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史+番外 by tusi(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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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史+番外 by tusi(4)
·他摸过丑奴的脸,知道哪里有几处疤痕,疤痕的形状,以及鼻梁的高度··他顺着男人的手掌,在他的脸上细细地描摹着——每一个疤痕,他挺立的鼻梁,浅薄的唇,都在指尖末端炙热得发烫。
丑奴握着满的手,看他冰冷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一一抚过,见他渐渐平静不再癫狂,终是发声再次重复:“我是丑奴·”·“你的声音……”·“现在也顾不上和你解释这么多。”
满一下被悬空抱在怀中,他侧脸贴着滚烫的胸膛,上面还有湿漉漉的水气,他双手顺从地搭在丑奴的肩上,像是有所依偎不再胆战心惊,他也不知这莫名的心安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只是困了,想在这样一个温暖的臂弯中沉沉睡去。
“满少爷,你冷吗”·满没有回答丑奴,他已经慢慢闭上了眼睛,倒在丑奴的怀里,静静地睡着了,平稳地呼吸着,温暖明亮的火照亮昏暗的破庙,屋外的雨终于渐渐小了,丑奴仍旧赤裸着上半身,满就躺在他的怀里,一张脸被火光映照的发亮,蹙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凝视着这张脸,入魔似的伸出了手。
他顺着满的额头,一路从眼窝滑到脸颊,又顺着鼻梁触碰到了他紧闭的双唇,那双薄唇终是回了血色,他心中也落下大石,原本冰凉的身体也渐渐回升温度,他手指不肯离去,只是轻轻摩挲着那双唇,他看着他微颤的睫毛,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他想吻他··这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唇上,满能触及那温度,只是浅浅地贴着他的唇瓣,没有丝毫侵略意味,反而是温柔,一种让人心尖都要融化的细心呵护,他从吻中能感受到一份至高无上的虔诚。
·只是双唇相贴,其余再无任何动作,他本应该抗拒,甚至恼怒,可他没有,他甚至甘之如饴··其实他已经醒了,在丑奴吻上他的那一刻··那唇就要离开,满做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做的动作。
他伸出一手抚在丑奴的颈脖上,将他生生压了下来,两唇又贴在了一处,温热的鼻息萦绕彼此,他从未尝试过和人亲吻,只是身体本能地不想让这个吻离去,他仰着头微微张开口,耳边净是两人唇齿间发出的水声,丑奴舌尖裹挟了他口腔中所有的空气,追着他笨拙的舌来回逗弄,他闭着双目感受这份甜蜜,直到喘不上气来,才被放开。
他自然是看不见自己这副样子,微张的红唇被吮吻得泛着水光,闭着双眼轻喘着,一手抓着另一只手腕搭在他的肩上,丑奴只想悄悄吻一下满,好满足自己内心那一点肮脏的秘密,没想到满不抗拒,反而加深了这个吻,即便他根本不会吻。
几次舌头都差点被咬到,可他仍旧躺在他的怀里,仰着头,吻得难解难分··“阿戟·”·丑奴听了这个名字浑身一颤,没想到满伸出手又抚上他的侧脸,慢慢睁开那双眼睛,即便什么都看不见,可这双眼仿佛要望进他的灵魂里去:·“这样叫你,可以么”·“可以,阿满。”
丑奴俯下身又吻上了满,满抚着丑奴的脸,一边与他口舌缠吻着,他身上的气息让他感觉心安,他叫他阿满,多少年无人这样唤他,两人像是互相交付了最心底的秘密,自然地融为一体,两个孤单的灵魂,终于寻觅到彼此,在此刻完美地交缠。
满的双唇蕴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丑奴轻轻地将满搂在怀中,小心翼翼地吻着,他不断吮吻满的唇,满也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喘着,情动难以自抑地扭动着身子,直到他发觉有个炙热的硬挺隔着衣料,抵着他的腰。
谁知丑奴也停下吻着他的动作,那声音不同于平日里伪装的低哑粗嘎,反而透着一股世家风范的儒雅:·“若你不愿意,现在就……”·“不,我愿意的。”
满红着脸说出了这句话,他主动地从丑奴的怀中坐起来,主动脱去自己身上的外袍,也是丑奴给他披上的衣服,伸出手又抚上了丑奴的胸膛,顺从地倚靠在他的胸前,声音低微却又坚定地再次重复:·“我愿意的。”
10·丑奴颤抖着手去解满的衣服,解开他杏白长衫,又脱去他的里衣··雨停了,两个人躲在破庙里,火仍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满闭着眼睛就坐在他面前,微微抬起下颌,捉住丑奴还在颤抖的手,十指相握,抵在两人之间,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之前我一直在犹豫,一直踌躇不定·”·“直到我遇见了你,阿戟·”·“我不会再迟疑,不论你到底是谁·既然认定了你,便不后悔,也不会不愿意。”
“只是你,会嫌弃我,是个瞎子吗·”·即便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经验,他卑微地将自己放入尘土里,爱,不过是这样··将一切柔软袒露,有时明亮鲜艳,有时淋漓残忍,太过赤裸裸的坦诚,反而会将对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胆战心惊地抛开所有顾虑,只是不知对方,是否会全盘接受··听完满最后一句话,丑奴心疼地将满搂入怀中,吻着他的发顶:“怎么会,我怎么会·”·满不知道丑奴要对他做什么,只是自己那处也顶起了衣料来,他衣物只被褪了一半,丑奴揽着他的腰,一只手从他的裤中探入,伸入他臀缝之间细细打磨着那处穴眼,他难耐地涨红了脸,胆怯地推拒:“不,那处,别碰——”·看着满的模样,丑奴又有些心软,他知道满未曾尝试人事,在此处仓促地要了他,反而让他恐惧。
他将手退了出来,褪去满的裤子,一手握住勃起的性器,满惊呼一声,从未被人触碰过得地方本就敏感,丑奴动作虽然温柔,却处处刮擦到他舒服的地方,他仰着头轻轻喘息:“慢,慢些。”
“别动·”·丑奴看见满左眼下侧有一道细微的小口子,微微渗出一些血来,他伸出手就要触碰,没想到满瑟缩着往后退了一些,想必是刚才被树枝刮到了,丑奴望着那道口子,也不再用手触碰,反而抚着他的半张脸,身子前倾凑近。
满不敢动,他只知丑奴在用舌尖舔舐着他脸上的这道口子,像是两个交缠而拥互相疗伤的困兽,他下身那昂扬的性器还在丑奴手中缓缓催动着,脸上的口子被吸去了血珠,透出一层浅薄的红来。
两人十指交缠握在身侧,满的触感更是放大十倍,有另一炙热滚烫的硬物与他的在一处厮磨起来,他灼热身躯与他相贴,两人昂扬俱在一处来回套弄,被刮擦到敏感之处,满更是张着口喘息起来,他吻着他的颈脖,温柔缠绵,像是一阵不会走离的风,裹挟着他直至欲望尽头。
满瘫软在丑奴的怀里,那处已经展现出释放过后的疲态,他一手被丑奴抓在手中,抚着那还在簌簌抖动的硬挺,触手之处俱是滚烫灼人的温度,他险些要缩回手,却被丑奴紧紧握着,伏在他耳边,仍旧是那磁性低哑的迷人:“帮帮我,阿满。”
丑奴为他盖上两人褪去的衣衫,他看不见自己这副模样,香肩半露,颈脖上布满欢爱痕迹,一只手在布料之下来回耸动套弄,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那紫黑物事,青筋虬扎的柱身被摩挲得胀大了几分,丑奴仰着头催促满更快些,更猛烈些。
他抓起满的手,细细为他擦拭手指,被他溅满的白浊残留在手掌心,见满倒在怀中,心中充实感不断放大,他低下头又是一吻··两人显然意犹未尽,可雨已停,想来在这里过夜自是不可能,只有趁着现在,赶紧下山去。
从来未曾落下的疤痕,被雨淋湿过后有些塌下,丑奴披上衣服后,为满穿上了衣衫,两个人缄默不言的有了某种默契,一切都和之前不同了··丑奴撕下几道疤痕,刚要准备再次临在脸上,满突然开口道:·“阿戟,让我再摸摸你,好么。”
·他自然是看不见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撕下疤痕后模样——那是一张难以用任何语言描绘的脸,去除了疤痕的阻碍,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含情脉脉地望着身前的人,薄唇浅淡地扬起弧度,什么话也没说就牵起满的手,闭上双眼,让这双手抚上他的脸,再一次,细细地描摹,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满一边抚着丑奴的脸,一边笑着,可眼中竟是慢慢渗出泪水,听见细微的哭声,丑奴睁开眼,紧张地用拇指拭去他流出的泪水,又急切地问道:·“怎么了”·满只得摇了摇头,继续用手抚着这张脸,从眼皮到鼻梁,再从人中到唇,下颌、额头、颈脖,一样都不曾缺漏。
