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史+番外 by tusi(3)

分类: 热文
Yan史+番外 by tusi(3)
·眉目流转间又看见池中混乱舞动的男子,饮完酒的两蛇,兴致高涨地贴近池中的舞动男子,双目更是化为蛇目,张大口吐出蛇杏,眼见舞动的男子慢慢停止动作,双目失神地盯着人面蛇身的妖物,妖物后尾也极为快速地蜷缩滑上面前男子的身体。
不断有淡白气息从男子头顶冒出,妖物贪恋淡白气息的萦绕,玄灭只能看见男子原本饱满强壮的身躯随淡白气息的逸出,渐渐出现龟裂的痕迹,皮肤由白转灰,甚至连血液都没有流出一滴,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而玄灭握紧双拳也挣脱不了绳索的桎梏,他眼睁睁看着妖物吸食男子精气,又无能为力,他还未大喝阻止就听见了圆净方丈的一声怒吼··“师父”·回应玄灭的,却是寂静。
“哥哥,这老秃驴竟死了·”·“没用的废物·”·“来看看这位小师父如何了·”·吸食完男子精气的两条巨蟒,随着蒸腾水气摇身一变成了两位容貌俊美的青年,一人着白,一人着青,着青的那位大喇喇地走出水池,伸了个懒腰,媚眼如丝地撩了撩自己的湿发:“这凡人的身子好不自在,裹得我喘不上来气。”
湿透的发在他看来丝毫不在意,水顺着他的动作落在晶石铺就的地面上,折射着不一般的光泽,赤裸的双足也沾着水,走一步便落下了痕迹··着白的那位脸上带着喜怒不辨的镇定,嘴角只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踏着步子就随着着青的那位走向玄灭:·“忍忍便好了。”
距离池子还有一段铺就晶石的长廊,长廊周边也是氤氲的水池,水池中还飘着绿荷,看起来倒颇像大户人家的院落···玄灭看着面前两位,暗暗握紧双拳,更是奋力挣开身上的束缚,只是不知为何,他越是挣扎,这绳索越是紧了起来。
“好俊的和尚,正想吃干抹净·”·着青衫的,蹲下身来凑近玄灭,一手就抚上了玄灭的脸,又贴近了他的颈脖,像是寻觅什么似的嗅闻起来··“我师父呢”·玄灭猛烈挣脱,没想到着青衫的更是享受他这副样子,伸着一只手就从玄灭的外衫探了进去,抚上他胸肌,这手抚摸的力道撩人又绵柔,好比调情一般,着青衫的又抬起一双美目看向玄灭,眉梢弯作月牙,带着三分笑意又不语。
“那老秃驴死了·”·一道轻蔑又孤冷的嗓音刺入玄灭耳中,他一下像是丢了魂魄,恼怒又悲怆,动弹不得地被面前的妖物抚着浑身颤抖的身体··他抬起头才看见站在他面前那着白衫的,他眼尾有一枚红痣,如凤凰泣血,双唇紧抿地俯视他,仿佛睥睨万物,这痣,在他这张冰冷的脸上倒过于阴柔了。
“烛儿·”·“哥哥·”·“别在这小和尚身上浪费时间,今日乃是你我功力大增之日,加之精气加持,闭关两日后,你再玩个够也不迟。”
着青衫的极为不情愿地从玄灭身上抽开手,他仍旧半蹲着,贴近玄灭的侧脸,伸出舌尖轻轻一舔,湿漉漉的滑腻让玄灭如坠阴冷的崖底,耳边传来低沉磁性的低语:“小师父,等着我。”
握紧的双拳又松,闭上双眼不再去看任何地方,耳畔略过两人走过带起的风,一行清泪被玄灭生生逼回眼眶里··几日前,他奉命随师父上天盘山降妖除魔,而这着白衫、青衫的两位自然便是玄灭与圆净方丈所要降服之妖。
这天盘山上的妖物法力高强且狡猾机敏,捉了山下精壮男子便不留痕迹地带回山洞吸食精气,以增法力,天盘后山堆砌的净是被他们吸干精气后变为干尸的男子··玄灭心下一阵凄然,出寺之前他吩咐过三师弟,若三日后他与师父未归,便派人上这天盘山来除尽妖孽,可这番看来,不论是谁,也无法降这妖,除这魔了。
2·不知两蛇所说的两日竟只需半日,玄灭身上早已被剥了个净,他身上的肌肉都暴起愤然抵抗,没想到那着青衫的早早地就把他放在自己屋内的榻上,这山洞倒是被他们装饰得尤为精致。
他被施了法术浑身不得动弹,又不得不听从妖孽的命令,他紧咬着牙,脸色铁青的端坐在榻上,生生地见着青衫的坐在他的双膝上,肌肤相亲地贴紧着他的双腿,手更是任意妄为地抚上他的脸,顺着他的颈脖一路摸到他的胸膛之上。
“小师父,叫什么名字啊”·这着青衫的长相妖媚,声线却低沉惑人,他舔舐着玄灭的耳根,又熟稔地以唇舌玩弄耳垂,含入口中后又以舌尖上下拨弄,玄灭自然是受不了此等撩拨,他自小被丢在玄音寺,若不是师父养大他,他早就死了。
这妖孽是要破了他的戒··他紧闭双目又奋力念着经,着青衫的似乎被他这副模样逗弄得极为兴奋,他手从玄灭的腰间穿过,抚上他健壮坚实的后背,来回抚摸着,如情人低语地在他耳边念到:“我叫青烛。”
青烛如蛇滑腻地顺着玄灭的颈脖吻下去,好似刚得手的宝贝,心中喜悦不断溢出胸口,一路吻到他的小腹,终是将脸贴在了玄灭胯间那处昂扬上,隔着亵裤也能感受到火热的温度,坚硬粗大的阳物抵着青烛的脸,他欢喜地凑近那阳物,双手隔着亵裤轻轻地握着,他仰头看着玄灭,看他难耐的神色又笑出了声。
“小师父的此处好生勇猛,凡人身上,青烛还未见过这驴物·”·“……”·玄灭哪还能念得下去,青烛不由分说就脱下了他的亵裤,果真双手包着他那处,白皙修长又带着几分凉薄的手就包裹着炽热,青烛抬眼看着他就把那巨大昂扬的龟头整个纳入口中。
“嗯·”·玄灭呼吸一窒,温热口腔将他顶端包裹得严丝合缝,青烛费力地吞吐着他炙热的性器,双眼仍旧瞧着他,双眼溢满了难以言状的情意,欢喜极了似的伸出手与他的双手交缠,他粗大的柱身被他纳入喉中,马眼抵着他柔嫩的喉管,一下下抵入最深的地方,青烛整根吞入口中又抽出,吞吐阳物的速度愈发激烈,伸出小舌舔舐着他粗大阳物,用手抚弄柱身,侧脸蹭弄着,媚眼如丝地看着玄灭:·“小师父还是处子之身吧,好浓重的阳气,青烛欢喜极了。”
泛着水泽的昂扬巨物又被青烛含了个满,玄灭毕竟初尝性事,被青烛这么一戏弄调笑,自然猝不及防地就丢了·青烛瞪着一双眸子,竟生生将那浓稠咸腥的灼热一口咽入肚中。
玄灭猛烈地喘着气,那半勃的性器还在胯间簌簌抖动着,青烛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不知是喜是怒地站起身来,温热的气息喷在玄灭耳边:“小师父的,我可一滴不漏地吞下去了。”
玄灭双目充满了血丝,经受不了如此耻辱的他,下意识地捏紧了双拳,双眼牢牢地盯着青烛,愤恨的焰火更是想将青烛杀了··“这么凶的看着我,小师父好生无情。”
青烛刚要把玄灭推倒在榻上,就听见那着白衫的在屋外叫他的名字:·“烛儿·”·青烛俯首吻了吻玄灭的额顶,流连不肯离去地又望了一眼玄灭:·“等我回来好好疼你。”
玄灭做了梦,自此二十多年,他从未做过如此荒谬淫靡的梦··青白二蛇顶着人面,蛇身相互纠缠在一起,那姿势如欢爱一般缱绻绮丽,青蛇在下白蛇在上,两蛇双首相交舔吻,全身湿透的在池内玩弄彼此,青烛伸出小舌被白蛇纳入口中,吸吮声激烈又响亮,青烛更是放浪不堪地用他那低哑的嗓子呻吟着,两蛇又化为人形躺在榻上,全身赤裸地拥抱在一处,白蛇压着青蛇,双手执着他的腰身,将那粗长的性器挺入青蛇的双臀中,啪啪作响鞭打声让青蛇又喜又羞,他颤动着身子扭着腰肢迎合白蛇每一次的冲撞,一下下地哑着嗓子叫着“哥哥,慢些。”
·“轰——”·玄灭猛地惊醒,只觉身下那处又硬涨的紧··那两蛇竟是都化作了人形,爱极了似的吻着他的全身,他念着经试图让自己心静下来,面前还是白帘飘荡,床榻极为宽阔,三人同时坐于榻上都绰绰有余,青烛带着一丝抱怨:“哥哥平素不是不爱这些,今日怎么和我一起了。”
“我发情之日将至,本以为还可控制三日,没想到竟是提前发了·”·玄灭见那着白衫的早已将衣物褪去,全身赤裸的肌肤泛着莹光,他的确不瘦弱,完美匀称的身躯就这么贴着玄灭的后背,上下来回蹭弄着,那处昂扬的性器也在玄灭身后难耐地摩挲着,他体温炙热,双手更是毫无章法地在玄灭胸前抚摸着,像是发了高烧似的贴紧玄灭,温热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急不可耐地吻着他的颈脖。
“有那么多男子,哥哥为何偏要和我抢小师父·”·“……他,我觉得顺眼·”·急促的呼吸在玄灭耳畔不断传来,青烛双手捧着玄灭的脸,灵巧的舌一下探入他的口腔,席卷了所有的空隙,极为强劲的吻险些让玄灭喘不过气来,玄灭自持不住,胯间驴物又胀大几分,直直抵着坐在他身上的青烛,青烛被这硬物顶戳着也不恼怒,反而吻得越发狂热,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身后那人说:·“这是我的人,哥哥可不能抢。”
即便不能动弹,身子的反应还是最直观的,两人把他放在了榻上,他背后倚靠着青烛,那不老实的手又抚上他健壮的胸膛,揉捏他浅褐的乳首,撩拨着他在暴风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从未见过这清冷桀骜的白蛇双颊发红,他像是按耐不住了似的掰开了他的双腿,打开了一个药盒,从中挖取了些膏状的纯白药物,一手扶着他的腿,一手直直掰开了他的双臀,他自小练武,双臀间紧得很,不容易被掰开。
被如此对待的玄灭不知是羞是怒,他终是说了一句话:·“放开我”·这话在青烛听起来倒是新奇,他之前无论如何怎么逗弄这小师父就不说话,没想到被强行打开双腿,他竟是有了反应。
“小师父,别怕,哥哥会很温柔的·”·一只沾着膏状药的冰凉手指就这么探入他双臀间,手指耐心地压着那洞眼温柔地打着圈往里顶入·而这样的刺激只能惊得玄灭夹紧了双臀,面前那人的声线在清冷中竟掺杂了几分情欲:“放松。”
玄灭哪会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只知现在这种滋味难受,浑身颤抖着发冷,那手指如异物在他的双臀间的后庭中打着转,青烛倒是伸出手揽着他前胸往后带入怀中,一手更是捂住他的双眼,将他的头朝后仰,亲密又温柔地吻着他的脸:“别怕。”
玄灭闷哼了一声,那根手指一下趁其不备刺入了穴眼中,他那处涨得发疼,没想到那冰冷的手指进入穴眼后开始按揉刺探起来,更是一伸到底,直直将整根手指都没入他的后庭中,玄灭被这异物侵袭羞恼地挣扎,可他现在被施了法,只能任由这两兄弟予取予求,他绝望又悲怆地嘶吼着:·“放开我放开我”·“唔。”
下一秒就被青烛捂着双眼吻住了,口舌交缠间净是独有的气息,而双臀间的穴眼之中又生生进入了一根手指,那人丝毫不带情感只有最野蛮的情欲驱使,两只手指在穴眼处搅弄的感受奇怪得紧,穴眼被人开发,那人的手指纤长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开拓。
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玄灭后穴那处渐渐酥麻起来,还不知道那药物是什么,就被用在了身上,他全身发软,穴眼深处好像渴求着什么,全身上下也透出了红,青烛松开捂着他双眼的手又玩弄起他的乳首起来,他一下没憋出,竟是发出了奇怪的呻吟。
“小师父叫得真好听,我很欢喜·”·“看来是药效起作用了,哥哥·”·“嗯·”·“啊——”·四指一下齐齐进入后穴的感受太难耐了,玄灭只能看见面前专心开拓他后穴的人,全身淋漓的汗顺着侧脸落下,他胯下的阳物也硬挺起来,与他整个人不符的粗大青黑的阳物昂扬着就要爆发,青烛的呼吸也渐渐变粗,压着他的耳根舔吻着,说起了让玄灭脸红的话:·“小师父那处的颜色可真美。”
四根手指在后穴处按压扩张得差不多了,就退了出来,他眼睁睁见着那四根手指上俱是泛着油光水滑的光泽,清冷淡漠的男人脸上也染上一丝情欲,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双眼精光大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只牢牢盯着那呼哧呼哧冒着热气,还在一张一合的穴口,:·“烛儿,这和尚是至纯至阳之身。”
“哥哥,你又要和我抢·”·玄灭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只觉身子灼热的紧,被那男人触碰过的地方也像燃起了一把火,他双颊热的发红,头昏脑涨地就觉得有一硬挺巨物抵在穴口,他喉管发紧地看向了身下。
·“哥哥,你可慢些,别把小师父操坏了,我还等着呢·”·“……不会·”·玄灭只觉那处裂开了似的疼,那人把着他的双腿抬起,将双腿分开到最大,人也离他近了两寸,他紧咬着牙,玄灭只能看见他簌簌发抖的睫毛,汗水不断从他的身上滑向自己,他双手冰凉,那昂扬性器倒是炙热发烫地抵着他的穴口一寸寸地侵略。
玄灭被捉弄得喘不上气来,他低下头只见那昂扬性器才抵入他的穴眼半寸不到,只纳入了半个龟头的穴眼可怜地颤动着,穴口周围被撑大了,褶皱都被抹平,泛着一层诱人的红。
“小和尚,你放松一点·”·玄灭哪有放松的机会,他全身都无法动弹,只能紧咬着牙摇摇头,没想到男人一下强势地将阴茎推入半寸,玄灭失了神地大叫着,他穴口处疼得快要撕裂开,白蛇也被如此紧致的穴口捉弄得难受,他想要整根没入实在太紧急,这穴口又紧又窄,只不过这进入之后倒是美妙得紧,肉壁紧紧地吮着他的欲根,他被温热的后穴包裹着全身舒畅极了,也颇解了他高涨的欲望。
“烛儿,给他解了·”··青烛点了点头,只是对着玄灭吹了口气,玄灭立马就活了似的要动弹起来,而他丝毫抵抗不了这两人,那白蛇更是趁着他扭动腰肢挣扎时一戳到底,玄灭的腰一下软了,那昂扬抵入他穴肉最深处,在他的身体内部猛烈地跳动着,蓄势待发地就要抽动起来,他微张着嘴就大喊出声,那两人不闻不问,面前的男人更是冷漠无情地说道:·“我要开始动了,烛儿你压好他。”
3·“小师父,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低沉的嗓音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肯散去,湿热的气息裹挟耳根,随着性器一寸寸抵入攀升的体温,玄灭体内窜出难以言喻的情热,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欲望,以至于他慌乱又羞恼,整个人像被煮沸的水,面前这一白一青便是将他置于火炉上炙烤的火焰,他浑身黏腻的汗水与身后冰凉的躯体相贴,面前的男人面颊涨红,表情倒是仍旧冰冷,双手强有力地把持着他的双腿,汗水也顺着他白皙的胸膛向下流淌,眼角的红痣尤为夺人视线。
玄灭紧窄的穴眼被男人撑开,疼得仿佛撕裂开来,痛楚占据了他所有意识,同时穴眼深处又酥麻得紧,面前的男人按着他的双腿,一次次地抽插着艰涩后穴,玄灭丝毫感受不到爽快,反而痛苦得恨不得将面前的两个妖物当场击毙在地。
他得不到纾解的欲望竟是悄然胀大抬头,怒火中烧的玄灭也惊异于自身的反应,这两个妖物如此凌辱他,他竟是这般反应,若让师父看见了,必定要骂他有辱佛门··思及此的玄灭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双手握成拳,连带着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腹上的肌肉也暴起,宽厚圆润的胸肌由于用力颤了颤,男人一下恼怒地压着他的腿,疼得玄灭又叫了起来。
粗大肉刃丝毫不留情地挺入穴眼的最深处,玄灭疼得双腿打颤,男人恍若未闻,继续动着腰一次次卖力抽插,玄灭整个人如木板又硬又僵,身后的青烛温柔地从身后伸出手,摩挲着玄灭的后腰,又滑向他的小腹,手法轻柔情色,在玄灭饱满宽厚的胸肌上流连:·“哥哥,你慢些,小师父疼得都发抖了。”
“……”·那男人并未答应,反而更加猛烈地抽插起来,不知餍足沉溺欲海的模样让人胆颤心寒,玄灭穴眼紧窄湿热,包裹得男人畅快舒爽,只是玄灭未必有这么舒服,男人那处实在也颇为壮观,饱满怒胀的伞冠如最尖锐的枪贯穿了他,那勃勃性器抽动起来更是要了玄灭的命,他又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偏他又不争气地起了反应,后穴也酥麻得紧,恨不得这青筋虬扎的阳物把他捅穿才好。
马眼直直顶到穴心,后穴被抽插这么数十回反倒也适应了起来,甬道被男人肏弄得湿滑起来,每一次抽出整根阳物都泛着水光,玄灭整个人也昏昏沉沉地发软起来,身体不似刚才那般硬邦邦地挺立着,腰也塌了下去,他双眼被汗水迷蒙住,男人见他这副样子更是发了狠地抽插,他被顶得不小心漏了一点声,却被青烛捕捉到调笑:·“小师父,渐入佳境了。”
再说一直抚着玄灭的青烛,下身也难受得紧,那处汁液顺着马眼流了出来,颤颤地抖动着,青烛只好倚靠在玄灭的后背蹭弄,又同玄灭一起颤动着身体,在他耳边低吟着,一遍遍问他的姓名,又问他家住何处。
玄灭一直不敢往下看,屈辱的快感又灭顶袭来,男人强而有力地肏弄他,他居然渐渐从这枯燥反复的机械抽插中得了趣味,他不敢面对这样的自己··“……嗯”·面前的男人不再压着他的双腿,反而更凑近了他,两只手一直顺着他的腰往上抚,直直抚上他胸前浅褐乳首,男人一双眼生的极好,炯炯地望着他,他颤抖着身子,就被男人捏着下巴朝下看——·他不敢相信那处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略微发红的穴眼正张大着最大程度吞入青黑柱身,男人故意放慢挺腰的速度,缓慢推入下身孽根,捉弄似的让玄灭看着自己被侵入的后穴,那处穴眼被肏开了,翻出了一些鲜红肠肉,肉壁也被柱身一一碾过,压平了皱襞,这样温柔的折磨反而让玄灭挣脱起来,他不愿去看地扭开头,男人一手捏着他胸前乳首,一下插入最深,硬挺的性器被肉壁紧紧包裹,湿热柔软,男人舒服地叹谓一声,极为满意玄灭的反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玄灭挣扎着仰起头嘶吼了一声,青烛倒是耐不住性子了,两只手刚要准备去捉住玄灭胯间驴物,玄灭就要反抗,握着拳就要打来反抗,没想到他多年内力在青烛面前还不如五岁孩童。
青烛一把握住了他青筋暴起的拳,摊平他的手掌,将食指放入口中吮吸起来,同时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玄灭又动弹不得了,他又急又气,而下身挺入的孽根丝毫不肯放慢速度。
青烛看他双眼发红的模样极为受用,这两人长着一样的脸,不同的性格,折磨人的手段倒是不约而同的一致·面前的男人催动腰身一下下拍打在他的双臀上,渐渐发出响亮的触碰之声,快感浇灭了他的理智,他昂扬的性器被青烛握在手中上下套弄,他双眼失神地仰着头,微张着嘴的模样,显然是舒服到了极处。
