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阿波罗 by 千山踏歌(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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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阿波罗 by 千山踏歌(上)(2)
·她一见他,便虔诚地跪伏下去,丝毫不为他现代化的装扮而惊异··亚麻的束腰长裙,一条长长的带子高束于胸下,布料从左肩披下,包裹住她高挑修长的身材,露出她柔润端庄的面庞,她的双目深邃明亮,鼻梁挺拔、气质高贵,处于容貌最盛年龄的女子,姿态庄严而虔敬。
·“这里是哪里”叶远问··“这是您在人间的行宫,殿下·”祭司回答道··“你是谁”叶远又问。
祭司更为恭敬道:“皮提娅,从沉眠中醒来,于此恭候您之归来的信者·”·叶远点点头,他不再理会她,径直步入光耀的殿堂··女祭司的身影在他走后又再次行了一个礼节,继而如同幻影一般,消散而去。
不过是过去时光中的灵,在另一位神明的伟力下清醒过来,也只是为了在此见过她的神,在此为他起迎··第23章 咨询侦探(二十三)·“可是我们不能依据外貌给别人定罪啊”华生忧心忡忡地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就算当年有留下来一些破绽和马脚,也早就在时间里被消磨得一干二净……”·“这不重要。”
夏洛克冷静地说··“这怎么会不重要”华生讶异道:“一个人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负责……”·“但就像你刚才说的,我没有证据,这只是个猜测而已。”
夏洛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爆发:“你难道要到警察的面前,一边翻阅着你那本畅销榜上有名的书籍,一边指着一段情节告诉他们,这本奇幻的小说是取材自现实,而那所谓的‘人熊’,不过是个小女孩因为实在太过害怕,而自我保护混淆了自己的记忆”·华生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
“很显然,约翰,如果你不想被人误会脑袋出了问题,你便不能那么做”他眯起眼睛回想道:“你还记得那日里,我询问‘薇拉·丹尼斯’的那句话么”·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什么”华生问。
“为什么它抓得不是你”夏洛克强调道··为什么被“人熊”掳走的,不是体型更大、肉量更多的母亲的角色,而是更加幼小的孩子·“现在我知道了,”夏洛克沉声道:“是因为在案犯的眼里,这位母亲,是根本就不存在的人物。”
“她已经死去了,她的灵魂徘徊在故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掳走,根本就无法阻拦……”·这几乎让情感丰富的华生更为恼怒了:“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冷静,华生你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夏洛克撇过脸,又看了一眼那位在和朋友笑呵呵喝酒的男孩的父亲:“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解决几个问题……”·“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失踪的男孩到底去了哪里从我们踏入这个小镇以来,一直在盯着我们的,又是属于什么来路”·“我有一种感觉,”在一连串地抛出了多个问题后,夏洛克眸子里是种智慧的光,他如此说道:“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源于这座小镇的特殊,只要我们找到了它不对劲的根源,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会随之迎刃而解”·希腊德尔菲。
叶远踏入了也许未来会归属于他的太阳神的殿堂,堂中大而空旷,带着一种神圣庄严的肃穆,穹顶高远,立柱上是繁复的毛茛叶雕饰的雕塑,四周的墙上是赞颂神明的壁画,依稀仿佛可以听见神殿之下永不止息的静默泉水。
叶远走向的,是神殿中最为重要的祭坛·祭坛上,阿波罗的神像沉默地屹立于此,这位光明的神祇有着一张令得所有传说都为之歌颂的英俊的脸庞,他前额宽阔,轮廓典雅,双眼坚定而有神,略带着些卷曲的长发稍稍垂在肩上,头上是橄榄树的枝叶编织而成的冠冕。
雕像上的衣纹细密柔和,柔顺的布料遮掩住了他修长的身躯,轻薄的短披风缠绕在他的胸前,他背负着长长的箭筒,手中持有的,是传闻中的银色长弓和金色的箭矢··叶远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了视线,在一片庄重的氛围中,他平静地开口说道:“我来了。”
“……好久不见·”片刻的静默后,一声悠长的叹息回荡在这空荡的神殿里,一道万分熟悉的声音仿若再一次在他的心尖上感叹般问候道:“对于你来说,应该是过了很长的时间吧。”
时光飞逝如流水,二十年的时光换得这位一声“好久不见”,叶远相信,这也不过是这位神明特意地站在了他的立场上,而发出的问候··神明,一睁眼、一闭眼,就可以是一个世纪。
而距离上一次双方的交谈,还是他仍然在女神的肚腹中之时·这呼唤他而来的未知的神明,赫然便是那位令得他穿越转世的幕后推手——迄今为止,依然不能得知他真名的神。
“确实很久,”叶远并不避讳自身的真实感受:“但是,将心神放到汲取更多的知识之上,就也很快的过来了,毕竟,你知道,我并没有得到作为一位神的传承。”
所以,不得不不断地填充自我··“你要如何做,我都不会过问·”那声音语带笑意:“所以我并没有如你前世记忆的小说里一般,如影随行地跟随你,我只要知道,我会在一切结束之后,在那久远的时光之前等待于你,而到了那时,你会是何等的模样,都取决于你自己。”
叶远终于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柔和而有礼,他右手抚胸,深深地鞠了一躬,真诚道:“感谢您的援手·”·不论这其中是否有其他的谋算,但是就现在的发展来看,叶远确实受到了那未知神明极大的帮助,虽然他依旧不肯揭下自己神秘的面纱,但这并不妨碍叶远表达对其的好感,·“……请起身,”那声音顿了顿,这般说道:“其实我也未尝没有让你去试探其他世界的初衷……当然,我知道你不会对此怀有怨愤……”·不尽的生命给了他卓绝的眼光,他看得出来,叶远哪怕是听得了自己尝试着透露出的些许意图,也像是早有所料一般,从外表到内心,都毫无- yin -霾。
叶远微笑道:“这是我的荣幸·”·如果说神灵独爱纯洁的生灵,那么,在历经磨难后,将自身洗练成为毫无瑕疵的温润之玉,就更令他们……为之偏爱。
“……我这次召唤你,不过是想要告诉你,”神缓缓声说道:“就像这一次一般,你今后的每一次穿越,都要是通过神殿来呼唤我,而你每一次可以呼唤我的时间,都要是在剧情开启之后。”
·“而当你呼唤我,也就是你穿越之时·”·第24章 咨询侦探(二十四)·莫里亚蒂一手插着兜,一手压了压自己头上的蓝红相间、绘有“London(伦敦)”这个词语的帽子,他穿着敞开领的衬衣和外套,四处走走看看,表现得就和这游览德尔菲神庙其他所有游客般没什么两样。
“Where、are、you(你、在、哪)”他韵律起伏地低声轻笑道:“最后的足迹便是在这里消失的么”·“你来到这里又是为什么是想来见谁”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一般,兴致勃勃地从这边走到另一边,从入口处,走到终点,但是紧接着,他懊恼地发现,自己一无所获。
“还是说,这里只是一个障眼法,是为了摆脱我而设置的幕布”但很快,莫里亚蒂便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想,他所有的眼线都告诉他,亚瑟·威尔斯,确确实实是走入了德尔菲的阿波罗神殿,自此之后,就再也未出来过。
深夜··夏洛克带着华生从旅馆的窗口上一跃而下,这本来就只是一间双层的小旅馆,是夏洛克特意选中的房间,或者说,他早就打算好了今晚里“探险”,目的不过是甩开所有的“监视”罢了。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我们要去哪”华生问夏洛克,虽然他在清醒过后,便毫不犹豫地跟随着自己的搭档跳了下来,但这并不代表了他自己毫无疑惑,不懂就问,这是他和夏洛克搭档以来便养成的良好习惯,他知道,夏洛克从不为他自己的“不合群”而烦忧,他更多的,是炫耀般地展示自己,让所有的“金鱼”,都只能凸起眼珠子,张着嘴,吐出一连串的泡泡,满脸茫然的看着他……是的,他和麦考夫都喜欢这样。
“调查这个小镇的特异·”夏洛克的话语在黯淡的夜色中幽幽传来,在这个无星又无月的晚上,伴随着黑暗中愈发- yin -森的树木和房屋,华生悄悄地咽下了一口唾沫,他加快了脚步,又重新跟紧了一些。
“这个小镇有一点很奇怪·”离得近了,他便听到了夏洛克更清晰了一些的声音··“哪里奇怪了”他思索不出来,在他看来,这个镇子既静谧又优美,不论是环境还是人文,都带着英国乡村特有的氛围……若非出现了那名失踪男孩的父亲、若非夏洛克告诉他,从进入小镇开始,便不间断地有人在死死地盯住了他们。
“有钱·”夏洛克轻轻地说:“他们都很有钱,你注意到了没有,这里的路面平整而宽阔,房屋整洁而漂亮,而且几乎每一家都有自己的车库,但就算如此,在昨天那并非空闲的周末里,酒馆之中,却依旧满是酗酒的男人……”·“他们都另有来钱的门路,并且那些‘兼职’都既轻松又油水丰厚。”
夏洛克喃喃自语般思索道:“能够让所有人一起获取暴利……并没有听说过这里出过什么大的新闻,那么,偷窃诈骗大麻”·涉及到了孩童……夏洛克的心蓦然沉重了下去。
莫里亚蒂毫不间断的持续等待终于是等到了一个结果,“叶远”走出神殿的时候,正值初晨,太阳从厚重的云层中冉冉升起,早霞渲染开来,而雾气仍未散去,“叶远”便是披着这稀薄的晨光,仿若从某一个更深之处缓缓走出,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衣,衬衣的衣扣都整齐地扣起,右手上是脱下的长衣,折叠得很齐整,仿佛是参加完一个正式的舞会后,在沉寂的落幕中,从容地走出……再然后,他便发现了等待了许久的莫里亚蒂。
清晨的雾水打- shi -了这位“咨询罪犯”的浅棕色的外套,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久寻不见的失踪者亚瑟··蔚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叶远”有些惊异地笑了起来:“又见面了……吉姆·莫兰”·……有什么地方不对。
莫里亚蒂的心中是挥之不去的异样感,但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仔仔细细地将眼前这位“亚瑟·威尔斯”上上下下地打量完,连一丝翘起的发丝都不肯放过,但最终,他失败地发现,他这奇怪的感觉,毫无来源的依据。
但这反而令得他更为开心了,他咧嘴笑了起来,笑容里终于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狰狞,他举起了手臂,手中是一把伯莱塔92F的枪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好对着“叶远”的心脏处,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终于沙哑着声音,开口说道:“……你、是、谁”·所有的怪异都终于确定了下来,虽然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有着和“亚瑟·威尔斯”一模一样的容貌,甚至举止和习惯都毫无二样,但是他与生俱来的感觉始终在尖锐得提醒他,不对·哪里不对·不知道喧嚣的灵感在他的脑海里翻涌,最终挤出了他的喉咙,化作了最为简单的一句话:“你、是、谁”·他蓦然明白了过来,傲慢的笑容又再一次浮现在他面上,莫里亚蒂就像是找到了最甜美糖果的小孩,他几乎是迫不及待般地询问道:“他在哪里”·“叶远”的笑容不变,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带着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时光的雾气,来自未来的“叶远”不得不惊叹于莫里亚蒂过于敏锐的灵觉,但这过分敏感的直觉恰恰反而误导了他,他仍然还是“叶远”、还是“亚瑟·威尔斯”,不过是从久远的未来归来……而本来应该是这个时间段的自己,应当在昨夜的那次交谈之中,就已经去往了下一个的世界。
选择了回返,不过是在那个时候,早就已经在心底里决定好了的轨迹··所以未来的他,便来履行这个从前自己所下好的决定··他目光深邃起来,看着手指扣在了扳机上的莫里亚蒂,温柔地说道:“你不是已经想到了么”·“这是个游戏。”
“叶远”道:“你期盼已久的游戏·”·“将今天发生的所有都剖析开来,找到他,就是游戏的结束·”·“一切都,如你所愿。”
第25章 咨询侦探(完)·“约翰,我记得你是将那本小说从头到尾看完了的吧”夏洛克分神问道··“哦,是这样的没错。”
华生头也不回地回答道··“那你还记得那本书的结局……”夏洛克神色冷凝地问:“那所谓的法师‘夏利’是怎样将那些‘邪教徒’给打败的么”·“他当然还不行,他还只是个见习呢。”
华生回答道:“但是他召唤出了一条巨龙,狰狞巨大的黑龙从天而降,一道龙息扫过,就将那些包围他们的教徒们消灭殆尽,我现在还记得他所祷念的召唤词……”·华生清了清嗓子,低低声快速念叨:“以吾夏利·福摩斯之名(这什么鬼名字——出自一旁忍不住黑了脸色的夏洛克),来自遥远的天之岛的伟大的黑之龙王……”·“够了”夏洛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约翰,你要知道,我宁愿在这里被围殴致死,也绝不会念出那样羞耻的台词”·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当然当然,我知道。”
华生安抚道:“夏洛克,那只是本童话书,没错,它的分类是童话,你就算真得突然被砸坏了脑袋,念出了那样可怕的段落来,也召唤不出来黑龙……”·“你们是在交代各自的遗言么”人流分散开来,一道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此时此刻,在夏洛克和华生的周围,包围着的,是数百余手拿强光手电的镇民,这些白天里人畜无害的面庞,到了夜晚,才终于显露出他们贪婪残忍的一面来,他们一路围追截堵,花费了半个夜晚,终于将一路逃窜的侦探二人组给围困而住,并且看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数似乎还有着愈来愈多的趋势。
而现在,站在他们最前面的,正是那位白日里回答了华生所有疑问的酒保青年··“哦”夏洛克长叹一声,痛苦道:“我就说我们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原来都是因为约翰你挑出来的好人选,一下子就问到了他们的头目上去……”·“这不能怪他,”反倒是那位青年笑得得意:“毕竟,最容易得到消息的是酒馆,而酒馆里,也最容易吸引想要探听消息的不明来意者……”·背靠着华生的夏洛克神情稍显尴尬。
“更何况,我又没有欺骗你们,”青年满脸“无辜”道:“不管是十二年前的失踪案,还是后面失踪的小迪克的父亲,我所说的,都是真实无虚的……”·华生看见了人群里那张熟悉的肥胖的满面胡子的脸。
“你只不过是同样从约翰那里套来了我们来到这里的用意·”夏洛克冷冷地说:“知道了我们不过是黛西聘请过来的侦探·”·华生有些愕然地转过头来:“我没有告诉他啊”·“……这很容易看出来。”
夏洛克飞快地说道··“既然知道了你们并非警察……是的,约翰·华生,你还记得我特地向你询问有关你博客的几个小问题么”他有些遗憾地建议道:“我不得不说,你那奇幻作家的名头实在是名不副实,也许你应该让你的主角出一次意外,比如说一场小小的车祸,然后再让他去学习魔法之类的……当然,这只是我一个建议,我们都知道,你不会再有机会登上你的网络了,现在……”·“你还不放下你手中的枪么”伴随着他的大喝,在他身后的一排人都一致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二人。
华生举起手来,将放在地面上的手枪踢向对面,以示投降,而夏洛克也将不知从何而来的钢管随意丢弃··“我们接下来会怎么样”华生悄悄问夏洛克。
“被卖掉·”夏洛克同样悄悄回答道··有人手持绳索走上前来··“什么”华生声音加大··“也许会先调教一番……”夏洛克环视四周道:“我们知道的太多了。”