“我记得阿戟的模样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丑奴站在满的面前,再次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一遍遍地抚摸。
突然两手一下握住满的手腕,静静地说道:·“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阿满·”·丑奴背着满下了山,即便裤脚全被泥土打湿,身上也被树枝刮了不少道口子,他也没一声闷哼。
他知道满累了,一句话都未说,只感受背上之人倚靠着自己,平稳缓慢地呼吸着,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全然放松警惕的模样··这下,丑奴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恢复内力,带着满离开的想法。
丑奴姓林,名戟,是啸月山庄的少庄主,他本是一代武林世家的公子,如今却沦落至此,想来这一路的奇幻,遇上了满,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喜欢上一个人并不需要多么深重的缘由,他本就不爱女子,也从未遇上什么可以交付终生的男子,直到遇见满,他便认定,就是这个人了。
两个人默契的不再说一句话,回到天音寺时,已经是深夜,丑奴背着满回到了寺庙方丈安排好的屋中,看着满熟睡的脸,他的心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只是他眼下的细痕还未消去,一时心思也顾不上许多,放了人就冲出寺庙去寻药。
去寻药之前,又去了那老仆的屋,让他伺候满沐浴更衣,再准备一些可口的斋饭来··即便是练武之人,今日来回如此折腾也疲累得很,找到了药膏就急匆匆地跑到满的屋中,看见满沐浴过后已经熟睡,桌上的斋菜也吃了不少,一下轻松了许多。
自己洗净了手,便轻手轻脚地沾了药膏在指尖,为满轻轻地涂抹··他看见他的双眉又蹙了起来,甚至晃着头拒绝,就在他用力要掰过满的脸时,他突然醒了:·“我没事。”
一盒小小的药膏还在床前放着,林戟的手指上也沾着药膏,他隐去声线,又恢复丑奴的声音:“满少爷,让丑奴为你涂上药,这样伤口便会好得快些·”·满听见林戟这番话,也只好乖乖坐起身,微微皱着眉,忍受这药膏涂在伤口上的疼,他一向怕疼,又扭着头要拒绝,下一秒刚要挣脱,一片温热的唇就贴了上来,两人坐在榻上,互相拥抱着彼此,两舌也紧密纠缠在一处,屋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奖励你的·”·林戟自然是不能在满的屋内过夜,他拿了药膏就要走,没想到身后却被人抓住了衣袖··坐在榻上的满,换上了沐浴过后的纯白里衣,身上散去浓重水气,清香混杂着药香萦绕在鼻息间,原本束在头顶的青丝披挂了下来,发丝掩盖不了他眼角下还泛红的小伤口,他紧闭着双眼,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半晌,还是说了出来:·“这奖励,不够。”
满有些后悔了··以他的性子,根本不会做出如此肆意妄为的事,此处虽说是俗家所住,毕竟也是佛门净地,再说身边还有二弟的随从,可他像个不管不顾的愣头青,执意要让林戟留下来,他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可他内心又隐隐期待着。
他的手依旧很轻柔,沾了些药膏就往他臀缝间探入,他只要稍稍表现出拒绝,林戟就不再强迫他,可他红着脸说道:“我没关系的,阿戟·”·他从来没感受过有一根手指探入穴眼处,单单只插入一指就肿胀得他要用全身的气力推拒,林戟抚着他的后颈,俯下身亲密地吻着他,他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好像纾解了一些疼痛,这次林戟沾了些药膏进入,没有如此艰涩,可满那处自然是紧得他伸不进去第二指,他只好慢慢地用一指开拓着,他不忍心看满难受的模样,只好缓缓地在湿热穴肉内探寻着,穴口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满又紧张,一下下地夹紧双臀,被林戟的手从他后颈一直滑至腰际,摩挲着那处,又不再吻他发红的唇,转而去舔弄那耳垂。
·一触碰那耳垂,满全身陡然生出一层粉来,他颤着声求饶:“别,别碰那处·”·11·林戟只能见怀中人的脸颊转为胭脂红,双颊犹如飞霞入鬓,他细密的汗珠从脸颊边滑下,可双手仍旧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颤抖着身子,又几乎不受控制地夹紧了自己的双臀,他虽然嘴上说着拒绝,一次次又说没事,他能承受。
常年习武的手自然骨节分明,指腹的薄茧触碰着穴内的软肉,激得满一阵阵晕眩,两指在他的穴内缓缓搅动着,时而激烈,时而温和··突然,手指触碰到穴肉深处某处一点凸起,林戟只是稍微触碰,还未戏弄,满就险些大叫出声。
他慌忙捂住嘴,可常年无人触碰的身体自然是敏感的很,他被激得从眼角渗出些泪水来,身下的手指仍旧不放过他,林戟将他耳垂纳入唇中吮吻舔弄,发出令人脸红的水声,含着他的耳垂温柔又哄骗的口吻:·“再忍忍,阿满。”
蘸取着冰凉药膏的手指又增多,再次同时取出,反复多次,只余留那翕合的小口迅速收紧,像是在呼吸般,穴眼一圈泛着诱人的红,只是稍微用手指撑开就能看见壁内艳红穴肉,满只觉脸颊被火烧了似的,他羞人地倒在榻上,身上衣物还未褪尽,此时倒是张大着腿,一副淫乱的模样任由林戟扩张后穴。
他后穴虽是难受得紧,亵裤却顶起了高度,林戟吻得他晕头转向,意乱情迷,半搂半抱地拥着他,体温如火炙烤着他最后一丝理智··他未曾发觉身体起了变化,全身滚烫得犹如烙铁,就在他习惯了手指数次的折磨后,穴眼处蓦然出现他难以接受的物事来。
·龟头顶部的马眼渗出不少精水来,硕大龟头就这么抵着那可怜泛红的穴口,也不探入,就如此这般的厮磨着穴口,滚烫的穴肉急急就要将那紫黑龟头纳入口中,林戟不急,他一下把躺着的满搂入怀中,那喷薄昂扬的巨物就这么顶着他穴口,一下下蹭弄着,在找最适合的位置进入。
满还在分神间,林戟双手捧着他的臀向两边压去,挺着腰就抽送了半个龟头挤入紧窄的穴口,穴口陡然被撑大,满浑身颤抖着呻吟出声,那穴眼炙热的温度包裹得林戟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满丝毫未肯放松,僵直着身体半推半拒,双手更是撑在他胸前:·“不,不行,阿戟。”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身上也出了不少汗,豆大汗珠顺着胸膛流向小腹,他只能再次用力掰开手中的臀肉,抵着穴眼一寸寸地碾入,那肉刃如最锋利的刀锋开拓前路,满抽出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他疼,又难受,他想不到这件事居然如此痛苦,像是被钉在一根铁杵之上,这铁杵无情地贯穿了他,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裹着硕大前端的穴眼又是一紧,进入极为艰难的林戟也不再缓缓推入,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不好受,他提了一口气,也没说任何话,一下就将满狠狠地压了下来··“啊——”·两个人同时都喟叹了一声,他提腰微微向上一提,满一动都不敢动,他后穴被狠狠地填了个满,他难以想象如果动起来会如何,而另一边,林戟被这炙热紧窄的肉穴紧紧包裹舒服地不想抽离,那穴肉吸着他的茎身,分毫舍不得他离去似的。
“阿满,抓着我的肩,别被我晃下去·”·满脸一红,他不知林戟在床笫之间也会说这些混账话·只是顺从地抓着他的肩,整个人都倚在他的身前,两腿更是叉开跪在榻上,以这样的姿势被进入。
还未拔出就又抵着进了几寸,满仰头张着口,觉得那根擎天肉柱直直要抵到喉管来,后穴还突突地疼着,那粗大火热的硬挺便如银枪金剑在自己的穴肉内催动起来,他一开始只觉浑身都被碾过,而充实感也让他满足,炙热粗大的性器在他的穴内缓缓进攻起来,肉壁内每一处褶皱都要被那硕大龟头抚平了去,半根退出,再推进,被折磨得说不出话来的满只有微微喘息着。
可速度显然不会一直如此缓慢,刚适应这个节奏,林戟就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即便满在他耳边喊着慢些,承受不了,他也实在忍受不了·那穴口滚烫紧窄,嘬着他茎身迟迟不肯放送,压着满的腰身,剑拔弩张的柱身“噗”一声拔出穴眼,缓慢的抽插反而让他双眼发红,脑子里轰鸣作响,他只想完全占有面前这个人。
他缓缓将满放在榻上,用手拭去他额间的汗,吻上他啜泣的双眸,十指相握在身侧,再次抵着穴眼,一句话也没说,蓄着力气一下挺腰,再次贯穿了满··满皱着眉却不发出任何难耐,第二次仍旧只是进入了半根而已,却比方才顺滑多了,湿滑的甬道极为快速地裹紧柱身,两人同时又发出一声叹息,林戟扭动腰身又将整根往里进了数寸,仿佛进到一个难以言喻的深度,触碰到一凹陷的小口,满立刻激烈地抖动身子,他衣衫半褪,两手又被握在他手中,贴在脸侧的发被濡湿,他低低回应道:“不能,再进了。”
而那头却是兀自猛烈地抽动起来,床榻之上两人交缠在一处,满沉溺暗海,呼吸几欲窒息之间,林戟递上双唇,给他甜蜜缠人的攻击·而身下被疯狂进入的穴肉渐渐摩擦出了快感,他低声呻吟,克制的声音暗含欢愉,林戟那物粗热野蛮地贯穿他,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厮磨之间又惹起剧烈快感。