陌生的、冰凉的触感刺激了他,青烛手指修长仍旧包不住他的性器,若要比起来,他的阴茎比面前男人的还要粗大··前后夹击的快感让玄灭一下丢了,乳白浑浊的浓腥一下射出,喷溅在男人的腰间,他也不在意,身下更是卖力抽插,他似乎也攀附到了顶点,三人身上汗水都淋漓地贴合在一起,喷涌一阵的玄灭只觉全身舒坦,没想到在后穴驰骋鞭挞的欲根更猛烈地抽插起来,高潮过后的身体本就敏感,被男人如此抽插顶弄,阴茎又昂起了头,他难耐地扭动身子,说出话时,发现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不要……快停下……”·男人的性器在穴内顶至最深,他能明显感受到搏动的性器在他的体内簌簌抖动了两下,就喷涌出滚烫的热液,这比欲起还要奇妙,玄灭全身仿佛被热流浇灌,他化在一滩春潮中,只是那处还在硬挺地昂扬着,男人从他的后穴中慢慢退出,半勃的性器又抬起了头,撑开的穴眼仍旧浓腥的气息包裹着三人,玄灭不敢去看自己的股间究竟是怎样的光景,他只知道穴眼处不断有什么流出来,腰也软了,全身都难受地抖动着。
青烛这下有些恼了,他将玄灭放在床边,见男人挺直了腰又想插进去,就推开了他···“哥哥,该轮我了·”·一翕一张的穴口翻出红肉,犹如会呼吸的小口,一收紧就显出一圈褶皱,与浓腥的精液混合在一处,淫靡放浪。
青烛不顾就俯下身一口含住了那饱含滚烫浓精的穴肉,玄灭被青烛这么一吮,全身发麻,颤抖着手就要推开他,可后穴的药力霸道凶猛,他被这么一撩拨又失了力气,刚劲化为绵柔,双手局促不安地放在身侧,只能微微动动手指的模样看起来纯良无害。
任由青烛灵巧的舌探入穴口,把流出的浓精都纳入口中,玄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青烛又顺着穴口吻上他粗黑毛发中的双囊,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一下受了刺激,玄灭颤动着双腿,昂扬的性器从龟头顶端流出稀薄的精水,青烛满意地看着玄灭的反应,他嗓音磁性:·“小师父,舒服么。”
玄灭低沉地叹了一声,早已不见男人的影子,床帐之外,反倒响起了淫靡的肉体撞击,有男子声音凄厉地尖叫起来,薄纱遮不住男人凶狠的动作,简直要把身下人吃干抹净,情欲仍旧高涨地肏干着随处捉来的白衣男子。
“小师父·”·青烛全身光裸地趴在玄灭的身上,滑腻如脂的肌肤就这么贴着他滚烫炙热的皮肤,双手捧着他的脸,一双美眸望着他:“不许分心在哥哥身上,现在可是我在吻你。”
轻薄如水的唇带着清凉消解了玄灭的燥热,青烛身量比男人略微削瘦,可他力气仍旧大得惊人,他吻得玄灭上气不接下气,红舌裹紧玄灭的笨拙,在口腔中曼妙地起舞,无法控制的涎水从口角流出,又很快被青烛吸了个干净,青烛不比玄灭强壮,此时却把他翻过身来,双手抚着他紧实壮硕的背肌,挺着腰就将自己昂扬的性器插入了玄灭的后庭中。
玄灭暗哼一声,青烛倒是耐心地慢慢在穴口两寸之处厮磨,那处下了药,自然是燥热酥麻,玄灭竟是下意识地扭了扭腰邀请青烛,青烛冰凉的身子俯下,靠在玄灭的背上,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肩上,如呓语般:“小师父。”
沉迷了似的提臀就肏干起来,玄灭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没想到青烛如此清瘦的身量居然有如此剧烈的抽插,他晃动得如风中残叶,青烛的手滑到他的驴物上,指尖颇为技巧地在龟头处打着圈,刺激着玄灭,玄灭张着口就不小心逸出了一声呻吟,青烛大喜,按着他就翻了个身,那不容小觑的阳物生生在玄灭穴肉里打了个圈,被激得汗水淋漓的玄灭又是颤了颤,青烛去寻他的唇,温柔地吻他,下身又抽插得猛烈:·“小师父叫得真好听,烛儿喜欢听。”
“小师父这处好紧,夹得我好生舒爽·”·“别……别说话·”·被顶弄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青烛倒是爱极了他这副模样,竟是吻着他的额顶,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眼角的汗水,转而又捧着他的脸吻他的眼角,湿热的吻终是让玄灭缴械投降,理智在最后一刻溃败。
4·洞内的时日不比凡间,明明才过半日,玄灭却觉过了三季,暮色四沉,瑰丽的晚霞折射入堂,昏黄又绛紫的光透过白帘照在他的身上··他倒在榻上,身上潮热未歇,床帐外,那人仍旧压着几个白衣少年不断挺身肏干,简直如猛兽过境猎食,不通人情地就挑了几个俊美少年按在身下,没有任何亲吻拥抱,一下就顶入最深,那些少年被他按在池中,又压在池边,他几乎分秒都不曾停歇,动作剧烈又凶狠,身上倒是仍旧穿着白衫,少年们被他剥得干干净净,露出白皙的身体,他也不吸精气,只顾肏干,透过床帘,都能看见他隐隐发白的侧脸。
“白应大人,饶过我们,求求你,白应大人——”·“白应大人,放过我弟弟吧,白应大人·”·一个少年被男人压在身下,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羸弱的身子在池边被一次次贯穿,男人也没有一丝动摇,两手握着少年的窄胯就狠操猛干,年纪稍长的男孩跪在地上,哭泣着磕头,男人微微皱眉,大袖一挥,男孩便被夺了神志般跪在地上,未干的泪水还悬在眼角,少年的弟弟倒是凄厉地哭泣起来,想要反抗却被硬生生按下去了。
“……”·玄灭想要伸出手,却浑身动弹不得,他悔恨地握紧了双手,青烛又给他喂了什么些,让他全身滚烫潮热,胯下性器还精神百倍地挺立着,他身上布满欢爱痕迹,股间还未动身就已经流出大量白浊,双腿内侧更是给青烛吮出一大片淫靡的红印,他乳首胀大了些,青烛趴在他的身上,不知疲惫地含着他的乳首,手也不安分地揉着他的胸,激得他双腿发软,吮着吮着竟是被青烛找到了他的敏感之处,于是抵死纠缠那处,顺着他的乳首又咬又啃,下身也不断抽插那处已经被调教得顺滑湿热的甬道。
“我给你准备了些吃食,可别饿坏了身子·”·“你们凡人比不上我们,娇贵得很·”·玄灭不想去看青烛一眼,这会儿他沐浴之后,披散着发,仍旧着青衫,端着饭菜就过来要给玄灭吃。
微风吹过,他身上特有的清香飘入了他的鼻中,可玄灭却紧皱眉头,面色如铁··青烛看着玄灭如此冷漠,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果然是生我的气了,这就替小师父沐浴。”
玄灭就这么被青烛移入水中,青烛在他面前慢慢脱下青衫,白皙的身子就这么一丝不挂的展露在他的面前,窄腰翘臀,胯间的阳物也蓄势待发,他下了水,在池中一把就抱住了玄灭。
被温热的泉水包裹着,玄灭全身都在叫嚣着舒爽,可他仍旧在往男人那处望,他心中仍挂牵着那两个少年··少年们凄厉的哭声、呻吟都传入他耳中,啪啪作响的撞击声淫靡又悲怆,刚刚被夺了神志的少年被男人撕开了衣服,一把抱在怀中,男孩只会低低哭泣,不挣扎,脸上只有因疼痛而迫切表现出的神情,一句话说不出口。
少年的弟弟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地抽搐着,股间流出的浓精弄脏了他的双腿··“你怎么老是看哥哥·”·“……让你哥哥,不要再这样。”
青烛像是听到了什么莫大的笑话,一根手指与此同时顶入了穴眼中,玄灭闷哼一声,青烛比玄灭略矮些,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哥哥若是不这样,就会精气大涨而亡。”
·“还是说,小师父想被我哥哥这样弄个五日”·“……”·两根手指一起进入穴眼之中抠弄,浓精顺着青烛的手指流出,即便被青烛这么玩弄了四五个时辰,湿滑甬道还是又热又紧,青烛动情地贴在玄灭身上,身下那处又硬挺了起来,顶着玄灭胯间的驴物,难耐地蹭弄着他,轻咬着他的下巴:“玄灭——”·“……”·玄灭浑身一震,他记得未曾说过自己的名字,青烛怎么会知道。
见他如此反应,青烛笑了起来,双眼里仿佛蕴含星辰,又踮了踮脚在他耳边说道:“那会儿小师父神志不清,一直说玄灭知错、玄灭知错,玄灭犯了戒,师父饶了玄灭。”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玄灭的反应,见玄灭涨红的耳根,显出薄怒的神色,又笑出声,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他的唇:“可爱极了·”·被称赞可爱的玄灭干脆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听青烛说话,动弹不得地站在池中,下身又被青烛蹭出了反应,青烛见他又羞又恼的闭上了双眼,抽了一口气,声音沉沉地传入玄灭耳中:·“玄灭,莫再勾引我。”
玄灭被恶人先告状一回,怒极地瞪着眼睛看他,青烛又笑,替玄灭清理好了后,迟迟不出池,两手更是搭在玄灭的肩上,仰着头又吻上他的唇··玄灭未闭上眼睛,只能看见青烛动情地颤动长睫,殷红的双唇贴着他的,肌肤光滑如脂,白皙透人,腰肢又在他面前扭动着,真不知是谁勾引谁。
青烛让玄灭趴在池边,剑拔弩张的阳物从刚清理好的穴眼一下顶入,后穴一下被撑的满涨,玄灭双眼发红,两手抓着池壁的绿瑙石,两臂暴出青筋,完美的肌理显现出来,双手颤抖着抓不住绿瑙石似的,痛苦又屈辱地沉下腰,挺起了臀。
身子随着青烛的抽插抖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抬头,却正好看见男人也望着他——·被唤作白应大人的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少年,少年赤裸的脊背对着玄灭,股间不断有青黑阳物顶入抽插,雪白小臀被肏干得发红,男人如狼似虎地盯着玄灭,明明和青烛长着同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白应搂着少年,又站了起来,少年被顶入最深处,两腿下意识地蜷在了白应的腰间,紧紧地攀附,仰着头呻吟出声。
他身边还躺着几个少年,股间俱是流出汩汩的浓精,尿液顺着瘫软的马眼流出,被肏干得双目失神仰躺在池边,还有几个躺在贵妃榻上,双腿大开,稀薄的精水顺着两腿落在地上,场面香艳淫靡,而白应面目冷漠,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他又将少年搂在怀中,少年像是撒娇似的去寻白应的唇,白应却不理,只是猛烈地贯穿了他,少年也仰着头大叫呻吟,又极为沉溺似的在他怀中上下颠弄··白应的双目只紧紧盯着玄灭,玄灭也回望白应,怒火让这双眸发亮。
这是两个强者的对望,渴望互相征服的欲望··青烛感应到两人灼热的视线,他猛地捏着玄灭的下巴,让他扭过头来,一下就吮吻他的双唇,不同于之前的温柔挑逗,这次的吻霸道火热,简直如宣誓主权般扫过玄灭口腔的每一处,玄灭身下又被顶入得猛烈,上面火热地吻着,耳边竟是白应与那少年激烈情事的撞击声,他那处炙热得发疼,青烛占有欲极强地咬了咬玄灭的下唇,险些要流出血来。
他灼灼地看着玄灭,一句话也不说,下身又发了狠地鞭挞起来··青烛未曾在玄灭穴内射出,他给玄灭裹上了一件黑衣,竟是与这里的少年都不同的黑衣··他坐在榻上浑身乏力,青烛见他不吃,只好坐在他身边,问他爱吃什么菜,拿着筷子给他布菜,青烛故意将桌椅调转了方向,这样就看不见白应。
可耳边仍旧不断传来放浪的呻吟,玄灭见青烛微微蹙了蹙眉,也不言语,只是看着他面前碗里的菜堆积如山··“哥哥,能不能小声些,回你房里再做不好吗”·白应听完青烛的话后,像是故意的一般,更加凶狠地肏弄这些少年,从厅内传来的呻吟声不仅未减小,反而愈加激烈高昂。
青烛把筷子撂下,就要站起身,玄灭倒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青烛不解地望向他,没想到他竟是站起身,朝里厅走,赤足走在晶石铺就的长廊上有些冰冷,玄灭穿着黑衣倒是多了几分阴狠的气质,他双眼如炬地走向白应。
赤红的帘被风吹得扬起,榻上躺着五六个少年,池边倒着三四个少年,白应好整以暇地坐在雕花榻上,衣衫整齐,两个赤裸少年跪在他的身侧,痴迷地吻他的上身,双腿自然地张开,低低地发出呻吟,还有一赤裸少年跪在白应的胯间,努力地吞吐巨物,讨好卖乖地应承着,然而股间还不断流出白应刚射过的浓精,阳物被少年嘬得滋滋作响,即便如此,白应仍旧冷漠地双手大敞仰靠在榻上,享受着三位样貌都颇为出色的少年伺候。
“放过他们·”·玄灭站在白应不远处,隔着一道帘,看的不是很分明··忽吹来一阵风,整个厅堂的帘都飞扬起来,玄灭的衣摆也被吹起,白应看清了玄灭愤恨恼怒而握紧的双拳,迫于抗争而暴起的青筋,仍旧冷漠,可他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一下推开少年们,口角还流着晶亮口涎的少年茫然失措地看向忽然站起身的白应,慌乱又恐惧,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得罪了大人。
白应胯下昂扬的阳物顶起纯白衣料,他也丝毫不在意,几步就走到玄灭的面前··玄灭也不退,白应与他身量相差无几,两人就这么强硬地对峙着,玄灭感受他滚烫的躯体散发高热,白应又朝前走了一步,伸出一腿抵在玄灭胯间,他的鼻尖抵着玄灭的,微微顶了顶他的那处,脸上仍旧毫无表情,眼中止不住的挑衅与渴求,他下意识舔了舔唇,冷漠地说道:·“放了他们,你来”·5·玄灭一下哑口无言,白应刚伸出手要抚上玄灭的脸,就被突然冲进来的青烛推了个踉跄。
“哥哥,你有这么多,还不够”·“……够了,你把他带走·”·白应愣了片刻,一下转过身不再去看玄灭一眼,又坐在榻上,几个少年乖顺地趴在他身上伺候起来。
玄灭紧咬牙关,双拳握得极紧,他不愿走,仍灼灼看着白应,白应却不再看他,仰着头,凸露的喉头上下滚动性感莫名···青烛拉着他的手,好几下都拽不动,直直念了个诀,才把玄灭拉走。
看着青烛拉着黑袍玄灭愈走愈远,白应心里浮起一股酸涩··这一幕又让白应陷入回忆,五十年对于妖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恍若昨日·所谓十年百年千年不过是凡人的自说自话罢了。
当年,青烛抱着书生的尸体跪在他的面前,满面泪痕又怒目相对:·“白应,我只想爱上一个凡人·”·那是青烛第一次没有唤他“哥哥”··他哑口无言,这书生心术不正,徒有其表,只为夺青烛修炼五百年用血肉化为的莲心宝剑而来,可他当时看着青烛的布满泪水的双眼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青烛是他心爱的弟弟,而那凡人竟是对他情根深种,抵死纠缠··“你为什么——什么都要和我抢”·“你就是见不得我有真心相爱之人你嫉妒你埋怨你见不得我幸福”·“你不会懂你什么都不懂白应他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爱人”·从不信轮回之说他,竟感叹这个书生竟是与他俩有着如此密不可分的孽缘。
他见到玄灭那一日,就知青烛必定是不会放过他,这和尚的面目与那书生竟是所差无几,更多一份少林武僧的禁欲与强横··思及此,白应颓唐地倒退了几步,他修炼千年化作人形,不曾动过凡心,青烛却始终在寻觅真心人,痴傻,愚笨,越发像凡人起来。
他对青烛的情感浓烈又深沉,却从也不表达,他低下头,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发情的欲热让他几乎红了双眼,他奋力地将少年按在身下,疯狂又凶猛地贯穿身下赤裸躯体,发泄的躯体一次比一次猛烈,像是要迫切寻求些什么,却始终沉浸荒芜,胸口缺了一个大口,穿堂风无情地略过。
“烛儿,烛儿——”·他紧闭双眼,汗水打湿了前额的发,青黑的发尾开始渐渐转为淡金,他脸颊苍白透出原本皮相上的纹路,骇人又俊美异常,半脱的白衫露出他坚实壮阔的胸膛,衣衫也被汗水浸湿,透出一些肌肤的纹理来,眼角发红的白应丝毫没有发觉自己按着身下的少年,喊着青烛的名字。
他回想起曾经的日子,那时他们二人相伴在杭州的湖底,还未化作人形,白日修炼,入夜便搂在一处厮磨销魂自是不二说,身下的少年穴眼处慢慢洇出血迹,在雪白榻上落了红,声音无法嘶吼,只能低低喘息着抽泣。
想到青烛在他怀里,低低叫着他哥哥,他又红了眼一次次贯穿了少年··“烛儿,烛儿·”·另一处被青烛换上了黑衣的玄灭呼吸平稳地躺在榻上,双手相握置于小腹上,看起来有别于平日里的冷酷无情,如玉的面庞倒正是平生未见的俊朗,青烛坐在榻上细细用眼描摹玄灭的五官,终是忍不住伸出手,从他额顶一路下滑,从双眼到鼻梁,抚过深刻的人中,又停留在那片唇上许久,声音低微不可闻:·“官人,你终还是来寻我。”
其实玄灭并未沉睡,在这处处是妖的山洞,即使再富丽堂皇,又怎能酣然入睡,他只等青烛吹熄了灯,离开屋子,才翻身从榻上起身,后腰处酸乏的紧,穴口处还在抽抽得发疼,他按耐住心下的烦闷,心中仍旧放不下在白应处的几个少年,他穿着鞋子便要出去,此处有如寻常大户人家的庭院,也不知此时青烛去了何处。
只是想起白应奇怪的眼神,青烛说的话,心中便埋下一粒种子··盛暑的夜风更是猛烈地吹起,玄灭一步步走近大厅,还未踏上晶石长廊,便听见淫靡不堪的呻吟从里传来,好几个少年的声音在剧烈的肉体相撞下混合在一处,变得越发清晰。
“烛儿……烛儿……”·白应竟是喊着青烛的名字,玄灭心下一惊,即便不知人间情爱,此时也知晓了几分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心生一计,不准备从正门进入厅堂,他错过身子从厅堂的侧门,一个猛冲,气沉丹田,发了力踏出两步就直直要去取那白应的项上首级。
“喝妖物放开他们”·白应反应速度也极快,他随手就旋身披上白衫,未念法诀,只是徒手与玄灭肉搏,玄灭自小在天音寺受几位师父的训练,稳扎稳打的少林功夫一开始倒是让白应有些吃瘪,节节败退往后滑了两步,玄灭又趁热打铁给白应一个扫堂,白应趁其双手未起,一手直握玄灭颈脖,玄灭双脸涨得通红,即便有万般内力也无法施展,再加无法器傍身,形势陡转极下,从这一头又被推出好几尺,白应就这么把玄灭死死地按在墙上,手越捏越紧,只要再用一些力就能把面前的人给置于死地。
