抱着他姿势不对让他难受了··陆沉璧说了几句搪塞他,等谢松送自己回了房间便打发他去休息。
见着门关紧了谢松的脚步声远了,陆沉璧这才从床上跳下来,站在地上··他走到一边的桌边,将纸笔收拾了出来,今天天色还早,陆沉璧暂时还不想睡·他将笔蘸了墨,在纸上先写了一个陶字。
方才谢松那一番话,不过是在那晚看到陶飞光的情况下,他所认为的一切··陆沉璧虽然觉得谢松不会说谎话来诓自己,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陶飞光是陶庭的儿子,但是他母亲却是混天宫的长老之女,关霏。
据说当年陶庭能从逍遥门一干弟子中脱颖而出,接任掌门之位,便是借助了混天宫的外力·除了与封正阳的从小长大的情谊,还有陶关氏的缘故在··陆沉璧写着笔又一顿,关霏五年前便死了,但是陶二公子今年已经三岁了,若算上怀胎十月的时间,便是这第一位陶夫人死后一年不到,这位陶掌门同现在这位陶夫人搭上了线。
两人成亲时候兴许肚子里就已经揣上货了··“这么不是个东西……”陆沉璧嘟囔看一句··而这位新进门的陶夫人是个逍遥门里王长老的远亲,是来探亲的路上遇了山贼,恰好被陶庭撞见了。
英雄救美人,两人便绑在了一起··陆沉璧将陶庭的名字同这位陶王氏连在了一起··若是因为父亲在母亲尸骨未寒之时便娶了新夫人,还过了不多久便有了弟弟……陆沉璧坐在桌边,脑中想了想陶飞光的样子。
陶飞光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亲人痛下杀手若是这样便也太狠了些··陆沉璧提着笔在纸上又写写画画,一张纸上一边是逍遥门,一边是天剑门。
陆沉璧不明白的是陶飞光同天剑门,同谢松又有什么过节·现在也不能确认陶飞光就是背后下手的人,兴许他只是心中对父亲怨恨已久,夜间无人之时打开棺材咒骂几句。
而且谢松也说了,陶飞光当时背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冲着棺木里面做了什么··陆沉璧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当时没在那里多留一会,兴许自己还能发现什么··第24章 ·陆婉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下楼打水的谢松。
此时他脸上已经被人面皮匠再次描画过,陆老太太见了他,道:“怎么觉得这次黑了一些·”·谢松不知要如何接,便又听陆婉道:“回来了就好,好生休息吧。”
见着谢松下去打水了,陆婉便径直去了陆沉璧的房里··一推门便瞧见陆沉璧正歪在床上看书,见着她进来了,便道:“祖母回来了·”·“看书就好好坐着,没个正形像什么话。”
陆婉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看他坐直了,便问:“今日不是说出去玩了,怎的又去了金秀山庄,还同谢松在一起”·陆沉璧拉了拉肩头披着的衣服,道:“既然是出去玩,肯定是要找有意思的人一起。
祖母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陆婉哼了一声:“一群人在那里想陶飞光当掌门,另外一群人不想·吵来吵去,我个老婆子呆在那里凑什么热闹,便带着你三娘早早走了。”
陆闻言沉璧眉头一挑:“他们还真想让陶飞光当掌门”·“方才我瞧见谢松了,你带他回来了”陆婉点点头,冲陆沉璧问。
陆沉璧应了一声,说谢松住的客栈不行,便将人带回来了··“他倒愿意回来·”陆婉笑了一声··陆沉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趿拉着鞋子走到了桌边倒上了一杯茶,他抿了一口道:“不是愿不愿意,是走投无路,无处可去了。”
他将谢松的事情讲了一遍,在听到长啸被抢走的时候,陆婉面色已经黑了下来··她双眉紧蹙·抬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裂响··“倒真是狂徒我原先是瞧着谢松视长啸如命,还当他能好好保管,这才让他拿着。
现在看来他倒不过是如此了·”·陆沉璧见状忙道:“祖母勿要生气,此事也不是谢松的错……”他见陆婉皱眉瞥了自己一眼,还有些替谢松开脱的话咽进了肚子里,转而道:“但是他能力有限,也怪不得别人。”
“当年天剑门的掌门已经将长啸传给了你祖父,如若不是当初陆家出事,你祖父便是天剑门的下一任掌门·”陆婉闭上眼叹息一声,低声道:“若是让你祖父知道我连他曾用的佩剑都看不住,他可会怪我”·武侠架空HE·陆沉璧走到陆婉身边,给她端上一杯热茶,轻声道:“祖父怎么会怪您,您已经收留了谢松,替天剑门留下一线生机,他如何能怪您。
倒是您这幅样子,让他知道可才是不好·”·见陆婉怒气平息,陆沉璧这才将谢松夜探金秀山庄的事情讲了一遍··“那虫尸在哪里”陆婉皱眉问。
陆沉璧道:“被谢松随身带着·”·“你上床去,你现在能走的事情切记不能让旁人发现·我现在便去找谢松,这几日勿要四处走动,若是觉得没意思了,便等影三回来了送你到京中的府上去住。”
陆沉璧应了一声,坐回了床上·陆婉又叫了秦霜进来照顾着陆沉璧,这才起身匆匆去了谢松的房间··她敲了两下门,听见谢松应了一声,便将房门一下推开。
见是陆老太太进来,谢松一下站起,喊了一声:“老太太·”·“听说长啸被抢走了”陆婉将门关上问··谢松心下一沉,他见陆婉面色不好,只沉默点头。
“那虫尸在哪里拿出来叫我看看·”陆婉也不管他心情如何,走到桌边坐下,冷着声音道··谢松将袖中的木盒拿出,陆婉接过将盒盖打开一看,但又随即马上将盖子合上。
她将木盒子抓在手里站了起来,冲着谢松道:“这东西先放在我这里·查清楚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谢松见她面色冰冷,但仍旧道:“老太太可是知道这是何物。”
“我说了我查清自然会告诉你·”陆婉转身欲走,便见了谢松一下拦在自己面前,一双眼睛定定望着自己··“还请老太太告知。”
陆婉看着他,依旧是一脸冰霜·过了一会见他并没又让开的意思,这才开口道:“南疆苗族·”·这次陆婉走过谢松没有拦她,只是道:“多谢老夫人。”
“本也不是帮你,你不必如此·”陆婉说完一顿,又转头看他道:“平日里勤加练功吧,如此本事走出去便也不要说你是天剑门的人了·”·谢松垂着头应了一声,听见门被关得一响,也没有抬起。
当陆沉璧叫人开门时候,便见是这样一幅样子··谢松站在门口垂着头,虽未看见他的脸,但是陆沉璧便觉得这人在哭·下人推他进了门,便被打发了下去。
“祖母说你了·”陆沉璧道··谢松站在那里,头仍未抬起,只是道:“是我没用·”·陆沉璧瞧着他,问:“知道没用就让自己有用一些。”
谢松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腥红,但却连一滴泪也无··“我有一件事问你·”陆沉璧道··谢松示意陆沉璧只说便是··陆沉璧手摩挲着扶手,问;“为何天剑门弟子的剑全被砍断,是你砍的”·“天剑门的佩剑皆是出自弟子之手,师父不愿意那些剑被旁人拿去,便叫我全部砍断了。”
谢松道··“用的是你的长啸”·“是·”·陆沉璧又问:“那你的长啸又是什么谁锻造的”·谢松道:“长啸……我不知道。
它在逍遥门传承百年,兴许是之前的掌门人锻造的·”·后面陆沉璧又问了几句,见谢松也是不甚清楚,这才转身离开··陆婉连夜去了梅鹤山庄租住的客栈,直接将那盒子里装着的虫子尸体放在了梅三娘面前。
“这是什么”梅鹤夫人头发披散,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她瞧了陆婉一眼,见她面色阴沉,便皱着眉将这个盒子打开··瞧见了里面的东西之后,她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根从头发上拆下来的簪子,伸进盒子里挑弄了下这虫尸,·“这引魂虫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上一次见还是祖父在的时候。”
陆婉在桌边坐下,冷声道:“从陶庭的棺材里·”·梅三娘一笑,将盒子合上道:“若是有这个东西在,陶庭发疯杀了亲儿子倒也是说得过去了。”
“不止陶庭,连着天剑门那个事情,怕也是这个东西搞鬼·”陆婉说着看向面上带笑的梅三娘,问道:“当年南疆出事之后,你们苗族到底剩下了几个人”·第25章 ·陆沉璧一觉睡醒,盯着床顶看了一会,也未曾叫人过来,便自己扶着床坐了起来。
随手拿了件衣服披上,他走到窗户边,伸手推开了一条缝隙,便见着后面的院中的谢松··那人手上拿着一根树枝,一招一式练习着天剑门的剑招··那根树枝不知是被从树上折下还是被风吹落的,只被谢松握在手心里。