小腹之下燃起一把欲火,灼灼地烧着,林戟吮吻他的耳垂,低低地叫着他的名字,满只觉胸口满涨,一头野兽就要从心室里挣脱桎梏逃脱出来··林戟的汗水也从额间落下,滴在满的脸庞上,两人汗水交融,下身那处更是贴合得紧,细白修长的双腿任由他分开,随他顶入的频率颤颤巍巍地摇晃,粗黑阳具从他艳红穴内来回进出,时而猛烈残暴,时而温柔折磨。
层层皱襞包围着他粗壮勃发的性器,每一次抽离都不舍分开,满腰肢柔软被他来回颠弄,受不了地挺起腰来,林戟拿来软垫垫在满的腰下,那顶端龟头正好触碰到甬道内一凸起,满忽然抖动着阳具泄了不少阳精来。
他极为疲累地倒在榻上,可林戟索要的还不够,又追着他的唇来回舔吻起来··“不,不要了·”·林戟却不回他,只是从衣领之中探入满的胸膛,两指慢慢搓揉那挺立的茱萸,满被他这么一刺激又低吟起来,忙要打开他的手,可此时四肢早已无力,身上又布满黏腻的汗,这么一抬手犹如隔靴搔痒,被林戟捉住,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再忍忍。”
林戟猛一挺身,见身下那人细白窄腰狠狠往下塌去,翘圆雪白的臀缝间含住他一次次猛烈肏干的阳物,身子如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摇晃着不知如何停泊·他双手握着满的腰,只见满的双手抓紧身下床褥,指尖泛白,口中俱是细碎的呻吟。
·激烈的性事让两人欲罢不能,满的后背布满欢爱的痕迹,他缓缓睁开眼睛又看不清任何,耳边只有不断放大的撞击声,林戟握着他腰的双手炙热有力,一次次贯穿了他的阳物仍旧粗热,顶入他难以触及的地方,刮擦着他甬道内每一处敏感的地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后腰的手顺着小腹滑到胸前,揉捏起他的乳首来。
“别……”·“阿戟……”·他声音几乎连不成一句话来,刚要开一个话头,便被顶穿似的破碎在风中,林戟搓揉那浅粉翘立的乳首,俯下身来,用他炙热的胸膛贴紧了满的后背,掰着他的下巴,又吻了上去,吮吸他双唇将呻吟都吞咽下肚。
“阿满……”·满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灼热滚烫的热流充斥在体内,缓缓地包围了他,粗硬蛮横的“凶器”从穴肉之中抽出,后穴仍是不舍,下意识地抽动了几下,满下意识地夹紧双臀,没想到那热流加速流出穴口,顺着他大腿内侧一个劲地往外滴落。
他只觉双颊热得紧,红着脸就要别过头去,林戟一下把他搂在怀里,抬起他的下颌就吻上他的双唇,这吻带着不一样的意味,直吻得满飘飘欲仙,双腿发软,两手更是勾着林戟的颈脖,一心相送,两人就这么吻着,下身又起了反应,林戟恶意地挺着腰蹭了蹭满那处,满刚释放后的身体再为敏感不过,被这么一抵,又漏了几声呻吟,他从未没发出这么邪淫的放浪,又羞又怒地要把林戟推到一边去。
·林戟仍旧不放手,一把将满抱在怀里,走下了床,两人滑腻地贴在一处,身上的汗水也混在一起,自然是要去好好沐浴一番··12·满听见窗外鸟鸣,一夜细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他穿戴整理好了衣衫,就坐在屋内,等待随从给他送来早上的斋菜,每次来天音寺,他总要在这里呆满三日才走,沐浴后便要在这里为母亲诵念心经,不得有任何尘世的挂念。
可昨日,他就在这榻上——·满的耳根倏忽红了,隐在发后,还不易察觉,只是他只觉自己耳根灼热,他伸出手抚上后腰,那处还有些酸胀,他毕竟初次承欢,哪能承受暴风骤雨的性事。
昨晚沐浴过后,他本就疲乏,林戟疼惜他,害怕折腾太过,伤了他,于是强压自己的欲望,替他擦了身子就送他回了屋··只是不知昨日那场雨,有没有把一切不该留下的证据洗刷干净。
随从推了门进来便询问起满来:“昨日,大少爷休息的如何”·“好·”·他本来不太习惯去夹菜吃饭,只不过这么多年无人伺候,只管把菜放到口中就行,随从细细观察这位大少爷的表情,发现没有任何端倪,又退出了房。
他随手一抬,便有一只纯白信鸽停留在他臂上,他左右望了望,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笺,放在信鸽的脚边,双手一推,那信鸽展翅而飞便消失了踪迹··另一头,忙的焦头烂额的老爷正在大厅之中,与几位平日里交情甚笃的大人商议如何应对左相,二少爷也没闲着,他这几日只等派去的眼线传来消息,这瞎子平日里做事滴水不漏,居然为了一个丑奴,如此下贱,想到满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就一阵恶心。
他从小就仇视家哥,没什么缘由,满自小得到父亲的宠爱最多,念书又强,生的又是丰神俊逸,做什么事都是完美的,如果不是由于满天生残疾,这偌大家府哪还有他说话的地方,父亲嘴上说不喜欢满,其实他最清楚,父亲心中最放不下的就是他那好大哥。
还有被他害死的云儿,说不上有多喜欢,只是这丫头死了,却是害的他与父亲现在东奔西走地寻办法,幸好父亲还不知那云儿的死与自己有牵连,否则以父亲的性子,断然是不会容他。
一只信鸽从不远处飞来,乖顺地停留在二少爷的肩头,二少爷抚了抚信鸽,捉着它拿走腿上的信笺·信笺在二少爷手中慢慢展开,他看见上面传达来的讯息,眼中的喜悦不断放大,嘴角扬起一丝嫌恶的笑意。
他随手把纸条捏在手中,手掌心缓缓收紧,看着池中欢快游动的红鲤,相互追逐争相向前,他仰起头望着天空,竟是低低地笑出了声,克制又狂妄··“爹,您辛苦了。”
二少爷端着茶水送到老爷的面前,这段时间他也出力不少,可父亲一句未夸过他··老爷刚与几位大人说了好几个时辰,他心里依然没什么底,二儿子虽聪敏,却喜欢耍些小手段,不稳重,他心中一直最喜欢的还是满,自小念书过目不忘,做事向来顾全大局,只可惜那孩子……·他接过茶,缓缓吹动那茶杯上的绿意,再过几天,就是丞相府第八个孩子临盆之日。
只是他如今根本无心去管这些闲事,谁知二少爷站在一旁说道:·“虽未见过大哥的娘亲,但见大哥的性子,便能知晓母亲①一定是位温良恭俭的女子·”·“嗯,你娘,的确是个优秀的女子。”
“父亲,这几日做的事情也够多,大哥两日后才归家,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我们也去天音寺祭拜娘,好让娘亲在天之灵庇佑府上·”·二少爷说完便站在一旁,他期待地看着父亲的反应,可惜静了半晌,老爷也没说话,他心跳漏了一拍,生怕在父亲这里掉了链子。
老爷放下手中的茶,茶杯碰到桌子,发出沉沉的声响,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拍了拍二少爷的肩说道:“浩儿去好好准备,明日便启程去天音寺。”
“是,爹·”·老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厅堂,低头躬身的二少爷也抬起头来,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额前的发遮不住他眼中狡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其他随从都未曾再踏入满的屋子。
他换了件玉白长衫,端坐于蒲垫上,随着咏诵心经的速度慢慢捻着佛珠,束起的发随风微微摇摆,林戟仍旧穿着粗布衣服,站在屋内,一手执扇,为满驱散渐起的暑气·他的内功恢复了八成,现下只需劝动满和他离开这里,可他知道,满虽不愿呆在府中,也绝不会立刻答应和他走。
他是这样一个心慈的人··他一边为他扇着风,双眼却始终不离开他,满闭着双眼,鼻尖上出了些细微的汗珠,脸颊也透出一层淡红来,林戟也见他耳根渐渐红了,刚要出言询问要不要把门打开,就听见满道:·“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他竟是能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害我乱了心思,如何为娘亲诵经·”·他口中还有几分责怪,林戟只好专心为他扇着风,眼神转到一边不再去看。
可他怎么能控制住··他头还未转离片刻,就又转回去看满,他脸上的红晕散了,只是汗珠还在鼻尖上,他平稳冷静地诵经,声线透出一股清澈来,如山涧溪水穿透心脾,窗外的日光愈发强烈,透过树枝折射进屋,照在蒲垫上映照出相同形状的光斑。
·诵念了三个时辰,到了用午膳的时辰,自然是要从这屋子出去,空气中却散发着即将爆发的闷热清潮··佛珠掉在了地上,满被林戟逼退到屋内的角落,一墙之隔皆是来回走动的沙弥,扫地的沙沙声清晰可辨地传入耳中,满僵直地站在角落的墙角,林戟身躯本就比他强壮高大,此时却是弯下腰来,握着他的手,头倚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是不易察觉的情动:·“阿满,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你和我走,好不好·”·他温热的气息喷在颈脖处,一阵搔痒,他声线低沉磁性,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又半是撒娇地在他颈脖处埋深了些,扭动着头,将一双唇贴在他的颈脖,柔柔地吻着,不挑逗,却让满的心都软了。