玄灭身躯暴涨地想要反抗,抬起的手也想要再给予白应最后一击,没想到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他咽喉在他之手,宛如婴儿羸弱,只需稍微抬指,便会命丧黄泉··可又忆起当年一幕,白应愤然甩袖而去,背对玄灭,只说一字:·“滚。”
他手上力气极重,温度炙热,逼退玄灭不费吹灰之力,玄灭一解脱钳制,便弯着腰猛烈地咳嗽,好一会儿才回过劲来,可他又不走··“你们捉了我与师父,不就是要置我们于死地么,如今将我囚禁在此处意欲何为,把我吸为一具干尸岂不更妙。”
见白应毫无反应,玄灭又节节逼近,几乎刻薄地发问:·“你竟是想要奸淫双生弟弟,好一个不顾伦理的妖魔·”·白应的背影微微一愣,细微的僵硬也被玄灭捕捉,他继续不放过地说道:·“今日,若不杀了我,我便将你倾慕他之事告知。”
可白应只从池边捞起一个喘息的少年抱在怀中,一言不发就挺腰起来,恍若未闻玄灭的话,也不再与他言语,被人无视的玄灭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似乎今晚下定决心是要赴死,握紧双拳又大喝一声冲向白应。
他的降魔杵也不知被这两个妖物放置何处,于他而言失了降魔杵的加持,也是元气大伤,威力大减,可他无法想象明日太阳升起,他堂堂少林弟子又要受到如此侮辱,还不如死了痛快。
这下,白应连头都未回,也不愿与他搏斗,只简单念了个诀,玄灭的拳就停在白应的侧脸半寸,罡风未止,白应的发丝被拳风略微吹起,可那拳,再也无法向前近一步···他只看见白应侧首看着他,一双星眸毫无波澜:·“别以为烛儿护着你,就能为所欲为地寻死。”
他又捏住了他的颈脖,玄灭被这灭顶的窒息逼得双脸通红,双目欲裂地怒目而视··“你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么”·两人双颊贴得极近,白应温热的鼻息喷在玄灭的脸上,脸上是淡漠的神色,不顾他威胁与挑衅,与他对视。
·他愤恨地看着面色如常的白应,只恨自己不能手刃这妖物··白应失了兴趣似的放开了他,转过身去,解了玄灭的诀,阴影下的半张脸辨不出喜怒:·“滚出去。”
后池的水幽深不见底,玄灭心下怆然,见那池水,竟是窝囊地想要投池而去··他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别人,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紧握的双拳指缝间流出一滴滴鲜红的血,血落在晶石地上,鬼魅艳丽。
白应低吼一声又释放了欲望,以为那小和尚已经离去,便又自顾自地纾解起来··“噗通——”·白应被突然响亮的水声惊到,停止了动作,不顾情热,火速跑到池边,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跳入池中。
那小和尚居然寻死不成又跳池,若烛儿知晓这和尚死了,还不知道会如何怨恨他,五十年前那次反目成仇还历历在目,若不是他当年哄骗,青烛恐怕是要与那书生殉情去了。
白应蹙了蹙眉,还不如刚才就念个诀给他送回屋内··这后池乃是两蛇双修而造,不是寻常凡人能下的地方·幽深冰冷的池水灌入玄灭的口鼻中,他本就不善泅水,这后池果真幽深,坠入池中半晌仍旧碰不到底,只是人不断向下沉,双眼朝着池面上望着,一道明亮的光从头顶折射入水中,玄灭就要闭上眼睛安心赴死之时,又见一白影迅速朝他游来,水下看不清面貌,着白衫的必然是白应,只不过那妖物恨不得置他于死地,怎会来救他。
神智迷蒙又渐渐昏沉的玄灭以为见到了天神,女娲娘娘本就是人首蛇身的模样,那不知是男仙女仙的神一把在水中拥住了他··一双唇竟是贴在了他的唇上,两人竟是在池底旋转着游了上去,双腿突然被紧密纠缠,玄灭呼吸又是一窒。
早已呛了好几口水的他,神志不清地被搂着,那人炙热的体温从他的皮肤外渗透入血液,强壮的双臂搂着他,毫无情欲贴着他的唇,将一口口内息渡给了他··玄灭的求生本能此时又冒了出来,他一把回搂这抹白,双唇更是暴虐地索取对方,恨不得将所有清凉纳入口中。
“疯子·”·白应搂着昏迷过去的玄灭,一只手勉强撑着池壁上了池边,水将他俩人的衣衫都打湿,白应双手又在玄灭的胸前不停地击打按压,使他吐出不少水来,看着他发白泛紫的双唇,白应又俯下身渡了几口内息给他续命,想这三十年的修为就这么白白送他,白应倒有些愠怒。
不曾料想,他抬头,便看见手捧蔬果的青烛站在晶石长廊的最远处,看着他,不知是惊愕还是失望,咬紧的下唇渐渐发白,白应刚要发出声音解释,又觉喉头发紧,说不出一句话。
6·“我终是抢不过哥哥的·”·“不,烛儿……”·白应眼睁睁地看着青烛凄然地将蔬果放在桌上,声音寂寥空旷在厅堂内回旋:“给哥哥摘的蔬果放在这儿了,人,我带走了。”
握紧双拳的白应紧咬牙关,愤恨地将拳头砸向绿瑙石池壁,青烛一手揽着玄灭,将他的手臂放在肩上,亦步亦趋地走远··玄灭又陷入长久的昏迷中,他仿佛又沉入池中,周围池水冰冷剔骨地将他身体包围,他使不出一点儿内力,困顿浑浊的双眼不见任何事物,只有一温热柔软的唇贴着他的,缓缓渡着气,美妙不可言的滋味让玄灭有片刻的怔忪。
“年轻人·”·玄灭一惊,面前突然现出一白须老儿,形容枯槁,身姿也不见壮年挺拔,只是看着他笑,玄灭上前行了个合十礼:“施主,不知唤玄灭有何指示。”
“你想不想离开此处·”·“……自是想的,不仅想要离开,还要斩妖除魔,替我师父报仇·”·“在你坠落池水之时,我混合池水便闯入了你的口中,醒来后,莫要声张。”
白须老儿拂了拂颔下毛发,眼中精光大振,“这两妖物作恶多端,吸人精气,如今正是他们得道之际,万不可让他们遂了愿·”·“老头我也深受妖物迫害失了孙儿,魂魄不散化为玉石,元神附在玉石上,只待有缘人降妖除魔,以解心头之恨。”
“你切莫与那两妖正面相对,两妖皆是修炼千年成精,法力高强,不是以你一人之力能抵挡的·若是能找到一处突破,让两人内斗便是上上策·”·玄灭点了点头,心中也渐渐有了主意。
白须老儿愤恨的模样让玄灭也微微动容,两人同仇敌忾的同想斩妖除魔,玄灭刚要开口询问白须老儿下次在何时相见,便被他话茬打去:“为了防青蛇妖察觉,只此一次的见面,老头我也安然在石中睡去。
望你善用玉石之功效,为冤屈之人声张正义·”·白雾一散,那老人便消失了,玄灭缓缓睁开双眼,耳畔盈满青烛的声音:“玄灭,好些了吗”·他不语,发觉舌根下果然有一微小硬物抵着,想来是梦中所托玉石。
他自然是不能让青烛发觉的,他刚要起身就被青烛轻轻按下,他看着青烛担忧地望着他,他竟是没有平日以来的愤恨与反抗,默默地躺了下来··这在青烛看来已是莫大的欣喜,这表明玄灭在一步步接受他,青烛又急忙为玄灭拭去汗水,冰凉的触感让玄灭觉得很舒适。
他要听从白须老儿的话,佯装顺从两妖,的确在正面碰撞之下,他毫无胜算,青烛尚未可知,白应高强的法力与修为,只需一根小拇指就能把他碾碎··黑袍袖口宽大,他趁着青烛转身去摆弄水果,就将玉石掩在袖中,青烛将水果端到玄灭的面前,以为他不回去拿,没想到他的手却突然握住了青烛,青烛一下便愣住了,只听玄灭声音低沉醇厚:“我不走了。”
·话音刚落,青烛的手便颤抖着松了开来,盘子上的水果一一洒落在地,他双眼木讷呆愣起来,没想到这玉石竟有如此强烈的控制,可青烛毕竟是妖力高强的妖,他只是怔忪这么一刻,又恢复了神智,他像是遗忘为何自己会将水果打落,只是深情地凝望着玄灭,反手也握住他的手。
玄灭强压内心厌恶,与青烛逢场作戏,只听青烛动容的发出声音,有些微的颤抖:“你说的,可是真话”·“原以为你是……不说也罢,哥哥说你寻死觅活地要走,要我们杀了你,我怎会舍得。”
他光滑冰冷的手抚上玄灭的脸,如恋人般痴缠,玄灭闭上眼抽了一声气,又叹息,睁开眼睛看着青烛,只见他眼中泪光闪烁,他只好按捺内心愤懑轻声劝慰:“佛祖以身饲鹰,我遁入空门,又怎么不能以身饲蛇。”
他顿了顿,又说:“只要你答应我,不再捉男人上山吸食精气·”·“这……”·青烛为难地看着玄灭,玄灭佯装生气地别过脸,冷漠的侧脸看起来颇为强硬,青烛又软下声来,他伏在玄灭的胸上,像个乖巧的女子,只好施展延缓之策:“这件事情,我得请示哥哥。”
“捉男子上山不仅为了吸食阳精,更为了纾解情热·”·青烛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又慢又重,他此时已经翻身上榻,整个人腻在玄灭身上,两手抚着玄灭的胸膛,唇也不安分地吻着他的颈脖:“再过几日,我的发情期也将至,若不纾解,便会爆体而亡,玄灭你,愿意吗”·玄灭低头就看见青烛一双眸子蕴含天边最亮的星辰,期盼地望着他,着青衫的他看起来更妩媚动人,一想到自己要被按在身下这样那样,玄灭就浑身不适,他只好强压翻涌的恶心,像是试探,又是退步请求:“一定要我在下吗”·“我那处艰涩得紧,怕让青烛,不痛快。”
青烛双眼发亮,这么说玄灭是同意与他欢好,还第一次与他说这样多的话,甚是欣喜··又想起他胯间驴物,一下更是蜷着身子贴近玄灭,吻了吻他的侧脸,在他耳边低声道:“青烛在下,也未尝不可。”
青烛也未曾多想这玄灭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是为何,他犹如陷入热恋的少女,丧失了理智,一心只挂在那和尚身上·再说那和尚的确身强力健,天生的宝具也颇得宠爱,只将青烛肏得娇喘连连。
可玄灭只晓逢场作戏做戏也要做足,韩愈也受胯下之辱,大丈夫男子汉能屈能伸,他得先取得信任,才好夺回降魔杵,把师父带回天音寺··只过了一日,青烛的情热期便如期而至,玄灭也未踏出这间屋子半步。
青烛化为人身不过三百年,自然不如白应那样自如掌握肉身,他穴眼还未被玄灭顶开就流出蜜液来,疼得双眼发红的青烛忙说不要,可又翻身下床去找那扩开穴眼的药物,那药物与用在玄灭身上的不同,只有润滑作用,青烛被情热折磨得双眼发红,两颊发热,自是没那力气捣弄后穴,前端那孽根又杵得老高,高涨的欲望淹没他的理智,他将药膏涂抹在玄灭的手指上,自己褪去亵裤,大张着腿坐在榻上,捉着玄灭的手就往自己穴眼处放,玄灭仍在犹豫,要退回的手又被青烛柔柔地捉住,他喘着粗气全身发烫,倚靠在他的肩上,撒娇似的说道:“好哥哥,帮帮我,实在没力气了。”
玄灭胯间那处驴物被青烛双足逗弄得抬起了头,他也拗不过青烛,又想想自己的计划,于是咬咬牙,慢慢从紧闭的穴眼插入了一根手指,青烛浑身抖动着倚在他身上,汗水打湿身上的青衫,披散的黑发撩拨着他的颈脖,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青烛低低地喘着气,身上热的发紧。
还嫌不够似的又伸出手去帮玄灭:“快,快进来·”·玄灭也难耐得紧,他毕竟是初尝人事的青年人,本就活力旺盛,那还禁得了青烛的诱惑,凡间女子纵使在妖娆又怎敌过天生媚性的蛇,青烛青衫半解,下身早已露出大半,稀薄精水从马眼渗出,他仰着头被玄灭抱在怀中上下来回颠弄,那粗大勃发的昂扬几乎要捅穿了自己,青烛眼角渗出几滴泪水,激烈地呻吟着,两手更是搭在玄灭的颈脖上,玄灭只顾发了狠地肏干,那处紧窄湿热的甬道狠狠地吸着他,青烛双腿自然盘在玄灭的腰上,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下颠弄着,他舒服地大叫,他嗓音本来低沉,这下多了份撩人的沙哑。
两人滚烫汗水交织在一处,整个室内盈满淫靡情色的味道,玄灭也低吼着肏干怀中青烛,他不知这种灭顶的快感从何而来,比他被人按在身下肏弄要舒爽多倍,他忽然发觉这档子事的愉快来。
“慢些,慢些·”·说着慢些,可玄灭的抽插一下比一下猛烈,一次比一次抵入最深,半挂的青衫悬在青烛的胳膊上,他胯间的性器随着如暴风过境的抽插倚在玄灭坚硬的腹肌上,一下下蹭弄,舒服得他蜷曲了脚趾,激烈的性事麻痹着青烛的大脑,汗水迷住了他的双眼,他只能看见玄灭坚毅的脸庞上不断落下汗,汗水顺着高昂的颈脖一路流到胸膛之上,又滑下小腹三寸之下,两人交合之处——·他本就健壮,被汗水浸湿的躯体更是散发迷人光泽,青烛弓起腰,随着抽插摆动着就去吻玄灭,玄灭本能性要躲闪,可又按耐下来,接受青烛忘情投入的吻,他突然将袖间的玉石凑近青烛,青烛果真愣住了,伸出的舌也收了回去,此次停留时间较之上次稍长,玄灭心下大喜,又挺起腰肏弄起来。
“玄灭,叫我的名字·”·“青……烛·”·“啊·”·他原本冰凉的手此刻比他身躯还要炙热,抚去他额间的汗水,动情地摆臀扭腰,激烈地迎合这狂风般的顶弄,将侧脸倚靠在玄灭的肩上,也丝毫未曾发觉片刻的呆愣,只是深陷欲海无法自拔,两人一起喷涌出最滚烫的白浊,颤抖着彼此的身子拥抱在一块儿,青烛被浓精灌满后穴,满足又疲累地倒在玄灭怀中,低吟着他的名字:·“玄灭。”
7·白应散了情热,便在后山修炼,他从不曾霍乱心意,可又想到这几日正好是烛儿情热,过去这么多年,都是他替青烛纾解情热,想到青烛倒在他怀里娇喘低吟的模样,他又微微有些难耐。
·这么几日,大概是便宜那小和尚了··想到那小和尚,白应一下又稳不住心神,那大胆妄为的和尚竟敢揽着他的腰,伸出舌头席卷他的唇,若不是他为了救人,肯定一掌将他打开,可那叫玄灭的和尚,双唇竟是如此柔软,在水中相吻的滋味让他几乎有些沉迷……·“噗——”·白应吐了一口血,他竟是走火入魔,未曾增进功力,反而毁了一层修为,他气急败坏地坐在垫上,又闭目修神起来。
青烛和白应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青烛微张红唇扭过头来与他相吻,玄灭竟是想起了那个冷漠的男人,原来在池中渡他的人,竟真的是白应,他一时有些迷乱,他竟是对那个吻有些不知餍足的贪恋起来,白应身上有股清冷的幽香,口舌交缠的清凉也让他难以忘怀。
“玄灭——”·青烛腻在他上身,一手在他的乳首周围画着圈,一边吻着他,这情热的确猛烈霸道,他一介凡身肉胎竟是有些抵不住这样大肆妄为的性事,青烛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想什么呢”·“没,没什么。”
青烛被玄灭肏干得汁水横流,趴在榻上挺腰相送,他汗水随着身躯一下下猛烈冲撞四处飞溅,后穴被粗大阳物盈满,只是稍微动一下都是碾破皮肉的疼痛,又带着难以言状的快感,只是稍微顶入深处,便犹如被顶到了喉管般深重,肠液被抽查出声,淫靡水声混合着青烛的呻吟一下下变得响亮,他身上脱得一丝不挂,窄瘦的细腰被玄灭握在手中慢慢揉红,全身都透着一层粉的青烛在玄灭的鞭笞之下也渐渐攀上了情欲的高峰,玄灭这处自是不用说,昂扬性器被紧窄甬道伺候得服服帖帖,只是稍微抽出,那肉壁便粘黏着不舍其离去,肉壁上的皱襞如一个个紧咬不放的小口,吸吮得他柱身油光水滑,带着透明白液滴落在榻上。
·他也终是沉浸红尘,彻底打破了心中的佛,破了戒··青烛叫得他心头微颤,殊不知是真做戏还是真入迷··他将青烛搂在怀中,那蓬勃发胀的龟头顶至最深,抵在穴心迟迟不动,粗长阴茎勃勃跳动着,青烛配合着收紧了后穴,温热肉壁又更加紧密地包裹了他昂扬性器,在最后冲刺的两下中,终是又在青烛穴肉里射了个满,滚烫浓精迅速占据整个甬道,整个穴肉里装不下似的发胀。
青烛痉挛似的在他怀里抖动着,舒服又极为满足的仰起了下巴,后臀连着腰肢又贴着玄灭,亲密地蹭弄了几下··玄灭控制不了自己的手,鬼使神差地竟揉了揉青烛白皙翘挺的臀,惹得青烛一阵娇喘,又回过头佯装嗔怒地望了他一眼:·“你怎变得如此混账。”
但这么一眼就让玄灭有些把持不住,他即便成魔也罢,只求此刻欢愉,他虔诚地俯下身吻上了青烛布满汗水的脊背,一句话未说··情热如潮水浇灭了青烛仅剩的理智,他那处又比平日里灼热紧致,玄灭此时也在那内里抽送了百来回,渐渐知晓了其中乐趣,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也把要问出降魔杵之处忘了个一干二净,湿软的双臀滑腻地贴在玄灭两颗肾囊处,忽合忽离,柔嫩艳红的嫩缝生生捣弄出玄灭的形状来,青烛双手仍紧紧扣着身下被褥,顶弄百来回的长物仍不知疲倦地挺送,青烛微微支撑不住地夹紧了双腿,可那处又是一阵承受不住的发抖,硕涨的龟头也不在缝处探索,只一口气顶了个最深,次次抽插在实处,激烈又疯狂,青烛浑身都被伺候得酥麻爽利,双腿竟是如蛇般不再撑在床上,滑着向后扣住玄灭的腰,这么狠狠一架在腰上,硬挺阳物又进到了更深之处。
两人同时喟叹一声,翻身吻在一处,四肢紧缠地倒在榻上,每每抽出肉具皆是油光水滑淌着淫液,此时肉穴早已滑腻水嫩,可偏偏又捉弄人得紧致,按着身下的青烛,玄灭一声不吭地发了狠地肏弄起来,只惹得那青烛花枝乱颤地呻吟,不知泪花从眼角流出,分外惹人怜爱。
他本生得比白应多了几分娇媚的气质,此刻又是啭咻不止地淫叫,双手也不安分地抚在玄灭宽厚的背上上下摩挲,颤着嗓子喊他官人·玄灭也不懂什么花样技巧,只是一味地给了个痛快,青烛倒也配合,紧紧攀附着他腰身,任凭那股麝香灌满了周身。
一炷香烧完半晌,青烛显然有些体力不支,当真如蛇倚在玄灭身上,也不怕他受惊,下半身子都变作了鹤青纹样的蛇身,扭动着身又黏腻地倒在玄灭怀中,喘着气像是承受不了似的,玄灭也不语,两人只这么靠在一处,享受欢愉过后的平静。
玄灭忽觉这是个不错的时机,假意伸出手将青烛往怀中一搂,青烛自然从善如流地将头搭在玄灭的肩上,揽着他腰上的手内含一颗玉石,而还未反应过来的青烛已被夺了意识。
“降魔杵在何处”·“……哥……”·青烛只说了一个字,玄灭立刻将玉石藏于舌下,青烛也过了一会儿才恢复神智,一切像是没发生过,可玄灭这下又计较起来,若是在青烛这处倒也好说,那白应——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妖。
再加上次他与他交手过后,他自会防备他,取出降魔杵更是难上加难,更别说用这玉石,法力高强的白应不会被他控制··见玄灭双眉微蹙,青烛心思也有些消极,他以为自个儿没让玄灭快活,只想讨他欢心的青烛又摆动身子,游离着略过玄灭的上半身,只只将那半勃的性器一口纳入。
玄灭被突袭地低吼一声,浑身一震,那物被滚烫小口包裹得严丝合缝,他那处还未被人用口伺候过,此时滋味更是销魂至极,不比首次强迫来的屈辱,此时玄灭倒是沉浸其中,更是半起身子,抚慰着青烛般,伸出手揉了揉他头顶的发。
受了鼓励的青烛更是卖力起来,用小嘴不停嘬着那硬物,就在他口中渐渐硬涨了起来,更是雄壮,才吞了半根便地在了喉管再也下不去,只好就着半根来回上下吞吐起来,两手更是包着肾囊不断玩弄揉捏,玄灭仰着头控制着自己,一手又抚到了青烛颈后,摸着他滑腻如脂的肌肤,痴狂又难耐地挺腰相送,只想顶入口中最深之处。