“哦,该死”华生忍不住低声骂道,束手无力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就在那束缚住他们的绳索就快要打上死结的时候,一阵螺旋桨驱动的声音从天而降,强烈的白色的灯光从空中直- she -而下,华生抬起头,被光线刺激得不得不眯起的双眼还是看到了熟悉的直升机的身影,在他耳边传来扩音器放大的失真的声音:“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手中的枪械……”·酒保青年脸色发黑地抬头看,而在他身后的持枪人被惊吓到一般抬起了枪口,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夏洛克和华生同时脱出双手,击倒了身后的罪犯,就地一滚,飞快地撞入了最近一侧的人群里……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拥有枪支,而他们只需要有人能够阻断- she -击就可以了。
“该死”这次轮到青年叫骂了,直升机上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距离更为接近了,强烈的风压吹乱了他的头发,他能够看到的是,在那领头的直升机之后,还有的,是更多的警力,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在了他的致命部位,那是狙击枪的准星,他松开了手,任由自己的枪支掉落。
一阵漫长的围捕后,大量的警察包围住了整个小镇,切断了所有出入的道路,而在小镇的中心,从天而降的警力更是将所有跟随着青年围堵的“镇民”们一一带上镣铐,雷斯垂德探长就站在包围圈的出口处,锐利的目光不间断地向里扫视。
“等一下·”他制止了其中两个“犯人”的遣送,将他们上下打量了一下后,领着他们径直去往了那所领头的直升机··“Hello,夏利”麦考夫坐在驾驶侧,回过头给他们打了一个招呼:“童话探险的滋味怎么样”·“哦,你也好,黑龙”夏洛克嘲讽道,脱下了从人群里随手抢来的外衣。
麦考夫侧了侧头,华生这才注意到,有一位个子挺娇小的女- xing -正坐在靠近的位置,看到他投过来的目光,有些拘谨地招手道:“哈,你们好,我叫波琳·埃文斯……”·她微微地低下了头:“还有一个笔名,叫做‘薇拉·丹尼斯’……”·“你就是那本书的作者”华生直起身来,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你就是黛西”·“不,”波琳咬了咬唇,道:“黛西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去了,我是她在孤儿院里的朋友,那个故事的前半部分其实都是她讲给我听的,或者说,她曾经讲给了几乎每一个人听,但是没人愿意相信她,也包括我,没有得到理解的她很快便郁郁而终……”·“然后直到某一天你突发奇想地想要来调查一下她的出生地”夏洛克冷冷地嘲讽道。
波琳没有辩解,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目光··“MI5还是MI6(军情六处)”一片沉默中,夏洛克突然发问道··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什么”刚想要缓和下氛围的华生满脸不解。
“当然是六处了·”麦考夫回答道··“我不是问你,是在问他·”夏洛克示意道,华生也随之看向了一直沉默着的驾驶员。
“你、你是……罗杰斯,罗杰斯·阿博特”华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来这个小镇恐怕只是国际犯罪链条中的一个点。”
夏洛克沉思道,军情六处覆盖的更多的是国外的情报搜集:“他们对自己这个据点的维护还算不错,几十年来,除开那个小男孩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口在其周围失踪,而那个迪克,恐怕也只是因为父亲本身便处于人口贩卖中的一员,而放松了警惕,毕竟没有人想到,会有亲生的父亲选择出售自己的幼孩,而只要他这个受害人不追究,那么也引不起多大的波澜……”·夏洛克的怀中,手机微微震动,他不动声色地点开屏幕,口中继续说道:“而当你们察觉到的时候,却根本无法确定这座小镇中,有多少居民选择了参与,又到底是谁在其中居于统领的地位……哦,当然,现在你们什么都知道了。”
“我回来了·”来自亚瑟·威尔斯··夏洛克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来,他收回了手机··“而这,也终于作为了你的晋升之资,是你在六处中的第一项功绩。”
夏洛克说道:“罗杰斯·阿博特·”·而对于麦考夫来说,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和亚瑟·威尔斯更为紧密的一次合作,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为“融洽”了。
毕竟,MI6是他的地盘··“不只是这里,”作为“银色弓箭”中升职最快最耀眼、距离叶远最接近的最得力的助手,罗杰斯这么说道:“亚瑟曾经和我说过……”·“只要我想,这遍地的罪恶,都可以是我进阶的基石。”
“……大家都是如此啊”波琳·埃文斯也忍不住插话道:“别说的好像就只有你一个人一样”·第26章 随云公子(一)·眼前一片漆黑。
叶远睁开双眼,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上方,他撑起了手臂,将身子从柔软的被褥中带起,他才刚刚从换了一个世界的认知中清醒过来,还没能够清晰地了解到自己是身处何样的境况。
“少爷可要洗漱”一道轻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像是在顾忌什么一般,她卷起了帘幕,嗓音缓慢,咬字清晰地问道··洗漱天色已明了么叶远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此次穿越之后的不同寻常。
他不动声色地坐起了身,摸索着下了床沿,很快,便有另外的一只手牵住了他的手掌,在之后,更衣、洗漱、梳发,都由着这位侍女一一牵引,似乎是为了弥补什么一般,他的这具身体目不能视,那么有人就为他另起了一双眼睛——而这位听得声音柔润的少女,便是他的眼睛。
叶远并没有试图去做出些什么改变,他不知道这孩子之前是个什么样的- xing -格……是的,他现今的年岁应当不大,那少女的手掌稍稍握起,便将他的右手完全包裹了进去,但总归来说,这对他而言也算得一件好事,毕竟幼龄的孩童- xing -格仍未定- xing -,而遭逢了大变的孩子就更加难以揣摩,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论他有怎样的表现,他人都会有不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在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她开始牵引着孩童走出门扉,一直在等着她提醒的叶远,直到感受到初晨的凉意触及到了手臂上的肌肤时,他才恍然意识到,这间房子的主人显然是一位极谨慎也极细心的人物,从他对“自己”的照顾来看,几乎是感同身受一般顾及到了所有的方方面面,他不仅将所有家具的边角都裹上了柔软的棉料,甚至还特意将每一间屋子都会有的门槛给移除,为的就是怕他不慎之下跌倒,伤到了自己分毫。
叶远低头思索,一路任由着少女牵领着缓步而走,虽然失去了视觉,但叶远仍然极力感受着一些更多的其他的东西,空气里传来花的香气,是初秋的金菊,耳边有雀鸟的浅吟,四周有很大可能会有树木,方才从右边走过去了一位仆佣,他在经过自己的时候,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他很有可能是在厨房里帮佣,因为有淡淡的糕点的甜香。
也不知道是否在选择世界的问题上,那位神明有着自己的考虑,最起码,叶远此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上一个世界的理- xing -思维,对于这个世界里的他有着极为重要的帮助,不像从前的某些同人小说中一般,在穿越成为剧情中的盲人以后,主角还会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外挂,而不论是哪一种的外挂,如何超出了常理的手段,都是为了替代那目盲的双眼,虽然在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看来,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盲人,但是在他自己看来,周围所有的一切,其实根本就是清晰到秋毫毕现,甚至比起有眼睛的人都要清楚的多。
可是这些他都没有··他可以感受到渐起的阳光照- she -到皮肤上的微微暖意,他可以呼吸到凉意散去的气息,他可以触摸到身前少女手心里的温暖体温,他知道,太阳已经挣脱了束缚,早霞必然已经红彻了一方的天空,万物苏醒,天地明亮,花蕊也开始悄悄绽放,一切都生机勃勃、整序待发。
可惜这些他都看不见··他确确实实是一个瞎子,彻彻底底的瞎子,百分之一百的瞎子,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世界在他的眼里是永恒的夜晚,没有外挂、也没有小地图,哪怕身前是一个用心险恶的陷阱,陷阱里是能够置人于死地的铁刺,他也依然瞧不见。
而对于失去了视觉的人来说,岂非是这种时时未知的危险,才更能够挟裹住他的脚步叶远歪着头,想了想,又在少女的带领下往前行去··但他并没能见到这个身体的亲人,而且也并不是今日,似乎是在之前便已多日不见,叶远乖乖地坐在椅凳上,听着小侍女在和一旁伺候的管家说话。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庄主还没有回来”侍女有些担忧地问··“老爷这次远行是为了给少爷求药,恐怕还需得多呆几日。”
管家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你只顾照顾好少爷就是……”·而他们也没有聊得更多,叶远垂下了眼帘,小侍女的脚步渐近,她开始拾起圆筷,给小少爷夹取食物……闻着面前浓郁的香气,叶远顿了顿,还是张开了口,顺从地吃了下去。
他知道,他们方才的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仆从本来就应该少议论主家的事物,更何况是在主家的少爷的身边,可是他们也知道,还未长成的孩子本来就依恋着父母,而像是如他这般的失去了光明的孩子,就更是需要亲人的陪伴,他们之所以如此做,也是想要让他安下心。
庞大的庄园、优美的花卉、井然的布置、有序的氛围,而且还有这样细心且忠心的下仆,由此可见,他这一次的身份,也必然并非出自多么普通的人家··比起历史,也许更近武侠,从早时的清醒到半个时辰后的现在,从家居的风格和结构到早时的食物,叶远能够模糊地判断,现今的时代大概应当是明代的左右,而就像是之前的《神探夏洛克》的世界,现在的这个世界,也很可能是属于某一个影视小说的世界。
在结束了短暂的早餐之后,剩下的时间也便是由他自己掌握,他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如何将之度过,但是于他叶远而言,掌握好身处之地的情况也该是一件虽不急迫但很必要的事,而这件事,并不会因为他不在计划中的失明而被搁置。
上一个世界的夏洛克的“记忆宫殿”的作法,对于他现在的情况,也还算得适宜··于是他开始要求小侍女带着他在庄园里游走··而伴随着更多信息的摄入,某一个猜测在他的内心深处隐隐成形,呼之欲出。
第27章 随云公子(二)·关中原氏··三百年前,原青谷建“无争山庄”于太原之西,自此之后,声望渐起,后世之中,诸多名侠延续,传承至此,“无争山庄”足可称谓“武林第一世家”。
但这些都不重要·不论原氏家族在此之前出现过多少人杰,在武林中闯下了多少的威名,为多少人所敬服……都抵不过一个“原随云”——优雅从容、翩翩风采、运筹帷幄、却最为空虚落寞的蝙蝠公子。
只因他虽是一个瞎子,却依旧完美至此··而现在,叶远便是这个瞎子··是现任“无争山庄”的庄主原东园,在五十多岁的晚年后才只得的一子,无怪乎他会看中至此、呵护至此。
叶远只在得知庄园之名之后,便可以回想出上述的所有信息,只因如他所想,这便是古龙所著的《楚留香传奇》中的一卷,同样和上一个世界一般,是一个由影视小说发展而来的故事……当然,现在变数已生,未来如何,如云雾波澜,一切未知。
而对于叶远来说,无论他之后会选择了何方的道路,就他现在的局势而言,“无争山庄”都是他之后十几年里的成长之所……他没有任务、不需要走剧情,无论他如何做,都是由他己心,而眼疾,又怎敌得过他过去枯坐病床、一点一点看着死神步伐走近的苦楚·哪怕就是原本的原随云,叶远相信,他所怨恨的,也不会是世间鄙薄者的闲言、不会是赐予他如此生命的无争山庄、更不会是目睹了他死去的楚留香,而只会是一笔抹去了他所有光明的——天,自那以后,他便有无暇变为有缺,而纵使他可以倾覆所有人于鼓掌,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原东园回来的时候正值黄昏,因为目不能视,所以叶远看不见这位此身父亲的容貌,他只能闻见他周身仍未散去的尘风气,还有冰凉的雨水的气息,这几十年来,作为无争山庄庄主的原东园已经很少动手了,江湖上甚至有传闻,言他不过是一毫无武功的文人才子……但不论他武功的高低,亲子目盲,而他却束手无策,这岂非与一书生无异·他的脚步停留在叶远身前,似乎是蹲了下来,但却没有拥抱、也没有抚摸,在片刻之后,叶远听到了他特意柔和下来的温润声音:“天气寒凉,快带着随云回屋里去。”
如果叶远真的有那所谓的外挂,他一定可以看见的是,在江湖上以淡泊温文闻名的原老庄主,正身披着玄色的大麾,手持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在目送着侍女领着叶远缓缓离去的背影消失后,他终于将手一甩,那凛冽的宝剑便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不远处的树干中,只留下黑色的剑柄在外,震散了一地落叶。
“金针渡危”叶天士、“一指判生死”的神医名侠张简斋……所有的神医都曾重金延请,但却没有一位能够将之治愈,天山雪莲、人参灵芝……出名的、不出名的灵丹妙药都尝试过求取,但没有一样能够使随云稍作好转,而他此次外出,一路奔驰万里,却终究一无所获。
“将所有的计划都取消吧·”原东园终于颓丧道:“什么无争、什么传承,什么名号,又怎么能让我的孩子去背负这一切,这山庄三百年来的辉煌,又如何能让他这一幼子去担当更何况,还有他的眼睛……”·说到这里,他一派儒雅的面容上流露出深刻的痛苦来。
老管家在一旁也忍不住长长叹息了一声……他们似乎都忘记了,幼龄之子现在当然担不上,但,叶远总归是会长大的呀·“以后,都看他自己吧。”
原东园背负起双手,目光渺渺:“他想要读书,这无争山庄三百年的典籍任其潜修,我记得,京都的曲老先生刚刚从国子监致仕归乡”·“他若意图涉足江湖,三大世家帮会、七大门派,还有一些早已湮灭在历史中的武学,无争山庄有的、没有的,都一一为他呈上来。”
如果这些他都不喜欢,那么他想要什么,他总是能够取来··“总归,我这无争山庄,现在还没有倒下去·”他淡淡地说道··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但这一切都太过久远,未来还没有到来,现实却正在眼前。
虽然无争山庄里的一草一木都在他脑海里成型,但叶远依然还需要一段的时间来适应自己新的生活……那是除开了视觉之外的训练,而在那之后,果真如原东园所言,这关中的三百年世家,不曾对他施加过任何的压力,不论他提出了何等的要求,都不曾回绝过。
·他想要学琴,第二日就会有乐师抱名琴而来;他想要阅读,便立有侍从一旁诵读;他想要学画,原东园便亲自下场,手把手地教导……哪怕他“突发奇想”一般,想要学习- she -箭,也没有人给出过哪怕一句的疑言,箭艺的场所也是以最快的速度修建完成·而在他开始习练武功之后,曾经一直被刻意放置的问题也终于被他提及。
“多久了”叶远问那如影随形一般从不曾离开过他身边的侍女:“从你过来照看我开始”·侍女盈盈弯腰:“自从前年八月份开始,大概已经有一年零九个月了。”
“是么”叶远轻轻问道,他沉默了一会,并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询问下去,只是认真道:“也是时候了,随我去见父亲吧·”·“是。”
侍女回答道,她走上前去,想要如往常那般拾起面前这小小少年的手,但是却在一片惊讶中发现,叶远躲开了她的搀扶··“你跟在后面吧·”他沉声道。
“这……”训练有素的婢女进退两难··但叶远并不愿等到她的回答,他只是从从容容地迈出了第一步,再然后便轻轻松松地一路前行,而在这之间,无论直行还是拐弯,也无论是遇到了横生的枝丫,还是突显的石砾,他都仿佛如同亲眼所见一般,或随手拂开,或直直跨过,侍女甚至惊讶地发现,他极为自然地抬起了头,捻起了一片飘落的绿叶,再不甚在意般随手抛下。