他出手的一招一式看不出气势·陆沉璧望过去全是死气颓唐,配合极了这满院落叶枯黄··陆沉璧知道他心里所想,知晓他想报仇,但是现在全无头绪,总是胸中千分仇万分恨,谢松也只能囿于一小院中。
他站着看了一会,直到窗外的风将身子吹到冷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才放下窗,转身回了床上··他不曾习武,比不得谢松还有手刃仇敌的机会·陆沉璧亲眼看着家人离世,温热的血粘在在身上,像是要灼烧他一样。
又过了些时候,秦霜进来时候,便见陆沉璧坐在床边上,眼垂着看着一处发呆··“怎么今日起得这样早”秦霜问·“睡不着就起了。”
陆沉璧道··秦霜走过去伸手摸了下他的手,只觉手触之处一片冰凉··“没事,我不冷·”陆沉璧拍了拍她的手··秦霜没接话,只是出去了一趟,又端了一盆热水回来。
她拉着陆沉璧的脚泡进水里,沉声道:“谢松来之前,你从未有过这样,万事自有注定,想太多也是于事无补·”·武侠架空HE·陆沉璧觉得水很烫,兴许自己脚太凉的缘故。
他笑了一声,说:“能不多想吗他天剑门上下百口只剩他一人,我陆家又剩了几个人他尚且还能提剑弑仇,我又能干什么为了活命装成一个瘫子,坐在轮椅上去哪里都要人带着。”
“少爷,活着便是最好的事情了·”秦霜拿着帕子轻轻按着他的腿,头上的珠花随着她动作微微晃动··陆沉璧细细看去,便见她的鬓间黑发中掺杂一点银白。
“霜姐,你有白头发了·”他说着伸手轻轻抚了一下,见着秦霜冲他抬头笑了笑··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陆沉璧看着她道:“那人听信谗言害我陆家,这样多年过去,我知他在何处,却依旧拿他没有一丝办法。”
秦霜道:“夫人走的时候说,只要少爷好好活着便是最好的了·只希望您行事前想想夫人的话·夫人是最见不得您受苦的,以前您就是哭一声,夫人的眉头便也要皱着。”
“哪有母亲不希望孩子好的·”陆沉璧说道··他心里突得一跳,想起那日晚上在珠帘后的陶夫人·她听见儿子的哭声,第一时间不是过去安抚,而是叫着下人带着孩子下去。
陶庭和夫人对这个幼子视若明珠,这是诸人皆知的事情·加上如果陶庭出事,那么这个孩子就是陶夫人最后的依靠··她不可能不重视这个儿子,更不可能在陶庭已经出事的情况下,直接让下人将孩子带回房里放着。
那日隔着珠帘看着也不明切,况且那日陶庭说话吞吐犹豫之时,这位陶夫人催促了一声他便也马上就说了··陶飞光不像是会这么听他后娘话的好儿子··陆沉璧越想越觉得奇怪,他问秦霜道:“老太太可起来了”·“老太太昨夜出去了,还未曾回来。”
秦霜道··陆沉璧闻言皱眉道:“一把年纪的人了,平日里你们也劝着些老太太·”·“老太太心里清楚着,少爷不必担心·”秦霜替他将脚擦干净,从一边拿了干净的袜子套上。
等着中午的时候陆婉便回来了,不过身边倒是带着梅三娘还有梅无双一起··陆沉璧正裹着披风坐在院子里看谢松练剑,谢松手上已经换成了当初他还给陆沉璧的那一把,而那枯枝正被陆沉璧捏在手里晃着。
方才陆沉璧将剑拿给他的时候,只道:“借给你这柄剑,租赁费便等你还剑的时候一并给我·”·谢松练着剑招,纵然冬日将近,寒风凛冽,身上却是出了一身薄汗。
他看着梅无双从院门口走来,便停下了动作··陆沉璧正瞧着他发呆,见他停了还未出口说话,身边便多了个人··梅无双见他拿着一根枯枝,便问:“这样大冷天难得你愿意出来,这手上又是拿着的个什么”·“在屋子里闷,就出来呆一会。”
陆沉璧拿着枯枝晃了晃,又问:“祖母回来了”·“在前边喝茶呢,叫我带着你过去·”梅无双见他拿着那枯枝晃,便想伸手去拿:“一只树树枝拿着晃什么呢,还能晃出花来”·陆沉璧一笑,拿着树枝在面前一晃,道:“说不定呢,你就许枯枝不开花”·那黑色的枯枝被他的笑一映,倒添了几分颜色。
谢松提着剑正走到他身边,手里便被陆沉璧塞进了这枯枝,他听陆沉璧道:“你好好把这枯枝种着,哪日开了花我便有赏·”·“你倒是惯会刁难人,哪里见过这样的要求。”
梅无双笑着摇头··陆沉璧抿嘴笑:“事在人为,谁知道呢·若是开了花,便叫你来看·”·梅无双笑着应道:“光你想法多,那我便等着。
我娘和老太太都等着呢,先带你过去·”·一边谢松见梅无双推着陆沉璧的轮椅往外走,他握着那根枯枝站在原地并未跟上去··心里想着陆沉璧是说枯枝或是在说他,枯枝无能开花,是因为枯枝已死。
而他还在此,热血未凉,一切都还尚未可知··将手里的树枝握紧了一些,树枝上的突起膈得掌心有些疼··谢松提着剑的手又抬了起来··院中的风依旧,吹落的枯叶打着旋。
站立的年轻侠客似又活了过来,他的剑立起,招式带上了凌厉,勘破了满院衰败··晚间的时候陆老夫人请了谢松过去,谢松过去时候便见梅鹤山庄的两位也在··他先是怔了一下,却见陆沉璧冲自己一笑道:“木言倒是来的快。”
谢松反应过来,道了一句老太太还有庄主,便走到了陆沉璧边上站着··梅三娘朝他看了几眼,便道:“婉姐,便是这人”·陆婉点头,道:“过两日等着下葬了,你们便去。
省的夜长梦多,徒添烦恼·”·谢松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察觉到一边的梅无双一直看着自己,便也只能垂着头盯着自己脚边的地毯发呆··“婉姨,这侍卫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谢松听见梅无双这话,便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冲自己笑了一笑。
梅无双挨着他母亲坐着,母子两人都是一身墨蓝袍子上绣着梅花,两人生的极像·却也因此梅无双看上去有些女相··将自己眼神收回来,就听见身边的陆沉璧道:“问这么多,你们梅鹤山庄倒是没有侍卫了,瞧上我这个了。”
陆婉看了陆沉璧一眼,这才对梅无双说:“不过是路边遇见的时候他正巧家里出了事,觉得根骨不错,便问了一句愿不愿意去剑霞山庄,这便将人带来了·”·两人又说了几句,秦霜便从外面进来,冲着梅鹤夫人和梅无双行了一礼,这才对陆婉道:“老夫人,都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
谢松自然是不能与他们同桌的,陆老夫人叫他过来,似乎也就是让梅夫人看上一眼,看完便也打发他回去了··武侠架空HE·房里已经备上了饭菜,谢松刚刚在桌边坐下,便听见房门被敲响。
他走过去开门,便见着一个小丫头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庄主吩咐送来的”那丫头只说了这一句,等着谢松接过托盘便退下了··谢松端着东西回到桌边,打开一看却见都是肉,连着汤里面都带着肉丸。
他一时不知作何感想,抿着嘴笑了一笑,坐在椅子上动了筷··陶庭下葬那日陆沉璧未去,谢松依旧在客栈里练剑·等着他休息的时候,陆沉璧突然问了:“你觉得会是陶飞光吗”·谢松擦汗的手一顿,他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若是对亲父也能下手,他便也不配为人了·”·陆沉璧笑了一声说哪有这么简单呢,清官难断家务事,你怎的就觉得陶飞光不配为人。
见谢松面上的表情仍旧是那副样子,他便将陶飞光母亲的事情同谢松说了一遍,这才见这人又垂着了眼睛叹息一声··“若你是陶飞光,你会如何”陆沉璧问谢松。
谢松沉默许久,道了一句:“不知道,我本也不是陶飞光,也不须去想这些·”·陆沉璧笑了,没有再问,只叫他晚上跟着秦霜出去,到时候听着秦霜还有梅无双的吩咐便是了。
晚间的时候,丫鬟送来了一套夜行衣叫谢松换上,说是庄主的吩咐··等着他收拾好,一打开门便见秦霜穿着一身黑靠着墙等着··“走罢·”秦霜领着他下楼,从这客栈后院的小门走了出去。
已经是夜深入梦的时候,刮来的夜风像是带着刀,一刀一刀割着皮肉··梅无双正在墙角等着他们,他看了秦霜一眼,道:“今日怎么你也来了·”·“老太太吩咐,我自然要来。”
秦霜道··谢松听见窗子响动的声音,抬头一看,便见陆沉璧正在窗边向下望着自己三人··他发冠拆了头发散在肩上,像是准备休息,身上也只披了件外衫,因着推窗姿势手腕露出一截皓白,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谢松看着他,从那开着的一点窗透出来的暖黄烛光,照亮了陆沉璧的脸·他见楼上的人突得笑了一下,心中一动,觉得这天夜色似乎也不是这么暗了··窗户很快合上,三个人踩着轻功向着金秀山庄的后山去。
梅无双落后一些,他看着谢松的步伐,只觉得眼熟又不知在哪里看过··这样想着,便又落后了一些··秦霜回头唤了一声,叫他快些·这才晃了晃头,认真赶起路来。