这荒唐日子持续了好几日,那日出了屋子,玄灭在后山的温泉里泡了整整一日才出来··此刻,他穿着黑袍在后山打起了拳,他几日未练功,未曾剃掉的发也微微长出了一些短茬。
近来,日日在屋中做那档子事,想到自己被这两妖引诱,犯了佛家最大的忌讳,就愤恨地加重了出拳的速度···降魔杵便在白应的屋中,可白应的屋子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而具体摆在屋中何处也一无所知,青烛这几日散了情热就进了后山的洞中修炼,这要修炼几日还不好说,但若要说夺降魔杵,此时便是最佳的时机。
再说那白应,过了发情期,便禁欲起来,不近男色,简直与那几日判若两人,他本来就潜心修炼,只抓了几个男子又开始吸食精气来,可玄灭仍觉着应该捉着他爱青烛的把柄,以此要挟,他现如今还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接近白应,而自从溺水一事,青烛与白应间也生了不少龃龉,散了情热就直奔后山洞穴,也不曾与白应说话见面。
想来那白应见青烛与他生分,心下便是极不满··他何不假意做个好人,以增兄弟之情,这么接近白应便容易些了··8·玄灭今晚喝了点酒,夜风吹得他有些疼,青烛在洞内修炼,白应在厅内,他端坐于庭院,几人互不打扰,倒是有些岁月静好互不干扰的意思。
他昏昏沉沉地走回屋内,倒在榻上,鼻息间却又传来一股异香·他未曾多想,醉如烂泥地就睡着了··青白二蛇在悠悠的池水中荡漾身子,瑰丽莫名,浑身湿透的两人胸贴着胸,下身也紧密地贴合。
皆是人首蛇身地扭动着腰肢,白应仰着脸,任由青烛缠着他淡白蛇身,引起池中水波荡出一圈涟漪··他双颊微红,微张着那张总是紧抿的双唇,两条巨蟒的蛇身纠缠在一处,下颌以下便俱是蛇身,相连之处自然又平常,扭动间缓缓生出颈脖、胸膛、两臂来,腰下仍为蛇身。
人自是不如蛇蟒妖媚,未曾见过白应如此妩媚一面,玄灭的呼吸不自主地急促起来··他又想到水下那一吻,他不知自己置身于梦还是现实,只见两蛇双尾扭在一处地交缠,声息暧昧,周围氤氲的热气蒸腾浮出,池中二蛇竟是分辨不出。
欲望悄然滋生,两人双唇相接,发出淫靡水声,白应又昂着头闭上双眼,与青烛的脸贴在一处,两人双生花一般来回蹭弄,犹如邪恶又诱人的禁果··张着口舌难耐地扭动身子,上半人身透出一层薄粉,胸前挺立的乳首竟是粉嫩诱人,白应用他胸前的嫩粉倚靠在青烛的殷红之上,白皙的身子更是难耐地扭动起来,像是怎么也不够纾解潮热。
·青烛伸出舌头舔吻白应的双眸,而玄灭又见着白应霍然睁开双眼看向他,那双眸里全扫平日里的冷漠阴狠,溢出的春情在空气中散发甜腻的香味,白应也伸出丁香小舌去舔舐青烛,两蛇此时交颈而吻,彼此融合又互相独立,唇分之际两人同时看向玄灭,盛情邀请般地在池中扭动。
玄灭猛地从梦中惊醒,急速地喘着气坐在榻上,低头一看,下身那处果真湿热一片,未解的欲望还挺立在胯间·他双手捂着眼,竟是浑身燥热莫名,也不知何处纾解,只好倚靠在榻上,一手握了上去。
紧咬着牙,倚靠在墙边,剧烈的抽动,迫使他仰着颈脖,低吼出声,他发了狠地套弄那处炙热,又想起两蛇那副勾人魂魄的模样,他终是堕于欲望的深崖,万劫不复··迷蒙之间,玄灭又仿佛见他俩人以人身跪爬在榻上,双尻相对,扭动腰肢。
两人同一姿势含入一粗大的双头玉势,那玉势竟是直直插入兄弟两人的尻穴内,青烛还扭过腰来,将玉势往穴内捅了捅,激得他腰身一阵颤动··白应从不动容的脸上也出现一丝被羞辱的神情,眼角那枚朱砂平添妖冶。
青烛沉下腰挺着臀,两人竟是同一频率开始扭动腰身起来,那双尻之间的玉势被两人不断吞入穴内,两人俱是嘤嘤啊啊地叫唤着,如莺呻吟,婉转娇柔,不曾料想原本空出一段距离的双臀,竟是随着动作愈发激烈,便愈靠近,直直将四片臀肉靠在一处拍打,发出响亮的水声,他能看见淫液顺着两人股间流了出来,白应那处昂扬挺立颇为雄壮,此时却不再肏干那少年,反而以那玉势玩弄后穴起来,青烛下身更是被玉势折腾得一塌糊涂,一边说着不要,一边又将那玉势纳入更深之处,白应全身泛着一层粉,他双手撑在榻上,双腿不停颤抖,即便他速度放慢,青烛那处也耸动不停,如此这般也将他这头也顶入更深之处,他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顶险些塌了腰——·玄灭双眼在黑夜之中睁开,他只要闭上眼睛便诱发欲望,这酒必定是出了问题。
他也不愿再自渎,裹着被汗水湿透的黑袍,趁着夜凉,往后山的温泉去了··白应浑身湿透坐在榻上,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他面色如常看着面前的玄灭,玄灭也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怎么,又来送死”·玄灭只能看见薄衫贴在白应的胸膛,皮肤肌理无一不显露,下意识地吞了吞口中涎水,恍然又想起梦中他的模样。
只是稍微一晃神,正了正神色,便说出了来意·白应原本平静的双眸霍然发亮,他微瞪双眼看着玄灭,想了想后,微张的唇像是要说什么,却又止在唇边··过了半日,青烛便出了洞,刚要寻玄灭,便被他牵着手进了大厅。
站在厅堂侧边的白衣少年都不敢抬头去看,淫靡的呻吟不绝于耳,被风吹起的万千帘帐,散发着情欲的味道,池水蒸腾雾气,又不想究竟是妖动情,还是人沉沦··青烛双眸被蒙上一抹青纱,他双手攀附在玄灭的肩上,能感受到如火炙热的热情,刚要出口问,便被贯穿了身体似的浑身发颤,陡然升高了呻吟,蛇性本凉,交合之时,浑身炙热不堪,只觉腰腹撑的紧,玄灭一双大手也如枷锁桎梏腰身,一下下顶入如龙似虎。
湿滑的内壁搅紧玄灭炙热昂扬的坚硬,包裹的严丝合缝又莫名销魂,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侧落下,还未顶入下一次,身后便被炙热的胸腹贴了上来··玄灭抖了抖腰险些丢了,炙热粗大顶着他穴眼两寸厮磨却不伸入,冰冷如兰的鼻息撩拨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放松,进不去了。”
玄灭只松了松臀,还未动腰,急不可耐的伞冠便不可阻挡地顶入最深,还未开始抽插起来,便已经苦痛中夹杂着快感,玄灭这后庭未经调教,只是被强入了几次,得了趣味又恢复原状,白应也不温柔,猛一进入,四肢百骸如灌了铅般沉重。
一下被填满的滋味着实不好受,身后那人一下顶入最深,自顾自地就开始缓缓抽动腰身动了起来,青烛仍是不知,玄灭险些叫出声来,一把被白应捂在掌中···他随着白应的动作也动起腰来,身后敏感之处被刺激,前端嵌入穴肉的粗长更是胀大了几分,青烛只觉有两股力量在他身下,刚要摘开眼前蒙上的青纱,一下就被玄灭十指交缠抵于身侧,无暇分神只好仰着头低低喘息起来。
玄灭挺着腰承受身后白应剧烈的抽插,自己也发了狠地肏干青烛,身后那人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顺着他的窄腰抚上胸前搓揉那可怜挺立的乳首,玄灭最是不能被人玩弄那处,浑身止不住地颤动起来,汗水顺着小腹没入下三寸以下紫黑之处,白应也不吻他,只是透过他,望着青烛。
白应松开了手,玄灭自暴自弃地倚靠在了青烛的身上,不住地颤动着身子,一把掀开青烛眸上的青纱,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此时青烛才看见玄灭身后耸动腰身的竟是——白应。
他还未来得及生气,就被玄灭吻了个满怀,玄灭破釜沉舟地牺牲自己来获取白应的信任,他不知道如此讨好是不是会达到他的目的,也很可能就此被白应看穿,变为禁脔,永不翻身。
他合计着已过去了数日,师弟应该也从天音寺出发了,若能成功,只需五日,他便能离开此处··白应一下下顶在他最艰涩敏感之处,激得玄灭低声喘息,滑腻的身子与青烛贴在一块,渐渐迷失了自我的玄灭前被湿滑火热的穴肉包裹,后被激烈凶猛地抽插,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张地绷起。
白应顺着他的脊背抚上颈脖,一把将他从青烛身上拽起,轻咬他耳垂,力道不轻不弱,身下却是愈发猛烈起来,玄灭被肏干的几乎失神,顺着白应的顶弄,他只需稍稍动腰就肏弄起青烛起来,青烛这会儿也不恼了,只是从榻上直起腰来,不顾身下淫靡的肠液流出腿间,吻着玄灭的前胸,又捉着他的手套弄自己的性器,玄灭终是忍不住了,他仰着头,双眼发红地低吼出声,他刚要从青烛股间退出,却被他紧紧按在内里,浓精就这么留在了青烛穴内,两人都仰着头微微失神地轻颤,感受情潮未退的余热。
青烛那处还未释放,昂扬炙热得贴在掌中勃勃跳动,谁知又攀上他的肩,吻着他的侧脸:·“你可得好好伺候我·”·接着眼神又望向白应,刚要说什么,又被玄灭打断,玄灭颤抖着身子,被白应直直顶穿,说不出话来,只好一手捏住青烛的下巴,为了堵住他什么似的吻上了他。
“是我出的主意,不要为了我,让你们两人生出仇恨·”·白应手下是玄灭健壮饱满的身躯,唇边又禁不住冷哼,这小和尚态度转变如此之快,想必是为了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决不可失神让他伤了烛儿。
青烛颇受感动,回吻玄灭,见他浑身是汗地抖动身子,两手捧着他的脸,细细描摹他的五官,只说了一声:·“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玄灭点了点头,却发现身后的男人加重了鞭笞的力度,像是要把他贯穿的力道,刚猛中带着绝望,他被热流灌溉,喘着气倒在青烛怀里,腰被紧紧掐在白应手里,簌簌抖动的性器还在他的穴眼深处,一动不动地仿佛凿穿了肉体。
青烛整日仍旧泡在玄灭身上,拉着他四处看景,玄灭也按耐下心神,使用玉石也越发得心应手,现在只要稍微触碰青烛,便可让他静在那处半宿,不知冒险一试,用在白应身上又是怎样。
思及白应,玄灭感慨自己大概是魔怔了,午夜梦回,他总是见到白应,他眼角下一粒红砂犹如滴在心间的玛瑙,勾魂动魄,寤寐思服··“哥哥,今日我便下山了,后日才会回来。”
“好,路上保重·”·也不知道两人要做些什么,青烛要做些什么,玄灭贴在墙根只听了个大概,青烛也未曾对他说要做什么,只说离开两日便回,他心下倒是颇有些放松,这青烛缠他缠得紧,这下下山,倒是让他好夺回降魔杵。
青烛走到他的面前,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眸中蕴含深沉爱恋,只蜻蜓点水地吻了吻他的唇:“官人,等我回来·”·玄灭默然地点点头,只见青烛旋身化作一阵青烟向山下飞去。
玄灭低头看着手中玉石,心中暗下主意,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一道冰冷刺入骨髓:·“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9·玄灭把玉石拢入袖中,没去看白应的脸,此时后穴还在突突地发疼,白应毫不留情,一次又一次地贯穿了他,把他抵在床榻上,握着他的腿,从背后像是野兽般的交合,全然不顾他的疼痛嘶吼,只是发泄自己的欲望。
也是,他还在期待什么,玄灭低笑一声,置若未闻转身就要走,没想到白应强横地挡在他的面前,气力大到将他猛地推在门框上,硌的脊背发疼,玄灭双目充血,恼怒地朝白应吼道:“你想做什么”·“我劝你,别想做不该做的事。”
白应拽着黑袍的手骤然松下,衣袖一摆便消失在玄灭的视线之中,玄灭站在原地,握紧了双拳,玉石在袖口间微微发烫,刚刚有机会让这玉石触碰到白应,可他大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夜幕四沉,厅堂仍是大亮,闲来无事的白应竟是指使几个少年跳起舞来,也不知青烛这么一走,白应意志愈发消沉,丝竹之声传入耳中,玄灭只是仍旧坐在蒲团上念着经,他这样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现在哪还是天音寺的首席弟子,不过是被蛇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物件罢了。
乐声愈发狂乱,恐是白应在厅堂疯魔起来,未曾多想的玄灭,只想着如何踏入白应的屋子取得降魔杵·他往后山的温泉走去,步子渐渐缓落,听见衣料摩挲的声响——·白应喝的酩酊大醉,双颊绯红又醉醺醺地笑着,吻了一个少年就把他推开,自顾自地脱了身上的白衫,玄灭见他脊背光滑,宽厚的双肩下是紧实的窄腰,衣料滑至腰腹间迟迟未曾脱下,悬挂于双臂间,内里的亵裤从他笔直修长双腿间滑落,玄灭看得喉头一紧,未作声只站在不远处看着。
只见白应缓缓踏入池中,后背靠在温泉壁上,舒爽地叹息一声,周边的少年都退去,转向大厅跳起舞来·玄灭走得极为缓慢,他看着白应仰首眯眼的模样,知晓以他法力早已察觉他的存在,凡人的拳脚功夫,在他眼里不过捏死一只蚂蚁简单,玄灭也不恼,他把玉石紧贴掌心,脱下衣袍,也踏入池中,与白应相对而坐。
·白应伸长双臂搭在池中,裸露白皙紧实的胸膛,随着他呼吸上下起伏,粉嫩乳首忽而浮出水面,忽而沉入水底,玄灭铁青了脸看着白应,可对面那人却一眼也不瞧他,似乎不耐烦,又转了个身子背对玄灭,两臂交叠,将头垫在双臂上,看着厅堂内舞动的少年们,连清冷的声线都染上醉意:“跳的好有赏。”
被忽略至此的玄灭心下不耐,池水滚烫舒爽,让人昏昏沉沉地发麻,白应又刚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都是酥麻的,想着青烛放在心间上的人与自己共泡一池,再加上这小和尚心思不纯,心下更是厌恶的紧。
未曾想到这小和尚如此胆大包天,温热的男子躯体渐渐靠近那同样紧实的脊背,白应刚要反身给这小和尚一个重击,却不曾想有个什么冰凉的物件贴上了他的腰际,他浑身无法动弹,使了力气也动不得,刚要念咒就险些被这玉石激得断了神志。
“什么东西拿开”·白应恼怒地吼道,只是现在他再怎么反抗在玄灭看来也如猫儿挠痒,他朝思暮想的白应就要雌伏于他身下,他复仇的快感浮上脑海,自己的前胸与白应的脊背贴合得极紧,那半勃的性器也倚靠着白应的臀线上下摩挲:·“还要杀了我么”·“你还能杀了我吗”·“……你这是找死。”
“是吗”·“……”·玄灭即便松了手,那玉石也牢固地贴在白应的身上,白应的意识还在,但已经全身无法动弹,他全身力气都暴动了起来,若是能动手,他必将这小和尚一掌拍在山石上,他脑中杀意未退,身后人却率先噬咬着他的颈脖,仿佛要抽筋拔骨把他生吞了去。
臀缝间生生进入一根异物,白应的酒也醒了,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和尚杀了··玄灭自顾自地伸出手指慢慢探入白应的穴眼,刚伸入半指,只觉身下那人全身都僵硬了,温热湿滑的肉壁一下包裹住了指尖,玄灭将白应颈脖处生生咬出牙印,又顺着他颈脖舔弄耳垂,湿滑潮湿的触感让白应极为不适,两人又呆在池水中,热水蒸腾间,两人全身都泛着一层薄粉,白应更是涨红了全身,他紧咬牙关,仰首承受,颈脖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身后的玄灭又探入更深之处,混合着温泉水搅弄起来,低声伏在白应耳边说道:·“放松,不然我进不去。”
这是白应对他说的话,他必定要奉还,看见白应紧咬下唇难耐的模样,玄灭又觉痛快,随即两指齐齐探入,扩张那处紧涩湿滑的蜜处,这么一来二回的蹭弄,白应那处也胀大了,玄灭绕过他腰际拢着那性器,手指挑弄铃口,白应站不稳地软了腿脚,玄灭拨弄着伞冠皮肉套弄茎身,舒爽得白应微微张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想到自己被这么一个凡人钳制,白应一阵屈辱,又想到这是青烛爱的人,居然要强要了他,这凡人,果真是满口谎言··穴眼处慢慢流出湿滑蜜液来,白应被前后夹击地玩弄,也不出声骂人,只是低喘着,紧紧蹙着眉,后穴生生被玄灭塞了四根手指来回抽插顶弄,他胯腰被男人狠狠抵着,四根手指一齐抽出,空虚的后穴在水中一翕一和,吸入不少温热的池水,顶部硕大伞冠抵在穴眼处却不一下顶入,反而浅浅撑开肉壁,一寸寸地往里抵入,白应双手紧抓身前石壁,喘不上气来地收紧腰臀,他本能地颤动着身体,那穴口处的蜜肉搅得玄灭生疼,紧得无法再向前一步,像是不断推拒似的朝外抵抗,白应颤着腰,脸上不知是水是汗,不断往温泉中滴落,他紧咬牙关:·“拿出去”·“……”·那粗长盘虬的巨物竟是生生冲破阻碍,抵入最深,白应一下未曾忍住,激烈大叫起来,他疼的快要昏死过去,又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不曾想那玄灭倒是俯下身子,满足地吻上他的侧脸:“这么舒服么”·“……我白应,必定要让你生不如死,死去活……”·白应还未说完话,那巨物便在他穴内兀自抽动起来,勃勃性器在他穴肉内开疆拓土,还未缓缓抽动便就是狂风暴雨般猛烈的抽插,白应十指俱是用力地发颤,疼得他全身难耐,玄灭低头便看见自己那根粗黑茎身被穴肉伺候得淫靡水亮,在雪白股间来回抽插,身前人不断耸动身体,他腰身如风中惨烈摆动,克制自己不发出任何羞辱的声音。
温泉水仍是温热,今夜昏暗不见月光,妖风大作,两人交缠的躯体却在池中难解难分,白应后背倚靠池壁,被刮蹭地通红,双腿被高高抬起,他在水中浮浮沉沉地抓不住任何东西,后穴被玄灭粗长性器肏开,倒是湿滑柔软得令人着迷,他脸上也是迷乱的情热,只能随着抽动低低地呻吟。
忽然云雨汇聚,阵阵冷雨倒灌而下,两人上半身被冰雨侵蚀,下身是滚烫泉水,冰火相缠,更是一阵目眩神迷··此时白应也不如刚才那般强硬,软了身子倚在池边,手指都无法动弹,倒是颇为可怜地央求玄灭:“别,别在此处……”·玄灭不应,见白应有松动,心下一阵大喜,揽过他的肩,靠近自己,就吻上那对薄唇,身下也愈发猛烈地肏弄起来,天边一道惊雷划过,闪着两人的脸忽明忽灭,白应的发丝被冷雨打湿紧紧贴在脸上,被冰雨侵蚀的他浑身发冷,蛇本就喜湿热,怎受得了如此阴冷的风雨。
玄灭捧着他的脸吻得动情,口舌交缠间怀中躯体不由自主地发颤,只见他口津也不受控制地从口角流出,他像是汲取温暖般朝玄灭怀中靠去,眼角下的红痣更是在他苍白的脸上颤着,玄灭退出口舌,仍旧捧着白应苍白的脸,见他双唇发白,头顶一道闪电又劈过,照亮两人的脸,玄灭那处被白应搅得极紧,就快丢了,他却定定地望着失神的白应,问道:·“叫我的名字。”