他就这样稳稳当当、步履坦然,带着些舒缓悠闲的意味,在原东园满目的惊讶中,推门而入··第28章 随云公子(三)·自那日以后,无争山庄里便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如果有细心的仆从观察,那么他们便可以发现,那些曾经包裹住桌角边沿的布料都在悄无声息中被褪下,而更为令他们惊讶的是,从前那位一直贴身不离公子身边的小侍女,不知何时,已经仿佛和其他的婢女们没什么不同了——她不再一直小心翼翼地牵住小少爷的手,不再为他牵引方向,也不再为他更衣布菜,她只是低着头,跟随在叶远的身后,更似一个影子。
而他们的少爷,也似乎是一夜之间便重新获取了光明一般,他所有的行为举止,都和其他所有人无异,如果不是仍然需要侍从为其诵读经卷,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是老庄主终于寻获了治疗的良方,来将他这幼年便目盲的独子治好了双眼……但其实并不是,他,仍然还是一个瞎子。
不过却是一个智慧非常、骄傲非常的瞎子··纵使在黑暗里也能够轻缓漫步··原东园在这之后的十几年里,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因为他几乎没有听到过叶远对自己境遇的任何一句询问,仿佛他从出生到现在,所认识到的世间,就一直都是如此漆黑,也仿佛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应该见到的是和他一般的同样世界……而他,也从不曾因为自己的缺陷,而对自己放松过一丝一毫,不论是文学还是武功,原东园甚至是担心他会用力太过。
这世上本来就有一种人,越是有所短处,就越是要证明自己并不比其他人差,而越是执著于此,就越容易陷入魔障,最后郁耿于此,终入疯癫··但叶远却并非如此。
他的努力,并不会因为世界身份的改换而有所转变,不论是上一个世界的“亚瑟·威尔斯”还是这个世界的“原随云”,都不能掩盖他叫叶远的事实,他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坚韧的一颗心,这是他在他最初的世界中自我培养而成,他也有着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求知信念,这是他在第一次穿越之后便为自己所设定而下,而这些,不为世易,不为时移,从不改变。
而他所做的一切,终于将那初来时尚还年幼的孩子,成长成为了温文尔雅、俊逸英秀的少年··一举一动,莫不从容优雅、温柔有礼,就好似青天之上的舒云,有着缭绕不去的淡淡缥缈。
而此之时,楚留香已经在江湖上成名数年,而叶远也在这无争山庄之中,安然静雅地呆上了十余年··窗外兰花已开,小小的纯洁的白色的花朵悄悄绽放,幽淡的香味,伴随着新雨之后的清朗,倒也氤氲出些许空灵的滋味。
叶远便正独自坐在窗前·失去了视觉的因素,让他不能如同上一个世界一般手不释卷,但这其实也并不遗憾,此世之中,有着格外不同的一处,那便是有着武功之说。
奇妙的内力、多样的功法,都让其好奇不已··屋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传来··叶远并没有回头去看,能够在此时来寻找他之人,本来就只有那么几个,而他素来灵敏听觉让他根本就不用辨别,便已经知道了来者何人。
丁枫轻轻站定在门扉之外,就连呼吸声都似乎放缓了许多,他一路穿林带雨而归,就连发梢间都还散发着- shi -意,未曾歇息片刻的胸膛微微起伏,但当他每距离这间屋子更近一步,他活跃的内心便更镇静一些,而当他真正又回到这里时,他就又变成从前那副恭谨的神色来。
“进来·”屋内有一道冷冷的女声传来··丁枫推门而入,在小心翼翼地重新掩上屋门之后,才看向略带些幽暗的屋内·叶远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了他这方来……纵使丁枫知道他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在这样的“注视”下,他的手心里仍忍不住沁出些汗水来。
他悄悄地将视线放得更低了一些··叶远正穿着一件略有些闲适的轻衣,雪白的颜色、乌黑的发,衬得他仿若落凡的仙·而在这衣物外,他又被披了一件厚绒的披风,那是在这间屋子里的另外一位所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从小便贴身照顾的缘故,她总是以为自家的少爷会为秋风所寒,为春雨所染,会为每一朵花的- jing -刺所伤……·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稍许的沉默后,叶远在丁枫悄然绷起的心神中淡淡问道:“可有收获”·“属下走访了东海沿岸的所有村庄,暗中拜访了几十位经验丰富的出海渔民,记下了不曾证实的五十多座岛屿,但并未听闻过有“双子岛”这般的存在。”
丁枫低头回答道··“是么”叶远有些遗憾地叹道··“不知公子想要寻访‘双子之岛’所谓何故”丁枫咬了咬牙,在另一位逼人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询问道。
要知道,任务的失败,最紧张担忧的,其实只有他丁枫··“你可还记得,”叶远空虚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双手上:“当初你是如何习得的武功”·当然会记得丁枫的目光骤然紧缩起来,那样的场景又如何会忘无争山庄之中的武功秘籍无数,但最终被叶远挑选而出的,却只有那其中最为精华的三十二本……而他当初,其实不过是在公子习文之时为之读书的侍从之一,在研究完了所有的武学之后,公子便随手将所有的秘笈都扔到了他们面前,任由他们随意挑选,好似那并非江湖之中人人争抢的武学功法,而是随便谁都可以买到的《论语》、《孟子》一般·他至今仍然记得,在他们欣喜若狂之时,他稍稍抬头所瞥见的,面前之人那失望一般的神情。
“虽然用意并不可取,但是方法也可稍作借鉴·”叶远说着屋内两人俱都听不懂的话,他并不想要个销金窟,但却并不拒绝一个武学交易的蝙蝠岛,他轻轻声启唇说道:“搜天下之武学于一炉,我想看一看,能够锻造出何等的境界来”·第29章 随云公子(四)·而他所特意问询着的双子岛,也是因为这样的一个想法而来,不仅仅是这因他一念而起的蝙蝠岛,也还有另一个他必须建立而起的,用以联系他与那未知神明的……神殿,在上一个世界的最后,“他”曾经和自己说过,每一次的穿越,都是要通过神殿来呼唤,而每一次呼唤过后,也就是他的穿越之时。
虽然现在仍然还不清楚为何要有如此的条件,但,既然“他”这么说了,他也便按照他的意思而来就行,穿越这样奇妙的事情,主动权既然还不在自己的手里,那么何妨听从他人之言·可既然要如此做,但那样一种与此世绝然不同风格的“庙宇”,若非是在孤悬海外的岛屿之上,又岂能顺顺利利地铸造而成·而有着这样的两种隐秘之处的创建,挑选出两座临近的岛屿,那不是可以省却他不少的麻烦不过,既然无法找到,叶远也并不强求,这世界上若所有的事都能够随他心意,他现在也不会仍然身处无边之黑暗,无有复明之机。
他纤长的手指在临近的桌面上无声地敲了敲,最后终于是改换了主意,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地方是人迹所不能达的地方,纵使原著中石观音的大沙漠、水母- yin -姬深藏在湖底的神水宫,也依旧不能阻挡江湖中人的好奇心,而这其中,首当其冲的,不正是那位“盗帅”楚留香·更何况,能够阻拦人之脚步的,除了自然之力外,也还有人类本身的力量,这武林之中,更出名的危险之地,岂不是各大门派势力所圈定的禁地神殿之事本就应该在蝙蝠岛之上,他也从来都没有将之仓促成就之意,那又何妨再往后压一压,长夜本就难捱,但当黎明将至,那片刻的光明难免也会因之而更为珍贵。
“选出一座附近水流湍急的无人之岛出来·”叶远“看”向丁枫,无神的双眼却仿佛能够看透他的魂魄:“那之前和你一起修习了秘籍之人都随你一起出海,以你为主,我希望能够在那所岛上见到我所希望的蝙蝠岛。”
在他身后走出另外的一位纤细的身影来,她走上前来,递给了丁枫一卷长长的规划图,窗外的光亮照在了她的脸上,露出一副颇为熟悉的秀美面庞,正是许久不曾露面,自从叶远行动自如以来,存在感就更为薄弱的那名侍女。
她的脚步声更轻,比之猫咪落地都更为无声,她修习的便是那三十二本秘籍之中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与武当的两仪神剑,昆仑的飞龙大九式,并称为玄门三大剑法,巴山顾道人曾仗之名动天下的清绝剑法,丁枫甚至能够看到她所佩戴的长剑,样式轻灵,正是昔年顾道人的随身配剑——绿柳。
能够在这么多年来一直随身指点,甚至为了她,去搜集了与之功法相匹配的名剑……公子待她不可谓不看重·“你也一起去吧,春卷。”
叶远淡淡地说··是的,那名在叶远穿越过来碰到的第一位的侍女的称呼,便是叫做春卷,这样一个很普通、很随意、甚至带上了些许可爱的名字,但既然能够在当初能够被原东园选出来,去充当他孩子的另一双眼睛,也就从侧面说明了她的蕙质兰心,和她的细致入微,还有她的忠诚坚定。
“任何势力的创建之初,都难免会经历一些挑衅与波折,更何况我们那样的不可见光的组织·”叶远虽然说着这样自嘲的话,但是实际上他的表情却是一派平静:“还记得你和我一起整理的那些资料么”·无争山庄威震武林三百年,作为一个最顶尖的江湖世家,它也有着最为广博的情报网,叶远身为此世山庄的唯一继承人,那样的一张网络,天然就听从于他。
“是的,少爷·”她总是更喜欢称呼他为少爷,而不是其他人所习惯的“公子”··“你可还记得我给你品评的所有势力人物”似乎是早有计划,也像真的只是随意的点播,这个江湖在叶远的心中早就被织成了一张特殊的网,其中的人情往来、恩怨情仇、乃至于许许多多的陈年旧案,和久久不为人知的窃窃隐秘,都曾经在叶远品读之时,娓娓道来。
而她就在一旁倾听··自那以后,她便知道了,他有着这个天下间最为超脱的一双眼睛··“是的,少爷·”她依旧是这样平平淡淡地回答道。
“那么,我这蝙蝠岛的第一次的拍卖,就由你来挑选客人如何”叶远终于带上了些微的笑意:“绝学、行踪、消息、生死……有形的、无形的,都可以拿来交换,相对而言,那些我们并不拥有的武学和隐私,上到皇家、下到门派,全部都可以用来支付,而这其中的度,就由你来把握可好”·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丁枫的额上溢出了点点的汗珠,他死死地盯住了那沉默不语的侍女,以期能够从她的脸上看到些许的慌乱来。
但他并不能看到,他所见到的,只是她一如往常的宁静的脸··也只有叶远注意到了她身侧悄悄攒起的拳头··“很害怕”叶远叹息着问道。
“……是·”春卷的话语里失却了淡然,低声回答道··她没有说的是,她害怕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她担忧的只是,会搞砸了少爷给她布下的任务,让他……失望。
“不用担忧·”叶远安抚道:“虽然一切都是由你来组织,但是在最后开幕的时候,会由我来举行·”·他不会让一切在一开始就失败。
“少爷你要出门”春卷失声叫道,丁枫也一脸愕然··“嘘·”叶远将食指竖在唇前,轻轻笑了起来,这一瞬间,就好似有微微的光从天降落,而他,周身通透明亮。
“要悄悄的,不要让我的父亲知道了·”他这么说道··第30章 随云公子(五)·十多年来不曾出过无争山庄,不得不说,他的这双眼睛也还算的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修炼武功……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耐得住寂寞的事。
这并不是说明了,他穿越成了“原随云”,那么原随云所懂得的一切,他所擅长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会自然而然地被他掌握,而恰恰是因为他穿越成了这位蝙蝠的公子,那么原本所加诸于其身上的所有光环,都是要由他自己去取得,而他若是想要从“原随云”的人设中走出一条更为宽广璀璨的道路来,他就需要做到,比之其人付出的更多。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但,并不是此时··蝙蝠岛属于初创,琐事虽多,但既然已经有了丁枫和春卷主持,那么他其实也就不需要再担心太多,真正需要他过问的,其实只会是在第一批客人上岛之时。
江湖江湖,只是有了人,才会是跌宕起伏、诡变多端、又精彩纷呈的江湖··而他,对这个武林、对这个江湖,没有丝毫的野心·他终归是要离去的,而相较于他所能够到达的终点,这个世界……还是太低了。
既然他已经有了出山庄的打算,那么,已经知道了这一点的春卷又怎么会不生起自豪与担忧来她固然相信,即使自家的少爷有着目不能视的眼疾,但是哪怕他就此孤身一人走出这无争山庄,在这江湖上的所有成名之辈,也不会有多少能够在他的手里讨得好来……这一点,在许多年前,在那日的清晨里,在他拒绝了她伸过去的手,独自一人前行之时,她便已经开始相信。
但,这并不能阻止她生出忧愁,就好像,你所深爱的人,哪怕取得了绝世的成就,你也依旧会担心他,是否有吃饱、是否有穿暖、是否有可恶的坏蛋伤害他··可她已经离开了,她将要去往的是那座无人的荒岛,岛上聘请了许多工匠和流离的孤女,丁枫要为他去建一座绝对黑暗的蝙蝠岛,而她,更多的是要去教导那些仆从与侍女……未来会有客人从陆地来,那么也总该有人去接待和服侍他们。
既然叶远并不想要一座销金窟,那么在培养手下的这一方面,就应当有所变化,而春卷,就是要带去这种变化的人··因为,她为他们带去的,是纵然江湖之上也能够称得上一流的武功秘籍,内功、轻功、刀技、剑法、暗器、毒药……应有尽有,春卷从来就没有见过如自家少爷这般,如此不看重这些武林人为之珍重的功法之人,可也许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得以表现出他那气量的一丝一毫。
若没有这样的胸襟,他又怎么能有聚天下武学于一炉的气度·可虽然他并没有走出无争山庄,但这样一个有着三百年历史的厚重世家,总是会在江湖上有过不少交好的朋友,即使原东园极少在江湖上露面,更是几乎没有在众人面前出过手来,但是他的江湖地位却从不会因此而有过丝毫的削弱,无论怎样的纷争,他总是可以用一句话将之解决,所以,更多的是他人备礼而来,登门拜访。
而拜这些人所赐,“原随云”的声名,比起一些江湖上有所“薄名”的侠客们,就更为斐起,尽管有些人从来都没见过,但他们在谈论起他的时候,总是习惯于用许许多多的美好夸赞之词,却总是会在最后,再无比惋惜一般感叹道:“可惜却是个瞎子”·“原家公子英姿出众,言辞淡雅,文武双全,又有如君子一般斯文而优雅,简直就像是天上仙人一般的人物……”有人道。
“可惜却是个瞎子·”然后便会有人讽刺道:“可惜了无争山庄三百年来的基业·”·仿佛不论一个人再如何的优秀如何的完美,但只要多出了这一点,就好像是街边的老乞丐也会忍不住生出些自得的心理来。
这样奇怪的心态,哪怕是到了后来的现代,也依旧难以免除……可这就是人啊··无论他们在江湖上如何的闲言碎语,这样的言词,是绝不会有一字一句流入无争山庄,原东园似乎在很久的以前,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从前素来对待下人优渥宽容,但绝不会在关系到了自己孩子的方面有所手软,纵然他知道这些都瞒不了自家才智过人的独子……但,他总该是要去做些什么。
即使他知道,随云他从来都不会因为这些话语而动摇··当日的初晨,这个小小的孩子独自一人镇定从容地走进了他的书房,向他请求撤去那些过多的照料之时,他就已经无比清晰地知道,他比他所想象的,要骄傲的多……也要坚强的多。
这让他几乎要在那时落下泪来··而金灵芝,便是在这样的时刻,在无争山庄里,邀请的叶远外出游玩··万福万寿园本来就是这江湖上数得着的家族,而金家又和原家有着不浅的交情,介于此,金太夫人最疼爱的小孙女和无争山庄的唯一继承人能够有机会见上一面,本来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但不平常的是,这位- xing -格骄烈的女子,会在第一次的见面后,向他伸出手来,问出那样的话来··就好像一位寤寐思服的男子,去蛊惑一位足不出户的美丽少女,让她和他一起,逃出那封闭而寂静的林园,去往广阔而自由的大天地里,金灵芝的心里和脸上,都表露出近似这样的骄傲来。
她一贯如此任- xing -,这是只有最顶尖的世家门户,才能够宠溺出来张扬个- xing -··金太夫人一共有十个儿子、九个女儿、八个女婿,三十九个孙儿孙女,再加上二十八个外孙,但只有这个女孩子最为得宠,岂非也正是因为这样明丽而直率的作风·第31章 随云公子(六)·但有些时候,越是任- xing -的人,就越是不会去考虑自己头脑一热后所带来的后果。