第26章 ·棺材在今天黄昏下了土,白色纸钱还飘洒在地上·三人在周围的观察了一阵,发现并未有其他的人在,秦霜这才将先前准备着的工具拿出来··月色当头,石头的墓碑在月光下显得阴森。
三人将动作放轻,但还是不免有所声响··她指了指坟·包,冲谢松用气声说道:“挖开·”·谢松不知道晚上所来竟然是做这等事,他正准备出言询问,却看一边梅无双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嘴里的话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
待到将坟墓挖开,露出棺材角,又往里面挖了一些,三个棺材都露了出来·只一个出头些,秦霜指了指那个,示意将其搬出来··等着三个人将棺材搬出来,谢松又看向那平齐的两个棺材。
左尊右卑,他的眼神落在右边··现在的棺材里,究竟有没有那位后进门陶夫人的尸骨谢松想要搬出来,但是他只被吩咐了跟着过来帮忙,却不敢妄自行动。
肩被打了一下,谢松转头便见秦霜搭着自己的肩膀,冲着下面两个并排的棺材道:“抬出来·”·“左边的也要”谢松问。
左边的棺木里放的应当是陶飞光母亲的尸骨,谢松心里总是不想打扰与这件事无关的人,但他见秦霜点头,嘴张了张,却也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三人又忙活一阵,将另两个棺材都弄了上来。
开棺之前谢松看着那个陶庭的棺木,突得想起了自己那些在冲天火光里烧成灰烬的师兄弟们,他们连裹尸的草席都不曾有,心下一阵恍惚,眉头也皱紧了些··旁的两人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梅无双见他站在一边没了动作便道:“木言,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帮忙。”
三人将陶庭的棺木撬开,一股尸体的腐臭味便飘了出来·梅无双皱了皱鼻子,看着陶庭的尸体轻声道:“下次这种事我再也不来了·”·说完便马上闭了嘴,生怕多吸上一口气。
留着梅无双在棺边,谢松和秦霜准备将剩下的两个棺材打开·他见秦霜走向陶关氏的棺材,便喊了一声道:“先将陶王氏的打开吧·”·秦霜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是知道上次谢松发现那里面是个空的。
她道了一声好,走过去同谢松将那棺材撬开··谢松搬这个棺材上来的时候,便觉得轻上一些,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但是如今一打开发现里面依旧是空的,还是忍不住心中一跳。
“还是空的……”秦霜在旁边道了一声··谢松皱眉,能够接触这两副棺木,有充分的时间动手脚的只有陶飞光一人而已·他的视线又看向了那个还未曾打开的陶关氏的棺材。
这个里面又装的是什么·这时秦霜已经走到了陶关氏的棺材旁边,谢松正准备走过去,便见一边的草丛发出响声,正检查陶庭尸体的梅无双骤然抬头,三人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草丛动了动,一个身穿白衣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谢松看着从草里走出来的陶飞光,不自觉将长剑抽出鞘竖在身前·倒是陶飞光看他们三人如此戒备,笑了一声道:“不必如此。”
气氛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变得缓和,倒是更加绷紧·谢松想起那日大堂里,众人所说的三派死状,心里不由得发颤·那些事若是真是陶飞光所为,就算自己三人如何抵抗,也逃不过一死。
武侠架空HE·“看起来剑霞山庄十分关心逍遥门的事情·”陶飞光说着将目光移到了秦霜身上,他笑了笑,依旧是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只听他轻声说:“我母亲同这件事没有关系,还请各位不要打扰她了。”
秦霜看了下`身边的棺木,正准备说话,便被陶飞光又打断:“各位想知晓什么,陶某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梅无双挑了挑眉,走到秦霜身边轻声道:“你待如何”·陶飞光眼睛看向秦霜,又往前走了一步,面上依旧带着笑说:“还请各位体谅。”
见他如此,谢松心里更是戒备·深夜陶飞光孤身来此,似是知晓自己三人今夜会有行动·如若是这样……·谢松眼睛扫过他身后的草丛树林,他定是不信陶飞光会孤身一人前来。
“是我们叨扰了·”秦霜让开一些,叫谢松和梅无双将棺椁埋了回去··陶飞光站在一边见着他们动作,一言也未发,只等到他们做完的时候才道:“更深露重,还请几位移步一叙。”
见他们未动,陶飞光依旧道:“剩下的自有人收拾,三位不必担心·”·“奴婢随公子去,陶公子你看如何”她福了一福身子道。
陶飞光沉默了一会,道:“三位随意·”·然后侧过身子,冲秦霜做了个请的姿势··梅无双伸手拦住正欲前走的秦霜道:“诶,莫急……我与你同去。”
“请·”陶飞光依旧是那副样子··秦霜皱眉道:“公子切勿鲁莽行事·”·梅无双正欲说话,却听见一阵笑声,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陶飞光脸上的笑敛去,看着陆老太太同梅鹤夫人从一边拐弯的小径走出来··她们身后丫鬟小童垂着头,手上提着灯笼照明·而梅鹤夫人正捂着嘴笑着,她挽着陆老太太的手,止了笑软声说道:“正好也走累了,不若陶公子也请我们坐一坐。”
陆老太太眼睛在谢松他们三人身上扫过,见他们只身上多了些尘土,不似有受伤的样子·这才看向陶飞光··“夫人客气,还请往这边来·”陶飞光道。
梅无双正准备跟上梅鹤夫人,便听见陆老太太道:“你们三人先回去,沉璧一人在,我不放心·”·秦霜闻言皱眉,点头称是··梅鹤夫人见着梅无双还站在原地没有反应,便从袖子里一抖,掉出一条金色鳞的小蛇来。
她冲梅无双道:“今日我没留意小宝贝便跟着我出来了,你带着它回去休息,记得喂它喝点水·”·金蛇朝着梅无双游过去,盘上了他的靴子,吐了吐蛇信。
“知道了·”梅无双弯腰将蛇盘在自己的手腕上,冲母亲点了点头··谢松回去的时候,陆沉璧房间的光还亮着,似是听见了楼下的动静·等着三人一进客栈,便有个丫鬟上前道:“热水已经备好了。”
秦霜问:“庄主可休息了”·小丫鬟摇头,只说还在看书··“我晓得了·”秦霜回了一句,叫梅无双和谢松先去休息,但梅无双伸手摸了摸盘在手臂上的金蛇,垂眼道:“你们去休息吧,我等着母亲回来。”
谢松本准备上楼,却见秦霜和梅无双一下都未动,只能跟着他们一起站在原地··三人一时无言,场面僵硬了几分··这时便听见楼上传来了动静,接着陆沉璧的声音便传了下来。
“都待在下面不去休息做什么,到时候准备的热水都凉了,便是又要让下人来回折腾烧一遍水·”·三人在楼下听得清楚,秦霜先应了,推着谢松去收拾。
又冲着梅无双说了几句,这才自己上了楼洗漱··陆沉璧面前的书只剩下了几页,但却迟迟没有翻过,他也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只听见身后门响了一下··他道:“老太太出去了。”
谢松端着盘子一顿,接着应了一声:“是,方才遇见了便叫我们回来了·”·陆沉璧转头面上有些惊讶,没有想到是谢松进来,便问:“秦霜呢”·“秦霜姑娘应该还在自己房内。”
谢松将手上端着的汤药放在陆沉璧的书桌上,继续道:“这个要现在喝吗”·陆沉璧看了他一会,见他发梢上还滴着水,肩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块,眉头皱了一皱说:“怎么不擦干净了才来。”
谢松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陆沉璧瞥他肩膀一眼,伸手将一边的药碗端起来,道:“头发·”·“不碍事,过一会便干了。”
谢松见他皱着眉将那碗药喝尽,赶快将一边放着的蜜饯递了上去··陆沉璧却没有伸手来接,便就着谢松的手吃了进去··嘴里的苦味被甜味一点点盖过,陆沉璧皱着的脸才慢慢松开,他看了谢松一眼,问:“盯着我看做什么”·第27章 ·“没什么。”
谢松忙道·只是闻着便知道这药苦,原以为还要多说上几句这小少爷才肯喝饿,没想到陆沉璧会喝得这么痛快··陆沉璧见他又垂着了眼,便问:“见着陶飞光了吗”·谢松嗯了一声,点点头。