“玄……玄灭·”·10·屋外雷雨大作,轰鸣雷声平地而起,屋内一片漆黑,只听得令人羞怯不堪的喘息,却被忽来的闪电照亮了两副纠缠的肉体。
白应浑身湿漉被按在房门之上,双手抓着门框的雕花,身体不由自主地耸动,他难耐地轻颤,未着寸缕的肌肤与滚烫炙热的体温基础,脑海里瞬间有无数火花闪过,他低低喘着,分不清是欢愉还是痛苦,玄灭上半身紧紧压着他脊背,湿滑甬道不断纳入滚烫性器,他全身像被烙铁贯穿,犹如狠厉武器鞭打躯体,玄灭也毫无花哨技巧,只是拼命在这紧致湿热的穴道里紧紧纠缠抽动,白应体温渐渐攀升,汗水顺着他湿滑的躯体不断留下,股间渐渐传出淫靡水声,白应茫然失措地张开双腿任由玄灭予取予求。
·青烛不在,这无异于偷情的隐秘更是给玄灭带来无与伦比快感,白应被他翻过身来,他与他十指交缠,他疯狂索取那双薄唇中所剩无几的清凉气息,一如当时水下的吻,少了温柔多了狂暴,轰隆隆的雷声在耳边响起,两个人的喘息声也无法被雷声掩盖,屋外的雨愈下愈大,耳畔竟是雨打芭蕉的清脆,白应被玄灭纠缠着一边喘息一边推拒他:·“不要,不要。”
玄灭双眼只看他双颊显露出不同以往的红晕,两手又伏在他胸前,不轻不重地推拒着,双眸始终紧闭着,湿乱的发贴在脸侧,原本白皙精壮的胸膛被他吮出情色的印记,挺立的乳尖透出桃粉,窄腰之下的两条腿被迫屈辱地大开,他每一次狠厉撞击就惹得他隐隐打颤,甬道内的肉壁搅得他极紧,他整根抽出,泛着水光的茎身又胀大几分,顶着鲜嫩穴口就在黑暗中一下刺入最深的地方,白应已经叫哑了嗓子,可却受不了这猛烈性事般喘息着。
正面墙上挂着一把宝剑,剑鞘之上满是雕刻的暗纹,似是一蛇盘旋着直抓剑柄,观赏着那把剑的同时,玄灭也看见了他的降魔杵,摆放在宝剑的正下方,他心下了然,又俯下身去捉白应的唇,白应仍旧抗拒,仅用最后一丝理智侧开了脸,受不了屈辱似的紧咬下唇,玄灭也不恼,只是吻他颈脖,吮吸着那处皮肉,留下一个个艳红的印记。
青烛离开天盘山足足两日,也不知去做何事,白应这两日被玄灭困在房中,纵使他法力高强也抵不过这凡人手中的玉石,玄灭也不像刚来天盘山时那般大义凛然,现在俨然调出了身为凡人最本质的贪欲,他从后山寻到了方丈的尸身,又拿了降魔杵,看着那把剑,半日也未曾动手,白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做最后的整理,半分动弹不得。
他已经胆大妄为到只等青烛回来,一举歼灭了这青白二蛇··无事之时便在那书房、后山中,压着那白应一次又一次的索取,白应寻找着挣脱玉石的法子,可他无论怎么念咒都挣脱不了这玉石的咒法,只急的他浑身乱颤,玄灭咬着他的耳垂,下半身不断挺入穴眼之中,被肏干得发红的穴眼不断流出淫靡的浓精,只把白应难受得全身不自在,他整根硕大的性器抽出后,只在穴眼附近打着圈,看着他坐在书桌上,两腿大开蜷在身侧的模样,玄灭低声说道:·“若是青烛见自己的哥哥被我如此凌辱,不知他作何感想。”
“若我寻了解开这妖术的法子,就是你死到临头之日·”·“你与青烛二妖,毁我清修,杀我师父,我下地狱也是要拉着你们的·”·他愤恨地用力肏入穴眼之中,白应红着眼望他,翘立的性器也被玄灭握在手中上下套弄,他受不了刺激地想要喊出声,又颤颤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呻吟。
“哥哥玄灭”·屋外突然传来青烛的声音,玄灭颇为坏心肠地顶入白应最深的一点,戳他敏感异常的某点,白应惊呼着就要叫出声,极为克制地用力咬唇,下唇被他咬出血珠,顺着他唇角流了下来,分外诱人,玄灭吸吮着他白皙的下巴,把那血珠吞入喉中,接着又吻上他的唇,撬开贝齿,极为狂虐地将着血腥之气传入白应喉中。
“你的血,味道如何”·白应屈辱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玄灭,没想到青烛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近··玄灭从青烛身后突袭,执着降魔杵就是当头一喝,青烛还未反应过来,竟是生生接了这一招,手上鲜红的衣裳也落在了地上,他倒退数十步,口中竟是漾出鲜腥,他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玄灭,面前的人他似乎不认得了。
·“官人——”·“莫再叫这淫秽不堪的官人今日便是你与那白应的死期”·“为何——为何——你不是说要陪我……”·还未说完,玄灭又将那降魔杵使得分外得心应手,将那青烛打的节节败退,刚受了那降魔杵一击,想必是损伤元气,青烛无法进攻,只得步步小心防守,厅堂里的柱子被打裂,那铺就晶石的走廊也被玄灭毁了个干净,他愤恨的双眸染满怒火,青烛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仍旧是不恨:“玄灭,我下山是去置办喜服,明日,我们成亲吧。”
“休再辱我”·一听成亲二字,玄灭更是发了疯地对青烛使起降魔杵来,他武艺精进,是天音寺数一数二的高手,若不是这两妖使阴招,他断然不会落入他们的手掌,想起过往事来,他只觉脏污不堪,杀了他们,他也不愿苟活于世,只想着把师父送回天音寺便自行了断。
青烛一下又挨了好几下拳脚,他见那玄灭对他莫说是情意,连半分怜悯也无,他心下凄然,又涌出一口血来:“哥哥呢你把哥哥如何了”·玄灭不答,只是专心攻击那青烛,青烛也不再退落,他念不出咒来,拳脚功夫自然也不是玄灭的敌手,只想去寻他法器——莲心宝剑。
莲心宝剑乃青烛耗费百年法力铸就的法器,也是当年那书生一心想要夺走的宝物,就在白应的屋内,青烛一欲寻去白应的屋中,没想到半路又被玄灭生生拦截,厅堂内的白衣少年们也不再木然站着,见两人打得如此难舍难分,便也一下作鸟兽散,却又被误伤击中,倒在地上。
原本被青烛抱在怀中的喜服也散落一地,红艳的喜服落在池中,渐渐被水浸满,往下沉落··青烛实在势弱,被玄灭打得有些狼狈,他双目欲裂地望着玄灭,嘶哑绝望地问道:“这世间当真没有一个真心实意待我好的凡人么”·玄灭双眉紧蹙,正欲再去追击青烛,未曾想青烛仰天大吼,双眼变为蛇眸,说不出的乖张凶猛,半身也变为蛇身与玄灭缠打在一处——·果然妖力高强,玄灭也被蛇尾拍了几下吐出血来,他撑着降魔杵站在厅堂一旁,捂着胸口凝神屏气,青烛也不放过他,鱼死网破地就冲了过来,也不顾厅堂里的纱帘,一把都撕了去,玄灭也只好来回躲窜,找了机会就开始东躲西藏,这青烛不如白应法力高强,若两蛇一处对付他,他还真是毫无胜算。
就在他与青烛缠斗无暇分神之时——·他胸口狠狠一窒,他停止动作,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低头一看,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直直从他身后方贯穿了身体,他还未来得及回头,就看见青烛摇身一变朝他奔来:··“不”·那人竟是喘着气从他身后走来,眼中的仇恨像一把火直直要烧灭了他,白应体力不支的披着一件白袍,他终是挣脱了那玉石的桎梏,听见青烛在外面与玄灭缠打的声音,急不可耐地冲了出来,元气大伤的白应站在原地见玄灭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淡然地笑了,苍白的笑意在玄灭看来极为刺眼,他终是,输了。
他砰地一声险些倒下,他一手捂住胸口,另一手以降魔杵撑着地,支撑自己站着·不断涌出的鲜血沾染了黑衣,手间也满是鲜血,右手暴出青筋,仍旧紧握降魔杵,降魔杵叩击在地上后,沉沉地发出一声闷响,玄灭忍不住气血上涌,狠狠地呕出了一滩血,他仍旧不能放弃,他胸中插着这把剑,血液顺着剑尖滴落在黑晶石的长廊上……啪嗒、啪嗒。
“玄灭”·“别过来”·青烛刚要冲过来,就被玄灭对着降魔杵,他知这降魔杵的确是件神兵利器,透着罗汉金光,威力震慑四方,玄灭已然是已经站不起来,他想要就着降魔杵撑起身子来,没想到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白应眼中金光大振,只可惜他现在不能亲手杀了这和尚,他腿间黏腻顺着股间往下流,衣衫也是他随便套上的,看起来颇为凌乱,前几日在雨中受了风寒也有些体力不支,之前由于分神,功力更是大减,这么一剑已经耗费了全身的气力,他定定的站在玄灭面前,青烛的身侧,刚要询问青烛如何,就被青烛狠狠一推:·“你为何要伤他”·“烛儿,莫再执迷不悟了,他并非真心爱你他方才对你那般……”·“呵呵。”
青烛刚咽下口中翻出的甜腥,就听见了玄灭半跪在两人面前,笑的愈发大声,咳血不止,胸前的血液更是流的更快,仿佛知晓自己命不久矣,便也要折磨一番面前两蛇。
11·“青烛,你还不知吧·”·“你走离的这几日,白应他……”·“闭嘴”·白应刚要上前出掌击落奄奄一息的玄灭,就被青烛拦下,他侧首看见青烛落寞的侧脸,脸上仍旧挂着几处打斗后的伤痕,也不抬头看他,只低哑着嗓子:“让他说。”
“白应勾引我,怕你知晓,于是置我于死地,他说你,不配得到真爱·”·白应握紧双拳实在忍受不了玄灭这一番颠倒是非黑白的言论,刚要出口解释,就被青烛阴冷的口气惊到:·“他说的是真的吗,哥哥。”
“不,烛儿,你听我解释”·“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青烛疯了似的就朝白应出了一拳,白应此时本就功力大减,挨了这一掌往后退了数十步,又呕出不少血来,他看着面前泫然若泣的青烛又说不出话来,青烛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赤裸双足,衣衫不整的模样,仰天笑起来:·“白应,你总是这样。”
眼泪还未流出就假意伸出衣袖拭去,“你总是要抢走我爱的人我不配拥有你就配吗”·“烛儿你冷静些你居然相信一个凡人所说的话你是疯了吗”·白应自然是说不出自己被玄灭侮辱的话来,只能打碎了委屈往肚子里咽,他自始至终爱的都是青烛,可是青烛眼里半分没他,玄灭见两人打了起来,心下暗想也算是达到了阶段性的胜利,只是这剑插的位置实在是让他无法动弹半分,他咬着牙,忍着胸口不断流出的血,撑着降魔杵,一步步向前走。
白应与青烛都化作蛇形,互相扭打起来,若是平日,青烛自然不是白应的对手,只是此时白应倒有些吃力,青烛疯了似的对他进攻,让他分身乏术,根本无法收拾那个可恶的和尚。
“烛儿你听我说”·“不不听你想杀了玄灭你想让我这辈子都守在这山洞里陪你修炼”·“……”·白应被青烛这么一说,苦涩地笑了,几乎苍白,生生又挨了一掌,青烛也失了理智,哪能发现白应的异常,白应本就口拙,被青烛说得无言以对,只是他心中余恨未消,那小和尚必是不能留的,刚才那剑还不至于让他元气大伤,于是不再与青烛缠打,反而转身朝玄灭去了。
玄灭拖着身子一步步往外走,他本想坐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白应还是读懂了他的意图,不顾身后青烛的追缠,一尾就扫去他的去路,张着口舌吐出蛇杏就准备给玄灭最后一击——·谁知从身后追来的青烛动作更是迅速,他冲了过来,化作人形挡在玄灭的面前,绝望又痛苦地望着白应:·“哥哥,求求你,让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就在白应愣神这一刻,青烛忽然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躯体靠了上来,正要狂喜,身后那人用插在胸前的剑一下贯穿了青烛,沾着血的剑尖出现在青烛的胸前,身后的人果断又凶猛地抱着他的腰,直将那剑刺得更深。
青烛双眼蓦然睁大,不可置信地望向前方,鲜血上涌,吐了一大滩血落入池中··“烛儿”·白应也化作人形,从不远处跌跌撞撞地跑来,脚底不慎跌了一跤,他本就虚弱,此时急火攻心,喉间漾出腥甜,心下一片凄然。
他与青烛都是知晓的,这把莲心宝剑若是刺在青烛身上,即使是大罗神仙也是救不了,这本就是他自己炼就的剑,刺入这等位置更是融为一体,深深与剑融合在一处··血从胸口汩汩地流出,青烛此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同身后的玄灭一同跪在地上,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无声恸哭,颤抖着对身后的玄灭说道:·“你不爱我便罢,未曾想过,却是如此,恨我。”
白应跌下后像是爬不起来似的,他极力伸着手想去触碰青烛,却怎么也碰不到,没曾想在身后的玄灭倒是狠厉,他一把推开青烛,自己从剑柄处退出,血肉粘连的声音听得极为清晰,他皱着眉忍着痛从剑柄处拔出了自己,血喷涌得更是猛烈,如落雨般立刻染红了走廊旁的池水,一片猩红。
青烛如风中残叶,枯黄惨败地如纸片跌落,他双眼清泪顺着脸颊侧边流出,口中发不出任何声音,血染红了他的青衫,胸口的血色透出漆黑,犹如被深爱之人在心上开了一个无底深渊的空洞,白应看着他张着的口型,分明是在喊他——“哥哥”。
·玄灭低笑着抓着降魔杵,全然不顾胸前流着血的大洞,一脸自在的看着生不如死的白应:·“我玄灭即便是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们”·“见至亲在面前倒下却救不了的感觉如何。”
玄灭咳着血,一边还嫌不够似的猛烈捶着自己的胸口:“我师父,就是被这么被你们这样害死”·“这样蚀骨毒心的痛苦我也要让你们血尝”·他几乎疯狂地大笑,白应只恨,恨自己,他握紧双拳紧紧捶着地,他大喊青烛的名字,青烛的双眼渐渐无法聚焦,脸上也失了血色,像是凝固了一般。
白应咬着牙撑着,爬到了青烛的身侧,抱起了青烛,像珍视的宝贝,把他搂在怀中,用手抚上他的脸:“烛儿,烛儿,不要睡哥哥在哥哥来了”·“烛儿你回我啊说话啊”·“烛儿”·白应终是忍受不了,仰头大吼,怀中抱着双眼已然合上的青烛,颤抖着身子,果然还是解不了这段孽缘,五十年前是,如今依旧是。
他一双俊眸如剑刺向玄灭,从眸中流出的泪竟是血色··玄灭自然也是活不了了,他却分外满意这样的结局,他大笑着,胸口涌出更多鲜血,只见他双唇发白,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白应,你听。”
“我三师弟他们,到了·”·“师哥”·从天盘山下冲进来的众少林弟子一下都傻了眼,这里已然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的石柱倒塌,还有不少白衣少年倒在碎石边,晶石铺就的黑长廊上,背对着他们而坐的男人怀中躺着一个青衫男子,白衫男子疯了似的用自己的衣物去堵青衫男子胸前不断流血的伤口,又是用手使出什么法术在他胸前止血,可不论做什么,青衫男子仍旧安详地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白衫男子把青衫男子搂在怀中:“烛儿,哥哥来救你了,哥哥不会让你死,哥哥一定会治好你·”·他颤抖着手使出法力,可此时已然是无力回天,血无情地从胸口流出,越流愈多,越流血越凉,池边沾满了血,池水也被染红。
“师哥”·“大师兄”·他们终是看见了玄灭,他们心目中英武不凡的大师兄此时狼狈不堪地跪坐在地上,胸口一片血污,汩汩的鲜血不断从他胸前流出,他也受了很重的伤,手上仍旧撑着降魔杵,看见师弟们此时来了,倒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苍白的笑意在师弟们看来极为难受,三师弟率先冲了上去,玄灭却摆了摆手,让他们不要靠近,又指了指自己后方:“师父,把师父带回天音寺。”
听玄灭这么一说,所有少林弟子都懂了,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下也都失了神,三师弟正了正神色,朝着玄灭跪了下来,头上一下磕破了血他也毫不在意:“是大师兄”·玄灭满意地笑了,下一秒便松开了抓着的降魔杵,自己也失了支柱倒在地上,降魔杵触碰到地发出铮铮声响,像是在与主人道别般的凄鸣。
“大师兄”·所有人都要冲向玄灭之时,却发现一直被他们忽略的白衫男子此刻站了起来,他将怀中的青衫男子轻柔的放在地上,从他身侧捡起一把剑,那剑的确是把宝剑,被血染污的剑身仍旧毫不留情地闪着光芒,甚至更甚之前,从剑尖滴落的血一下一下落在地上,周围静得骇人,那白衫男人低声道:·“今日,我要让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秃驴给烛儿陪葬。”
夜幕降临之际,天盘山上再无往日安宁,大杀四方的白应颤抖着双手,一把将剑丢下,铮铮的声响听来分外凄然··白应一把将青烛抱在怀里,此处已成修罗场,四处皆是被残杀的少林弟子,血流成河,残尸遍野,出剑之人必定是心狠手辣之徒。
白衫被染上血污,白应脸上是不辨喜怒的沉静,他把青烛抱在怀中,脚下踏着堆叠成山的尸体,忽降大雨,一如被凌辱那夜,电闪雷鸣,被血染红的白帘飘飘悠悠地荡起,只见白应一头青丝瞬间转白,他一步步朝天盘山外走,任凭冰雨打在身上,看着怀里像是睡着了的青烛,温柔地说道:·“烛儿,我们回杭州。”
五千年后,西湖断桥下,一青一百两蛇欢快地游动,白蛇见码头的俊俏书生倒是动了凡心,化作人形,正欲靠近他,不巧偏逢大雨,白蛇化身的美貌娘子撑起一把黄油纸伞,走到那书生身边,眼波流转,一来二去竟是同乘一船去了清波门。
那书生登了岸便要走,却被白蛇化作的娘子叫住,只见她粉颊红腮,生的惹人怜爱:“相公你别走——”·青蛇在一旁甚是不解,也不懂白蛇究竟要做什么。
烛儿,这次便让我,替你受这情爱之苦··-双蛇 篇 完-·番外 篇·满·1·“跪下”·“砰·”·“你若再是冥顽不灵,捉弄派给你的丫鬟小厮,你就在这儿自生自灭吧”·“爹,消消气,大哥他也不是存心捉弄这些小婢,一个人呆在这儿难免无聊,你说是吧,大哥”·“……”·“你知不知错”·“知错。”
“……”·“老爷,你要替云儿做主啊云儿是我屋里出来的丫鬟,来照顾满完完全全是看在老爷的份上”·“是啊,爹,大哥这么三四个月都换了多少伺候的丫鬟了,折腾得整个府上鸡飞狗跳。”
跪在地上的人不卑不亢,清风霁月的气质不由得让人侧首频频,多看几眼,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如玉似雪,五官清俊不凡,眉间更是继承了他娘的气质,只是那张几乎找不出缺点的脸上,一双朗目倒是暗沉得很,若是不仔细看,实在发现不了他双眼的问题。