金灵芝在初初见到这位无争山庄的少庄主的时候,她甚至并不曾见过他行动自如的模样,在这位高傲的少女看来,又有哪一个没了眼睛的瞎子,不是进退失据、没有了旁人,就只能胡乱地摸索哪怕就是无争山庄的少主,也不过是有了一个一等一的家室罢了,可就是这个江湖上第一等的出身,也依旧改变不了他看不见这个事实……·原本她就是这么想的。
可这样的想法却止步于她看到了叶远的第一眼··叶远正在赏花··无争山庄里的花卉繁多,种类也很丰富,萃成束、滚成团的是更远处的粉色的花的树,金灵芝可以远远地看到它们春光下的娇俏可爱的颜色,而更近处的,是幽静的紫丁香,是翠叶舒展的水仙、端庄秀丽的迎春、恣意怒放的杜鹃、风姿绰约的芍药……她们全部都流光溢彩般绽放,织成了一片瑰丽的轻锦,璀璨而明媚,仿佛连这一刻降临于此的阳光也都悄悄温柔了许多。
照顾着这片花卉的匠人一定是花费了他十二万分的心力……否则的话,又怎么会有这般满目动人的景象·而随后金灵芝便看到了叶远,他正站在花色的前方,从她这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背负在身后的右手中正捻着的那枝素净的梅花,像是被某位单纯的小侍女所赠,也像是他路过山庄小路时,却被一枝含情的花枝留住了去路,他也便微笑着随手折了下来,金灵芝甚至能够看得清那花瓣上微微颤抖着的露水,像是欲语还休的情语。
而他的手掌也很好看,手指修长白净,就像是无暇的玉石,竟不曾被花枝博走一分的光辉··也许是听到了金灵芝未曾放低下去的脚步声,他回转过身来,笑意温柔地说:“这里很美不是么”·金灵芝受到了些小小的惊吓,等到她反应过来他是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只能小小声回答道:“嗯。”
——连她自己都惊讶万分的轻声细语··她从来都是个- xing -急切,说话的方式也是又快又大声,有些时候,也会用一句话的功夫将话语重复两次,就好像生怕别人不能听清一般——她何曾如此淑雅·这只能怪景色太过美好了吧·金灵芝努力将目光放到了“原随云”的身上,仿佛借此就能够证明什么一般,但是等她看向他时,才发现,面前这位少庄主显然还是一位少年,一位既文雅又秀气的少年。
他穿了一件洁白色的长衣,腰间配着一块莹润的玉珏,背后长长的白色的丝带束起了他黑色的发,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修饰,却也很熨帖很舒适的模样,他一定是也听到了她细细的应答声,所以才会对她笑得既温柔又亲切。
“能够得到金姑娘的赞誉,这些花儿想必会很开心·”·顿了顿,他又十分自然地温雅说道:“就像我能够在此得遇姑娘,也应是如此·”·金灵芝倏然抬头看去,撞进了他的目光中,恍然间,她竟觉得这少年的双眼里,好似深藏着金黄色的阳光,这光华脉脉流淌,最终终于成了光的河。
在这一刻,仿佛时光静止,温柔的风吹过,所有的花都失却了颜色··金灵芝作为万福万寿园最得宠的小辈,又是到了可以婚配嫁娶的年段,什么样的江湖名俊她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世家子弟她又没有遇到过,但是她发自内心地觉得,他们,都及不上无争山庄的“原随云”的一丝一毫,就连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盗帅”楚留香,虽然没有瞧见过,但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一位偷香窃玉的盗贼而已……当然,现如今的楚留香还没有经历过之后的那些顿挫波折的剧情。
她现在才真正地知道,江湖众人在谈起“原随云”这位无争少主之时,那一大段的赞颂之词是从何来,就连她这样心高气傲之人,也不得不为之失神··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似乎方才都是错觉,她有些傲然地抬起头来,大声地回答道:“当、当然,你、你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么”·说完了这句话后,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子便涨得通红。
叶远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十分体贴地开始转移了话题:“那想必是为了家父的寿宴而来,金姑娘舟车劳顿,随云在此多有感激,但未能亲自出门远迎,实在是失礼。”
“你怎么知道是我”金灵芝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有些怀疑地说道:“你不是个瞎子么”·话永远比思考快的金灵芝在自己说完以后的第一瞬间便感觉到了后悔,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她也从来都不会错,她梗着脖子,强撑着没有道歉。
一阵沉默,但很快叶远便风清云淡般从容说道:“只因我虽然是个瞎子,却瞎如蝙蝠·”·他十分自然地借用了一下另一位花公子的台词··“就像刚才,我在这里赏花,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可以感受到它们。”
叶远微微笑道:“我可以嗅到它们馥郁的香气,可以触摸到它们柔软的花瓣,可以听到它们在微风中摇曳的姿态,也可以聆听到风的吟哦,还可以随手一捧起,就是一簇阳光。”
他轻轻抬起手,低头看下去·金灵芝感觉自己似乎又看到那道静默的光河··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而金太夫人一贯与山庄交好,你们是唯二的两支提前了一个月前来贺寿的客人。”
他诚恳地说道:“而这其中,唯一一位如此直率活泼的女子,也唯有你金灵芝金姑娘了·”·金灵芝终于羞涩地笑了··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侧的精巧走廊里,原东园正陪伴着叶远所说的另外的一支客人,他们安安静静地站在廊道中,不远不近地看着这一幕。
而就在原东园满心复杂的时候,客人最前方的老妇人突然声音干涩沙哑地问道:“你们无争山庄这是想和金家联姻么”·第32章 随云公子(七)·“大师何以言此”原东园有些愕然地说道。
“无争山庄惯常于万福万寿园交好,原庄主你别告诉我,你会没有过这样的想法,”这位老妇人面色并未有所波动,仿佛真得只是随口道来:“……更何况,我看她金太夫人也未尝不是没有那个意思。”
否则的话,她三十九位孙子孙女,又何必只派了这么一个过来·“师太你多虑了·”原东园唇边一丝苦涩的笑意转瞬即逝:“随云的终身大事当然要看他自己……”·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带上了自豪:“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或者说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太多……我这个做父亲的已经足够不称职了,又怎么能够用终身大事去勉强他呢”·“我只盼他能够一生顺遂,平安喜乐,至于其他的,都随他吧。”
原东园摇了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前方,前方那里,是正在和金灵芝交谈的叶远··“原庄主倒是豁达·”来自华山派的枯梅大师也就是那位并无任何表情的老妇人冷冷地说道。
这位执掌了门派三十年的掌门人,有着一张丑陋干枯、布满了疤痕的脸,她左边的耳朵少了半个,眼睛也少了一只,身子像缩水的橘皮一般瘦小、褶皱,但她的仪态依旧很威严,剩下的一只眼睛里,眼神极为锐利,竟让人难以直视。
她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走去,她身后的青衣女子也急忙跟上··而另一边,叶远与金灵芝的对话仍然没有结束·金灵芝未必不知道她这一次跟随着叔父来到无争山庄是为了什么,替原老庄主祝寿是一个方面,与此同时,来瞧一瞧这位虽然还没有踏入江湖,却已经在江湖上多有声名的原少庄主是另一个方面。
他们金家,自金太夫人之下,那么多的儿女孙辈,除开一位姑母传承了峨眉“若因大师”的衣钵,又有哪一位,嫁娶的,不是这江湖上的最顶尖的高手、最有名的势力而她金灵芝,虽然挺得太夫人的宠爱,但也不能例外。
叶远并没有转移开目光,虽然他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有另外的一行人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廊道里眺望着他,但他只是稍稍思索了几秒,也就得出了答案,在这关中原氏的山庄里,能够让原东园亲自带领着,去逛一逛这山庄腹地之人,想必也只会有他方才所说的,另外一支提前前来贺寿的队伍——华山派。
而能够让脚步之声和原老庄主相差无几,那么华山这一次的领导人,恐怕就是在原著中也有不少笔墨去涂写,却在最后关头被作者留白的枯梅大师……她和原随云之间的关系,也许正因为连作者都没有点明,所以才会有了各种各样诸多的猜想。
“清风十三式”,不仅仅是华山派最顶尖的剑法,也是所有使剑的门派中最为玄妙的剑式,叶远曾经听闻过,这套剑法讲究“清淡”,如羚羊挂角般不着痕迹,对意境有着极高的要求,原著中,高亚男号称“清风女剑客”,都只是学会了前面九式。
但是他却并不准备去怀着另外的心思去接近那位苍老的枯梅,固然“清风十三式”是一门高于玄门三大剑法,在他无争山庄之中的所有剑法秘籍都及不上的高绝剑术,但,和原随云不同,或者说,他甚至更为骄傲一些,原随云在之前的十几年的黑暗里,将自己扭曲成了令人心悸的蝙蝠公子,而他,却不肯让黑暗改变他半分·他所有做得一切,都是要出自他自己的决策,怨恨与嫉妒,都不能让他堕落。
如果说,那位神明让他穿越成“原随云”就是为此的话,他想,他应该并不曾让他失望··叶远开始微微笑了起来,对着他面前的金灵芝,这并未察觉到面前之人曾经出了一会神的少女仍然在叽叽喳喳地不停地说着话。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般说了这么多的话,从万福万寿园的生活到她来到这里一路上遇到的风景人物,而叶远也就一直温温和和地听着,哪怕听到的都是一些女儿家的琐事,他也能够淡雅温润地不曾打断,而直到最后,说完了有关自己一切见闻的金灵芝终于想起了在她面前的“原随云”,她有些好奇地打听了他从前的生活,而在听得他从未走出过这无争山庄一步的时候,她终于沉默了。
也是,失去了视觉的人,在哪一个地方,不都是同样的一片黑暗么·但,一个人困居于一处,那也岂非是一种悲哀金灵芝终于也读懂了江湖中人在夸赞原少庄主之后的那一句“可惜”是从何而来了,因为她也觉得很可惜,可惜到她银牙紧咬,呼吸加重,胸脯起伏,眼中竟氤氲了泪意。
就像是最最珍贵的无暇宝石,却被人随手弃置于地,磕坏了一处的角落,而之后,哪怕是重新用最精纯的黄金去弥补它,也终究再难完美··“你难道从来都不想出去看看么”金灵芝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如此温柔地和一个人说话,温柔到当日后的她自己回想起来,也不自禁地恐惧到瑟瑟发抖,她几乎恨不得掐死掉这个时间段的自己,居然还会对那个一手建起蝙蝠岛,又一手覆灭了蝙蝠岛的男人感到同情这该是何等的无知者无畏·但此时的她也仅仅只是觉得,也许他应该走出这所保护着他又困锁住他的庄园,哪怕是去聆听一些格外不同的声音,那也是一件值得尝试的事。
而现在,也正是丁枫和春卷一齐前往那日里选定了的岛屿,开始按照要求去建设蝙蝠岛之后的六个月,从淋淋细雨的秋季到了如今百花争妍的春,叶远想起了就在前几天收到的、来自春卷的信件。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也是时候该动身了,或许还能够在解决完第一次的拍卖后,赶得回来过新年··可是,他看向了一直在瞪着她,已经颇有些不耐烦了的金灵芝……他并不想要一个任- xing -骄纵的情人,纵然他能够让她比谁都听话,所以他虽然语气很委婉但意志很坚决地从最开始就拒绝了她。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在感情上瞻前顾后的人,就像是在上一个世界里的“玛丽·布伦达”,他前前后后其实已经拒绝了那位女士十几次……没有哪一次不是冷静而坚定、温和而果敢,尽管没有哪一次被她听了进去。
“你”金灵芝估计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收到拒绝,她恼怒万分地狠狠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脚,转身跑开:“枉我想要带你出去见见世面,谁知道你原随云居然会是一个连自家山庄都不敢踏出一步的胆小鬼”·这激将法又粗拙又低劣,叶远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金灵芝穿着淡黄色衣衫的身影渐渐离去,连脚步都没有往前踏出一步。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之后,这片优美的景色里,终于又回复了一开始的静谧,叶远也收起了他那温柔又亲切的笑容,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了那在天空之中温暖而热烈的太阳,仿佛他真得能够亲眼见到那个硕大的火球一般。
他面上的神色很奇怪,像是早有所料,也像是猝不及防··“原随云”是属于黑暗中的蝙蝠公子,而他叶远,却终将归位于太阳的神祇,而他灵魂中所沾染的神- xing -,也终于通过了太阳,在今天缓缓“昭示”了它的存在,不,或许是从很久以前就有所影响,但是在前一个世界的时候,他所能承受的力量微乎其微,只能体现在让他更加的健康之上——作为“亚瑟·威尔斯”的他,在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生过一次疾病,而在这第二个的世界,却能够让他几乎是在速度和力量上更进了一步·谁又能够想到,脱离了黑暗的“蝙蝠公子”,居然会是在阳光下更加强大·叶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转过身去,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随手将那枝梅花插进了一旁的细长花瓶中,一旁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属下也轻巧而恭敬地走进门来,向着叶远回复着这江湖上的大事。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穿着黑衣的属下干巴巴地念诵着,将一手风雅的短笺念成了一捆干柴··“哦,楚留香向金伴花发出了预告信”叶远饶有兴致地询问道。
第33章 随云公子(八)·这是一艘很大的船,宽敞的船舱, 扬起的布的风帆, 掌舵的一定是一个有经验的好手, 才能够在碧波无垠的大海中, 让大船就像是一片绿叶一般在蔚蓝色的天空中飘动。
叶远已经上船一天了,在原东园的寿宴过后,他便开始动了身,船是早已准备好的,水手和船老大也是早就预备好了的,他们虽然明面上不曾效力于无争山庄,但暗地里, 却是叶远在过去十几年里培育而出, 就像是丁枫和春卷, 也像是那之前向他汇报的黑衣人。
论如何培养好自己的势力,这是他在前一个世界里学会的最优秀的一项技能··叶远并没有待在舒适的船舱里,他站在甲板上,依旧穿着一件很舒适的白衣, 海的风轻柔地吹过他的面庞, 阳光也从未有过的含蓄温柔般洒下,云朵像柔丝一般蓬松,海的鸟也缓慢自若地低徊翱翔,间或着高亢嘹亮的鸣叫,有一只停在了舷杆上,黑豆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静静站立在最前方的叶远, 静与动结合得像一幅优美的画。
但这份安宁也很快地被打破,金灵芝被捆住了双手,被推怂着向前走来,身后是发现了她的水手,身旁是制住了她所有动作的叶远的属下·和上一次的相见不同,这一次的金家大小姐狼狈非常,一身嫩黄色的衣物上满是污垢,秀发散乱,双眼通红,一身浓郁的酒气,还伴随着其他的气味,组合成了一种非常古怪的味道,令人几乎避之不及。
她被推在了叶远的身前,有人上来禀告说:“公子,这是在底仓下盛放酒液的罐缸中发现的女子,她声称是金家金灵芝小姐,属下不敢擅自做主,还请公子处置·”·金灵芝咬着唇瓣,一言不发,死死地瞪着面前“原随云”那依旧俊秀美好的脸。
叶远挥了挥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他并没有再微笑,面上几乎是一片淡漠般平静,这让感觉自己受尽了委屈的金灵芝也突然感到不安起来··“……你等了几天”叶远静静地问道。
这几乎让金灵芝“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但极高的自尊心让她死死地抑止了这一点,她紧紧地咬着牙,好半晌才缓慢地沉声道:“我在你家庄园外面等上了半个月,才终于等到了你出门的消息……”·她需要极大的自制力才能让自己说的话不那么急那么快,但很快,她接下来质问的话却根本就暴露了她的内心:“你骗我,你说你从来就没有……”·“这确实是我第一次外出。”