“不应当是陶飞光杀的那些人,他没那个本事·”陆沉璧手托着脸,轻轻说·见谢松抬眼看自己,便又道:“他背后定是有人在帮忙,等着一会老太太们回来便知晓了。”
听闻陆沉璧说陶飞光背后还有人帮忙,谢松脑海里第一想起的便是那日夺走长啸的那人·若是那人……·若是那人的话,陶飞光说不得也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自己如今又和剑霞山庄的人待在一处,定是要让人将一些事牵连到剑霞山庄身上··武侠架空HE·陆沉璧见他面色沉下来又一言不发,便问:“你怎么了”·谢松见陆沉璧面上不见一点担心,便问:“陆老夫人此行前去……”·“无妨。”
陆沉璧摆手道:“不必担心·”又抬手指指谢松的脸道:“你面色不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万事等明日再说”·谢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僵着笑了一笑,随即便听陆沉璧道笑着比哭还丑。
又马上收了笑端着盘子出去了··临关门的时候陆沉璧叫他··“你……无须想太多,好好休息便是·”·谢松应了一声,说了一句早些休息推门出去了。
陆沉璧见着他走,也不知道自己那句无须多想他听进去没有··手在书页上又摩挲了几下,陆沉璧突然笑了出来··听不进去便听不进去吧,难道他还能翻出天去。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谢松索性起来把自己的行李又理了一遍·等他坐在床边发呆,又躺回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从眼睛缝里见着窗户外面已经渐渐亮了··陆沉璧一早醒了,躺在床上等着楼下传来声响,这才叫了丫鬟进来伺候。
等他收拾完下楼的时候,陆老太太和梅鹤夫人皆坐在桌边吃着早点,说是在楼下等着的梅无双倒是不知去了哪里··见着他下来,梅鹤夫人冲着陆沉璧招手道:“今天起得这么早,可是我们吵醒了你”·陆沉璧被推着过去,他笑道:“今日醒的早,您回来前就醒了。
无双人呢”·“无双去休息了,你若是累的话待会在车上睡便是了·”陆老太太说完便吩咐着秦霜叫下人们都去收拾,待会就启程进京去。
陆沉璧没想到这就要走,他问道:“事情可都妥当了”·梅鹤夫人一笑道:“自然是妥当了才走的,再有几天便要是腊月里,年节时候的用的东西也要预备上了。”
“那此次夫人可还是同我们一起过年”陆沉璧问道··梅鹤夫人拍拍他的手:“不了,我得带着无双回去一趟处理些事,等开了春便叫他过来接你去庄子里玩。”
说罢又从衣袖里拿了块玉出来,亲手给陆沉璧挂在了脖子里,叮嘱他好好带着··陆沉璧又同两人说了会话,便见着谢松从一边楼上下来站到了自己身后面。
只是刚刚等他站定,陆老夫人便道:“去将你东西收拾收拾,待会便要走了·”·谢松看了老夫人一眼,又看了陆沉璧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转了身上楼去。
只是他刚刚推开`房门,便见一物迎面飞来,他下意识一侧身躲过··便见一个红色的剑穗打在一边的墙上落了下来··他转身看去,便见着一白衣蒙面人坐在桌边,一旁的窗户开着,冷风正呼呼往房里灌着。
那人见谢松站在门口,便一抬手打出一两颗飞蝗石,将门关上·他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许久不见了,谢松·”·谢松在此人开口之时便认出了他,正是那日抢走长啸的怪人。
他立即将腰间的长剑抽出,竖在身前··“你要干什么”谢松压低了声音,唯恐引来其他人··那人发出一声低笑,他看着谢松问道:“你为何如此紧张,不应当是大声呼喊叫别人过来将我擒住吗”他说着语气一顿,又打量了谢松一会,摇摇头道:“倒是比我更像做贼的人。”
“你究竟要做什么”谢松持剑又进了几步··那怪人依旧坐在椅子上,哑着声音道:“给你送一点东西,可惜你没有接住。”
谢松一愣:“什么”·“那柄剑上的剑穗·”怪人说完突然起身,谢松的剑顿时向他刺去,却被他伸手挡开。
这边才看见此人的手心有着一柄从袖中伸出的峨眉刺··见他出手,谢松更是小心,全身都绷紧等待这人下一步行动··但却听见这人叹气又摇头道:“作孽啊……”·还未曾问他是什么意思,谢松便看这人从袖中又掏出了什么朝自己面门打来,他连忙使剑去挡,只见一本书掉在了脚边。
那白衣怪人闪至窗边,看着谢松道:“你天剑门的传承不可断在此,且好好练着吧·”·此话说毕,便见他一个翻身出了屋子·谢松冲到窗前,探头去看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谢松回头厉声问:“是谁”·门外安静了一会,才有小丫鬟出声:“庄主说收拾好了就赶快下去·”·谢松垂眼看着地上躺着的那本书,回道:“这就下去了。”
听着脚步远去,谢松才走过去将那本书捡起,蓝色的书面上一字未写,翻开来便知是一本剑谱·只是现下也来不及细看,只粗粗扫了几眼就将其塞进了包裹里。
提着包裹出了门,那个开始被自己躲开的红色剑穗还掉在地上·谢松走过去将其捡起,先塞在了腰间··等到下楼时候少不得被陆沉璧抱怨了几句,谢松心神不定,只是低头一一听了。
陆沉璧见他如此,直接连马车也不给人进,直接让他同弟子一起坐在外面赶车吹风··这处本就在京郊,走了快一个时辰便到了城门,等马车进城到了陆府门口,陆沉璧才从马车里出来。
谢松照例从马车上抱着他下来,陆沉璧看他一个劲揉脸,便问:“怎么见我就揉脸,是碍着你的眼了还是怎么了”·“方才风吹久了,脸有些木。”
谢松连忙道··陆沉璧裹着厚披风,见谢松耳朵红的厉害,皱眉道:“等下用热水捂捂就好了·”·京中看府的下人早就将房子都收拾好,只等着主人家过来。
陆老太太在堂上坐下,问了管家几句,又赏了点银钱便打发下去了··她转头冲陆沉璧道:“这几日那些要见客的事情便由我这个老婆子来,你好生轻松轻松,若是想要出门,便吩咐下人准备着,叫着秦霜陪你去。”
武侠架空HE·“快腊月了,秦霜事多,我才不去闹她·”陆沉璧坐在一边,喝了口热茶,这才问:“祖母今年留在京中过年,还是去庄子上”·陆老太太默了一会,这才道:“今年不去庄子上了,同你们一起过年。”
陆沉璧闻言一笑,立即道:“那便是要叫着裁缝过两日上门来,得给祖母您多裁几件新衣才是·”·“你有心了·”陆老夫人拍拍他的手。
她瞧着一边站着的谢松一眼,然后冲陆沉璧道:“你先下去休息,等晚上了祖母叫望湘楼的厨子到府上来,你想吃什么吩咐便是了·”·陆沉璧应了一声,准备叫谢松推着自己往房里去,却听见老太太叫谢松留下。
陆沉璧回头看了一眼,一边秦霜见了便上前道:“庄主,奴婢送您回去·”·等着陆沉璧被推走了,陆老夫人又叫一边的下人都下去,只留自己和谢松两人。
“听六儿说,你的剑被人抢走了是什么人抢的”陆老夫人看着他问··谢松紧了紧自己的拳头,低声道:“不知道是谁。”
“可知道他抢走要做什么”·“不……不知晓·”·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谢松垂着头感觉到老夫人正看着自己,沉声道:“不论是什么人,谢松也一定会将长啸拿回来的。”
“你可知陶庭是如何死的”陆老夫人突然问··谢松摇头··“有人杀了三门的人,放了把火转开众人的注意,恰巧陶庭正在房中休息,这才受了波及。
可陶飞光正巧撞见了,却也未出声唤他父亲一声·”·谢松闻言道:“陶门主是发狂自杀,并非是因火而亡·”·“正是陶飞光给他下了药才会使其发狂,这才导致他残杀幼子,后而自杀。”
谢松猛地抬头,正和老太太的目光对上··陆老夫人盯着他道:“谢松,亲子尚且如此,你当真没有对你同门下手”·第28章 ·“我没有”谢松吼出一声,随即道:“谢松自幼在天剑门内长大,绝不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的事情。”
陆老夫人看着他,面色淡淡道:“我只是一问,你不必如此激动·你们天剑门的事情本也和我无甚关系,就算是你所做我这个老婆子也管不了·只是看在亡夫的面子上,替你们天剑门留下一点血脉而已。
省的到了阴间还要听那个家伙碎碎念叨,听得我心烦·”·谢松听着,垂着头道了一句多谢老太太收留··“你下去休息吧,快到年关,有些事不急于一时。”
陆老夫人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休息··但是谢松却没动,依旧站在原地·他抬头看着陆老夫人道:“不知老夫人是否可告诉谢松,陶飞光在其父饮食中所下的药,是何种药物。”