·“好不好,嗯”·“阿戟,容我想想,好吗”·他听见意料之中的答案也不恼,只是把满往墙角更推进了些,即便满看不见,也能感受到这道落下的阴影有很强的威慑力,仿佛在宣誓主权,与他沉默地角力。
他的耳根仍旧红着,挣开那双仍旧暗淡的眸子,难堪似的咬了咬下唇,既羞又怯地抬起脸“看”向林戟,一手推着林戟的胸膛:“先让我……出去。”
“唔·”·林戟很奇怪,他居然从这双眸子里看见了情绪,他一双眼睛生的极漂亮,眼眶深邃,眼角细长柔媚,哭过以后,还会泛着一层浅薄的红,委屈地望着他。
即便眼珠见不到任何光彩,却仍带着情意,水光潋滟般的在诉说着什么··他品尝甜蜜,一旦接触便不舍离开,一阵风吹入小室,他纠缠他的舌,彼此交缠,是致命的毒药、最缠绵的绕指柔。
屋外的钟声再次敲响,僧人们的步伐愈发急切,满一下使力还是把林戟推离,红唇被吮吸的微微发红,上面还覆着一层水光,平添丰润··林戟还是不愿放手,他抚着满的唇,拇指在他的下唇来回摩挲,直直又把满逼得双颊通红,他俯下身又紧紧抱住他,两个人都没说话,满要去参加天音寺的午间诵经,这番折腾,他恐怕是要迟了。
他贴着这宽厚的胸膛,声音闷闷地从林戟胸前传来:·“要迟了·”·“我背着阿满去便是·”·“胡闹·”·①:满母亲为主母,所有儿女皆称她为娘·13·入夜,皎月挂在天边,晕染出一层朦胧的光。
天音寺后院,克制压抑的呻吟浅浅从口中溢出,满埋首于软枕上,双手朝后弯曲,与另一双炙热紧紧交缠,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如豆烛光下,滑腻如脂的肌肤透着一层莹光,林戟猛烈地顶入臀缝之间,已经习惯容纳巨物的穴眼柔顺地吞吐,臀尖微微泛起红来,床榻被两人动作颠弄得发出响声。
汗水迷乱了眼前的视角,林戟猛戳狠干再也无一丝怜惜之意,两人贴合在一处肌肤紧密相贴,挺腰的幅度加大了抽送的力度,九浅一深地顶入穴内凸起的小点··满只能将自己埋首于软枕之中,以消减放浪形骸的声息,喉头漾起甜腻的冲动,穴肉一次次被贯穿的快感,在黑暗中无形放大数十倍,双手折在身后,两膝跪在榻上微微发疼。
茎身被温暖湿润的穴肉包裹吸附,宛如登临仙境,数次抽送擦过龟头铃口,柔软湿滑肉壁的吸吮一阵阵地冲击着他的理智,压下腰来开始猛烈压榨身下这副让他欲罢不能的躯体。
“不能再进了,好胀·”·满只觉胯下那物愈发紧胀,后穴又被狠狠地贯穿抽插,抽出时只有半晌的空虚又被一次次填满,前后不同的冲锋陷阵几乎让他缴械投降,汹涌满胀的信号就在脑内炸开,他双手抽不出,无法纾解这灭顶的刺激,直求饶让林戟松开他的手,好让自己可以套弄那根已经勃发疼痛的阳具。
“阿满,别碰·”·“我让你舒服·”·他伏低身子倚靠在满的后背,两人交合愈发猛烈,满只觉晕眩,小腹三寸那处簌簌地抖动着,好像就要释放出些什么,却偏偏又停滞不前,他难受地扭动起了腰肢,谁知那根烙铁似的活物仍旧捉着他穴肉内一处凸点狂烈攻击,双臀下意识地紧绷聚拢,可那根野兽般的东西丝毫也不停碾压他的步伐,整根埋入他甬道最深处横冲直撞地抽插,剧烈痉挛的穴眼抽抽地裹紧茎身。
只是一瞬,再次戳弄那点之时,满丢了,射了不知多少次的铃口喷射出稀薄精水,只是那在他穴内长枪直驱的硬挺还未释放,他软了腰就要倒下,谁知一只手又托着他小腹,顺着滑下,温柔地抚弄起茎身,刚刚释放过的阳具本就不能被如此对待,此时又挺立了起来。
满嘶哑着嗓子说不能再要了,他敏感至极的双囊只被这附有薄茧的指尖触碰了一下,便抽搐了起来,龟首再次抬起头来,那手也不怕沾上乳白液体,只是玩弄他半勃的阳物,搓揉摩挲,来回套弄,极尽能事。
满仰着头不可控制地摇着腰,勒紧了腰身,坠入癫狂的清潮中,他从未如此疯狂陷入激烈性事中,双臀不断被沉重的双囊拍打,粗硬凶猛的野兽仍在鞭笞他每一处,可他却快活极了。
“啊……”·两人终是抱到一处,满塌下了腰倒在榻上,股间还未退出那蓄势待发的阳物,汩汩地往穴内输送浓精,林戟搂着满,用手拭去他脸上的汗,爱怜地吻了吻他的侧脸,两人脊背贴胸膛,情热后的余温多了几分缠绵缱绻。
松软舒展的手指被林戟握在手中,送到唇边深深一吻,满仍在轻喘,还未从这场如梦似幻的潮热中醒来,两人交合处粘稠炙热,林戟还未抽出,静静地放在满的穴肉里舒服极了,他又去吻他的颈脖,这单薄清冷的身子在他身下变得火热撩人。
“别……”·“不要拒绝我,阿满·”·满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也被林戟撩拨得起了反应,似乎这样的自己他从未见过,只能与他交颈而吻,一同沉沦。
次日,日上三竿,满才从榻上醒来,他全身散了架子似的酸软,枕边的林戟早已起床,为他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他颈脖以下都是形状不一的深红印记,此时他光裸着上半身从榻上坐起身来,薄被只遮住他小腹以下,柔顺的发披挂在身后,白皙修长的手指抓着被褥显得有几分局促不安。
“满少爷,让丑奴伺候你·”·满低眉顺眼地伸出双臂迎接林戟的拥抱,林戟也果真把他从榻上抱起,替他穿起衣服来··只是满这副顺从的模样又让他几乎把持不住,他闭着双眼,嘴角微微勾起,白皙的身躯上全是他一夜留下的印记,平滑瘦削的肩,漂亮有形的锁骨,胸前两点淡粉乖巧地站立着,小腹上更是全是印记,他深吸一口气为满穿上里衣。
·他站在满的身后,见他双臂伸平张开,他抓着白衣迟迟未上前,满刚要出言询问,结果身后那炙热的胸膛就贴了上来,满脸一红:·“休再胡闹,昨晚折腾得……还不够么。”
最后几个字细弱蚊蝇,又带着强烈的嗔怪意味,“快给我穿上衣服,不然又要迟了·”··根本没有威慑力,在林戟看来,满这副样子反倒是在和他撒娇。
“是,满少爷·”·穿衣过程异常漫长,等给满穿上最后一件外衣,林戟只觉自己的手像是离不开这人似的,他伸出手抚在满的胸前,抓着他衣襟前他刚好系好的扣,险些就要扯开。
一双白玉般的手握住了他的,满双颊微微发烫,握着林戟的手,颤抖着如振翅粉蝶的睫毛,踮起脚吻了吻他的侧脸,用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等我·”·天音寺外,老爷经过一路奔波从软轿上下来,掸了掸衣摆,便由着二少爷往里带,迎面走来天音寺住持,寒暄了几句便带他上山扫墓,原本想着把满一起喊着上山,听闻满已经在庙内参与午间诵经,便想着下了山后再来和满说几句话。
而此刻二少爷早已将局布好,与留在此处的随从打了个照面,手中变多了个纸条,他与父亲和众位姨娘打了招呼,就躲到一旁看字条去了,正如他预料,那瞎子和丑八怪已然是生米煮成熟饭,这番丑事让父亲知晓,必定是要把他这位好大哥逐出家门。
他收了纸条,随着大部队一路上山去,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看着父亲走在最前面的身影,苍老臃肿,步履蹒跚的模样像是老了数十岁,家道不济,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二少爷握紧手心,这一仗,他势在必得。
14·从山上归来已是傍晚,丞相府声势浩大地上了山,随行的人少说也有四五十人,还有一堆女眷,行程速度自然是慢了许多,身怀六甲的六姨娘自然是呆在府中安心待产。
这位历经官场上尔虞我诈的老爷,此时倒是显出了几分疲态,祭拜过了过世的亡妻,内心倒是柔软了不少,刚要去用斋饭,就被二少爷拦住:·“父亲,不如此时给大哥一个惊喜他现在想必还不知我们来了。”
“若是大哥知晓全家人都来给娘扫墓,他必定会欣喜·”·“浩儿说得有理,也不用所有人都跟我去了,我一人去就行,看看满儿·”·“爹,我和您同行。”
“好,浩儿和我去,其余人都随这个小师父去用食的地方吧·”·二少爷其实也在赌,若是此刻他们两人什么都没做,那他设了半天的局也就没什么用处,下药这招已经不管用,次次被满识破。
这次上山他故意让带路的随从绕了两个时辰的路,返回时才这么迟,此刻已是戌时,按照随从给予的纸条来说,这两人必定躲在一处做着不堪入目的事··听见那声响,二少爷便大喜,但他一句话未说,只是看见父亲原本欢快的步子一下沉重起来,不敢置信地往前挪动了两步,屋内传来的正是两个人的声音,一个粗喘低吼,一个细弱呻吟,二少爷佯装无辜说道:·“大哥莫不是生了什么病怎么哼得如此难耐。”
“闭嘴”·老爷显然是动了怒,他立刻就止了步子,冷若冰霜地吩咐跟随而来的侍从:“来人,把这门,给我破开·”·“是,老爷。”
老爷背过身去,气得浑身发颤,他原本替亡妻扫墓后,心中对满的愧疚愈发放大,未曾想这逆子竟是在此处做这等龌龊之事··二少爷悄悄观察父亲的脸色,面上倒是表现出震惊的模样:“大哥和谁在屋里啊,莫不是我们听错了”·老爷显然也不想再做说话,他气的面色发青,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颤着,只看着从屋内拖出来两个衣衫不整的人,二少爷看着面前的两人,眼中的嫌恶毫不隐晦地呈现。
一向自持清傲的大少爷居然如娈童般被男人凌驾,而他身旁的男人光裸着上半身,草草穿上了裤子,却一心呵护怀中裹着白衣的满··“把他们两个给我分开”·老爷看着满的模样更是疯了似的怒吼,他手中没有可以扔的物件,看着满双颊泛红,面上仍是没有丝毫悔意的模样,又燃起了一把火,最可恨是,那个丑陋粗鄙的奴隶居然握着满的手,相依为命似的抱在一处,他冲上去就给了满一个巴掌——·“啪”·所有人都震惊了,当然除了二少爷,他此时站在一旁看着这出好戏,就差搬个板凳坐下嗑瓜子了。