叶远冷静道,相比较于情绪犹如烈火般的金灵芝,他的安静是一种从始至终的镇定··“……”金灵芝沉默了一会后,才终于爆发般大喊道:“你在怪我对不对怪我不应该像一个小偷一般偷偷摸摸地在你家外面候了半个月,也怪我不应该倒掉了你整缸的好酒然后一个人缩在里面一天一夜,然后被你的手下像一个贼一般捉起来……”·叶远终于叹了口气,他俯下身来,将金灵芝额前的一缕发丝捋到了耳后,终于制住了她止不住的委屈指责:“现在你最需要的,难道不是应该先去畅畅快快地洗上一个热水澡,然后再去吃上一顿美味的食物,最后再去一张柔软的床上睡上一个舒舒服服的好觉”·“然后你就真的转身走了回去,去洗了澡、填了肚子、然后就趴在床上睡着了”一道讶异的声音在黑暗中突然响起,金灵芝抬起头望了过去,但下一瞬她才意识到,她其实并不能看到任何一个人,在这没有一丝光的岛腹中。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但她其实也并不需要看到,只是听到了那个总是带着些褪不去的懒洋洋的声音,她就已经知道了,这调侃她的,只有那又可恶又可恨的胡铁花。
“不错,”金灵芝冷冰冰地说:“没有人能够不听他的话,他总是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他禁止你说出他的身份,你就只从你丢失了一颗珍珠谈起,并且还因为追寻珍珠而闯入码头,却因为遇到了恶人而不得不随便藏进一家大船的酒缸中,”胡铁花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藏进的,居然会是蝙蝠公子的船”·你糊弄谁呢·好歹要给她留点面子,胡铁花一贯受不了女孩子们的眼泪,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没错,”金灵芝的声音里很明显地听得出恼羞成怒:“你、你还想不想知道后面的事了”·“好了,胡铁花,”另外一道低沉而疏朗的声线打和道:“既然金姑娘已经答应了别人,那么食言而肥总不是一件说得过去的事。”
“这话倒是没法反驳,”胡铁花只好苦笑道:“你继续吧·”·于是金灵芝在冷哼了一声后,便开始继续了··这海上的天气,本来就如同熊孩子的脸,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从东海岸边到达蝙蝠岛,需要的是四到五天的连续航行,金灵芝除开第一天的狼狈以外,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受到了良好的款待……本来就是自己偷偷地溜上的船,所以她在见到叶远的时候总有着些许的心虚,竟一时没想到问一问这艘船的目的地是哪里。
而在第四天后,气候开始突变·整个天地都像是突然翻了脸,浓重的乌云一团一团地堆砌在天空,沉重地就像要触及了人间,大海波涛汹涌地翻滚,露出了被潜藏多时的墨蓝色内里,风像是千万只奔跑的野兽,驰骋在这片被撼动的“牧场”,金灵芝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幅末世一般的场景,骇得急忙关上了刚出的房门,在门扉掩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便是,大雨从天而降,像是九天之上的天河的溃败,雨珠落下,像是遮天蔽地的幕帘。
但这船终于还是靠了岸,“轰”得一声,金灵芝感觉本来就已经被七摇八晃的自己几乎就要被一下子抛飞到半空中去,但幸而并没有,她只是从一侧移到了另一侧,而之后,她感觉到船似乎是停止了航行,有人敲了敲她的房门,是前几天里将她从酒缸里揪出来的黑衣人,他板着一张咸鱼脸,一板一眼地通知道:“到地方了,公子让你出去。”
·但怎么出去船舱里并没有一把伞,金灵芝转悠了几圈后,只好扯了床上的被单,披了出去··说到这里的时候,黑暗里传来“噗嗤噗嗤”的笑,金灵芝只当做没听到。
而当她真得走到了甲板上去的时候,她才发现,叶远并着他所有的属下,全部都是毫无遮拦地站在大雨中,听到了她走出来的脚步声,那个站在最中间的男人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便脚下一滑,眼看就要面朝下摔倒在地··但有人接住了她··温热的体温通过- shi -漉漉的衣服传来,她有些惊讶地抬起了脸,刚好看到的是叶远微微低下来的面庞。
雨水从他的发上、从他的额上流了下来,流过他莹润的面上,滑进了他- shi -透了的衣领内,他的鼻子很挺直,唇形也很完美,鸦羽般的黑发从耳廓旁贴面垂下,那双本来应该毫无神采的眼睛却莫名地充满了魔魅一般的吸引力……·她突然觉得,就算眼前的这个人,并非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并非武林第一世家的继承人,只是这天下间,最平平常常、最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她也愿意为了他放弃所有。
金灵芝感觉到了自己轻飘飘的、像是隔绝了这整个世界般的魂魄··“你没事吧”叶远温和地说道,他扶着她起来,但发现她似乎被吓到一般软了腿。
叶远皱了皱眉,轻轻地叹了口气,但这叹息就像是唤回了金灵芝的灵魂一般,她蓦然跳了起来,像是掩饰一般急急忙忙、结结巴巴地大声道:“我、我没事,都、都怪这船上的地板太滑了,还、还有这该死的天、天气”·她微微抬起头,感受到流入了眼眶中的雨水,又赶紧低下头来,用手胡乱地擦了擦,妄图掩饰她红透了的脸颊,和一颗“噗通噗通”跳动声音大到恼人的心。
“是么,”叶远的目光不变,金灵芝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这残酷的事实一下子便击倒了她那颗突然柔软下来的心脏,她强颜欢笑般开口说道:“这雨都下得这么大了,我们的船既然到了地方,那就赶紧进去休息休息,万一染上了风寒还可不得了。”
“多谢金姑娘的担忧了·”叶远微微笑着,侧过了身:“迎接就要到来了,金姑娘请看·”·一道粗黑的锁链仿佛从前方黑暗中直直地窜了出来一般,就像有了自己的眼睛,它紧紧地缠上了船首上的船桅,锋利的链头卡进了木船的板间。
长锁横空··第34章 随云公子(九)·长锁横空,另一端笔直地伸向前方未知的黑暗中··“这是”金灵芝惊疑不定地询问道。
“就是我们到来的时候的那个铁‘桥’”胡铁花又忍不住搭话道, 他的话语将在场的所有人又从金灵芝的紧张讲述中拉了回来, 一时间似乎有人悄悄吐出了口气。
“可惜我们是从滑车上跳下来的, 哪里比得上那么走过去来得轻巧潇洒”他似乎有些遗憾道··“花疯子你”依旧是那道低沉的声音开口道, 他叹息了一声,话语里带上了苦笑:“和金姑娘你的旅程比起来,我们的航行简直就是平平无奇般无味,似乎连老天都不曾在意过我们的存在,连一缕风都不曾多加掺杂。”
“香帅,我只求我们夫妇能够安安全全地到达就万分感谢了·”另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开口道:“正是因为听闻蝙蝠岛里什么东西都可以交易,所以我们夫妇二人才花动了大力气去请求金姑娘为我们得来名额……”·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也幸亏胡大侠义薄云天, 害怕金姑娘陷入危险, 愿意一路护送佳人, 所以金姑娘才稍稍松了口,”另外一个曼妙的女声也轻轻响了起来:“当然,还有香帅,为了朋友、为了你那失踪的三位红颜, 也是想要上来岛上试一试的不是么”·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低低声道:“夫人说得有理。”
黑暗中,那对夫妇的双手握在一起,不约而同地望了望对方,无声地笑了起来··“我可没从她的话里听出来害怕·”胡铁花嘀嘀咕咕地说道:“我看她简直就是想要做那蝙蝠公子的……”·“胡铁花”金灵芝打断了他的话,楚留香也咳嗽了一声,小声说道:“不要忘了我们现在身处何地, 议论主人家的是非,难免会被归属于恶客的圈子里……”·“好吧,老臭虫,你总是有你的道理,”胡铁花翻了个白眼:“那然后呢后面有发生了什么,让你对这里唯恐避之不及”·“快说,快说,我听评书的时候,最讨厌的一句话就是‘且听下回分解’,”胡铁花拿捏着强调,模仿着酒楼里的说书先生:“每当我听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上去抽他一顿”·那你还打断我的话,金灵芝感觉自己那个气啊,但她现在眼前一片漆黑,所以想做些什么也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她只好又继续说了下去。
“和我们今日里所遇到的一样,一样的铁链,一样的迎接人……”金灵芝顿了顿,又否定了自己的话:“不,其实我那一次并没有见到她·”·“那天和今天最大的区别,就是在这狂风和暴雨上。”
金灵芝的腔调有些奇怪,但是因为是在黑暗里,所以其他人也见不到她的具体表情··金灵芝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船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一个黑色人影从铁链的另一头缓缓地走了过来,纵使她对“他”并不了解,也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这样的风、这样的雨、还有这样的光亮……也幸好这座“桥”是由精铁铸就,它笔笔直直地连通着船和对方,不曾有一丝的飘摇。
但有些时候,老天爷总是在不该刷存在感的时候来显现自己的威能,风迅雨急中,一道辉煌闪亮的银色闪电劈开了天幕,闪耀的光照亮了天地,“他”停了下来,金灵芝在这光明中看到了“他”窈窕的身影……这黑衣之人,居然会是一名女子·紧接着,姗姗来迟的声响轰动了天空,金灵芝眼尖地看到,她停下来的身子开始晃动起来。
室内其他聆听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金灵芝也不管,继续说着自己的经历··就在她心中一紧的时候,一道微风从她的身侧拂过,一个熟悉的白色的身影张开了双袖,轻飘飘地落在了铁链之上,他身形仿佛是被风簇拥着前进,在脚步轻点了几下之后,翩然跃起,在另一个人惊喜的眼神中,将她拥进了怀里,再然后,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那片黑暗里……·直到那卡在金灵芝喉咙里的名字终于被她呼喊了出来:“原随云”·她仿佛失却了全身的力气,带着被抛下的恐慌和愤怒,又急、又气、又担忧、又害怕……一时间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晕了过去。
“再然后你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和我们一样的暗室里·”楚留香忍不住为她添上了结尾··“我还等着你说漏嘴,真的将他的名字喊出来呢。”
胡铁花有些气馁地叹息道·虽然文章当中描写时并未掩盖,但是其实在叙说之时,金灵芝是很谨慎地避开了暴露的风险··“怎么样”胡铁花转向楚留香问道,靠着声音,他也大概知道了楚留香的方位:“你对那位蝙蝠公子怎么看”·“我总认为,”楚留香缓缓道来:“一个愿意去挽救另一个人生命的人,不论这其中有没有其他的因素,他都会是一个很好的人。”
胡铁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不错不错,老臭虫你今天所有的话里面,就这句话深得我心”·金灵芝面色冰冷地听着这两个疯子在胡言乱语,不发一言,直到那对夫妻中的妻子突然娇娇柔柔地问道:“等一下,既然如此,那金姑娘你又为何如此的害怕和抗拒此地”·金灵芝的话语中又一次带上了颤抖,上一次,还是她讲到那场可怕的海上暴风雨的时候,她极为简短地迸出了两个字:“黑暗。”
“这……确实让人挺不适应的·”胡铁花讪笑着挠了挠脑袋··“不是·”楚留香沉下了声音··“并非我们现在这样的黑暗,”金灵芝颤声道:“这样的黑暗确实让人很害怕、很慌张、很担忧,但是我们总是会知道,等到我们出去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阳光也恰恰会更灿烂一些。”
“不错·”楚留香赞赏道··“但另外一种却只会让人绝望·”金灵芝声音空洞道:“不仅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没有物品,四周包围着的都是冰冷的墙——也,没有时间。”
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呆上了多久,起初还会努力记下来送餐的次数,但是等到这次数都混淆的时候,我就完全失却了天数的掌握,十天二十天一个月还是更多”·“我都不知道,”金灵芝在那段时间里想过了很多,想到了从前她从来都不会想过的东西,她也骂过很多,但单薄的词汇,让她只能“坏蛋、臭蛋、混蛋”轮着来,她甚至会想到了那个在甲板上扶住她的身影,开始猜测失明的感觉,是否就是现如今自己的这样的绝望:“直到有一天,有人推开了石门,再然后冲着我喊了一句……”·“今日的第一场拍卖即将开始,”她的回忆和现实开始重叠,有人推开了他们聚会屋子的木门,一道轻轻袅袅的身影走了进来,轻轻的脚步声进入了他们的耳廓,一道柔软的女声对他们说话:“不知道客人(们)是否愿意移步”·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金灵芝的记忆只到了她在船上晕倒之处,而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参与。
叶远在感受到周围紧张的气氛后,在听到了隆隆的雷声后,他就大致地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春卷虽然一贯都很镇定冷静,但唯独会害怕打雷,而她在知道自己到达的时刻后,绝对会第一个走出来迎接。
所以他也便跳上了铁链,然后听到了停在半空中的春卷的小声呼喊:“少爷”·她乖顺地任由他搂住了他的腰,直到二人重新踏上了地面。
一柄素净的花纸伞撑在了他的头上,两排同样样式衣物的黑衣女子行礼道:“恭迎岛主·”·叶远注意到,在这些侍女的双目上,全部都蒙上了黑色的丝巾,虽然他并不会和原本的“原随云”一般,将这些女子的双眼缝住,但是在他所有的计划中,她们现在是不能得知他的身份的……有些时候,话语是可以描绘出一个人的长相,而他相信,在将来的所有客人中,总是会有人会很乐意向她们来打听他的一切。
而这何尝又不是一场忍耐忍耐着、克制着、逼迫着,而后将会在另一场的考验中升华·但叶远并没有对她们说什么,这些本来就应该是在入岛的第一天就告知了她们,他相信,春卷一定已经将之做好。
“进去吧,”他松开了手,让春卷的双足落在地上,然后她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柄纸伞,跟随在叶远身后一步远处,二人一齐走了进去··内里一片黑暗。
第35章 随云公子(十)·金灵芝并不曾想到,她跟随着叶远到来的那一次, 恰恰好是蝙蝠岛初初建成的时刻, 而楚留香和胡铁花, 还有另外的那对夫妇也不能想到, 他们到来的这一次的拍卖会,距离她所讲述的那一次,其实也算不上多么久远。
但绝大部分之人,来到了这里第一次,就根本无法拒绝第二次·比起金钱美人,秘密和力量的价值通常是要更高一些的··那名为他们引路的侍女不仅在前面为他们带路,甚至还贴心地为他们说明了方向:“……左转……右转……直走……”·胡铁花拉了拉楚留香的衣袖, 这盗帅便立马疾走几步, 跟在了侍女的身后两步远, 他似乎有些好奇般地搭话道:“难道这蝙蝠岛还会有不通武艺之人到来么”·“客人您还真是敏锐”侍女轻声笑道:“你说的不错,不论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你收到了我们的邀请,都可以入得岛来……当然, 像你们这种自己争取过来的资格, 我们一样会同等相待,所以你们可以尽管放心。”
“你们这里真的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换得到么”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歉道:“抱歉,我这是第一次过来……”·“这是第几次有人来问我这个同样的问题了”侍女歪着头想了想,笑声甜甜:“不过我也只能给你和他们一样的回答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啊”·“啊”楚留香呆了呆。
“只要你不要求一些, 比如说死而复生啦,成为皇帝啦等等这样之类的匪夷所思的条件……当然,这些要求就算我们做得到,你也付不起代价·除此之外,迄今为止的所有拍卖,我还从没有见到过有谁会失望而归。”