陆婉坐在椅子上,见他如此发问,揉了揉额头道:“他只道是下了药,也并未说是什么·而且……”她语气一顿,面上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而且如何”谢松追问··陆婉看他一眼,皱着眉道:“此事和你天剑门有关系”·“有。”
谢松肯定道,却未谈及更多··厅内一时安静,陆婉喝了口水,将瓷盏放在桌子上,这才道:“是旁的人给的陶飞光药,那人昨夜也在,只是坐在屏风之后,并未见到他模样如何。
连说话的声音也是他刻意掩盖过的,听不出什么东西来·”·陆老太太见他如此认真听着,便又道:“我知晓的便是只有这样多了,能同你讲的便也只有这么多。
你若是还想知道更多,就自己去找陶飞光吧·”·谢松陈恳道了句谢,这才转身离开··等着秦霜推着门进来的时候,便见着陆老夫人正闭着眼撑着头。
“老太太·”她唤了一声走过去,便见着老夫人冲她招了招手··“老太太是累了便去休息,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秦霜在陆婉面前蹲下,替她揉了揉膝盖,又道:“这眼看着越来越凉了,老太太还是多穿些好。”
“知道了,多谢你提醒·”陆婉笑了一笑,伸手摸了摸秦霜的头,眼睛落在了她头上插着的白玉钗上,便道:“早前便同你说,你年纪轻,多穿些颜色鲜艳的,首饰也拣些亮色的戴。
人瞧着都精神些·”·秦霜笑着道:“老太太教训的是,改明儿了我就穿一身红,头上也换成红宝的钗子·给老太太添添喜庆·”·“就你机灵。”
陆婉伸手拉她起来,坐在自己旁边··秦霜正欲劝老夫人去休息,便又听她道:“如今算算,也已经快十年了·前些年是六儿未长大,如今他也快成年,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本就是秦霜该做的事·”秦霜道··老夫人又拍拍她的手继续说:“这些年忽略了你,等开了春,你的亲事便也要提上一提了。
到时候你便是剑霞山庄的大小姐,倒也不算亏待了你·”·秦霜正欲说话,但看着老太太满脸疲惫,倒也作罢,只是道:“老太太说的我都晓得了,我先扶您去休息罢。”
“你若是有了喜欢的,直说便是·若真是好的,便早日把亲事办了,也好了我一桩心事·”老太太说着叹了口气··秦霜点头。
“另外的,这些天府里年节的事你交给别人来办,你替我去跑一趟江南去找胡莲香,我在那里存了一副画像,去帮我取回来·这件事我不放心别人来做,只有你去了。”
秦霜忙应了一声,说着待会回去就收拾包袱··“赶在过年前回来,六儿没了你倒是又要闹·”·武侠架空HE·秦霜诶了一声,又笑道:“如今他倒是同谢松走得近,一时半会离了我倒也不打紧。”
“他小孩子心性,你且看看你走上几日,便又要闹着找你了·你且快些回来,省的我被他一闹心一软,做出些糊涂事来·”·陆老夫人说着哼了一声,扶着秦霜的手回房,一路上又碎碎念着,叫她路上切记注意安全,勿生些不必要的事端出来。
陆沉璧早上醒了赖在床上不肯起,翻来覆去又蹬了蹬腿·昨晚吃得多了些又喝了点酒,害他晚上起了两道夜,今日醒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白,接近正午时候了··他趴在被子里抠着被面上的花纹,心里想着怎么霜姐现下还不来掀自己被子。
如若是平时自己好声叫上两声没动静,便直接被拉起来了··正想着便听见门一响,有人推门进来了·陆沉璧直接往被子里一缩,拉着被子将头罩住,闷在被子里喊:“我今天不想起,要在床上吃东西。”
陆沉璧默数着数,正想着要多久才能被掀被子,外面却没了动静··今日是怎么了·陆沉璧心里奇怪,正想掀开被子起来看看,便听见谢松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你再躺会,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陆沉璧正准备抬起的腿一抖,还没做出回应,就听见他出门的脚步声··闷在被子里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脸,又揉了揉眼角,确认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陆沉璧这才将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谢松端着水盆和漱口的盐从门外进来时候,就见陆沉璧躺在床上侧头看着自己··“秦霜呢”他问··谢松将水盆放在床边,扶着陆沉璧坐起来道:“秦霜姑娘这几日帮老夫人办事,已经出门了。
就叫我过来了·”·“办什么事”陆沉璧问··谢松摇头说自己不知晓··服侍着陆沉璧洗漱完,谢松又端着水出去,过了一会又抬了一个矮桌进来。
他比划了一下,将矮桌放在靠窗的榻上··“还是在这里吃吧,我裹着被子抱你过来,也不用你穿衣服·”谢松道··陆沉璧躺在被子里想了想,点头道:“我头发还没梳,你待会叫个小丫鬟进来给我梳头。”
说罢便从被子里向谢松伸手,白色的衣袖堆叠在臂弯,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来··谢松将人连着被子抱起来,感觉着陆沉璧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一时觉得有点尴尬。
陆庄主伸手环着他的脖子,等坐在了榻上才松开·他看了看谢松的耳朵问:“你耳朵怎么一下子红了”·谢松忙道:“可能是外面有点冷,冻了一下。”
“那你小心些,长了冻疮就麻烦了·”陆沉璧裹了裹被子,看着谢松给自己掖被角,又问:“今天老太太出门了吗”·谢松道:“老太太在府里没出去。”
饭菜被他从食盒里拿出来,陆沉璧瞧了一眼,发现净是些清淡的·边上一碗豆腐肉丸汤看着他有些眼馋,但手拢在被子里又不想伸出来,便冲谢松抬抬下巴道:“那个汤给我盛上一碗”·谢松将碗筷都摆在他面前,碗也放好,就见陆沉璧抬头盯着自己看,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了”谢松摸了摸脸,心里奇怪··陆沉璧动了动被子道:“昨夜我喝了酒,身上没力气,手抬不起来·”·谢松一听他身上没力气,还以为是宿醉,便问:“头疼不疼要不要叫厨娘煮些解酒汤来”·“我头不疼,解酒汤就不用了。”
陆沉璧见谢松当真了,便伸手从被子里出来准备端着碗喝汤··谢松见他端碗的手有些抖,连忙接过道:“我来喂你吧,要是洒了就不好了·”·听他如此说,陆沉璧心满意足将手收回去揣在被子里。
等着他喝了几口喂的汤,便又冲着一边的菜抬下巴说要吃··等着谢松陪他吃完这顿饭,手已经是有些酸了··唤来外面候着的丫头给陆沉璧梳发,谢松手背在后面悄悄给自己捏了捏。
他转头看着外面天色正好,便想问问要不要带着陆沉璧在外面晒晒太阳··若是他心情好些,自己接下来的话也更好说出口··院子里的躺椅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垫子,上面还加了一层皮毛。
陆沉璧躺在上面晒着太阳就有些犯懒,他眯了眯眼睛看着坐在一边的谢松,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上去傻气又好笑··自己吃饭折腾了他一会,现在倒是也不介意听听这个呆子要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陆沉璧出声道,·谢松正想着要如何出口,见陆沉璧如此说,便站起来走近了道:“我……我想去陶飞光那里一趟。”
“为什么”陆沉璧皱了眉抬眼看他··谢松想了想,只道:“有些事情一定要问明白,不然我实在寝食难安·”·“寝食难安却也见你胖了。”
陆沉璧冷冷道··谢松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便又听见陆沉璧问:“你今日能回来吗”·“这个……”·陆沉璧依旧问:“那明日呢明日能回吗”·谢松嘴几张几合都未能发出声音,最后只道了一句不知。
“那你去吧,过年前回来就是了·”陆沉璧说完摆了摆手,叫他现在就去收拾·闭了眼也不想再看见他··谢松应了一声,又站了一会才离开。
伺候的小丫鬟临走时得了谢松的吩咐,便挪了几步离陆沉璧近了点·不知过了多久,便听见陆沉璧叹了一声,小丫鬟连忙唤了一声:“庄主·”·“他走了”陆沉璧问。
小丫鬟点点头··“他走了,秦霜也不在·现在就我一个人了·”陆沉璧从榻上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被子蹭了蹭,眼睛盯着一处不知在想什么。
武侠架空HE·这时候院里落了一个黑衣人,他先行了礼,而后道:“庄主,相爷送了话过来·邀您今日酉时仙碧庄一聚·”·陆沉璧听了没说话,半晌才道:“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