他看见丑奴重重地跪在地上,头“砰”地一下磕在地上,立马就出了血,他也不甚在意,那血顺着他丑陋的脸流了下来,他疯狂地朝着老爷求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自保,谁知他开口就道:·“老爷,不是满少爷的错,有什么责罚丑奴都认。”
“闭嘴这里还没有你一个奴隶说话的地方”·二少爷一下冲了上去,一脚把丑奴踹翻在地,他头上立刻青紫一片,他立刻又跪了回来拼命地磕头,眼看着就要往老爷那处爬,二少爷一下使唤了两个随从,抓着丑奴的双臂将他往后扭,逼迫他跪在地上。
其实林戟可以挣脱开,他现在只能装作一个普通人,什么力气也不能使出来,否则会招来更多祸端··他一双眼睛仍旧挂在满的身上,老爷打的那巴掌极重,满的左脸立刻肿了起来。
满侧着头听见丑奴在地上疯狂磕头的重击声,心疼得几乎揪到一处去,他梗着颈脖,就这么面对盛怒的父亲,还未开口,又被抽了一巴掌——·“你这不知廉耻的逆子你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爹,你说我可以,不可以说我娘,你没有资格”·满一向静默,此时却突然爆发,梗着脖子就与老爷争吵起来。
“你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来还有本事和我顶嘴了”·“好,佛门圣地,家丑不可外扬,来人啊,把大少爷和这下贱的奴隶给我押回府上,让我好好立一立这家规”·满跌跌撞撞地被押着走,他在寻丑奴的踪迹,阿戟阿戟地叫着,可始终没人应声,他咬紧双唇,二少爷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大哥,这下谁也保不了你了。”
“不要怪二弟·”·最后几个字是贴着他耳边说的,满也料到了,可惜他根本无暇分心管这些事情,他只在乎林戟的安危,他的确输了,输在一个情字,千算万算,没想到他的二弟,还是给予了他一道重击。
·勉勉强强半夜也回了府,此时满身上俱是灰尘,他被老爷掌掴的半张脸仍是肿着,而林戟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头,侍从们听从二少爷的安排,一路上鞭打这卑贱的奴隶,走在队伍的最后。
·此时林戟身上俱是血污,破布做的衣裳也被鞭痕洗礼为血色,满嗅到那股血腥气,失了神似的就跪了下来,循着那气味爬了过去,从未见过大少爷如此窘迫的模样,厅堂内一片静谧,无人敢大声喘气。
他的手颤巍巍地抚上林戟的脸,触手皆是滑腻的铁锈滋味,他知道那是血,眼泪霎时就从眼眶奔涌而出,他捧着林戟的脸,也顾不上尊严,轻轻将额头贴了上去,低低地喊着阿戟。
“没事,阿满,我没事,你别哭·”·他抬起比千斤还要重的手腕,伸出拇指拭去满眼眶的泪,白皙的脸被他的血污沾染上痕迹,他像犯了错的孩子瞬间就要收回手,满用力捉着他的手:“我去求爹,让他放过你,你走吧,忘了我,这样,对我们俩都好。”
“不,我不允许你这么做,不允许你离开我·”·“你听我的,你听我的,阿戟,我求求你,不然爹他不会放过你·”·“说完了么”·二少爷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卑微如蝼蚁的两人,心下颇为满意。
他看着满如今这副模样,全身通体舒畅,父亲随后才从厅堂内进来,见他们两人又腻在一处,大吼道:·“站这儿的都是死人吗把他们两个给我分开”·“不你听我说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心思不纯,你放过阿戟让他走再也不许踏入京府便是我随你如何处置只求你放过阿戟”·“阿戟”二少爷扬了扬眉,还嫌不够事情闹得不够大,煽风点火似的说:“爹,这人可不能留啊,留下的话,我大哥的清白都给他毁了。”
“你也不许说话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闹出人命吗”·二少爷揉了揉头站到一旁,双手举起,视作投降的模样倒退几步。
“你跪下,承受这十板子,我就答应你放过他·”·“好,我答应·”·“老爷你打我你不要打满少爷”·“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来人给我打”·“爹你不要打阿戟你打我我答应你再也不见他你放过他求求你”·他从来没见过自家儿子如此模样,卑躬屈膝不说,跪在他面前,一路从厅堂中央爬了过来,双手还被割破了不少口子,他像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耳边全是林戟被击打的闷哼声,他一句求饶也不说,生生地扛着,那些随从拿着棍棒就往他的脊背上敲,棍棍到肉的重击也好像打在满的心上,他哑着嗓子一路爬到自己父亲的脚下,那手无助地拽着他的衣摆,不停地晃动:·“爹,儿子从没求过你,现在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儿子随你怎么责罚。”
“爹”·林戟在最后晕倒之前,想要伸出的手还是落下,他眼前被血染红,只能看见那抹清瘦的白影趴倒在老爷面前,一双手拽着他边角的衣料,崩溃地哭喊。
他颤着声求饶,头却朝着林戟那处望,急的泪水不停滚落,大喊着爹,求求你放过他,可老爷置若未闻,痛心疾首地说道:·“你爹是愧对你,可你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喜好这龙阳,还是,还是被人……”·“孽子我怎么生了你你娘在天若是知道她怎么能安心”·“在你娘的忌日,你在她面前做这些腌臜之事混账东西”·老爷骂着满,一边浑身发抖,他气的手指都开始发颤,明晃晃的厅堂映照他头上花白的发更多,一时间苍老了数十岁。
满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拽着老爷衣摆的手眼见就要滑下,可还在手心攒着,泪水无声从眼眶滑落,他不知这些有什么不对,只是在父亲看来,这是他们丞相府的家丑,丞相的长子居然是个被奴隶玩弄的兔儿爷,怎么传,都是难听的话。
15·“爹,这奴隶是个祸根,也怪儿子,这是儿子买来的,不然让儿子收拾收拾”·二少爷的声音突然响起,满浑身一颤,他决不能让林戟落入二弟的手上,他几欲癫狂地握着父亲的衣摆疯狂摇动,此时也顾不上许多,朝着二少爷的方向就吼了起来:·“我到底对你如何亏欠你要处处刁难处心积虑要除掉我”满还不停,他松了父亲的衣摆,跪在地上,脖间青筋就要爆出,“你做的那点事情还需要我抖出来么若是让爹知道那云儿……”·一听云儿两字,老爷一下回了神,他看着面前跪着的满,刚要出口说话,就被二少爷打断:“休得胡说”·“大哥,你从小压我一头,得到父亲的宠爱不说,念书又好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多厌恶你你是那么完美所有人都喜欢你,不喜欢我你什么都得到了,不过老天爷是公平的他让你看不见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瞎子”·二少爷也失了神似的往前踏了两步,双目充满血丝,怒目圆瞪地望着满,癫狂地仰头大笑起来,“如今看你这副模样,我真是舒爽”·“你嫉妒我”满也嘲讽地笑了,“你给我下毒,给我安排些想置我于死地的丫鬟小厮,这些事情,你以为我不说,就不知道么今日,我就要全部抖在爹面前看看到底是谁做的事情更好。”
老爷一下倒也有些不知道该听谁说话了,两个儿子全然都变了副样子,互相辩驳的模样让他深感疲累,那边还在打着林戟的随从也不敢下棍了,这奴隶脸上布满血污,身上也被鞭打得无一块好皮肉,现在晕了过去,鼻息尚存,几个随从生怕把人打死,连忙停了手。
听见击落的声音停了,满还以为是林戟没了气,他慌忙转过去就要往那处爬去,老爷见满这副模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叫了两个人把满架起来,根本不让他接近林戟··“放开我,我自己能站。”
·满不卑不亢地推开身旁两个随从,从来没见过大少爷如此盛怒的语气,一直以为他什么都不计较,怎么样都无所谓,今日倒是开了眼,一帮女眷从府外叽叽喳喳地进来,还未进大厅就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
入目皆是狼藉,奴隶倒在一旁,厅堂铺就的西域毛毯也被染上血污,满身上也全是污尘,哪还有个大少爷的模样,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抿紧的模样看起来分外倔强,脸上那一道血污刮擦的痕迹更是明显,所有女眷都站在一旁,就连抱在怀里的七少爷也不敢出声,只睁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望着。
“浩儿,你大哥说的事情,你倒是解释解释·”·老爷此刻倒是理出了些头绪,话锋一转,竟是对着二少爷,二少爷也不急着撇清,他气定神闲地望着老爷道:“爹,浩儿的为人你自是知晓,我从不会做这等下贱的事情,再说,我和大哥是兄弟,他这相好的奴隶——哎,也怪浩儿,若不买此人……”·“逆子,还污蔑你二弟,为了这么个奴隶”·他狠狠一脚揣在满的腿上,满只是低低哼了一声并未倒下,他一直以来隐忍得太久,这会儿也不想再沉默,而且林戟还在他们手上,他决不能让二弟的计划得逞:·“现在二弟什么都可以抵赖,但云儿的事情,决不能抵赖。”