谈到这里,这侍女也开始严肃起来:“未来也许会有、也许会没有,谁知道呢”·“所以说你也不知道·”楚留香苦笑起来,感觉自己碰上的,是一个既机灵、又聪慧女子……果然,在接下来的旁敲侧击中,楚留香没有能够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有用的信息,而这样的女子,在这座岛上,居然也只是一个侍女而已,真不知道它的掌控者,又该是怎样的……可怕·无有所得,楚留香也只好停止了自己的试探,而既然他们都不再说话,其他的声音也便慢慢地被放大起来,楚留香能够听得到金灵芝愈发急促的呼吸、胡铁花稳重的脚步声,还有最后面那对夫妇愈加临近便愈发迟疑的步伐。
他感觉到他们在渐渐地往高处走,一直走到一处平台,他可以听得到一阵阵呼吸声,呼吸声很重,坐在这里的人显然不少·侍女为他们拉开了几把椅子,再然后就有另外的一位来为他们添上了酒水……立马为自己倒上一杯的,是胡铁花,这酒疯子在船上的时候就是醉过来的,到了岛里面,没有了好酒的他,早就已经馋得不得了了·他们并没有再等多久,只听到一道清朗的男人的声音响起:“看来大家都已经到齐了,那么,今天的第一次拍卖就此开始。”
“第一件物品,东晋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原本·”丁枫缓缓说道··“噗”胡铁花一口美酒就这么喷了出来,楚留香闻声辨位,一侧身闪了过去。
“这、这……”胡铁花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迷茫中,他木着脸听着那道黑暗中的声音拍出了几件据说是早已失传的字画、一件似乎是商朝的青铜器、一本据说是来自天竺的佛经附带完整翻译版本,没有一件流拍,哪怕那蝙蝠岛岛主索要的价值多么珍稀昂贵。
“看来他很清楚他们的客人最想要的是什么,”楚留香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而且他也知道他们的付出上限在哪里·”·读得懂人心,这样的人,若是成为敌人,那该是多么可怖。
“接下来,是今天这第一次拍卖的压轴物品,”丁枫道:“一包来自东南方向群岛国家中的粮食种子·”·胡铁花已经彻底麻木了,那对夫妻中的丈夫怒气冲冲地就要站起来,但是被他的妻子按了下去。
“亩产数十石,胜种谷二十倍·”丁枫依旧是不急不缓地念出了这句叶远给出的评价,楚留香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哐当”这是有人突然站起来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的是什么吗”·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你在怀疑我蝙蝠岛的信誉”另外一道犹如玉石般的清润声音响起,叶远终于开口说出了在这场上以来的第一句话。
“如果、如果你说得是真的……”那个人声音干涩地说··“存斋先生,”叶远也放缓了气势:“我从不会拿出没有验证过真假的东西来。”
“好、好”这存斋先生声音激动道:“你想要什么,官位、商道、港口……银两、美人、名望,只要你愿意走出来,你就可以名传后世”·“有这么夸张么”坐在胡铁花身侧的丈夫喃喃自语道,不仅仅是他,在场之中,也有不少人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不、这一点也不夸张·”胡铁花前所未有的严肃道··“只此一项,便功德无量·”楚留香肃然道,虽然他拥有着的财富数不胜数,但是他却能够真正地明白,粮食的问题,才是忧关一个朝廷的最根本的问题。
“皇宫之中应当有不少的孤本珍本,”叶远的声音依旧带着些散不去的冷意:“我要包含武功在内的抄本三百册·”·“好,我下一次便带过来。”
存斋先生犹疑了一瞬,便咬牙干脆地应了下来,他拱了拱手道:“不知公子可否留下一个正式的名号,这样也好在宣扬的时候……”·“不用。”
叶远也很直接地回答道,不过是因为后世记忆所带来的优势,在追寻这个世界版图之时的随意吩咐,谁知道居然会真得被带了回来·既然最初的功劳并不在他,他也并不愿领这冒名之功。
“额……”被噎住的存斋先生只好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告辞,竟是将接连下来的所有拍卖全部都放弃了··“那家伙,”胡铁花捂住了嘴,凑到了楚留香面前,小小声说道:“估计是一个皇家子孙,也不知道这蝙蝠公子是怎么邀请到他的。”
“你管人家什么手段·”楚留香似乎很开心,竟然抢过了胡铁花手中的酒壶,喝下了一大口:“有用就行·”·且不说胡铁花被抢了酒后哭爹喊娘般的惨叫,在那所谓的第一场拍卖之后不久,第二场的拍卖也终于开始了,但比起第一场时的压轴之物,这第二场中的秘笈与毒药,哪怕是来自神秘的密宗与唐门,在他们二人眼中看来,竟也犹如味同嚼蜡一般,毫无趣味可言。
等到最后一本少林《波若掌》被一无名道人以一卷《悟真篇注释》交换过后,最后的一场拍卖终于开始··“在座的诸位,皆可提问·”丁枫道:“按照惯例,一个人只有一次的机会,只要你能付得起代价,不论是何等的辛密,只要是我们拥有的,都可以回答你。”
那对夫妇终于又激动了起来··有人开始站了起来,作揖后,文绉绉地提了一句古文··“我总感觉哪里不对……”胡铁花眼睁睁地、咳、听着一位侍女走上前来,将这提问的人引到了另一个房间。
“武林中人也有很多是很有文采的,”楚留香也忍不住干巴巴地说了这一句:“他提出的是一道辩题,既然蝙蝠公子没有提出要求,那大概是要等到这次拍卖结束之后才会再与其畅谈吧。”
接下来的问题都“正常”了很多,有问三年前临城大血案凶手名字的、有问逃情酒配方的、也有问门派中失传剑法的归处的……甚至还有人问苗疆情蛊解法的,有人同意了条件,被引到了另一个房间听取答案,也有人放弃了的,被侍女带领着离开,最后,这整个的大厅平台上,除开了楚留香一行人外,只有另外一侧,还遗留着一个呼吸声。
·“咦,人都走光了么”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响起··“咳,”楚留香并不想欺骗一位女子,他咳嗽了一声,道:“还有人。”
“哦,看来你们也是想要等到最后的了,”那女子也是爽朗,飒然道:“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先来吧·”·“请·”丁枫示意道。
“如果,”女子斟酌着字眼,缓缓地开口说道:“我想要见上蝙蝠公子一面,不知道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气氛一下子便冷凝了下来。
丁枫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来为好··“你有什么”叶远问道··“这天下间,有三分之一的布庄、三分之一的酒楼、三分之一的药房,都是我钱千千开的,我愿意将它们全部奉上,只求和你见上一面。”
第36章 随云公子(十一)·“她说得是真的么”胡铁花小声问楚留香,他知道, 自己的这位朋友, 虽然是以“盗帅”的名号驰骋江湖, 但其实, 在他自己的名下,还是有着不少的田庄和铺子。
楚留香并没有回答··因为这个要求的特殊- xing -,丁枫也不敢擅自作答,一片沉默之后,叶远开口问道:“为何”·在作为“蝙蝠公子”的身份下,他总是会显得既神秘又冷漠,再加上这蝙蝠岛中的空旷与黑暗, 就更为他的这个新的身份又添加上了诡秘与深邃, 让人如同面对着深渊, 裹足不前、又触不可及。
“大概如果我说是因为好奇……”这位姓钱名千千的女子拉长了音调,笑着回答道:“我相信您和那位仍未离去的客人,谁都不会相信·”·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我钱千千出生于普通人家,既非大家闺秀, 不通琴棋书画, 也非小家碧玉,不擅女红,而且,脾- xing -生硬、从不会宽慰体己,却偏偏心高气傲,眼睛高到了天边, 所有踏上了门的媒人介绍的公子少爷,没有一个瞧得上眼。”
这钱姑娘说起这些的时候,依旧不减笑意,但接下来的话中却带上了些许的黯然:“我的父亲讽刺我,没有公主的命,却有公主的脾气,也就一副凡人的骨头,却想要有仙人的标准。”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这也没什么,女孩子么,有些心气是好事,晚几年嫁也没什么不好的·”胡铁花叫嚷了起来:“最重要的是要自己喜欢”·“不想在座的还有另外的一位侠士,”钱千千讶异道:“而且还心地良善、胸怀宽阔……多谢你的慰藉。”
一贯被人称作落拓浪子的胡铁花拱手道:“好说好说”·不要脸的模样一如往昔··“可是,”钱千千叹息道:“如果我是有着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仙姿佚貌,那倒还好说,但是,我却并非如此。
既非金枝玉叶,也非花容月貌,甚至还因为先天有疾,一直以来的身材都还有些痴肥·”·“额……”胡铁花瞪大了眼,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他双目圆睁,想要瞧一瞧这自称肥胖的奇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只因为这位钱千千,虽然如此贬低自己,但是,她的声音却非常好听,并非是那种甜美的声调,而是一种清澈如远山天泉的清亮明澈。
可惜他依旧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她苦涩道:“就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放弃了·”·“这样的心情,在我被我的父亲赶出家门的那一刻到达了顶点。”
钱千千道:“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其实,我的父亲已经足够豁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古至今,莫不如此,他顾忌到了我的身体,没有逼迫我,但是那一次,他实在是气过了头,将我赶出了门,并且指向了城门,告诉我,城外五里外,有尼姑庵一座,号莲溪,庵主有大慈悲、大德行,是一所修行的好去处,而如果我舍不得这一头烦恼丝,再往北十五里,另一个山丘上,有道观一所,属全真一派,可收留女冠,历史悠久,据说是前朝的某位公主所留。”
“令父实在是……”楚留香想了一会,继续道:“爱女深切·”·能够说得出这样的话来,那想必,早在之前,他就已经花费了许多的人力物力,去调查询问了良久。
“虽然我也可以体会到这一点,但是这却依旧不能令我改变心意·”钱千千道:“索- xing -我,虽然无才无貌,但却在经商这一途上有着少许的心得。”
“钱姑娘你自谦了·”楚留香道··“都天下三分之一了,这还叫有‘少许心得’”胡铁花也出言讽刺道,但虽然是讽刺,可也能够听得到他话语里的佩服。
“我花费了十三年的时间,不顾艰辛,亲自跑遍了天南地北,哪怕是塞外的汉子也见得不少,却依旧不能有谁让我欢喜·”钱千千道··“让我说,要什么塞外好汉”胡铁花不平道:“我们中原的儿郎们那才是顶个儿的英雄豪杰,就好像、好像……就好像是老臭、咳、盗帅楚留香那般的……”·“盗帅夜留香,不知销魂在何方”他摇头晃脑地念了出来。
一旁的楚留香扶额苦笑,他并非是第一次被自己这位老朋友“坑害”了,但每一次都会让他无话可说··“楚留香的鼎鼎大名,哪怕并非江湖中人,也时有耳闻,”钱千千恭维道:“其人也确实身姿飘逸、优雅俊朗、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风姿翩翩、风采卓然,并且为人也光明磊落、盗亦有道。”
她夸赞了他很多的溢美之词,但却在最后转折道:“可惜,我实在是对郁金花香有些过敏·”·胡铁花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一肚子的话,却吐不出一个词。
而这时,楚留香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低沉响起:“既然楚留香有此弊病,姑娘你看不上他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那么,另一位呢”·“当年‘雁蝶为双翼’,在江湖上还算小有声名,”楚留香淡定地将自己摘了出来:“听说这一次,楚留香在追查海上浮尸案后,因为红颜的失踪,向胡铁花求助,那位‘义之为先’的花蝴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追求了多年的酒娘,千里奔袭而来,只为了尽一份力……姑娘你觉得此人如何”·胡铁花此时也恨不得用自己的酒壶将楚留香那张讨厌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胡大侠确实情义无双,能够为了朋友舍生取义,这样的人,如果在江湖上多起来,也许这武林也会变得可爱很多。”
钱千千赞同道:“但是……”·凡事最怕一个“但是”,胡铁花感觉自己的心也提了起来··“但是我曾听闻,他在许多年前,曾经在醉后,答应了和华山派的‘清风女剑客’高亚男成亲,可谁知道,酒醒了以后,却宁愿跳湖而逃,也不愿意婚娶,可见其人,在感情之上,言而无信。”
钱千千的话既敞亮又坦白:“而高女侠也在之后追赶了他快七年,却依旧不能得到他一个准信,由此可见,他在情感上的懦弱无能·”·胡铁花几乎要将自己的脑袋埋到地下里去。
但这平台其实是由石头筑成的··“而且,”还没完,钱千千继续说道:“听你的话说,他不仅和高女侠有牵扯,这些年又看上了一位酒娘,况且,在来岛之前,我也曾听闻,他和那位‘万福万寿园’的金灵芝金姑娘,在近日里也交往甚密,据此可知,他是一位多情的浪子,这一点,和他的朋友楚留香很相似。”
楚留香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胡铁花简直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没有来到这个奇怪而可恶的岛上,也没有遇到过这个- xing -情古怪的钱姑娘··“哼,”一道女声在黑暗中蓦然响起,是被遗忘了许久的金灵芝,她有些讥讽地说道:“难怪你嫁不出去”·“不错”钱千千却万分赞成道:“他们都是多情之人,而我却是一位寡情之辈,在此世之中,孤身一人,也是合该如此”·金灵芝张了张口,哑口无言。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但她很快又反应了过来:“那你来到这里,又想要见一见蝙蝠公子,你、你是怀了……怎样不知廉耻的心思”·“你、你以为你是谁”她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正因为我谁也不是,”钱千千叹息道:“所以我才带来了我所有的财富,酒楼、布庄、药房、还有一间刚开张的钱庄,以此来证明我钱千千的诚意”·可怜金姑娘虽然贵为万福万寿园金太夫人最得宠的小孙女,但实际上,她现在所有用的钱,也都还是从金家的账房中提取,若是她想要花个十几万两,一次两次还好说,而若是她想要像钱千千这般堵上全部身家……那也要她有这个身家再说啊·完全不能比的金姑娘几乎恨不得立刻拔出了自己的剑,一剑将那该死的“钱钱钱”给砍个半死·但蝙蝠岛内却是不能私自动起刀兵的。
因为上一次的“惩罚”,哪怕是脾- xing -再骄纵,她也还是不敢违背了“蝙蝠公子”的命令的……叶远并没有在她面前特意地遮掩,也遮掩不了,无论是不顾安危地去救岛上之人,还是将她禁在暗室中三日,不论金灵芝感觉多么漫长、多么难捱的时光,其实也只是三天而已……这些,都说明了他和蝙蝠岛的密切关系,如果她并非是岛中客人,那么她便不会被请入拍卖会,而哪怕并非是客人,也只会将之请离岛屿。
而她遭遇的特殊,是对她行为的警告,是只有“原随云”才需要做、才能够做到的事··如果她不想独自一人在那个除了黑暗就什么都没有的屋子里待到死,那么她便不能透露出有关他身份的一丝一毫。
在那次回航的最后,“原随云”曾经问她是否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只能狠狠地点头··再然后,他便十分温柔地安抚道:“好姑娘·”·金灵芝依旧不争气地红了脸。
在那之后,她曾经在心底里说过了一千遍、一万遍,不会再踏足这无比黑暗、无比可怕的小岛,并且,她也一直以为她能够做得到·戒酒才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只是让她自己不去一个地方,那岂非是一件既简单又轻松的事·她以为她能够做得到,直到拥翠山庄的李玉函夫妇的到来。
他们恳求她为他们带路、为他们取得进岛的资格,李玉函的年轻的夫人得了一种痛到几乎要死去的病,他们夫妇二人为了这病,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人情和财富,但却依旧是毫无所获……没有人能够治愈她,甚至没有人能够说出她的病因,那夫妇抓着她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一般,死死也不肯松开。