等着暗卫走了,陆沉璧突得笑了一声,说:“我也要走了·”·第29章 ·谢松骑着马走,一路上颠簸到的时候恰好日落西山,整个天地被镀上橙黄。
他摸了摸脸上的那一层薄皮,想了想还是策马直往逍遥门所在的地方而去··想来现在陶飞光应该还在,尚未离开··一路上谢松想了许多说法,但却只有顶着剑霞山庄的名头,兴许别人才能看自己一样。
但是他又实在不愿意将剑霞山庄再扯进这件事情之中,心中一度还冒起了将面上伪装撕下,直接以真面目去见陶飞光的想法··等他到了逍遥门的别庄门口,刚勒住了马,便见着门口的弟子上来牵。
那弟子口中还说道:“可是剑霞山庄的木大侠,大师兄正在里面等着你·”·谢松下了马,攥紧了手中的剑·或许正如他想的那样,陶飞光已经知晓了自己就是谢松。
若是如此倒也不必自己多费口舌,直接询问便是··若是陶飞光真有那种使人发狂的药,那么他与天剑门一事逃不了干系·就算此去是龙潭虎穴,谢松也下定了决心要闯上一闯。
任由弟子领着,谢松到了一间书房门口·门是关着的,弟子还未扣门出声,便听见里面传来陶飞光的声音说:“可是木兄到了,且请进吧·”·一边弟子做了个请的姿势,谢松便直接推门而入,便见陶飞光正站在书桌边上,手上提着笔在写些什么。
“劳驾关上门,这天气凉风太大了些·”陶飞光面色有些苍白,但是面上依旧是那副挂着笑的样子··谢松看着门外的弟子阖上门,脚步声也渐渐远去,这才转头看向陶飞光,说道:“陶公子似乎在等在下。”
“木兄不也是有事找我”陶飞光放下笔,看向谢松又道:“若是陆老太太有事,木兄不妨直说·在下本就是为此而等。”
谢松看着他一身丧服,面色苍白,如若不知是他亲手害死血亲,也会被他这幅外表骗了去·思毕他轻咳了声道:“便是想问上陶公子一句,您那使人发狂的药究竟是从何而来”·陶飞光听罢面色一愣,随即缓缓道:“不过是从一处捡到而已。”
“公子莫要开玩笑了·”谢松定定看着他,认真道:“还请陶公子能够告知在下,必当感激不尽·”·陶飞光面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小包来扔给谢松。
等着他接住之后才道:“只剩下这样一点了,你且收好·但也不要打开,若是你自己沾染了,后果便看看我那好父亲便是了·”·谢松闻言皱了皱眉,从怀里拿出一个系绳的布包来,将那小包放进去收回了怀里。
“多谢陶公子了·”谢松行了一礼··陶飞光道:“这药我是从一人处得来,但是他也是从别处得来·”·“是何人”谢松想起陆老夫人说陶飞光背后有人相助,心知定是那人所授,他又想起那白衣怪人的样子,便问道:“可是一个白衣蒙面的怪人或是穿黑衣,但总是蒙面的。”
陶飞光看他一眼,然后道:“我没看清过他的样子,他总是带着一定斗笠,身边你的手下皆是武功身后之人,按你所说,兴许就是他吧·”·谢松皱眉,又伸手摸了摸自己怀中带着的那本剑谱和那布包,心里对那怪人的疑惑越来越重。
一时抢走自己的长啸,一时又将门派剑谱扔给自己·现下陶飞光能够这样痛快将东西给自己,说不得也是得了这人的吩咐··这怪人究竟想做什么谢松一时想不明白,但陶飞光又站在一边定定看着自己。
便抬头对他道:“此人为何要将这药给你”·陶飞光并未直接作答,而是走到桌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上了一口才道:“他并未将药交给我,而是我自己捡到的。”
“捡到的药你怎么知道……”谢松的话被陶飞光看过来的眼神打断··听见他轻笑了一声说:“知道什么知道那东西吃了就会叫人发疯吗自然是我在自家养的狗身上试过才知道的。
只是用在我父亲身上的时候叫那人发了而已,不然我也不会交给你·”·谢松看着他,只觉得这个正端茶喝水的陶飞光同自己平日见的那个完全不一样··“说来也是,你倒是没有问我为何杀父。”
陶飞光说着瞧了谢松一眼,见他面色沉静,继续道:“不觉得我是畜生”·谢松见他全然不忌讳,只道:“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说来也是,的确是与你无关·”陶飞管沉默一会,语气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你还有别的什么问的,一并说了吧·”·“青楚门,云澜宫,白凌派他们的死是怎么回事”谢松问。
“这可和我无关,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那怪人动的手,不过他已经走了,你若是有机会再遇见他,好生问问为何他要动手杀那三派人·若有机会再告诉我,我便是也好奇得很。”
陶飞光说着给谢松也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谢松站了一会,终究还是坐在了桌边,但他也未曾喝那杯茶,而是继续问:“那怪人你可知是往哪里去了”·而陶飞光只回了不知二字。
谢松本已做好此行不顺的准备,没料想到竟然会这样简单便知道了想知道的事·一切太过顺利,让他心中不得不起怀疑··“陶公子方才的话,不曾诓骗在下吧。”
谢松问··陶飞光手点了点桌面,笑说:“若是我骗了你,你恼羞成怒,将我杀父的事情到处宣扬,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我·”·武侠架空HE·谢松摇头道:“陶公子玩笑了,不说在下并无证据,更是令其父发狂的药现在由陶公子交给了我,只我一人所见所听,并不能使人信服。”
“我没有必要骗你,骗你对我全然无好处·且我对你坦诚些,自然是看在剑霞山庄的面子上,与他们交好,与我自己与逍遥门并无坏处·”陶飞光说罢,看向谢松问:“木兄你看如何呢”·本想道自己此行与剑霞山庄无关,但是现下却不好如此说,谢松皱着眉沉默了一会,然后站起来抱拳道:“今日叨扰了,在下这就告辞了。”
陶飞光见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便问:“木兄可还想起还有别的事”·谢松站了一会,还是道:“只想问陶公子,可有后悔”·背后的陶飞光沉默良久,谢松也不等他的回答,直接推了门离开。
若是速度快些赶着回去,还能在陆沉璧睡下之前就到,便也不用等明日再见了··人已经走远了,桌上的茶凉透却也没少上一口·陶飞光看着院中风吹摇晃的树,突然笑了一声。
“哪有什么后不后悔的,做了的事,自然是没有回头路了……”·“若是有回头路,你可会走”白衣的怪人从一边的屏风后面绕出,依旧是蒙着面,只是声音不再是那么嘶哑。
陶飞光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也未接他的话,只道:“你说的事情我已经都告诉他了,东西也交给他了·”·白衣人坐在方才谢松坐在的地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又问了一遍方才的话,定要陶飞光说出个答案来才肯罢休的样子。
陶飞光看了他一眼,脸上并未有笑意·只听他一字一顿道:“做过的事情,若是我日后会后悔,我定是不会去做的·陶庭如此,他咎由自取·如若不是我母亲,他凭何有掌门的位置后来他养外室倒也罢了,只是他不该害我母亲。”
怪人看着他,只道:“可他待你未曾有一分不好,且不论外人如何看,但他确实全心全意将你当下一任门主培养·就算是你弟弟出生,也不曾亏待你半分。”
“不过是你看而已,他同那女人说,我们的孩子无须承大任,平添许多烦恼·只需日日平安,生活喜乐,逍遥一世便好·”·陶飞光说罢看着那怪人,冷声问:“如若你是我,你听见此话,两个儿子孰轻孰重,还不明白吗”·那怪人未曾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怜啊……”·谢松打马走在路上,天色已经全黑了,速度难免慢了下来。
他心里急却也不得不慢下来,赶着马儿小心走着,等到了城门的时候正好是戌时··他下了马,牵着马往陆府的方向去,路边见着有人再卖姜糖,他想了想便买上了一袋。
也不知陆沉璧吃过这种东西没有,谢松提着一包糖走在路上,想着陆沉璧要是不喜欢便自己留着吃了··正走着便看着路边闪出了一个黑衣人,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准备去摸腰间的剑,但是定睛一看发现是陆沉璧的暗卫。
他便道:“庄主在外面”·那黑衣人道:“庄主赴宴,叫我带你过去·”·谢松上楼推开包间门的时候,便看见陆沉璧正在喝酒,眼睛与他撞了个正着。