“你说什么”·“满啊,你可不能含血喷人说话可要凭证据”·二姨娘像被戳中了什么似的就要冲了出来,二少爷万万没想到是自己的娘露出了马脚,他连忙使眼色让娘退下,可是老爷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望向满,淡淡地问道:“就像你二姨娘说的,你有没有证据”·满站在厅堂中间,不卑不亢,挺直了腰,脸却朝向二少爷的方向,悠悠慢慢地说道:“不知爹还记不记得,那云儿驱逐出府之前,有段时日在我屋里做过事。”
“嗯·”·老爷听后微微一皱眉,那次的事情闹得也不小,云儿说大少爷轻薄他,可如今这么一看,的确是荒谬至极··二少爷此时也不知道满要出什么招,他现在越是急切,就越容易暴露,他只能耐下性子听满说,父亲也狐疑地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要说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做事自然是麻利,只是在我屋内丢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若不是这样东西,我也不会知道云儿和二弟的关系·”·“若认为我说的不对,爹,你可以问问二弟腰间的玉佩去哪儿了。”
二少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没有想到掉了的玉佩,竟然在满那里·那时候云儿见他腰间佩戴的玉煞是好看便要了去,他本是不愿,毕竟这玉佩乃是他们每个子女都贴身佩戴的,从满到最小的七少爷,每人都有一个,样式不同,但大小都差不了多少。
这玉佩是老爷给他们每个人量身打造的,作为满周岁的礼物,一直要佩戴到成亲为止,这是老爷定的规矩··丢了玉佩的二少爷也没有声张,他以为只要他不说就没人发现,大不了再找工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老爷目光扫视到二少爷腰间,那里果然空无一物,二少爷此时也失去了辩驳的力气,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惨的笑,可满依旧不放过他:·“这么重要的物件,怎么会交给别人,还是一个丫鬟,其中深意,也不用满多说。”
“父亲,二弟的玉佩纹样是盘龙,我没说错吧·”满转过头来,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去我屋里,横柜第二格便是二弟的玉佩·”·“来人,去大少爷房里,把玉佩取来。”
“不,爹,你听儿子解释,这是大哥诬陷我,特意找人打造的·”·他在挣扎,最后一丝无力的挣扎,老爷却不听了,站在原地,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落寞,“浩儿,你太让我失望。”
“不是的,爹,事情不是这样的”·那边还在辩驳,满又跪了下来,朝着老爷的方向重重地磕头:“爹,求你放过阿戟,什么惩罚我都能接受。”
老爷朝后退了几步坐在厅堂中央的太师椅上,背后的画像也好像龟裂了般,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老爷不好了夫人六夫人要生了”·“还不快去请稳婆来”·屋内乱作一团,老爷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个儿子都跪在面前,一人着白,一人着绛紫,他生的两个好儿子,他仰头凄然大笑,耳边传来后院的尖叫声,几个老仆妇端着热水来回奔走,六夫人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天边霎时传来轰鸣的雷声。
侍从也从满的屋子里寻来了玉佩,刚要交递到老爷的手上,二姨娘拼死拼活似的也冲了过来:·“老爷有什么错都在我不要怪浩儿”·“娘”·二少爷看着娘跪在身边,握住了自己的手,那双不再年轻的手充满炙热,朝着老爷深深磕了一个头:·“老爷,浩儿还是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孩子慈母多败儿他都二十有三了纳了多少房妾室,还出这等岔子”·老爷接了玉佩,满说的的确不错,他握着那玉佩狠狠地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玉佩应声而裂,碎成三块。
“非要把我逼死,你们一个个才甘心吗孽障”·“我这是做了什么孽生了你们这一群混账”·老爷只觉疲乏得紧,耳边充斥着六夫人的叫声,头疼欲裂,刚要开口问稳婆什么时候到,便看见丫鬟领着一个稳婆进了门,那稳婆身上俱是风雨,撑着一把伞急急忙忙从府外赶来,老爷也无暇分心,再也不顾这一室的荒唐,走离大厅,随着稳婆奔向后院,只顾着那新生儿的到来。
16·“这样你满意了”·二少爷泄愤地拽起了满的衣领,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庞,内心的愤怒无限放大,“哈哈哈哈,大哥果然厉害,我敌不过你,我输了。”
·满清楚,不是他赢,他们两个人,两败俱伤,所有人,都输了··二少爷抓着他衣领的手颓败地捶下,喃喃自语地在说些什么,满倒是跌跌盼盼从地上爬起,也不知林戟在何处,在厅堂里到处寻找,一下不小心碰到了侧边的桌椅,一个踉跄就跌了下来,他也不恼,继续匍匐前行爬动,循着那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血腥味,终是抚到了林戟的手。
他抓着那手来到脸侧,轻轻地摩挲,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林戟的手背上,他哑着声音:“阿戟,别睡,阿戟,和我说说话·”·二少爷却是疯了似的踹了那桌椅,把几把椅子拎起又摔下,二姨娘看儿子如此癫狂的样子也失了神,急急要冲上去阻拦,没想到也被二少爷推倒在地,他怒吼:“我有什么不如你我只是做错了一次就再也无法回头你呢你连和奴隶厮混爹都能原谅你”·“凭什么凭什么”·“下贱东西”·二少爷拎了一个花瓶就要往满的身上砸去,而一直昏迷的林戟一下醒了,他下意识就爬起身来一把将满抱入怀中,生生承受了这么一击,花瓶砸在皮肉上碎成瓷片,散了一地。
满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花瓶碎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戟抱着他,低哼一声,口中漾出一股甜腥··“阿戟阿戟”·满剧烈地晃着他的身子,林戟却把他搂得更紧,头靠在他的颈脖间,恢复了以往声线,轻的如一片羽毛:·“阿满,我没事。”
“你怎么会没事·”·满急的用手去擦林戟脸上的血,他口中也涌出不少血,越擦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干净,那粘稠的血散发腐烂气味,流逝的血恍如不断消减的生命,他失控般大叫:“来人给我去找大夫”·“谁敢去”·二少爷突然也一吼,所有随从一下不知该听谁的。
“我看你是疯了”·“你还嫌云儿的事情还不够大这丞相府要是再出一条人命,你我,包括父亲,所有人,都是阶下囚”·“现在,所有人,给我去找大夫”·二少爷愣住,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反驳。
所有随从听见满强硬的命令也不敢不从,鱼贯而出地出了府门··林戟还是搂着满,满在他怀里,两只手颤动着捧起他的脸,冰凉的唇颤巍巍地贴上他的脸,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念念:“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大夫马上就来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阿戟。”
“老爷,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苍老的男人眼前一花,他几乎要站不稳,他抓着身侧的红柱,屋内的六夫人还在激烈地叫喊,他思忖了许久,稳婆急急催促,他只好咬了咬牙:“保孩子。”
雨势越来越大,天边惊雷阵阵轰鸣,忽然一道雷闪过头顶,几乎照亮整个丞相府犹如白昼,那屋内的叫喊声也终是停止,稳婆从屋内出来,抱着一个孩子,脸上说不出的悲哀,老爷还未接过这孩子,一下便朝后倒了几步晕了过去,身旁一大堆随从都老爷老爷地叫着,他却没有睁开眼睛。
六姨娘走了,孩子也没保住,整个丞相府弥漫着沉郁的氛围,可老爷仍旧要强打精神上朝,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不小,冲淡了对大儿子、二儿子的恨铁不成钢,下了朝,反而一个人在屋子里呆了一整日,谁也不准去,连最受宠爱的七少爷也不给进屋。
林戟躺在床上睁开了双眼,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身上的伤也未痊愈,虽说都是皮外伤,看起来也分外骇人,他侧首就看见满趴在桌上,睡得极为沉稳,只是眼下青黑一片,想必是没有好好休息。