·那双暗淡晦明的双眸也正是满被人诟病的地方,自打出生起,他就有严重的眼疾,随着年纪渐长,视力更是每况愈下,直到现在已经只能朝着强光,细微地看清一些东西。
他是丞相府的大少爷,单字满,人称满少爷··听着这些姨娘和弟弟妹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满只觉整个脑壳都在隐隐发痛,他自小就被家中所有人视为眼中钉、掌中刺。
若他行小倒也算了,可惜他是长子,还是嫡子,娘亲又去世得早,小时候还会被父亲抱在怀里疼爱,可是自从知道他这眼疾治不好以后,父亲对他的态度也是一落千丈··可谓从小看清人情冷暖的满,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淡然处之,十几岁时,遭遇不公的待遇,或许还会梗着脖子辩驳,后来他知道,即使他辩驳也要受罚,不辩驳也要受罚,还不如省些口舌算了。
儿时他一直以为父亲最爱的就是娘亲,毕竟娘亲是世家出身的大小姐,父亲当时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傻小子,若不是娘亲家的帮持,哪还有父亲的如日中天··可没想到在娘亲去世的第二年,二姨娘就进了家门,第二年就给父亲添了一儿一女,满的日子也开始慢慢不好过。
随着父亲的官位越来越高,府邸越换越大,家中人丁越发兴旺,三姨娘四姨娘五姨娘前后分别进府,去年刚进府的六姨娘只比满虚长八岁··那些弟弟妹妹的声音满都记得,那个声音略微沉稳浑厚的是二弟,三妹前年嫁给了李府的二公子,只有过年时才会回娘家,清透爽朗的是四弟,稚嫩青涩的是五弟,甜美中又带着几分傲气的是六妹,在襁褓中嚎啕大哭的是七弟,还有个尚未可知性别的老八,在六姨娘的肚子里。
耳旁叽叽喳喳的吵了个不停,其实都是嫌他太过麻烦,恨不得他哪一日死了才好,他已经从大院搬到了侧院,看来是要把他移出整个丞相府才皆大欢喜,满知晓父亲有个偏院,里面养着潇湘院的红牌,估摸着明年就会成为七姨娘。
这些派来照顾他的丫鬟都是从各位姨娘屋里挑出来的丫鬟侍从,一个个简直比少爷还要少爷,比小姐还要小姐,岂是善辈·又怎会舍下身段去照顾他这个瞎子,况且再说丫鬟表现得好一些,成为下一个姨娘也未可知,存着麻雀变凤凰的丫鬟可不是一个两个,毕竟三姨娘就是二姨娘的贴身丫鬟。
他们变着法子地折腾出一场又一场戏,满实在累的紧,每月十五他的眼疾就会发作,疼的倒在屋子里动都不能动,这些想办法出戏的丫鬟小厮还会佯装摔倒在他的屋前,再跑去父亲的面前告状,要不然就是跑到姨娘面前诉苦,什么大少爷故意在房前设了个绊倒人的细绳,好让下人们出丑。
上个月五姨娘屋里的丫鬟还说满在她煮的粥里下泻药,害得自己上吐下泻,躺在床上眼泪婆娑地望着自家那个愚笨不辨是非的父亲:“大少爷不是故意的,都是小的没伺候好大少爷……”·那丫鬟被治好了病就被五姨娘“一脸狐媚子”样为由赶出了丞相府,这回从二姨娘屋里来的云儿更是过分,竟说满在晚上轻薄他,在屋子里大吼大叫,身上撕扯的衣服如野兽过境,哭得梨花带雨又悄悄躲进二弟的怀中,若是知道这云儿和二弟有关系,他打死也不会应允这丫鬟过来伺候自己。
层出不穷的戏码让满心生厌恶,他跪在地上跪得累了,只想回房午休,于是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站起了身,看见他站起身的老爷大声喝止道:“孽子”·“等爹和姨娘们商议好如何处罚满,满再来跪也不迟,这会儿头有些疼,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五姨娘、六姨娘,二弟、四弟、五弟、六妹、七弟,满失礼先回房歇着了。”
满只在原地抱了抱拳,就循着路径回了自己的屋子··“老爷啊你瞧瞧这满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爹,大哥性子是古怪了些,可是他也不能这样对家里人啊。”
“满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没了娘亲,也没人管教……”·把外衣脱了挂在架上的满,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其实没有丫鬟小厮来伺候,他也很好,只是那些姨娘又怎么能错过下药害死他的机会,怪只怪这些丫鬟小厮没一个机灵、狠辣的,次次做事都行迹败露,让满抓了个现行,只好恶人先告状,在满行动之前就先把罪责推倒满的身上。
要不然就是根本不想来伺候他,不知是犯了什么事才被派来的,急急就要回大院,生怕错过什么,于是赶紧做些手脚就回去,他这里于丫鬟小厮们是蛇窝、是边疆、是十恶不赦的地狱,是比皇宫大院的冷宫还要恐怖的地方。
而他,就是最可怕的阎王修罗,让他们如避蛇蝎,想到这里,满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他要是真能做个恶人,也不错··2·满在祠堂跪了一夜,昏昏沉沉地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扶着门框走出祠堂,最重也不过是这样的责罚,他仰起脸朝着月光,能细微地看清一些光,具体是什么东西倒也分辨不出,只是颤抖着双腿扶着柱子,一步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今夜没人伺候他,也没有任何人派来照顾他,明明是丞相府的大少爷,活的还不如地上的蝼蚁,满自嘲地笑了笑,无人也好,他落得个清静··翌日,满站在厅堂中央,微微沉着脸,父亲的声音自上而下的传来:“你择日就搬去偏院,好好反思你近来的行为,伺候你的人你二弟会隔日带去。”
“多谢父亲,有劳二弟·”·走出厅堂,二弟倒是加快了几步走近了满··“大哥保重,偏院不如府邸,我们也是劝说了父亲许久,才让父亲网开一面,大哥你近来做事的确欠妥了些。”
二弟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二弟长得极像二姨娘,只是处处留情的性子倒是随了父亲,“大哥莫慌,等父亲消了气,便能回府·”·“大哥的东西已经让人打理好了,午后坐马车即到偏院。”
满微微笑了笑,嘴角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朝着二弟的方向点了点头,若说在这府中谁看他最不爽利,那便是他的好二弟·还不知道他那不省事的二姨娘在父亲面前煽了多少阴风,才把他赶出大院,这下倒是称了所有人的心,满也不恼,也不会写信给舅舅,他现在这双眼睛连拿毛笔都费劲的很,别说写信了。
·再说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哪有一受委屈就往自己娘舅家跑的道理,舅舅在朝中也是品阶不小的官员,只不过与父亲并不是同一阵营,两人由于娘亲的事也生了不少龃龉,若让舅舅知晓自己如今的境况,少不了又是大闹一番。
或许他去了偏院,那些姨娘的火力就不会对着他了,二弟安排在他身边伺候的人,说白了也不过是他的眼线罢了··头也不回的满上了马车,一会儿就来到了偏院。
这里他从未来过,也不太熟悉这里的地形,走起路来都如履薄冰的小心谨慎,生怕被什么东西磕绊到,搬运行李的下人们手脚麻利地就把东西放进了里屋,满道了谢就慢慢摸索着往里走,他走得很慢,也很狼狈。
即便满看的不是很清楚,也能感受到院落收拾得很干净,至少他爹还没有混账到那个程度,让他住进一个残败无人的院子··满摸进了房间终是慢慢躺下,他已经筋疲力尽,还没做什么事情就睡着了。
进了偏院的男子没有随处乱看,听着二少爷的吩咐就进来了,他是前几日才被二少爷从市场赎来的奴隶,他生的高大健壮,体格颇具武人线条,一张脸说不出的诡异··左半边脸俱是不大不小的刀痕,细细密密地布满半张面颊,还有一些青红混合的胎记,大块大块地占据着,而右眼连着额头那处,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烫伤,还是打上了奴隶烙印,青紫可怖的疤痕就这么与刀痕混合在一块,看起来丑陋至极。
加入奴籍之后,男人便被四处贩卖,名唤丑奴··“丑奴,以后你就住在大少爷屋子的侧房里,负责照顾大少爷的衣食起居,知道了么·”·“是,二少爷。”
丑奴并没有看见大少爷,他只是把自己的东西放进了侧房以后,就去偏院后方一处的田地里,采摘了不少新鲜的蔬菜,准备做一顿饭给未来的主人··他的卖身契还在二少爷手上,二少爷让他照顾大少爷,他只要照做即可,而他会做饭这一点,也是二少爷把他从市场上赎来的原因,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里切着菜,煮着汤,没想到饭菜的香味飘进了满的屋子里。
听见窗外有不大不小的动静,满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亦步亦趋地扶着墙,双眼微眯看向门的方向,他在寻找——在自然光下,他的眼睛和普通盲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只有对着强光,才能看清一些模糊不清的黑影。
正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在不远处切菜的丑奴倒是微微一愣··大少爷生的极为清秀俊逸,也正如二少爷所言,大少爷一双眼睛如暗淡的星辰,也不免让人发出如此出众却又残缺的叹惋,大少爷看起来有些疲累,他听觉倒是灵敏,立马朝着丑奴的方向望去,可是他眼前一片阴翳,什么也看不清。
“丑奴是二少爷派来伺候大少爷的……”·“丑奴在府里不曾听过你·”·丑奴放下了手中的菜刀,高大的身躯顺从地跪在满的不远处,听见这丑奴跪下的声音,满双眉微微一蹙,接着就听丑奴说道:“丑奴是二少爷在奴隶市场赎来照顾大少爷的。”
这丑奴声音异常低哑,比漏气的老风扇还要粗砺难听,实在与他高大健壮的身量不符··见大少爷半晌没说话,丑奴又低着头说道:“丑奴正在为大少爷准备午餐,大少爷您……”·“不必喊我大少爷,这里除了你我之外再无他人,叫我满便是。”
“满……满少爷·”·这位满少爷阴晴不定地转身离去,丑奴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重新握起菜刀,右手居然有几分颤抖,他紧咬牙关对抗这股突然袭来的疼痛,慢慢地切起了菜。
两人都在互相试探,互相观察,满对于这些侍从一向是了如指掌,不过这个让二弟赎来的丑奴行事作风与那些小厮完全不同,他每日三餐都为满准备好,也不曾演过什么戏,这已经是满呆在偏院的第五天,若是寻常小厮必定是会找尽法子来逃离此处。
这丑奴不但想要逃离,还安居于此,晨起到偏院后方的菜地里挑些蔬菜,再浇水种花,给满做早饭,做完早饭后替满准备中午的吃食,收拾好了以后再打扫偏院,直到日落,再做晚饭。
前几日满一下都没动这丑奴做的饭,小心谨慎地防备着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丑奴··毕竟在他视力还未变得糟糕之前,一直熟读医书学习药理,可以算得上半个大夫。
他自小又聪慧过人,过目不忘,习医既是救人也是救己,以前派来的丫鬟小厮在饭菜里做手脚的不算少数,满总是将饭菜放在鼻尖闻一闻气味,再判断是否吃下这些饭菜。
尤其是二弟派来的人,更是要小心谨慎··这丑奴每次将饭菜放在满屋门前,也不擅自闯入满的屋中,过了半个时辰再来收拾碗筷,见满根本没有动饭菜他也不恼,只是把他的事情做好,收拾完后再继续做别的事情,周而复始。
不仅是在吃食上,就连起居行走之处,满也是处处小心,他一直以为自己看淡了这些,本能却还是驱使他去观察、防备··故意在偏院菜园附近溜达了一圈的满,慢慢悠悠地从后院走回自己的房间,摸索着墙壁一路走到床前,他也不着急睡下,而是掀起衣角,将布料覆盖住手掌,朝着枕上、床被上、床榻上一一拂去,以前也不乏有小厮在他的床榻上放上针、虫之类的物事,他不知这位会不会也故技重施。
毕竟是二弟派来的人,总归是小心为妙··没有,什么都没有,松开了手,满站在床前,脸上看不出悲喜,他倒是有些看不懂这个丑奴,若是安心来侍奉,为何前几日还会在门前放上一排板凳,看不见的满险些被绊倒,那丑奴也站在不远的地方,似乎也不准备冲过来。
种种可疑行径还是不能让满放下心防,若昨日的板凳是意外,那么再看接下来他的行事再做打算··3·“满少爷,热水打好了·”·几日未曾沐浴的满让这丑奴替他打了一桶水,夏季暑气正盛,满这么几日也在偏院中随处转了转,大概把偏院的地形也记在了脑中,没有刚来那日走路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丑奴看见满少爷进了屋子,便退了出来关上了门。
·脱了衣服的满,慢慢踏入水中,刚才他就已经用手试过水温,又用鼻尖嗅了嗅气味,发现并无反常后才敢进入桶中,从小生活在阴谋算计里,不由得要万事小心一些,满滑入桶中将身子浸润在热水里,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他闭着眼睛享受沐浴的舒适,可是这会儿他的眼睛又开始隐隐作痛,满还在奇怪,算了算时间,竟是快要到月中,怪不得闹得这样频繁,这几日又劳累奔波,身子骨本就弱的他,这么一泡澡全身放松,面色反而浮起昏昏沉沉的病感。
“满少爷满少爷”·门被紧锁着,已经过了两个时辰,热水也该泡冷了,丑奴本来就让少爷要添热水时喊他一声就好,他也大意了,竟是靠着门框睡着了。
等他眼睛一睁,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也未见满少爷从屋中出来,顾不上许多的丑奴只好向后退了两步,双臂抱在胸前朝门上狠狠一撞··“满少爷满少爷”·对这位不住大院反而住在偏院的大少爷,丑奴不是不好奇的,可是有些话并不是随便能问出口的,再说他也只是一个卑微的奴隶,有什么资格和满少爷说话,这么几日的相处,丑奴对满少爷平生几分好感,这位少爷从不摆架子也不折磨他,两人静静地在彼此的地方生活着,互不打扰,这么几日的种种举动愈发让丑奴发现满少爷是一个聪明剔透的人。
丑奴看见浴桶中的满少爷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桶中的水也早已变得冰凉,那双合着的双目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乖顺,脸颊上浮上一层不寻常的红晕,满的发梢也被水浸润,丑奴伸出手抚上了满的额头——·手被额上灼热的温度烫到了,他也顾不上许多,若是再让满少爷这么泡下去只会更糟,他一手揽过满的肩,一手托住他的腰,一下把他横抱在怀冲出了屋子,跑进了满的屋子……·“娘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留阿满一人”·不知是满烧糊涂了还是丑奴身上的温度太高,全身冰冷的满一个劲地往丑奴的身上汲取温暖,沾了水的手紧紧攒着丑奴身上的粗布衣服,颤抖的身体止不住地散发寒意。
直等丑奴把满放在床上,那双手也没有放开,丑奴看见全身赤裸的满,脸上泛起了一层红,不是没见过男人裸身,只是满常年呆在府邸,皮肤比一般人都要白皙,削瘦修长的身量如同在风中摇曳的拂柳,躺在胯间的性器也和他本人一致的如玉儒雅,是成年男子的正常尺寸。
丑奴硬是将满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了下来,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由于刚才猛烈的抓握微微发红,丑奴立马将床上的薄被盖在满的身上··满还是止不住地打着颤,他此时高烧,眼疾又有些隐隐发作,整个人仿佛泡在一片冷彻心扉的池水中,失去了温暖的他蜷缩成了一团躲在被子里。
倒了一盆热水,又拧干了毛巾,丑奴手法极其轻柔,生怕伤到床上的满,他一寸寸地擦拭着满身上的肌肤,从脸颊开始,染上了一层薄粉的脸颊,比平时的模样多了几分无助,惹人怜爱,他一只手轻轻握着满骨节突出的肩,另一只手用毛巾轻轻擦拭他身上还未擦净的水珠,顺着颈脖一路向下,掀开了薄被,顺着肌肤的纹理抚上了胸前,毛巾温热的触感如羽毛拂过满的胸前乳首,他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身体敏感至极,丑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满低低嘤咛了一声,如孱弱的猫儿发出呜咽。
他只是专心致志地给满擦拭身体,并未分神,被热毛巾带过的肌肤都散发出莹光,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虽然微弱又具有一种饱满的美感,紧窄的腰线也被丑奴用最柔的力度一一擦拭,丑奴又去搓了一次毛巾,抬起满的手臂,又伸出一手托起满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柱,用毛巾拂过他的后背。
丑奴用了他最轻的力道,仿佛呵护一件价格不菲的藏品,轻轻地再把满放在枕上,又顺着胳膊顺延到了手掌心,那里的温度竟比任何地方都要滚烫,满修长的手指软软地曲着,丑奴一边帮他擦拭饱满的指尖,一边看着满的表情,他紧抿双唇,双眸也痛苦地闭着,身上这会儿依旧灼热的紧。
替满擦完了上半身,丑奴小心翼翼地给满盖好了被子,又掀起盖在下身的一角,从未有人触碰的双腿被热毛巾稍稍覆上,就猛地一颤··满浑身难耐地扭了扭,似是不习惯这陌生的触感,丑奴给满擦拭着大腿外侧之时,却发现满的胯间性器竟是略微抬起,他佯装没有看见,面色如常地做自己该做的事,径直给满擦了身体后,给他盖上被子,就准备离开房间。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走到床前,伸出他的手轻轻放在满的额上,感知他身体的温度··用热毛巾擦了一遍身体后,满的体温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灼人,而全身发软的满潜意识里犹如躺在一片云端上,是谁如此温柔地待他,一定是娘亲吧,只有娘亲才会这么温柔的抚摸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就抬起手捉住那个在他额上的手:·“娘……我好想你……”·丑奴呆愣地被满捉住手,下一刻他就看见满的眼角划过一行清泪没入耳根。