陆沉璧放下酒杯,道:“回来了·”·谢松行了一礼,走到他背后道:“回来了·”·倒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书生模样打扮的人打量谢松一会,笑着冲陆沉璧道:“这是陆庄主新收的侍卫”·第30章 ·“若说是便是吧。”
陆沉璧应了一句,稍微测了测身看着谢松,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并未缺胳膊少腿,面色神情也如常,心里便稍微放下一些·又见他手上提着一个纸包,便问:“你这是买的什么”·谢松提着糖的手往身后收了收,低声道:“买了一点蜜饯糖果。”
那书生闻言一笑,道:“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什么”陆沉璧挑眉问,转头瞥了谢松一眼,小声道:“尽喜欢买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书生见陆沉璧如此,笑着摇头没有再说··陆沉璧倒也没有再与谢松说话纠缠,又叫来酒楼的伙计上了一壶酒,同这书生一边喝一边吃,嘴里聊着的东西多是今年哪里收成好,哪里之前又发了水。
等到桌上酒菜都用完的时候,那书生已经微醺,面色微红同陆沉璧道:“今日与陆兄同聚,心下……心下欢喜……”·陆沉璧也是在一边撑着头看人,见他话都有些说不清,便叫了他候在外面的小厮进来。
“你们家老爷喝多了,好些扶着他回去罢·”·那书生被扶走的时候,头还转着看着陆沉璧,嘴里说道下次再聚··谢松站在陆沉璧身后,见他撑着头在那一动未动,便又近了几步,就听见他小声嘟囔说:“下次什么下次,烦死了。”
这才见得陆沉璧眼睛微睁,白净的脸染上绯红,嘴嘟囔着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什么·谢松微微蹲下`身子,轻声说道:“庄主,我们也回去吧·”·听见声音陆沉璧朝他看了过来,被长睫毛掩着的眼睛里似是泛着水光,只听他问:“你怎么回这么早”·因着喝多了酒,他说话还有些口齿不清,整个声音较往常都软了下来。
谢松听着,只觉得自己心里某一块也跟着变地柔软··他也放轻了声音,道:“事情办完了,便也就回来了·”·顿了顿谢松又补上了一句:“一办完,就立即赶回来了。”
陆沉璧听了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听明白了还是未听明白·他用未撑着脸的那只手抬起一指,看着谢松提着的那个纸包问道:“里面是什么糖”·武侠架空HE·“方才街边匆忙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糖。”
说着将纸包上面束着的线解开,将线拆开与他看·见陆沉璧眼睛看着,谢松才问:“庄主要尝上一颗吗”·“什么路边随便买的东西也拿来糊弄我。”
陆沉璧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伸手去拿了一颗··姜糖甜辣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陆沉璧含了一会就开始咬糖块·谢松看他吃着眼睛似乎变红了起来,连忙道:“若是不好吃吐出来就是了。”
说罢就被陆沉璧瞥了一眼,他又将接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等着这块糖吃完,陆沉璧才低声道:“回去吧·”·谢松将糖收好,起身推着陆沉璧出门。
外面候着的丫鬟小厮见着主子出来了,立即捧着衣服跟了上来··二楼有个楼梯要下去,谢松刚弯腰准备将陆沉璧抱起来,就听见他说:“你背我下去·”·陆沉璧垂着头,看不出面上的表情。
谢松便当做是他喝多酒了开始使性子,立即应了一声,便在他面前蹲下,叫着一边的丫鬟来扶陆沉璧··等陆沉璧伸手搂住了自己的脖子,谢松握着他的腿往上拖了拖。
这段时间这位陆庄主似乎沉了一些·谢松背着他往下走,等下了楼梯,便听见陆沉璧在自己耳畔说:“直接背我到马车上去吧·”·谢松顿了一下,他应了声是。
便稍微又蹲下了些,叫丫鬟将披风给陆沉璧披上·等到确认他不会冷,这才背着人往外面的马车走··将人安置在马车上,陆沉璧便靠着一边闭上了眼睛,连着还是面朝着墙。
谢松见他这样疲累,便伸手给他身上又盖上了一层,这才退了出来··因着城里马车的速度也不能走太快,连着又是晚上时候,谢松便牵着马走在马车的旁边·他走两步便看一眼身侧的马车。
马蹄达达敲在石板路上,夜间这声音格外清晰·他突然想,会不会这声音太响,吵醒了陆沉璧的梦·他看马车轻微晃着,又担心这摇晃让他睡得不安慰··走了一段他突然回过神来,停下来轻笑了自己一声。
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怕不是要自己背着他回去才是最安稳最满意的他想到这里心中一颤,牵着马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稍微走远了些··谢松突得想,如果是陆沉璧想,这一路自己背着他回去也是愿意的。
回了府上,老太太亲自出来迎·见陆沉璧一副酒醉模样,便是皱了眉起来·将跟着的丫鬟小厮说上了几句,连谢松也未曾放过··还是陆沉璧说了一声头疼,才将谢松从老太太的眼下救了出来。
酒醉的陆沉璧非闹着要谢松背,他靠在谢松背上,手也不搂着脖子·害的谢松时刻担心他掉下去,一步一步慢慢挪回院子,走得像蜗牛一样慢··到了房里谢松将人小心放在榻上,正准备去叫丫鬟们将洗浴的热水抬进来,便被陆沉璧一下抓住了手。
“糖呢我还要吃·”陆沉璧看着他道··谢松看着他,将糖从自己的怀里拿了出来放到他手边的矮桌上·只听见他沉声问:“这糖好吃吗”·陆沉璧没应他,只是伸手拆着上面的线。
只是手有些不听使唤,鼓捣一会也没解开·谢松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过去帮他把线解开了··一手捧着糖到他面前,谢松看着陆沉璧坐在那里,忍不住逗了他一句:“拿得起来吗”·陆沉璧没理他,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还准备拿另外一颗的时候,便看见糖被谢松收了回去。
“太晚了,我们明日再吃·”谢松将糖用线捆起来··陆沉璧抬头看他,眉头皱着,一字一顿说:“我要吃糖·”·“明日再吃。”
谢松当着他的面将糖又放回了自己的怀里··这时候下人抬着热水进来,谢松冲陆沉璧行了个礼,便转身去了门外面候着·趁着走廊上无人,他也将糖拿了一颗出来含在嘴里。
这种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陆庄主似乎也喜欢·谢松想起方才陆沉璧说过的话,面上忍不住笑了笑··但是他手又碰到了早些时候陶飞光给他的那个药包,面上的笑又淡了下去。
第二日陆沉璧醒的时候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他撑着身子叫来了丫鬟·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等着待会送来的醒酒汤··因着头疼他连发也未束,伸手摸了摸,便感觉床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撑起身子一看,发现一个纸包正放在自己枕头边上··见着上面还夹着一张纸片,陆沉璧便伸手拿过来一看,发现上面公整写着四个字··“不可多食。”
陆沉璧念着嘴一撇,心道以为是哄小孩子呢··却也未将那纸扔掉,而是放回了自己的枕边,将纸包拿过拆开取了一颗糖吃··陆沉璧靠在床上,想着自己是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个味道了。
许久前父母亲都还在的时候,父亲下职回来便会同自己带上一包糖,而母亲每次见了便皱眉,叫自己不许吃多··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嘴里的糖块咬碎·陆沉璧提手又拿起了一块放进嘴里,似乎因为宿醉的疼痛也渐渐变轻了。
等着丫鬟端着东西回来,陆沉璧将糖放在一边,问道:“木言呢怎么不见他·”·“一早出门了,说是晚饭前就回来·”·陆沉璧恩了一声,手摸了摸包糖的纸包,又冲丫鬟道:“替我将这个收起来。”
丫鬟应了一声拿了糖去了,陆沉璧将醒酒汤一下喝完,自己从床上起来将谢松写的那个纸条收进了一个盒子里··做完这些陆沉璧又叫来了暗卫··“跟着木言,瞧瞧他今日出门做什么去了。”
陆沉璧说完顿了一下,又道:“动作小心些,别叫他发现了·”·等着做完这些,老太太身边的人便过来请陆沉璧过去,等到了地方,陆沉璧便看着老太太面前放着一张纸。