哪怕是拥翠山庄的少庄主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连自己夫人的身体都治不好·哪怕是无争山庄的继承人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连一样东西都看不见·她几乎是立刻又想起了原随云,想起了他俊美的脸,还有那双魔魅般的眼睛,想起了那天在船上、在雨中他将自己扶起的那一瞬,想起了他在最后几乎是令得她受宠若惊的温柔……·仿佛因为有了这些,那些曾经的痛苦与黑暗也似乎一下子便不再面目可憎起来。
她想要见他,就像是火焰簇簇燃起,狂野般地燃尽了她心底里的恐惧……但是他却并不想要看见她,无争山庄并不同意她的拜访·这已经几乎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而她能够见到他,居然只有是在那座岛上——那座蝙蝠的岛·所以,哪怕她可以为了他们,将话带去给“原随云”,为他们求得两个名额来,让其他人为他们驾船、为他们引路,她也还是亲自跑了过来,哪怕是胡铁花,也只不过是她为了说服自己内心的一个借口·而当她又真的重新踏足了那片无尽的黑暗时,她恍然间,竟觉得自己正身处一个荒诞却绮丽的梦·“不知道,我开出的条件可够”钱千千的声音将金灵芝拉出了思绪。
“这可真是……”胡铁花仿佛又忘记了方才的不快,喃喃自语般低声说道:“为了男……咳咳,而豪掷千万金啊”·他知道,其实不论他们在这里说了些什么,高居在更上方的蝙蝠公子很可能都可以听得到,所以才会咳嗽着糊弄了过去。
“何必”叶远依旧惜字如金,他原本就并非一个多么喜欢说话的人,比起热闹与嘈杂,他还是更喜欢安静一点·蝙蝠岛这样的环境,仿佛让他的内心更为宁静了一些,所以他不仅显得既冷漠又神秘,通常说出的话语,也会更简短又有力一些。
·“这已经是我第五次来到蝙蝠岛了·”钱千千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回忆般开口说道··“不错·”叶远回道,有人来过了第一次,就会想来第二次,但有些时候,他们其实并不能到来很多次……因为蝙蝠岛上的物品,既昂贵又珍稀,而有些无比珍贵的秘笈与消息,甚至是只能由特定的物品所换取……他们来不了,其实是因为他们买不起。
“第一次的时候,我只是问出了一个问题·”钱千千道··“一个算术问题·”叶远道··“一个《九章算术》上一直都没人能够解答的问题。”
钱千千道:“但你却是须臾即答,而我,则双手奉上了一柄七星龙渊·”·“而第二次,”她回想道:“恰逢我一脚踏进了一个老对手为我筹谋许久的相当棘手的陷阱,我向你询问解决的方案,你同样是立刻回答了我,并且方法比我自己想出来的要好上很多。”
“而这一次,我则给出了一面据说是当年被铁中棠铁大侠除掉的‘千面人魔’,遗漏在‘万妙宫’之外的人皮面具,”钱千千道:“因为拥有人一直都不敢用出来,所以其他的所有人就都以为那些面具没有一张被留了下来。”
“怎么可能”胡铁花想要站起来,但是却被楚留香拉了下来··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而第三次,我问到的,就是一个医药方面的疑问,并且同样得到了答案,为此,我付出了一本唐门的《毒经》。”
钱千千说道:“至此,我已是心服口服·”·“所以你上一次问得却是一件具体的病情,”叶远也开口说道:“你想要救一个人的命,但是可惜,你却付不出那次的代价。”
钱千千首次的沉默了·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她这无言下的悲伤··“是什么代价,连我们的天下三分之一都付不起”胡铁花大大咧咧地问道,听他的话语,大家也都能知道,如果那代价他能够拿得出来,想必也不会吝啬。
但钱千千和叶远都没有回答他··“那你又怎么能够知道,不是他根本就治不好那种病”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丁枫狠狠地盯住了那人所在的方位,就连楚留香和胡铁花也满是愕然……因为开口的,是那一直都只作为听众的夫妇中一人,正是那位拥翠山庄的少庄主、来此为妻求医的李玉函。
他的妻子也正是石观音的一位女徒弟,日后杀尽了石观音山谷中人的柳无眉··“你怎地说出这样愚蠢的话来”胡铁花小小声凑过去说道:“难道你就不怕因为你的话,那位蝙蝠公子一生气,也故意也开出个你根本做不到的事来”·他这是属于十二分明显的激将法,柳无眉也赶紧压下了自己丈夫的更多的动作。
钱千千叹息道:“因为你的这个问题我也质疑过·”·“怎么说”楚留香问道··“所以他给出了一份药方。”
钱千千道:“但是那其中的一味药材,就是他向我索要的‘代价’”·“所以说,”楚留香也忍不住叹息道:“他确实是可以回答你的那个问题。
但是,哪怕是回答了,你也根本没有办法实施·”·“那味名为‘毒水莽藤’的草药,早在几个朝代之前,就已经绝迹了”钱千千恨声道。
“而那道药方,”她吐出了口气,道:“我所延请的数位名医,都认为它精辟入里,恰到好处,妙到巅峰”·“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
钱千千漠然望向了李玉函的方向··第37章 随云公子(十二)·“是小女子丈夫的过错,他也是心系我的病情, 一时情急, 口不择言, 还请钱姑娘莫要生气。”
柳无眉赶紧放低了姿态, 声音轻柔地道歉道:“也请公子恕罪,是我等的无知,才有这样浅薄的言辞·”·就如同胡铁花所说,得罪了钱千千不要紧,她再有钱,也只是一介商人,而要是得罪了“蝙蝠公子”, 让他们本来能够得到解答的这一趟旅程无功而返, 那才是得不偿失·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维护他什么问题都可以解答的声名而选择回应他们的提问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例外, 他们也不能赌。
听到自己的妻子在为他道歉的李玉函也很快地反应了过来,上面的问题他也终于察觉到了,所以他也开始连连道歉起来··而钱千千已经不再理会他们了,她只是自问自答般开口道:“既然如此, 那么我何不去做一些我想要做的事”·你想要做的事就是去看男人么胡铁花在心底里嘀嘀咕咕道, 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感觉到,他只要说了出来,立马得罪的,除开那位钱姑娘,也就是另外一位, 可以说是神秘无比、也危险无比的蝙蝠公子。
在没有喝醉酒的时候,他可从来都不蠢·“而我在近日里,最为好奇的一件事便是,你蝙蝠公子的真面目,又该是如何的模样”钱千千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天泉之水,说不出的清脆潇洒:“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去做,所以,刚才我就在这里,问出了那一个问题……”·“如果,我想要和你蝙蝠公子相见,不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钱千千问。
“我拥有这天下间近乎三分之一的酒楼、药房和布庄,不知这些可还够”钱千千又问,话语里大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气。
有哪里不对,楚留香的心中一丝疑惑倏忽即逝,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他便听到了蝙蝠公子用从始至终都平静如初的语气回答道:“当然不够·”·“还差多少”钱千千紧紧地跟随着询问道。
“还差一点·”叶远冷然道··“哪一点”钱千千逼问道··“你的命·”·一室寂静。
蝙蝠公子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在这样暗黑的平台中,仿佛连他们的心跳也都逐渐地歇止,一丝毛骨悚然的冷意开始爬上了他们的后颈,仿佛在他们的身后,飘荡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可怖女鬼,面色青白,正靠在他们脖颈后,在幽幽地吐着气……·“够了”胡铁花终于拍案而起:“不想见就不要见,说什么‘你的命’这个世界上,每一条命都是无价的、是不可交易的”·“好”钱千千立马展颜笑着回答道,她答得速度既快捷又迅速,斩钉截铁一般,就好像,生怕蝙蝠公子会立马反悔一样。
胡铁花站在自己的座位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突然有些庆幸现在自己是身处绝对的黑暗之中,否则的话,那老臭虫和那对世家的夫妻,肯定就能够看到他突然燃烧起来的脸。
每一道生命都是既宝贵又珍稀的,可是每一条- xing -命也是属于他们自己的·而江湖上每时每刻都会有人死于纷争,可这也都是出自于他们自己的选择,既然踏入了江湖,那就要承受江湖中的危险,所以胡铁花也从来都不为他们惋惜,因为或许将来有一天,他自己也会是其中的一员,又哪里来的时间去同情他们呢而既然钱千千说了“好”,他又有什么立场来说“不”呢·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老臭虫你不说些什么吗”他拉了拉楚留香的衣袖,想让他替自己解围,但其实是想要缓解这种尴尬。
“我没什么可说的·”可出乎他意料之外,这一次的楚留香,居然会真的什么意见也没有·可真是奇怪,这可是“从不杀人”的楚香帅啊,在听到这样公然“要人命”的说法,居然前所未有的无动于衷·胡铁花百思不得其解,但也终于意识到了,肯定会有哪一个方面是自己的忽略过去,而楚留香却注意到了的。
而既然钱千千回答了一个“好”,那么就立刻有侍女走上前来,为她引领着,去往另一个等候的房间·而在走之前,她甚至是欢笑地向着仍然留在平台之上的五位道别:“我先走了,预祝诸位都能够得偿所愿”·她得到的是四份的祝福,和金灵芝那非常不爽的一声冷哼。
“那接下来继续吧,”丁枫重新回到了他的位置上,尽量镇定而平静地问道:“下一个,谁来”·“香帅先请吧·”也许是方才李玉函贸然的开口询问让这对夫妻们惊魂未定,一直以来漫长等待所带来的的焦虑感,也在那次的惊吓中被横扫得一干二净,他们竟然让楚留香先行提问。
“那我也确实有一个疑问,”楚留香有些不好意思地致歉道:“从方才就一直横梗在心中,挥之不去,还请蝙蝠公子答我……”·他收拾了一下措辞,缓缓声问道:“不知道,刚才离去的那位钱千千姑娘,她所得的病症,还能够让她活过多久”·“什么”胡铁花讶然道:“她有病”·“这句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金灵芝高兴道:“她可不正是有病毛病”·“除开了即将逝去之人,又有谁能够将全部的身家随手送人呢”楚留香长长叹息一声道:“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曾为自己留下来一丁点的财富,这让她若是回去以后,要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哪怕她是在经商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重新再来一次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楚留香道:“每一次的成功都是不可复制的偶然……除非她根本就没打算回去。”
“再联想到方才她所说过的参加的第四次的拍卖,”楚留香侃侃而谈:“那一次得到了药方,却惜乎药材绝迹的方子,我也便可以联想到……”·“她,”楚留香黯然道:“大概是在为自己求医吧,求一条活路。”
“这,这难怪,”胡铁花的心情也不好起来,虽然他们从始至终都没能见过面,就连声音也只是在黑暗中互相传递,而且她还说过他许多不好的话,并且还都是一些无法反驳的“坏话”……但是他依旧为她感到悲伤。
而钱千千此人,也不愧是能够将生意做到三分之一的程度的天才,虽然仅此一番交流,但仍旧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就连金灵芝也没有再说出什么样的怪声怪气的话来。
“三个月·”叶远只要了随意的一些银两后,便给出了一个非常短暂的时间,也从侧面证实了楚留香猜想的正确··这让所有人也禁不住沉默了一会。
“下一位·”但丁枫并不会为之震动,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继续说道··“我来吧·”胡铁花开口,他又喝上了一杯酒,道:“不知道公子可曾知道,我那楚兄弟的几位妹子,苏蓉蓉、李红袖、还有宋甜儿,现在到底是身处何处”·涉及到了楚留香心中最为重要的红颜知己,胡铁花也不由的郑重了许多,将她们的姓名也一一道了过来。
这也并非是一个多么孤僻的问题,不过是对提问人的重要- xing -无与伦比罢了,所以他要了胡铁花早年曾得到的一份古老药酒的配方··“原本她们应当是与大漠之王札木合之女黑珍珠一起去了沙漠,”叶远从容回答道,就好像这折磨了楚留香许久的答案,似乎只是他随手便可以捻得:“她还给你留下了线索。”
“什么线索”楚留香忍不住提问道··“她在一张椅子上给你留了一堆黄沙,”叶远道:“黄沙上是一颗代表了她名字的黑色珍珠,而黄沙的内里,还有她给你写下的一张纸条。”
“楚留香湖畔盗马,黑珍珠海上劫美·”他轻轻声念了出来,就仿佛他真的去过了那条船,见到了那堆沙,也拿起了那颗珍珠,然后看到了这张的纸条。
柳无眉面色惊恐地看向了上方,但她依旧只能看到的,是一片黑暗,深邃、未知、神秘,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丈夫的手掌,一种熟悉的、战栗的恐慌再一次席卷而来,她又一次想起了石观音。
蝙蝠公子和石观音是完全不同的,柳无眉能够完全地确认这一点·但这并不能让她不会像是惧怕石观音一般害怕他··“可是我在船上转了有七八十个圈子,每一个地方都搜索过了,但是并没有看到你所说的黄沙和珍珠。”
楚留香皱眉道··“那是因为有人把它们都一起拿走了·”叶远回答道,虽然监视楚留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这并不代表着周围并没有他自己的人,即使出了原著中所没有的意外,但这其实也并不难以猜测。
·“是谁”楚留香开始思索··“这便是另一个问题了·”叶远结束了回话··黑暗里,柳无眉和李玉函一同松了口气。
第38章 随云公子(十三)·楚留香愣了愣,拊掌长叹一声, 并没有再继续去追根究底·他本来就并非一个喜欢麻烦他人之人, 若非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紧急, 他也不会不肯放弃任何的一个机会, 而跟随着上了岛来。
更何况在他看来,这一次的问答交易,实在是帮了他大大的忙,而他所付出的代价,和从小便伴随在自己身边的三女的安危来说,却也实在是不值一提·他并不会去考虑,也许她们的所处之地, 对于蝙蝠公子来说, 那也确实是, 只值得一张酒方而已。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他实在是不用过多的感谢于他··……但会那样想的,也不会是他楚留香··而他也并不后悔于去询问了有关钱千千病情的问题,对于每一个生命,他都会尽自己的力量去挽回和尊重, 如果不能够得到那一个确切的回答, 恐怕,他也会和当时的胡铁花一般,忍不住想要……劝告些许。
而至于是何人从中扰乱了黑珍珠留予他的信息,没有了对于三女安全的担忧,他楚留香总是可以查出来的··“下一个轮到我了·”金灵芝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在这满目的黑暗中, 楚留香竟不能够从中听得出她具体的情感来。
“请·”丁枫说道··“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肯见我”金灵芝语带颤抖地说··胡铁花又为自己饮了一杯酒,有些调侃般笑着说道:“老臭虫,看来在这座蝙蝠公子的岛上,你原来对女孩子们无往而不胜的魅力,也一下子就被比了下去呢”·“否则的话,怎么会一个两个的,满心满眼都会是其他人呢”也不知他真的是为了调笑楚留香,还是为了遮掩住自己的思绪,他将酒杯移了开,干脆直接仰起头来,对着壶口,让那细细娟娟的酒液流入了他的喉间、也流入了心间。
楚留香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未必不是自己的这位好友对于自我的自嘲与开解,钱千千大概只是想要在生命的最后,去挑一件自己最想要去做的事,可是金灵芝……她大概是真得陷下去了吧。
而这对于已经稍稍动心的胡铁花来说,可真不是一件好事情··“听闻万福万寿园再过些时日,就快要举办金太夫人的八旬的寿宴了……”叶远叹息一般,轻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岛屿内,似乎永远都带着一层缭绕不去的神秘与莫测,就算楚留香知道,他们是将这无边的黑暗付诸于同一人身上,才造成这般可畏的效果,但也依旧不能说服自己将他们区分开来——只因,这蝙蝠公子,本就是这片黑暗的主人·“你是说”金灵芝的一双美眸亮了起来,她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喃喃自语道:“是的,奶奶的寿宴,那必定是要宴请整个江湖中的名士与侠客,而你又是……”·她突然住了嘴,不再继续说下去。