他再想抽手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迟了,他从未见过满少爷如此举动,满两只手都紧紧拥着哑奴的胳膊,怀抱于自己的胸前,如翠玉凝脂的肌肤贴着自己的胳膊,本来就在发烧的满,呵出的气息更是灼热地喷在他的胳膊上,一双薄唇几乎是要贴上来,哑奴只好侧坐在床边,任由满抱着自己的胳膊。
难耐不适的满夹紧了双腿,上身的胸膛也贴着丑奴的胳膊轻轻摩挲,哑奴怎么抽也抽不开,他也害怕自己若是太大力气挣开,会伤到满··就在他分神一刻,满一下把他拽进了床里——·“嗯——”·看见面前的满紧紧地倚靠在自己的身上,丑奴全身僵硬不敢动半分半毫,这床对于身材高大健壮的丑奴来说实在有些伸不开腿,他只是微微侧身悬在床沿边上,这下满又整个人都蜷缩进他的怀中,他另一只手不知放在何处才好,只能闭上眼睛如石像侧躺在满的身侧,而今夜的满倒是舒适极了,他许久都没有躺在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中入睡了。
·4·“丑奴,昨夜多谢你·”·“满少爷生病,丑奴做的事情都是应该的·”·满一早醒来时,床边无一人,他全身赤裸地盖着被子,身上全是汗,发了汗人也舒服多了,他昏迷之际能感受到是丑奴坚厚有力的臂弯似拢非拢着他的肩,而自己是全然躲进了丑奴的怀里,就这么不着寸缕地和一个男人抱了一晚。
·想起自己从未暴露过的窘迫,坐在床上回忆昨晚朦胧的细节,满的脸下意识就红了··“你今年贵庚”·“丑奴二十有一……”·没想到丑奴竟比自己还要小上四岁,满的脸霎时又红了些,他看不见丑奴的脸,但却能感觉他是一个稳重真诚的人,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满又慢慢地向丑奴所在的位置走了几步:“你做的饭很好吃。”
“满少爷喜欢就好·”·本能地对丑奴敞开了些心扉,可是满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立马转过脸不再对着丑奴的方向,用被子遮盖住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丑奴站在不远处却能看见大少爷的耳根透着鲜艳欲滴的红,他微微一撇嘴,竟是展露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笑容。
“你……你出去吧·”·“是,满少爷·”·二少爷来了,还在厨房做着饭的丑奴准备放下菜刀跪下之时,二少爷却捂住了他的嘴,动作极为迅猛地递给丑奴一个药包,丑奴不明所以地看着二少爷,没想到二少爷突然转头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大少爷,脸上挂着和善亲切的笑容:“大哥,爹让我来看看你,近来可有什么吃穿用度需要增添的,尽管和我这个弟弟说。”
“还有这,丑奴伺候你可舒坦”·“多谢二弟关心,一切都很好·”·看见满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二少爷朝着丑奴瞪了一眼,仿佛是在说: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能取得这瞎子的信任·丑奴匆忙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一方小药包,实在不太明白二少爷的意思,没想到大少爷就这么径直忽略了二少爷,打完了招呼就往后院菜园子去了,仿佛是刻意给二少爷和丑奴空间来交流,二少爷也不恼,见满走远,立刻走到仍旧跪在地上的丑奴身旁,压低了嗓音说道:·“将这服药剂每日放入大少爷的膳食中,不可大剂量投入,大少爷精明得很,我看你也不是个不懂事的,事成之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愣着想什么知道了么·”·“……知道了·”·“行了,此事你务必要做的不留手脚,等药剂用完,我自然会来给你下次的剂量。”
二少爷又匆匆地走了,丑奴手中握着药,一片慌乱,他竟不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这到底是什么药,如果大少爷吃了会怎么样,若是他放了大少爷会不会察觉,他到底要不要听二少爷的话……·“丑奴,我有些饿了,饭做好了没。”
“嗯……嗯……马上,马上就好·”·丑奴慌乱地把药塞入衣服口袋中,他抬头又看见了大少爷站在庭院中央,仰头朝着阳光,皮肤白皙得恍若透明,仰头的侧脸简直比画像上的人还要精致,双眼紧闭地享受着阳光的洗礼,嘴角竟是带着他无从察觉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大少爷,丑奴的心狠狠地一揪,加快了手中菜刀切菜的频率··“丑奴,你本名叫什么”·“大少爷,丑奴的名字,你不必……”·“我想知道。”
那双暗淡的眸子竟是笃定地望着他,仿佛他能看清一切,甚至能穿透肉身直视灵魂,被这样的眉眼盯着,丑奴竟是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视线,伸出手挠了挠头,他几乎记不得自己的名字,曾经被鞭笞被践踏的记忆浮上心头,全家上下八十口人被奸人所害,父亲、母亲在他面前被杀,兜兜转转他才捡回一条命。
想到这些的丑奴有几分哽咽,但是他低哑粗犷的嗓音遮掩住了这不自然的喉音——·“戟,丑奴本名,戟·”·“真是个好名字·”·“谢大少爷。”
“我乏了,把这些碗筷收下去吧·”·“是,大少爷·”·5·药他还是没下,他根本下不了手,他犹豫过、怀疑过,甚至有一次他把药倒入汤中,大少爷却突然来到他的面前,佯装闻了一下厨房里的饭菜,还对着他笑了笑,一边问他什么时候吃饭。
他把汤一滴不剩地倒掉了,又重新拿碗装了汤,才把饭菜端到桌上··他看着大少爷的这张脸,就狠不下心下手,毕竟朝夕相处这么多日,大少爷对他也极为温柔,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比被四处奔波逃亡幸福得多,他很珍惜这样的日子,即便是忤逆把他赎回来的二少爷也再所不惜。
药他扔掉了,他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这件事,包括大少爷··时辰不早了,丑奴刚准备把熬好的药端给大少爷,就看见二少爷神色不愉地踏入了院落,丑奴还没跪下,就看见一双手揪紧了他的衣领往前一拉,二少爷阴狠地看着丑奴,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卑贱的奴才,让你下的药竟敢扔了。”
丑奴匆忙想要跪下,没想到二少爷脸上更是凶狠地不让他有求饶的机会,从怀中掏出一个更大的药包,且药包的颜色与上次的不同,二少爷更是一下就把药包撕开,将所有的药都倒入了碗中,丑奴端着药的手都开始颤抖,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碗药倒掉。
论力气他必然是能战胜二少爷,可是现在大少爷在里屋已经睡下,他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他想趁着二少爷不备,把药倒掉,可是二少爷却是看透了丑奴的想法,一把将他往里推,下了狠心,这碗药不喂给满,他便不罢休的模样,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若是你把这碗药送进去给那瞎子喝,我倒是能饶你一回。”
丑奴一只手垂在一侧,握着拳头微微发颤,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本来就丑陋的他更是展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不知是欢喜还是愤怒,他刚要伸出拳头去招呼这位二少爷,没想到房里就传来满的声音:··“丑奴,是有人来了吗”·如蒙大赦的丑奴颤抖着声音站在门前回应道:“二,二少爷来了。”
二少爷立马瞪了丑奴一眼,口中说出的话倒是从善如流:“大哥,二弟来迟了,打扰了你休息,还请不要责怪二弟的鲁莽·”·“二弟这么晚登临偏院,是有何事吗”·“没有,大哥,只是二弟我路过此地,想大哥罢了。”
“无事便好·”·“那大哥,二弟告退了·”·房里再也没有传出声音,二少爷看着丑奴,阴鸷的目光激得丑奴浑身一颤,他站在丑奴面前,以手指朝着丑奴点了点,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离开了偏院。
丑奴和满有所不知,二少爷和侍女云儿之间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三房夫人发现了去··东窗事发之际,云儿的肚子再也遮掩不了,一经拷问也不说出实情,二少爷自然是不会为了这个小侍女在父亲面前失了信任,他只是一昧向自家母亲求情,谁知母亲竟是半分情面也不留,这脏水自然是泼不到满的身上,云儿竟是生生在所有人的面前喝了堕胎药,小产的云儿昏迷了过去,衣裙下摆上全是血迹,还未休息片刻,就被赶出了丞相府。
二少爷直等到晚上才敢出丞相府去寻云儿,没想到云儿竟是在郊外的一座破败小庙里悬梁自尽了,心生怨恨的二少爷无处可发泄这愤怒又痛苦的情绪,便带着药来到了偏院,而他埋在偏院的眼线在前几日又告诉他,丑奴居然将他给的药扔了,一下怒火中烧的二少爷就这么踏入了院子。
好啊,这丑八怪既然这么忠心护主,就让他和这瞎子好好亲热亲热,心生一计的二少爷展露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瘆人,他踏着步子上了院外的马车,一路朝着丞相府疾驰而去。
还站在满房门前的丑奴,端着药愣了半晌,才想起该把手中的药倒了,没想到满的声音从房内传来:·“丑奴,进来·”·“大少爷……药凉了,丑奴给你……重新……”·“进来。”
丑奴还是推着门进了屋子,没有点亮烛火的院子一片黑暗,坐于床榻之上的满披散着黑发,身着纯白里衣,更显得清瘦羸弱,丑奴还未开口,满就了然于心地朝着丑奴笑着说道:·“二弟他,让你下药是吗。”
“不大少爷”·丑奴“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望向满,他知道满既是说刚才的事,也是说之前二少爷给他药的事。
他知道自己内心有动摇过,可是他后来并没有下药,但这份心思让他不由得羞愧,大少爷一直待他亲善,他却受二少爷指示不得不下药··刚才若不是大少爷出声阻拦,他或许真的要把药端进来给大少爷服下,而且是当着二少爷的面。
“起来吧,我知道你没这么做·”·“大……大少爷……”·“如若你下了药,此时你也便不会在房里与我说话了。”
“大少爷……”·丑奴颤抖着身子抬起头看向这位大少爷,明明是这样一个羸弱残缺的男子,竟如此聪敏过人、温良宽厚,他不用解释什么,大少爷也已经知晓了一切,感激涕零的丑奴看着坐在床榻上犹如神祇的大少爷,目光毫不躲闪,直直望去,妄想能一直看着大少爷,悄然不知已是动了心。
动了他不该动的心··这一刻他知晓了,原来大少爷一直在观察他、试探他,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只不过他不说而已··“去吧,把药倒掉,重新熬,熬好了送进来。”
“是,大少爷·”·6·满又回了丞相府,其实他更愿意呆在破败的小院里··他知晓必定是他那亲爹生怕被政敌抓住小辫诟病,亲生嫡子居然不住丞相府,少不了被一顿弹劾。
他坐在厅堂之中,手中捧着刚沏好的茶,拿着茶碗的手骨节分明,徐徐吹动漂浮在杯中的茶叶··丑奴随满回了丞相府,以他这样的身世和身份,恐怕只能在府邸里做一个杂役,怎能侍奉丞相府的大少爷。
他悄然握紧仍在打颤的右手,使不出任何气力,又暗暗发力,像是要从这桎梏中挣脱出什么··“爹·”·“嗯·”·父子两人半晌未发出任何声响来,站在一侧的二少爷倒是出了声:“爹,大哥这段日子也吃了不少苦,身边也缺个体己的照顾,儿子也没思虑周全,找了个笨手笨脚的,不如爹再看几个人分到大哥那儿去”·“嗯,浩儿说得有理。”
满刚要出言劝阻,话到嘴边又生生下咽,他不能在他们面前展露出任何私欲,否则他所珍视的东西必然会被摧毁··他只得站在厅堂中间,平静无澜地回应:“满听爹的。”
丑奴偷偷瞄着站在厅堂中的满,心下居然失落,他也不知自己是在难受什么,心口好像被一掌握住,慢慢收紧··他满心欢喜以为满少爷会出言留他,他不该存这样的心思,一切不过是自作多情。
满回到了熟悉的厢房,坐在椅子上,全身像被抽走了力气,他始终什么都没说··任凭安排,也失去了主动权,他想起丑奴,心有愧疚··“大哥·”·“二弟。”
“我知晓大哥还是用惯了这丑奴,在爹面前又不好提起……”·满听了浩的这一番话,心下不由一惊,他未曾表现出格外喜欢丑奴,可二弟却是发了狠的要把这丑奴往他面前推,一定是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诚然,丑奴对他的忠心日月可鉴,他不敢说有多信任,但至少不会怀疑他···“多谢二弟一片好意,我这样一个瞎子,谁来伺候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二弟便不打扰大哥休憩了。”
站在门外的丑奴身形一顿,二少爷也敛了笑意,他不知满竟给他这样一招,声线即刻变了个调,冰冷无情地看向还未反应过来的丑奴,低声说道:·“滚去后院,别站这儿污了大少爷的门槛。”
“是,二少爷·”·满听闻也浑身一颤,铺在桌上的布被他皱成一团,指尖微微泛白的握紧··丑奴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后院的,分派给他的做的事无非是些粗重的活,劈柴、挑水、卸货。
可他脑子里久久萦绕着大少爷那句话“我这样一个瞎子,谁来伺候都是一样的·”·他见惯了江湖人心叵测,尔虞我诈,自当是不放在心间才是,尤其在这样落魄的境遇里,遇见了一个如天仙般的人,没曾想到他竟是急于撇清。
他苦涩地笑了笑,果然他这人,走到哪儿都是不被待见的··下人的大通铺没有给丑奴留位置,他卷着铺盖住进了废旧的柴房,月光透过窗,照在他的身上,他脸上突然浮现一个不属于“丑奴”的神情,盘腿而坐,运起功来,还未过半晌,门外突然传来轻叩的响声——·丑奴也不知是谁,只是平稳了气息,站了起来,打开门后,竟有些怔住。
满手上捧着食盒,一双黯淡的眸显出不可察觉的担忧··居然为了丑奴冒险跑到此处,即便他知晓府里都是二弟的眼线,也义无反顾地来给丑奴送饭,他想自己大概是出于愧疚。
更不想让丑奴误解,丑奴是这么多年来,对他真心好的一个人,即便是一个奴隶又怎样,满从不在意这些,在小院朝夕相处的日子,他已经知道了丑奴是怎样的一个人··丑奴看见面前的满,竟有几分哽咽,他看见满,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我从厨房那儿拿的一些吃食,你还未吃吧·”·“丑奴谢大少爷·”·“快起来·”·丑奴一时激动竟有些暴露自己的声线,但又很快隐了过去,他现在不能,还不能告诉满所有事情。
“明日我来取食盒,早些歇息吧·”·“是,大少爷·”·满仰起头朝丑奴淡淡一笑,手刚好抚上他侧脸,撩过他发丝,轻轻拢到他耳后,丑奴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心像是要跳出胸口,僵硬的身体犹如石桩定在原地,满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他微微低头就能看见满那张略带清浅笑意的脸,更觉呼吸一窒。
“好好休息·”·另一边,还在勾栏院的二少爷听完侍从汇报的消息,双眸一闪,嘴角牵起笑,他果然没看错,这瞎子,竟是如此看重这丑八怪,妙,实在是妙哉。
他转个身,仰躺在榻上,看见怀中温软香玉娇滴滴地倚靠着他,狠狠地亲了一口,大笑不止··满知晓自己不能出动太频繁,他平日都深锁在屋中,为了丑奴倒是在府中走动得勤了。
他也倒是想了个法子,让丑奴每日给自己送药来便是,这样府中下人不会欺负他,也不会让爹起疑心,至于二弟在他身边安插的人,爱如何汇报便如何吧··为这样的想法一惊,满从来都是步步为营,生怕出了岔子,居然为了一个丑奴,也开始不管不顾二弟的眼线了。
二少爷那儿的动作也很快,既然满熟读药理,便就从丑奴那儿下手··回丞相府已有大半月,丑奴白日做着自己的事情,晚上便开始运功疗伤起来,之前在偏院,他已经打通了一部分脉络,只是现阶段还是不能得到什么显著的效果,他每日都有出府的机会,这样在他看来也不是一件坏事,也好打听到啸月山庄的事。
“满少爷·”·“嗯,放那儿吧·”·他刚进了满的屋,闻到平日里早已习惯的药味,不知怎么的突然眼前一花,他站不稳地扶住了门框,只觉天旋地转间浑身燥热起来,本来坐在远处软垫上休息的满一下走了过来,快要触碰到丑奴之时,就被他重重打开:·“对……对不起,少爷,别,碰我。”
是他大意了,应该是有人给他下药了,他虚浮的脚步根本让人无法忽视,满一下有些着急,微蹙着眉:·“你把手腕伸出来,我给你把脉·”·丑奴哪敢让满碰他,他一下都没有动,紧咬着牙关,低吼一声就冲出了满的屋子,汗水不断从额头落下,他回到自己的小柴屋,倚靠在门上轻轻地调整呼吸,情况显然没有他想象的乐观,他胯间一片湿热坚硬,甚至透过布料已经开始隐隐颤动,这药性他应该是能抗得了——·不断有蒸腾的热气从头顶冒出,屋外似乎有人呼喊他,可又叫的不是他,他坠入不见底的深渊,脑海里走马观花地过了一些片段,前不久他还是少庄主,自己轻信那人面兽心的姨丈,被推入万丈深崖,捡回了一条命,不曾料想人间险恶,救了他的农户抢了他身上所有值钱的财物,他内力大减,经脉受损,连普通人也是敌不过的,幸好他乔装易容混入上京的马车,可途中又遭遇山贼,他便被贩卖成了奴隶。
他还不能放弃,爹娘被奸人所害不在人世,也决不能让他林家祖业落入他人之手·他要回去,夺回啸月山庄··“阿戟——”·“我在。”