·他从轮椅上起来,走过去一瞧便见上面写着几个名字,皆是陆开头··武侠架空HE·“祖母”他唤了一声,望着老太太。
陆老太太睁开眼睛,见他来了便是一笑说:“来,瞧瞧这几个字哪个好·”·陆沉璧垂眼道:“老太太决定便是·”·“诶,叫你看看你就看看。”
陆老太太说着,又揉了揉额头道:“等过了年,开春便准备给你加冠,到时候要把那些陆家的族老请过来,到时候还要请些什么人,你看着加便是了·”·陆沉璧点头,问道:“霜姐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放心,她去帮我取个东西,年前一定回来。
这些日子府里的事我会看着·”·陆沉璧连忙道:“祖母好生休息便是,这些事孙儿来办就行·”·“你才须好好休息,这些日子多走动,想去哪里便去,无须拘着自己。
只是酒还是少喝,你年岁小,切不可伤了身体·”·陆老夫人说着又叹了口气,垂着眼道:“近些日子我总梦见你祖父,想来是他等急了,叫我快些去陪他了……”·第31章 ·“老太太”陆沉璧提高声音唤了她一声,又蹲下伏在她膝上软声道:“祖母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孙儿听了心里难受。”
陆老太太笑了一声,摇头道:“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何必如此呢”但她见陆沉璧垂着头又不说话了,便叹气道:“是祖母糊涂了,净说些糊涂话。”
说着摸了摸陆沉璧的头,又道:“我一生无子,能得你这样一个孙儿侍奉,已经是老天爷垂怜·”·“如若不是老太太,六儿同霜姐早便死在路边,怕是尸身也早就被野狗啃食干净了。”
陆沉璧说道··陆老夫人将他扶起来,在自己身边坐下道:“不许说这些生啊死的,也不知忌讳·”·“明明是老太太先说的·”陆沉璧道。
陆老夫人拍拍他手,摇头道:“且不论这些,我现在倒是后悔一时冲动收留了谢松·”·“为何”陆沉璧问··“陶飞光一事总是让我心中不安,你的腿当年便是被人用蛊毒所害。
如今又从陶庭身上找出了蛊虫,说不得当日他疯癫之时杀子便是被那蛊虫所控·”·陆沉璧回想了那日情景,疑惑道:“那蛊虫不也是陶飞光所为这点他并未说清吗”·“他说他并不知晓此事,我问他为何要将棺木打开,他说是只想看看他父亲而已。”
“说谎”陆沉璧立即道··怎的会有人莫名将父亲的棺材打开来看,况且陶飞光同他父亲感情并非亲厚,怎么会生出这种心来。
定是他知道蛊虫的存在,怕被人发现才打开棺材查看才是··他心里思量着,便想着等谢松再与他说上一说··陆婉安抚他几句,温声道:“你且放心,小梅已经回去查这件事了,事关她南疆遗族,她定不会掉以轻心遗漏了什么。”
说着又伸手在陆沉璧膝盖了摸了摸道:“最好这次能将你膝盖里的蛊虫全部拔除,每年用药下去,也是伤身·”·“梅夫人能用药在冬日压制蛊虫,让我能下地行走,已经是万分幸运。
实在不敢奢求太多,祖母也是,一切顺其自然便好了·”陆沉璧道··老太太将那张写着名字的纸拿了过来,递到陆沉璧面前:“且先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我们先瞧瞧这些,给你挑个好字才是。”
谢松今日一早起来,先去陆沉璧房里放了糖,而后将自己衣服和面上的面具都换了才小心从侧门溜了出去··他怀里揣着那包陶飞光给自己的药,想着找一个药铺的大夫看一看里面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那药包被他打开,将里面的药材都分成了许多份,到时候只去一处寻问一种便是·但他想得周全,却未料到这京中药铺并未药材种类那样多··问清了一些,但却也都是些常见的药物。
已经是快正午时候,谢松看了看自己手上提的一串药包,心中有些坠坠··若是陆沉璧知道自己无事买这么多药回来,定要生疑·自己这样早些出来便是想避开陆沉璧问自己同陶飞光说了什么。
思来想去,谢松准备将药随便挂在一家门口便是,捡到的人自行处理便好了·他这样想着便提步沿着路往前走··正想着剩下的药材要如何查验,便听见背后一阵马蹄声,他连忙往墙边躲闪,便听见后面路人的惊呼声。
一队人马从路上打马而过,谢松眼睛从他们身边扫过,因着跟在陆沉璧身边这些日子,对着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料也算有了些了解··正当他想着这是谁家纨绔的时候,便听见背后路人的骂声不断,其间左相不断被提起,谢松回头看他们一眼,想要多听一些。
记得剑霞山庄现在倒是和这么些权贵打交道,自己若是知道多一些,想来日后同陆沉璧出去也是有用的··可是没等他听上几句,背后人的议论又提到了克死妻子全家的右相。
谢松不明所以,正准备凑近一些听,那群人便散了,只留谢松站在墙边挠了挠头,面上尴尬之色难掩··他带着买的药左拐右拐,眼见着附近没人,便顺手挂在了一家人门口,快步走了。
谢松心跳得有些快,心里不停默念着那些药材的名字,拐弯时候一不留神险些撞上了人··那人带着斗笠面具,谢松只是一瞥,便道:“对不起·”脚步匆匆便往陆府的方向走去,那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等谢松转过拐角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他还站在那里,似是看着自己。
奇了怪了,谢松心里想着,本想直接回去,却还是绕了几圈,还在路边买了碗馄饨吃了才往陆府后门去··等确认四周没人,谢松才进了院子·路上遇见了不上嘴里默默念着的下人,他一听,那些人嘴里念的全是要准备的年货。
原来就要过年了·谢松心里默想着,从前还在天剑门的时候,一到过年就最热闹·在外云游的师兄师伯们都会回来,而门派里的师弟妹也难得的听话乖巧。
武侠架空HE·下山的时候自己也会记得给他们多买点小玩意带回去·但是今年……·谢松想着甩了甩头,转身回了房·这些多想也于事无补,等到这一切都解决,自己便回天剑门,给他们将墓碑都立起来,再守上几年。
只求他们在天上看着自己,多多保佑,如若真有不测,也求自己能一了心愿之后再死··等到他又回到了木言的那张脸,才一推开门,便看见有几个小丫头站在门口,手上捧着衣服鞋子。
见他开门了,便微微一福身就从谢松身侧进了房,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又将谢松换下来的东西收起准备拿去洗··谢松刚刚开口想要叫住她们,便见着领头的那个丫头一福身道:“庄主叫你过去。”
便也不等他答话便领着人走··只留谢松在原地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霸道··但陆沉璧叫他,也管不得传话丫头的态度,一拍衣摆又理了理头发便去了。
到的时候陆沉璧正靠在枕头上,一边嚼糖一边看书,身上外衣也未穿,就披了一件厚厚的皮毛披风身上·见着谢松进来了,便问道:“一大早的跑出去干什么了”·谢松咳了一下,有些心虚道:“去办点事情。”
果然陆沉璧听到这话抬眼看了自己一眼,虽然面上都是不满意这个回答的意思,但是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张嘴说了一个哦··“怎么吃这么糖。”
谢松走到桌边,伸手拿了拿那个包着糖的纸包,皱着眉道··陆沉璧看着书懒懒说:“没注意就吃多了·”·“那不要继续吃了·”谢松将糖收起来,想要放进怀里,但是却想起来这样就同药包放在一起,便又临时改了动作,将纸包拿在了手上。
倒是陆沉璧看了他这动作,出声问:“你怀里收了什么东西·”·“没东西·”谢松道··陆沉璧眯了眯眼睛,轻声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你过来,让我摸摸你是收了什么好宝贝在身上·”·谢松闻言立即后退了几步,离开陆沉璧伸手就能摸到的范围··“你过来”陆沉璧将手里书一摔,冲着谢松喝道。
一时间他甚至都想站起来走过去,到时候谢松被他吓到,说不定动都动不得,身上藏了什么自己一下就能搜出来··谢松道:“没有什么·”·但他却见陆沉璧手撑着身下,似是要站起来,看他身体才晃了一下,谢松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一下将人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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