“……”·他刚一动身子,背上的伤就好像撕裂开了似的,他动作很轻,没想到满还是醒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跑到床前,还未坐下,就被林戟一把拥入怀中。
“让你担心了·”·“你没事就好·”·满在林戟的怀中,双手也伸出回拥,只是林戟身上都是绷带,他也不能用力,只是轻轻地虚抱着,满闻着林戟身上熟悉的味道,心下也放松了,过不了一会儿他从林戟怀中走离,背对他,缓缓地说道:·“养好伤你便走吧。”
“为什么”·“我已经答应爹,你也要信守承诺,离开我·”·“不,阿满,你和我一起走·”·“我不会和你走。”
“阿满……”·“别说了,你好好养伤,每日会有小厮来给你换药,二弟把卖身契给了我,你以后是自由之身了,阿戟·”·他把一纸卖身契拍在桌上,再无他话,直接走离。
“阿满,你听我说……”·“砰——”·门被重重关上,林戟却能看见满并没有走,他削瘦的影子映在门上,他现在动弹不得,只能坐在床上,若是有一丝力气他必定会追出去,紧紧抱住他。
他看见满在哭,那耸动的双肩,他的心被狠狠地重击,触手可及的距离,却这么远··满倚靠着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刚才那一番话说完,把手放在口中咬着,他本不想如此窝囊,可他已经忍不住,刚才那个拥抱让他如此眷恋,他以为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可他还是舍不得那温度。
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声,他泪水顺着眼角流下,他好久没有哭的如此撕心裂肺过,他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却不能和他在一起··老天爷对他,总是这么残忍··料峭春寒,暮春总是凉,丞相府给六夫人低调地办了个丧事,侍从们都是白衣,整个府上笼罩一股悲郁的气氛,满自然也要披麻戴孝,他已经数日不去林戟的屋,听下人说他也离开了丞相府,他跪在祠堂前,心中像是放下什么,又听见碎裂的声音。
火盆不断燃烧着,不断有妇人低声啜泣传入耳中,喊着六姨娘的乳名,大概是六姨娘的娘家人,小门小户能嫁入丞相府已经是莫大荣幸,归根结底只说了两字——福薄。
·满慢慢攥紧拳头,门外又传来剧烈的破裂声,不知是谁在大厅砸碎了什么,桌椅也都被推倒··17·“爹我们怎么办”·“快把那奴隶抓回来”·“他昨日就走了。”
“就说不能放过他你为何不听儿子的”·“你也给我住嘴”·“啪——”·二少爷不可置信地朝后倒退了几步,睁大双目看着面前的父亲,父亲从未掌掴过他,他捂着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爷刚才打了他的手微微颤着举起,指着他说道:“滚都给我滚”·“爹我做了错什么”·“若不是你这逆子又怎会出那云儿的事让左相抓了把柄”·“这怎么能怪我是你下令驱逐云儿让她喝了堕胎药就赶出府若不是爹你赶尽杀绝,云儿又怎会惨死”·“浩儿你别和你爹顶嘴少说两句”·老爷明知道这云儿并不是根源,只是导火索,却把一切罪源都怪罪在二少爷身上。
二夫人冲了出来,慌忙地拦住了二少爷,拉着他的胳膊,让他不要再和老爷顶嘴··“好啊我养的好儿子”·“老爷”·三夫人冲出来去扶险些站不住的老爷,七少爷也哭了起来,整个大厅乱成一团,三夫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姐姐,你就少说两句吧,浩儿惹的那些事你不都知道么,什么也不和老爷禀告,才酿成如此大错”·“哎哟,妹妹,这么说洲儿(四弟)惹的事欠的债,你都和老爷说了前些日子,我还听说他在欢喜坊欠了五百两不知妹妹有没有用娘家的嫁妆替洲儿还上啊”·“你”·“都给我住嘴”老爷头昏脑涨地推开三夫人,站在厅堂中,看着这丧事还未办完的家,又是一出出闹剧,火上浇油,他这回,真是不知道能不能闯过难关。
“把大少爷叫来·”·“是,老爷·”·被罚跪在祠堂三日的满还未跪半日,就被人领着出了祠堂,他抵达厅堂之时,只有二少爷疯了似的在到处砸东西,二姨娘也劝不住,父亲更是苍老了数十岁:“砸吧,让他砸,砸了总比抄家拿走了强。”
·“老爷您怎么也说这丧气话”·“爹”·几个弟弟妹妹都慌了神,可这家到底什么样,满最清楚。
二弟好女色,四弟好赌,三妹还未从娘家赶回来,二夫人也让她莫再回来添乱了,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不算府上的人,若是家中出了变故,她也能躲一躲,五弟与六妹年岁还小,五弟昨日才去学堂念书,如今听了父亲垂头丧气的话,见二哥砸碗摔桌,一下也失了神地恸哭起来。
“跪下·”·满被带到大厅来,父亲坐在上首,声音不咸不淡,失了暴怒,倒是显露出几分疲乏:“那丑奴出了府便去左相府告我一状,说我们丞相府私下贩卖人口,滥用私刑,你可知道”·“不,不会是他说的。”
满立刻摇头否决,“他连去左相府的路都不认得,如何告密”·“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就是那丑八怪去告的铁证如山,书信都来了哦我忘了,大哥你是瞎子,看不见,哈哈哈,我来给你念念——”·“不过我也不用读了,过一会儿,宫里就会派人来宣圣旨了。”
二少爷一下把书信撕了个粉碎,泄愤似的又踩了几脚··“什么”·二少爷眼中燃起报复的快感,他癫狂了似的大吼大叫,又举起一个花瓶往地上掷去,一片女眷都在哭泣着,老爷也不管二少爷这疯狂的行径,疲惫沧桑的坐在太师椅上,残留最后一丝尊严:“皇上的旨意我也知晓,革去官职,发配边疆。”
“老爷不能啊再去进宫求求皇上吧”·“爹你不能不管了我们全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一向不怎么急迫的四弟也跪在地上求老爷,他看了看自己的娘亲哭成了泪人,自己还身负巨债,又道:“澄儿(五弟)和浅儿(六妹)都还小”·老爷置若未闻的坐在太师椅上,脸上面无表情,捧起一盏茶放到嘴边,用最后的体面与这一切道别。
满跪在原地半晌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还在消化刚刚二弟所说的话,见他迟迟没有回话,二少爷又骂了起来:“压倒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居然是大哥的相好实在是妙”·满听见二弟从身后冲了过来,他也没有躲闪,如同被下了蛊咒的傀儡,足足承受了一拳,众人见状都要来拦,满也从地上爬起来,仰头大笑:“不信,我不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信。”
他却也报复般地大笑:“唯独这个家要倒了,我是信的,不仅信,还痛快的很”·二少爷再次打了一拳直直击打在满的小腹,其余随从也不敢上来拦,满喉中漾出一大口血,二少爷与他扭打在一处,他也凭着本能反击,两个人在厅堂中间打得难舍难分,脸上身上都挂了不少彩。
“这个家,早该倒了我就盼着有这么一天老天爷应了我的念想”·老爷在听见满如此言论,眼角微微抽动,这个孩子,内心的怨念如此之大么,只要这个家毁了,他就圆满知足,他是如此恨这个家,恨他。
从不轻易流泪的老爷,默默闭上了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现在也不知林戟去告密是否属实,这些仿佛都不重要,这个蛀满虫洞的家,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朽至极,父亲在外面包养红牌,二弟整日花天酒地,在外面嫖妓还不够,只要是家里的丫鬟都与他有染,尤其是刚进府的年轻丫鬟,一个个都想爬上二少爷的床,他也来者不拒。
四弟与一群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整日去欢喜坊豪掷千金,每日不输掉几百两银子是不会归家的,再殷实的家底也亏空了···至于自己,在他们看来也是一样罪不可赦。
他又干净到哪处,与家买的奴隶通奸,寡廉鲜耻至极,竟还在父亲面前维护这个人,不知悔改,胳膊肘向外拐··大家都是罪人··“好啊,你既然这么说,大家一起死吧,边疆困苦,路途遥远,省的让你弟弟妹妹们遭罪。”
“爹,你要做什么·”·“爹”·二少爷不再与满缠打,随四少爷都连忙去拦,没想到老爷一下把他们两个人都推开,从太师椅上站起:·“都别拦我。”
满站在原地,仰着头,不知泪水已经从眼角顺着下颌流到颈脖,他仍是倔强不肯认错,也不愿服输,他不信,不信命,不信这一切··昨日,林戟拿着一小包裹的白银,跟随老仆从丞相府的小门出去。
老仆一言不发,林戟站在门口,拿着白银,又扬起头看向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他还是不忍离去,他就连一句道别都未说,可这么小半个月,满果真是一步未曾踏入他的屋。