丑奴霍然睁开眼睛,鼻息间竟是熟悉的药香·他原来躺在满的床上,他作势就要起身,却被满压住,他全身是汗,衣衫被褪了个干净,只见几根银针扎在自己袒露的胸膛之上,原来之前都是他的幻觉,他根本没能跑出大少爷的屋子,还未走出两步,人就晕了过去。
7·“……”·丑奴一下都不敢动,满居然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着脸上的汗,从额头到鼻梁,又擦去侧脸的汗水,他身上的情热散去,心却是跳动得更加猛烈,满看不见他的脸,可丑奴自始至终总认为满在看他,仿佛仔细地描摹着他的五官,想看清些什么。
“没有这些疤痕,你的骨相还是出众的·”··“若是我能看见,就能治好你的疤·”·“满少爷——”·丑奴殊不知自己已经做了逾越主仆之间的动作,他伸出手握住了满的手腕,满也一惊,他本想安慰一下丑奴,未曾想到他如此激动,微微使了些力要抽出手,丑奴也识趣地收回了手:·“谢满少爷。”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怎么能奢求更多··“想必是二弟想在你身上做什么手脚,以后在衣食住行上,都要防备一些·”·“这半月,不必来我屋了。”
满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桌前,转过脸,背对着丑奴在收拾着什么··“满少爷,我……”·一听满说不让自己来,丑奴也顾不上胸前扎的针,赤着脚就冲到满的身后,刚要伸出手,却又收回。
只听满背对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能害你,也不想把你卷入这无谓的斗争中·”·“不,满少爷,我可以……”·“别说了,听话。”
“是,满少爷·”·丑奴退回床上坐着,满让他慢慢平躺在床上,开始给他去除胸上的银针,而丑奴倒是一眼都舍不得离开,他看着满如玉的面庞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垂下的发丝带着若有似无的药香撩拨着他的理智,他现在,只想吻他。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很难说,两个人都如暴风雨里航行的扁舟,无依无靠又彼此为伴,丑奴也知自己在这样的时刻不该动心,可他又怎么能控制这样汹涌的情感··半个月都无法再见满,他心中突然泛出一阵苦涩。
银针全部去除,满将针一根根收回,又用毛巾擦了擦双手,刚把放在一旁靠椅上的衣服递来,就被一个炙热的胸膛紧紧搂在怀中,比他略高的体温环绕在他周身,满有些怔忪,双手垂立在身侧不知所措。
·在他腰间的手却不断收紧,埋在颈脖间的呼吸也极为灼热,短短一瞬,他就夺去了衣服,逃也似地跑了,像做了亏心事的孩子··满不厌恶这个奋力滚烫的拥抱,等他反应过来,丑奴早已离开了屋子,只是空气中还残留他身上的味道,身侧的手慢慢蜷成一拳。
四月多雨,满站在屋前的房檐下,听着雨滴穿过瓦片,滴落入地的声响,不自觉轻抿嘴角··近来丞相府也颇为不宁,老爷在朝堂上树敌颇多,腹背受敌,又被几位大人联名上书弹劾,疏通关系到处打点不说,还要多拉拢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大人,帮老爷渡过难关。
二弟也跟着老爷四处奔走起来,表面富丽堂皇的丞相府,内里早已腐朽不堪,只需一阵风,便可把这里夷为平地··周围没有一丝嘈杂,他所住的芳兰阁本就清净,他屏退了许多下人,二弟显然分身乏术,只不过布在他身边的眼线倒是一个不少。
丞相府危在旦夕,他身为长子,此时如同废人站在屋前,束手无策·其实满内心倒颇为希望父亲垮台,最差也不过抄家灭门,只是可怜了六姨娘肚里的孩子,他尚未谋面的兄弟姐妹。
他一直以来也看淡了世俗,权贵人家玩弄的尔虞我诈,阳光底下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早就腻了··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粗哑的声音——丑奴··他像是一个经历过太多困苦,却仍旧不灭初心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从一个奴隶身上感受到如此丰富且悲悯的情绪,他为他洗衣、煮饭、煎药,又护他成全,自尊一向强烈的满,却并不认为丑奴对他的情感是怜悯,他们俩人,又何来谁可怜谁这一说法,同是天涯沦落人。
丑奴果真听了他的话,未曾再来,只是满也渐渐不明白内心究竟在追寻什么,午夜梦回,他仿佛看见了清冷无人的偏院有了烟火气,他坐在藤椅上看书,丑奴为他端来丰盛菜肴,他看得清那张脸,又没有看清。
他从未如此对一个人上心,人说一见钟情,必然有色相的缘故,可他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何来一见钟情,他能看见的只是一片赤诚之心,拳拳情意,毫无遮掩的袒露在他面前。
眼疾发作,是最好下手毒害他的时刻,他没有,只是简单为他擦洗身子、煎药,稀疏平常,又极为难得,他是二弟赎回来的人,理应由二弟摆布,他不卑不亢,忠心不二,颇有江湖侠客豪情。
满站在屋檐之下,却静静思量起丑奴的好来,他有多久没有将一人挂在心上,他也并未意识到这样的情感有何不妥,作为丞相府的大少爷,锦衣玉食,是人人羡慕的福气,他厌恶至极,恨不能逃离出身,摆脱富贵。
再过五日,便是娘的忌日,这是满每一年都会恪守的礼节,他要去扫墓··府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阻止他,他毅然决定后,只去自家父亲面前请安,禀明去意后,便离开了厅堂。
他转身刚要踏出门槛,就听见身后一阵叹息:·“你娘,是个好妻子·”·“这么多年,是我对不住你娘·”·满站在远处怔了片刻,也未回话,就径直离去。
他双耳听力异于常人,又怎能不听出父亲的无奈与沧桑,这么半月的忙碌,还不知结果如何,或许丞相府会屹立不倒,又或者,正如他所料,招致满门抄斩之灾··父亲浸淫官场多年,闯过的风浪绝不是少数,而此次的祸根怕就是那云儿。
若父亲知晓这云儿乃是左相遗落民间的孤女,想必断不会驱逐出府,说不定还能化干戈为玉帛,成就一段姻缘··只可惜斯人已逝,无力回天,此时只能尽人事,知天命了。
父亲结党营私,与那刚正不阿的左相一向是不对付,也不知是手下哪位官员做了反叛,倒打一耙,将他们私底下经营钱庄的账本偷了去,作为呈堂公证,势必要把父亲这一支党派绊倒不可。
满走在长廊上,步伐稳重,走他身侧而过的侍从一个个“大少爷”地叫着,他只是微微颔首,心里莫名地空空荡荡,父亲刚才那句话是何意,在向他示弱,还是说,道歉·娘已经过世多年,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满……少爷”·丑奴端着刚从七少爷屋里拿来的尿盆,竟是在回廊上偶遇了满···“嗯……”·满微微一顿,脸上仍是漠然,就与刚才在回廊上碰到的任何侍从一样,匆匆从丑奴身边走过。
丑奴端着尿盆傻愣站在原地,他又想起满对他说的话,没表现出任何不该有的表情,低下头隐过双眼,与满朝着不同方向走了··两人擦肩而过,既没寒暄,也没说上次那个意义不明的拥抱,丑奴端着尿盆的手缓缓握紧,加快了步子,朝外走去。
8·满如约启程离开了丞相府,只有一辆马车,三个随从,一个仆役··他没有点名要丑奴,不代表丑奴自己不会跟来·如今府上人人皆是求得自保,稍微听见了些风吹草动的,都躲在府中,生怕出远门,哪还有人愿意跟着这个毫无权势的大少爷去什么荒郊野岭扫墓。
这天也下着淅沥的雨,雨如丝线密密织缝,丑奴站在马车后,看着满极为艰难地抓着马架两侧旁的围栏,颤抖着臂膀,刚要使力,就险些一滑跌下车来··除了丑奴,其他三个随从,两个是二少爷的人,另一个是年迈衰老的老仆。
本就下着雨,给满打伞的那位也不甚认真,只是散漫随意地举着,雨虽不大,却打湿了满的右肩··另外一随从站在旁边低低地讪笑,满本就倔强,也不说什么央求的话来,踩上小凳,又要踏上一步。
丑奴站在一旁却再也忍不住,他握紧着双拳,不顾被打湿的衣衫,匆忙走到满的身旁,蹲下身子,头也不抬地说道:“满少爷,踩着丑奴上马车·”·听见丑奴的声音竟然突然出现,满握着围栏的手渐渐收紧,他也没有去踩着丑奴卑微蹲下的后背,还是咬牙撑着这一口气,上了马车。
丑奴的发被雨水打湿,贴在他本就狰狞的面孔上,看来滑稽,两个随从嗤之以鼻地嘲笑:“想巴结大少爷咱们大少爷这么清风霁月的人物,哪是能看得上你的。
真是不知好歹,滚远点·”丑奴一言不发,只是从地上站了起来,雨滴顺着他右脸的疤痕的沟壑流下,他坚毅的侧脸仍看得出倔强·忽然一把油纸伞出现在他的头顶,他侧首而望,年迈衰老的老仆给了他一把伞,跟在马车后面,一高一矮,一老一小,步履蹒跚地走着。
坐在马车里的满将两个随从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右肩被雨打湿,身上袭来止不住的寒意,软垫之上坐立难安··丑奴居然来了··满不知内心是喜是怒,喜是他居然如此护他,怒是他竟不听他的话跟来。
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人心都是偏的,总会护着自己在意的人,他不想再听见任何人再去贬低丑奴,即便他是一个奴隶又怎样··雨下的又急又快,还未到半山腰就停了,可天却不转晴,颇有些生着闷气的样子,憋了一口劲,只等着下得酣畅淋漓才肯罢休。
只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就顺利上了山,满掀开帘子,就闻到一股雨后的清新气息,这是山林间特有的气息,他忍不住猛地呼吸了一口··丑奴就站在马车的左侧,也是满即将要下马车的位置,他就那么看着满的侧脸,眼神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
今日他着一件祥云团纹的杏白长衫,更衬得他面冠如玉潇洒倜傥,白皙修长的手指紧握围栏,丑奴能见他指尖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冲到他的身边,坚定又令人心安地说道:“满少爷,丑奴在这里。”
其余两个随从仍旧是看着丑奴的笑话,站在一处闲聊似的,好像不是来做下人的,而是来郊游的·那老仆年迈孱弱,别说搀扶满,自己站着都已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丑奴伸出自己的臂膀在满的面前,站的笔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给满开路的,两个随从在一旁都深谙满的为人,也见识了刚才满如何不理睬这丑奴,想来这一向难伺候的大少爷,必定是不会去抓那臂膀。
“多谢·”·两个随从再也没有谈笑的功夫,竟是呆愣着看见一向生人勿近的大少爷,极为自然地伸出手由那丑奴牵着下了马车,那丑奴也低眉顺眼地搀扶着满下马车,口中还念叨着少爷小心。
“你们不必跟着了,去半山腰的天音寺中歇脚吧,等我祭拜过了娘亲,便下山·”·“丑奴,和我走·”·“是,满少爷·”·丑奴拿着伞走在满的身侧,他恍若做梦一般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满少爷居然把手放在他的手里,温热的触感久久未散,那人就走在自己面前,任凭脚下的黑泥沾湿衣摆,也不出声埋怨。
雨后的泥土略微松软,稍稍不注意就会深陷泥土之中,上山之路颇为困难,满记得坟茔的位置,只可惜这会儿刚下过雨,泥地极为难走,他只好耐着性子一步步往上艰难地爬。
“满少爷,不如……让丑奴背你上山吧·”·他抬头去看那清瘦的背影微微一顿,双脚还站在泥地中,半分未动,见他未曾拒绝,心下又燃起一分希望。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恨不得再靠近他一些,他如今在府里休养生息了足有半年,经脉不说全部修复,也恢复了大半,背着满上山也不成问题··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口说道:“只是刚才衣服有些被雨打湿了,满少爷若是嫌弃的话,我……”·“不嫌弃。”
“你说的也有道理,按我这个速度,太阳落山之前也不一定能祭拜娘亲·”·“来吧,背我上山·”·满说完这句话,发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热,丑奴则是快速地站在满的面前,再次蹲下了身子,声音里蕴含了察觉不到的激动:“满少爷,上来吧。”
他僵直着身体倚靠在了丑奴的背上,炙热的体温还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香气味,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褥,让人放松警惕,全身心的放松·满两只手也只好搭在丑奴的肩上,两只手微微发颤,而丑奴将带着的伞别在腰间,两只手弯到身后捉住了满的双腿,往自己的腰间一带,说道:“抓稳了。”
“嗯·”·丑奴起身有些迅猛,满一下没抓住平衡,两只手更是用力地抱住了丑奴的颈脖,丑奴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他勒着嗓子说道:“满少爷,丑奴快被你勒晕过去了。”
“啊,抱歉·”··丑奴看不见满的局促不安的表情,可仍旧从他语气里寻觅到了一丝羞怯,他鼻息间萦绕着满的气息,那股淡淡的药香,背上的身躯紧贴着他,他双手不轻不重地握着他的小腿,心比絮乱,胸口有两个鼓槌在轻轻地敲打心房。
两个人一下又陷入沉默,只有丑奴踩着泥土的声响··“往左,再往左·”·满渐渐放松了身体,丑奴背着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稳重,若不是他体力惊人,便是内功深厚才能做得到的,满也未多想,只是安心地将身体靠在丑奴的后背上,没想到他这一动作,背着他的丑奴反而紧绷了起来,他出言问道:“怎么了”·“没,没什么。”
“到了·”·丑奴将满放下,站在一旁,就见满一步步走上那墓碑前,平静地说道:“娘,阿满来看你了·”满弯下身子用手触碰那墓碑,不肯错过似的用手描摹着,他既没有哭也没有喊,更没有什么悲痛的表情,嘴角反而轻微地牵起:“娘,阿满来迟了。
你不会怪阿满吧”·“娘,爹说他对不起你,即便儿子不想原谅他,可娘一定不愿看见我恨爹·”丑奴听见满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他顿了顿语调又说,“娘,爹这么些年纳了这么多姨娘,可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爹……”·“阿满想你了。”
丑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满,居然有如此多的话对着他娘亲说,满也没有屏退他,想来对他的信任已经不是一般程度。
思及此,丑奴的心口仿佛泛上一股甜蜜的粉色来,他看着满跪在坟前,看着他的侧脸,心又揪紧起来,若他能快些恢复,就能带着满走··他又何尝不思念父亲母亲,他甚至都不知父母如今安葬在何处,啸月山庄如今又是何模样,他一概不知,他只想恢复内功,夺回家业。
“走吧·”·满站起身掸了掸膝下的泥尘,两人刚要下山,只听得天边传来阵阵轰鸣的雷声··9·这场雨下的猝不及防,丑奴撑起了伞,也不顾自己整个左半边身子暴露在雨中,只是将满护在自己的身前,他低头就能看见满微皱的眉头,心下有些慌乱。
满听见雨声打落在伞上发出激烈迅猛的声响,天边的雷声更是不断,一下握住了抓着伞柄的手··“背我去前面那个破庙·”·“好·”·丑奴背着满,满打着伞,丑奴身上几乎都没怎么打湿,等两人抵达破庙时,他才发现满的身上都湿透了。
他立马把伞丢到一边,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在满的身上:“满少爷,别站在风口,我去生火·”·满站在原地裹紧丑奴的外衣,他发丝上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滴落,丑奴见满还站在原地,也顾不得自己上半身光裸,就将裹在他身上的衣服擦满的头发、脸。
“……满少爷,我……”·等擦完脸,他才发现自己用力过猛,把满的脸颊擦得微微发红,满微微勾起唇角摇了摇头:“我没事。”
·残破的寺庙挡不住肆虐的风雨,雷声轰鸣大作,蜘蛛网挂在歪斜的梁顶上,被风雨吹得摇曳,丑奴好不容易从破庙侧边找了几块还未被雨打湿的木头生起了火,待他生完火,想要去找满的时候,发现原来站在那处的满,不见了。
他慌乱地到处大喊,下这么大的雨,满应该不会走才是··就在他焦急不知所措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佛像前的供桌边传来:“我在这里·”·丑奴连忙跑了过去,满体力不支地倚靠在供桌边,身上裹着他的衣服,嘴唇泛白,整个人发冷得抖动着,他双眼更为浑浊不清地睁着,丑奴两手紧紧握住满的肩膀,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细密的雨珠,顺着胸线往下流,他摇着满的身子:“满少爷满少爷阿满”·他情急之下已经没有掩埋自己的声线,满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倒是一下慌了神,他轻轻地摇着头说道:“你是谁丑奴呢”·他这时眼疾发作,本就无法受这寒凉,恰巧又到月中,他带的药还在马车里,此时全身发冷地打着颤,双手推拒这面前健壮的陌生男子,心中陡然绝望起来。
面前的男人不再摇晃他,也放开了他,声音极其低微:“少爷,我是丑奴·”·“你是……”·满仍旧怀疑,没想到男人炙热的手竟是执着他手抚上他的脸庞。

(本页完)

--免责声明-- 【Yan史+番外 by tusi(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