他的伤好了大半,心却是无法愈合··那寡言的老仆率先开口:“莫在留恋,留着一命也是好事,这丞相府也是气数已尽·”·“走吧·”·他们两人上了马车,过了许久,两人未说话,老仆却异常起来,浑身抖动着,原本佝偻的身子也渐渐挺拔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年迈老人的身形,林戟眼神一凛,提高了警惕,蓄着内力就要出掌,便见那老仆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显现出一张普通青年的脸来,他微微挑起嘴角,眼神中尽是不屑:·“你以为只有你会易容之术么”·18·“你莫惊慌,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老仆化身的普通青年摸了摸怀中的东西,也笑道:“你以为我此次送你出来是偶然么实话和你说了,我是左相的人,那老东西害死了我全家上下七十口人。”
青年不顾林戟惊恐的眼神,继续自说自话:·“想必连他儿子都不知,那老东西竟把赃物藏在天音寺,以为天衣无缝,还是被我找到了·”他也并未把东西拿出来给林戟看,林戟刚要动身出掌击打青年,却发现浑身都动弹不得——他又中计了。
山林间的夜风阵阵吹在身上,林戟四肢百骸传来一股凉意··“这穴道三个时辰便可解,只是已经行了五个时辰的路程,若你要赶回丞相府也得小半天,那个时候,估计他们一家老小也被发配边疆了吧。”
他猖狂大笑,看着林戟一言不发只想挣脱,他又不咸不淡地回道:“你那相好的大少爷也得吃不少苦·”·“不过我总算替父亲报了仇,绊倒这个老东西还真是不容易。”
说完此话,眼底的杀意毕先,也不再与林戟说半句··这马车本来只有他们二人,无人驾车,这青年武力也是不俗,只是掀开围帐,脚尖点着地便轻如飞燕地走离。
林戟端坐在马车之中,运起功来,此人居然沦为左相鹰犬,实在让江湖人士不耻,他原本想着离开京府之前,用这些不多的盘缠买一匹马,置办些必需用品,启程前往啸月山庄。
·但在这之前,他得买身夜行服,趁着深夜潜入丞相府,将满带出来,即便他不愿意,他也要勉强,他不能把他一个人,放在那个家里··他紧闭双眼,额间豆大的汗从脸颊流入衣襟,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他才勉力解开穴道,他立刻又运功打通任督二脉,凝神聚气,马车仍在前行,他不能坐视不管,心急如焚之间,只是骑着那匹老马,往回赶路。
按照这个时间来算,他应该能在天亮赶到京府··林戟把脸上的伪装都卸除,只是身上仍着丑奴的粗布衣衫,他心中只念着满,他生怕就在自己走离的这段时间,出了岔子。
一夜未眠,彻夜赶路,山风呼啸耳边,林戟不知怎么,内心又涌起不好的预感,此处山林无人,耳边充斥鸟鸣,月光照亮前程,刺骨寒意侵蚀着他··他策马而奔,想着那夜也是如此,他骑着马往家赶,等他到家,四处只有被屠杀的踪迹,他呼喊着爹娘,无人应声,家中的小厮倒在门口,身上俱是血。
他与姨丈缠打,直到无星崖边,他身负重伤,再也招架不住任何攻击,被狠狠推入崖底,他闭上眼的那刻,悲愤的情绪如潮水淹没了他,他不能为爹娘报仇,平日没有好好练功,才会让奸人得逞。
阿满,你一定要等我,等我,不要抛下我··满一动也不动,周围的随从抱头鼠窜躲着火星,到处寻找出口··大厅中央突然落下屋顶上的梁柱,带着火光重重砸下,就在满的面前,拦了去路,也生生砸死了三人。
他现在好像能看清什么,一片火光,耳边充斥哭叫声,又有人在骂,灼热的温度让他有些怔忪,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什么都在燃烧着,一个人都没逃出去,这里是阿鼻地狱,万劫不复。
浓烟呛得他呼吸不畅,满知道自己也快要死了,他身边有烧焦的随从,爹也不知道去何处了,二弟呛倒在他不远处,二姨娘抱着他,三姨娘护着四弟和五弟,脊背上生生挨了一道火柱,凄厉惨叫渐渐减淡,他知道,他们家,就要在这一把火中,烟消云散。
这不是他期盼已久的结局么,为什么他根本不欣喜,他没打算和这个世界和解,也不打算投降··他现在心里只想着一个人··阿戟,我还没有好好和你道别,对不起。
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他想起林戟温暖有力的怀抱,那是被爱的感觉,他犹如溺水的人,沉浸在这片深海,终于有人来救他,可他根本没有上岸,主动松开那个人的手,往更深的海底去了。
他哭不出来,反而嘴角挂着一丝笑,他背上承受重重一击,这么一下,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炙热到一定程度是冰冷,那种凉意贯穿身体,他趴在地上,伸出手,像是要够着什么——·火光弥漫,他居然模糊地看清了一个人影,那人不顾一切地从火门冲了进来,周围的木柱被燃烧成碎片,随时都有倾倒的可能,这出口是唯一的,稍微有一刻耽误就出不去了。
·滚滚浓烟只让这个身影愈发模糊,火星点点飘散在空气中,稍微触碰就能引起剧烈爆炸··是不是他·应该不是吧,自己都快要死了,产生一些幻觉倒也是正常的。
阿戟,对不起,忘了我吧··“阿满阿满”·林戟疯狂地在这大火之中吼叫,烟雾太过浓烈,呛得他口鼻都流出泪来,可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不顾门口百姓的阻拦,直接冲了进来。
他抵达丞相府时,已经烧了半晌,门外没有一个人敢进,原本前来宣旨的辇也折返,圣旨不宣了,他们知道,这是右相的答案··“小伙子不能进去了”·“你现在进去是送死啊”·他二话没说就推开众人,拾了一把锈剑,破门而入。
他实在看不清,周围都是烟,火光如舌,不断舔舐皮肉,他一定要找到满,把他带出去··19·人影渐渐朝他逼近,满睁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即便是幻觉,他也满意极了,伸着怎么也触碰不到的手,他的阿戟,来接他了。
“阿满阿满”·等林戟冲到满的面前,周围已经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大火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府邸,只见面前,燃烧的火柱重重在满的身上,他赤手双拳就去抬,生生烧毁了一层皮,满的背上更是不同程度的烧伤,他急切地把满抱在怀中,见他昏迷过去,他更是慌乱。
只是现在他该从何处逃离,浓烟呛得他双眼发昏,正门是出不去了,只有走那老仆所带领他走的小门··在浓烟之中辨别方向实在不是易事,屋顶上的梁柱不断掉下,屋门也能抵挡退路,他背着满,像是曾经在山上背着他一样,一手执剑开拓道路,只能闭紧口鼻,艰难地朝小门的方向去。
林戟的腿被火烧了半面,前行极为困难,撑着断成两截的剑一步步朝外前行,快到了,就要到了——·那小门只余一人进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满从自己身上放下,两手举高,把他朝那小门外推了出去。
“砰——”·屋梁彻底崩塌了,那双手缩回去后,便再也没抽出··“阿满·”·满听见有人在叫他,那声音听来颇为熟悉,若他死了,不该听见此人叫他。
“来,喝水·”·“阿戟”·满被扶起身来,迟疑地发问··“是我·”·“我没死么”·“没,我救了你。”
“你……怎么能……”·满不能看见,林戟的半张脸的确像是被火吻过,这一次,他的确毁掉了半张脸,现在还未痊愈,裹着半张脸,看起来尤为瘆人。
“让我,让我摸摸你·”·“先喝点水吧·”·他听见林戟退缩的动作,他一下慌了,急急就要去抓那手,那手却缩了回去··“……”·阿满抚上那脸,一触及到那绷带,他一下承受不住地哭了。
“阿戟,你不该回来,不该回来救我·”·“我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我还害了你,爹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祸害·”·林戟心疼地拥住哭的像个孩子的满,他其实倒不甚在意这张脸,只是他知道满的心里不舒服,他抚着他的发顶,温柔道:“若你不在,我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别哭了,男人留些疤痕,不算毁容·”·“阿戟,我会治好你,我会治好你”·可是说完这些话,满一下疼得又抽搐起来,他后背被完全烧伤,林戟与他现在住在林间的破败小屋中,屋内还有不少吃食,大概是猎户留下的,林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夫来给满看病,身上的盘缠也用光了,只买了两副药。
·“阿满,别动,我给你上药·”·满痛得身上的汗像水一样流,他摇晃着头抓着林戟的手,忙说不要了不要了,那背上的痂还未长好,黏着皮肉又是化开了脓,只被轻微触碰就疯狂抖动着。
“阿戟,你别救我了,让我死吧,我也不该活着·”·“不许再乱说了·”·林戟把手臂伸到满的面前,满此时痛的理智全失,一口就咬了上去,双手抓着床下被褥,手心俱是汗,林戟被他这么一咬,也颤了颤,握紧了拳头,另一手继续给满上药。
等上完药,满已经疼晕了过去,林戟看着臂膀上咬出的牙印慢慢渗出了血也不在意,只用湿毛巾擦去,又坐在床边看着满··他还得要回啸月山庄,现在不行,他要告诉满,把这一切,全部都告诉他。
他看着满熟睡的脸,俯下身吻上他浸满汗水的额——·阿满,我要带着你,回家见我的爹娘··——番外 满 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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