她已得到了她想要的回答,满意地坐了下去,倒是那突兀的停止,让其他听的人都一阵扫兴··最后终于轮到了等待了许久的李玉函夫妇··在丁枫示意过后,那拥翠山庄的少庄主终于站了起来,哪怕谁也瞧不见,他也还是深深地作了个揖,再一次地为自己方才的失礼道了个歉,才颇有些忧愁地说道:“我等夫妇二人此次前来,是想要为了我的妻子,求得一份解药。”
“你、你,”胡铁花有些惊讶道:“她是中了毒,不是生了病,你们一直都是在骗我们”·“这是我的意思·”柳无眉突然出声道:“他、他原本是不同意的……”·“那为何”楚留香道。
“是因为那个给我下毒的人·”柳无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一般,说话的声音里带上了极为明显的颤音,她不仅声音发抖,就连浑身也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她不仅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功、也有着这个世界上最狠毒的心肠,她只要给我下了毒,就绝不会容许我将之解开,而若是谁给予了我帮助,就也会被她视作敌对。”
“她是谁”胡铁花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这个江湖上,还有谁能够敌得过我和老臭虫的通力而为”·胡铁花这个人挺不错,就是有些时候,容易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其实一开始并不想将你们牵扯进来,但是……”·但是谁知道,胡铁花却自告奋勇地想要陪伴金姑娘,而金姑娘在这之后,居然也同意了亲自带他们过来。
“正当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是我的丈夫告诉我,我未免将你们看的太轻”·“江湖中如你和香帅这般的人物,总是愿意重情义而轻生死……”柳无眉敬佩道。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胡铁花高声赞道··“可是,我又怎么能够让你们陷入那样的绝境中去呢”说到这里,柳无眉不禁哽咽起来。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愿说,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胡铁花跳了起来,不平道·几乎是几句话的功夫,大家都愿意原谅她。
“但是,你到了现在也还是要说的,”楚留香叹息道:“想要让蝙蝠公子为你解毒,那毒素的来源,你总是要说个清楚·”·“没错,”胡铁花也不能更赞成:“否则的话,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才不得了。”
“那……”柳无眉担忧道··“那还请香帅和胡兄为我们保守了秘密·”李玉函又站了出来,接言道:“我等夫妇,也正是因为那女魔头的厉害,所以才只敢在暗地里悄悄地找寻解药,就连此次出海,也是改了头、换了面,扮作他人而来。”
他拱了拱手,朝着叶远所在的方向行礼道:“当然,蝙蝠公子的信誉,我等也是早有耳闻的·”·“不知道,”他尽量稳住了自己的语气,缓缓说道:“诸位可曾听闻过‘石观音’之名”·“石观音”楚留香失声道。
“那传说中,江湖里,最美丽、最无情、最狠辣、也是武功最高强的女人”胡铁花也惊讶道··“除了她以外,又有谁,能令我们夫妇二人,就连追寻解药,也是如此偷偷摸摸、胆战心惊呢”李玉函苦笑道。
柳无眉用极为简练的语言 ,将自己在当年里如何走出山谷、如何忍受痛苦、又如何服下了罂粟粉末的过去一一道来,言语之间,竟已无一遗漏·她实在是被那疼痛折磨得万分恐惧。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最后,她既紧张又担忧地向着她心目中同样形象可怕的“蝙蝠公子”轻轻一礼道:“不知道阁下能否给予我解答”·“你们带来了什么”叶远问。
柳无眉微微松了口气,李玉函赶紧往前踏出了一步道:“家父李观鱼,曾经以一口古鱼肠剑,以八十一式凌风剑法,在剑池的试剑石畔,和接连三十一位名剑客作斗,而在他归来之后,为了在剑法上再做突破,曾将那三十一人的剑法俱都一一绘下,并在一旁,写下了自己的感想与批语……在下愿意全部都归公子所有”·“这……”胡铁花目瞪口呆,这样涉及到了他人立身之本的功法,相信拥翠山庄的那位李老庄主,肯定是绝不会让其流入江湖的。
但现如今,却被他的儿子就这样轻轻松松地送了出去……也不知那位老前辈是作何感想··“你可知何为罂粟”叶远问道,而不等李玉函回答,他又接着说了下去:“- jing -长一到三尺,三四月抽花- jing -,分支、蕾下垂、花开三日即谢,花色多紫红,如酒罂。”
仿佛曾亲眼所见,柳无眉悚然而惊,她下意识的想法,竟是这蝙蝠公子也曾与石观音有过一腿只因,她实在没有在那山谷之外,找寻到过罂粟之花的存在·“少量之时,可做医药滋补之用,”叶远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冷漠,像是毫不在意他人的所有想法:“成瘾之后,头昏、晕眩、情绪波动剧烈、恶心、饥饿、呕吐……”·他随意地说明了几点后,就不再描述:“而一旦戒断,则终日呕吐、小便失禁、从血肉到骨头,无一处不痛。”
柳无眉的脸色青白,她倒在了桌沿边,浑身抖动的幅度,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够听得出来·但大家都一致装作没有听到··蝙蝠公子不会是石观音的人,柳无眉忽然如此彻底地了解了这一点。
他,是比石观音更为可怕的人物……·“你会开始憎恨世间,开始唾骂任何一个阻止你得到罂粟之人·”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说话:“你会诋毁你的丈夫,因为他要你戒毒,你会开始唾骂我,因为是我让他如此做,你甚至会想要爬到石观音脚下,只因她也许会施舍给你一朵花……”·“而你,”他转向了李玉函,吓得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出了一步,险些栽倒在地,叶远道:“会听到她将你们的爱情贬到一文不值,昔日里美丽的妻子开始细数你的条条缺陷,诅咒你不得好死……”·“不,不会,她不会那么做的……”李玉函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来。
“但这其实并不难捱,因为接下来,她又会重新转换了一副脸孔,”叶远道:“由魔鬼变成仙子,楚楚可怜地恳求你,望你看在你们的感情上,给她一丁点的罂粟粉末,她哀伤痛楚的表情,几乎就要让你愿意为了她去做任何的事。”
“但即使这样,你也一丝一毫也不能给她·”他的声音冷漠无情的令人心惊··“你要时时刻刻地看紧了她,因为她会逃跑、会伤人、会向遇到的每一个人跪地乞求、甚至会想方设法地自杀,”叶远深沉道:“因为活着这件事,对于她而言,就是身处地狱。”
“但你依旧不能给她,因为哪怕是地狱,也终究会有爬出来的一天,虽然那一天漫长遥远、仿若虚幻,但终究会来·可你只要纵容她一次,一次就是失败,她便一定会死。”
叶远道:“这不仅是要考验你们双方,同时也是要考验你们对我今日所说之话的信任·”·“因为,”叶远冷然道:“从现在就开始戒掉罂粟,这便是我给你们的解答。”
第39章 随云公子(十四)·“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的境况, 全部都是由罂粟造成的”柳无眉有些惶然, 她注意到了, 从头到尾, 蝙蝠公子也没有提到过一次,有关石观音给她下过的毒药,她有些疑惑又有些质疑地询问道:“那她给我下的毒呢”·要知道,她可是为了走出谷时的那一次痛苦,而选择了服下的罂粟。
“你是从何确定她有给你下了毒”叶远问道:“你后来所延请的所有名医,可有谁说得出个所以然来”·“那、那我”柳无眉茫然无措道,她从来都并不傻, 到了现在, 她的心中也终于隐隐约约地有了个猜测, 但是,她却不敢相信。
因为她若是相信了……那她自己这么多年来所遭受的痛苦折磨又算什么·“若非是她给你吃了虽然会痛苦一次却不会带来更多后果的药,那么,那就是属于你自己过多的胡思乱想而带来的结果, ”叶远道:“就像是会有人会因为惊吓而死去一般, 你对于石观音的恐惧,已经不再只是表现在身体上,而是深入到了灵魂里。”
“这种畏怯,已经让你因为不敢相信她会这般轻易地放你离去,而反应到了你的身体上,自圆其说一般开始痛苦起来·”叶远的话实在是匪夷所思, 柳无眉和李玉函俱都迷惘不已地看着他所在的方向,像是在听着一个满口胡诌的骗子,又像是在看一个通晓世间所有一切的鬼怪仙魔。
“这话我倒是相信,”楚留香摸了摸鼻梁,长叹一声道:“胡铁花你可还记得,在我们还没有闯荡江湖之前,在曾经的那片雪地里,有那么一天,没有被老头子们督促着练武,可你我却是更竖起百分之两三百的警惕,担忧着会有更多的考验到来……”·“哼,”胡铁花也笑了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从前逝去的种种:“可谁知道,那天其实只是他们通宵畅饮,又不肯运功化解,而一觉醉去,误了第二天的时辰罢了”·“……正因为那种痛楚,你才会真真正正地相信,你可以活着走出那座山谷,”叶远也不理会这两个人,只是缓缓声道来:“你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来说服自己,石观音是有理由让你进入中原的,因为她会掌控你,通过你去获取更多的利益,而这也完全符合她一直以来的形象。”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不,不只是符合,”柳无眉大叫道,她的声音里满是一种痛恨与凄厉:“她根本就完完全全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肯就这样放我离去”·“但你除开了罂粟之外,身体并没有中任何的其他毒素。”
叶远冷冷地说··“我、我没中毒”柳无眉喃喃自语般后退了几步,·“你的身体没中毒,但你的心却中了毒·”叶远淡淡道:“石观音确实是一个不负盛名的人物,她或许还要比你所想象的要更为厉害一些。”
“怎么说”楚留香拱手请教道,他接下来的路程是要去往沙漠,而对于这位盘踞在其中的女魔头,在他看来,再多的了解都不嫌多。
“柳无眉,你可曾想过,她为何要喝醉了与你交谈,为何要告诉你曲无容的身世,为何要与你说出那许多的秘密……又为何要告诉你,罂粟可以减轻痛苦的效用”叶远道。
“为了排解寂寞忧愁、为了取信于你,”你不会相信她的所有,却依旧可以信任她在醉后的每一句话,至此,叶远终于缓缓地说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话来:“最后,也是为了给你指向一个没有归途的死路来……”·“她难道真的会不知道,你在那其后,便偷偷地去提炼了一盒罂粟的粉末”叶远反问道。
蝙蝠公子步步的紧逼让柳无眉逐渐溃不成军,她站在这片黑暗里,却像是站在了那个熟悉的山谷,山谷里有她熟悉的红色的花的海,有似曾相识的少女成群而来,她们不再有往日里的恭敬,而是全部都指指点点地对她嘲笑……也有那比蛇蝎更狠毒的女人,正站在山谷的高处,不屑而冷漠地看着她。
如同俯视一只妄想逃脱的蝼蚁··原来她自始至终都没能走出去··她的身体虽然在这里,但她的魂魄,却一直遗留在彼处,一直被石观音赞紧在手心里。
她之所以一直都没有来找她,是因为,她知道,她迟早要爬着回去,去匍匐在地上,去乞求她的慈悲……·“不”柳无眉像是泣血般悲泣道:“放过我我不要回去”·“求求你放过我”·李玉函赶紧走上前去,想要摇醒陷入了梦魇中的妻子,但当他走近的时候,却只能接到她软绵绵栽倒下来的身体……原来,她已经承受不住自己的臆想,彻底地晕倒了过去。
“无眉你……”他既担忧又害怕地抚上了她秀美的脸庞,举目四望,想要得到其他人的帮助,却赫然发觉,在这一片的黑暗里,他谁也瞧不见··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冰冷袭上这位拥翠山庄少庄主的心头,他从来都没有如同此刻一般觉得,黑暗是如此的深沉、也是如此的可怖,像是潜藏着无尽的妖魔……·“李兄弟你不必如此惊慌,”楚留香的声音永远是那么的淡然镇定,他放缓了音调,让语气里带上了轻柔的安抚,使之更具取信力:“夫人大概只是一时惊惧,接受不了而昏迷了过去,等她休息了一段时间,就会自己清醒过来。”
“是这样么”李玉函也许只是想要一个更为确信地回答,听到这里,他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冷静,他犹豫了一会后,从怀里拿出一本手写的抄本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面上之后,他咬着牙,恭敬道:“这是家父对他曾经对手招式的记载和解析,作为公子对我夫妻二人帮助的回报,此书便赠予公子,还望能够对公子有所启发。”
“我等夫妇,既然已经得到了此行疑问的解答,也不敢多加叨扰,这便在此请辞”李玉函毕竟是世家出身,不论心底里的想法如何,也依旧维持了他最后仅剩的风度。
他简直就不能在这片黑暗的地界里再多呆上哪怕一刻钟,不仅仅是这目不能视的不适与恐慌,也还有那寥寥几句便将他们剖析得一清二楚的蝙蝠公子哪怕是石观音,在他的口中,也应是娓娓道来,却只能博得一个“不负盛名”的评价……眉儿已经被那女魔头折磨得生出了臆像,可他却没有,所以她还不怎么能看得出来,而他却已经意识到了,这座蝙蝠的岛屿,它的危险- xing -,说不定还会在石观音的山谷之上·“送客”丁枫的声音在这座平台上回响,很快便有着侍女脚步轻轻走来,为他们二人引路。
而既然主事者已经离开,楚留香他们也不好再在这里多呆,他们是乘坐着一条船而来,也应该是乘坐着同一条船离去··虽然对着这奇异的岛屿和它更为神秘的主人——蝙蝠公子,有着不尽的疑问和好奇,但是楚留香却不能在这里有更多的逗留。
不仅是这招待客人的拍卖会的结束,也还是那苏蓉蓉等三女,还在等待他的救援,她们一贯生活在江南水乡、生活在他那所心灵寄托般的游船上,又怎么能够忍受得了大沙漠的风沙与炙热·在同样一番客气的告辞后,楚留香和胡铁花,伴随着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金灵芝,顺着李玉函的脚步声,一齐离去。
所有人都离开的平台,空旷而寂寥·在一片寂静中,春卷的声音迟疑而不解:“公子你说,那柳无眉能够戒得了罂粟么”·她本来应该在另一个房间里,去为那些愿意付出代价的客人们解答他们的疑问,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回到了这所平台上,静静地聆听了这最后的一场“交易”。
而在蝙蝠岛上,她也终于不再称呼他为“少爷”了··“她认为她戒的了·”叶远的声音叹息般遥远:“但是,这最终的结果,恐怕还只能看那李玉函的选择了。”
人生中总是会有无数个“我以为”,但是通常都不能得到最初设想中的结果··从蝙蝠岛上驶离的大船··堂堂拥翠山庄的少庄主,却也只能蜗居在一所行商的商船上,连自家山庄的名号也不敢摆出来。
李玉函正侧坐在床头之上,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粥,怜惜而温柔地看着自家妻子苍白憔悴的脸庞··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这是……”悠悠醒转过来的柳无眉疑惑道:“我们回来了”·空气里是清淡的熏香,柳无眉转过头来,脉脉温情地瞧着自己的丈夫,他们二人相望,彼此眼中都只有对方。
·李玉函给昏睡了一整天的妻子递上一勺细粥··但柳无眉尝了一口后,却脸色突变·她的右手在枕下一阵摸索,有些惊慌地爬了起来:“我的……我的那个盒子呢”·李玉函有些迟疑道:“眉儿,你应该还记得蝙蝠公子和我们说过的话……”·柳无眉静默不语,良久,她才单薄而虚弱般说道:“可是我们还没有回到家,让我在回去之前在用上最后一次可好”·李玉函满面为难道:“可是蝙蝠公子说……”·“我知道”柳无眉拉高了声调,但她极快地便辩解起来,像是在安慰李玉函,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保证道:“只此一次,就这最后一次,等我们上了岸、回了家,我就再也不碰它了好么”·她的语气万分的诚恳,确实是发自肺腑,伴随着她几乎要落下泪的恳求,最终,李玉函踌躇了一小会,便只能妥协道:“好吧。”
“最后一次·”他认真地说道··第40章 随云公子(十五)·且不说正在船舱主卧中的李玉函夫妇,楚留香和胡铁花正坐在另一侧的客房中, 二人面面相对, 中间是一张精巧的木桌, 桌面上是一盏蓝釉的灯烛, 烛光摇曳中,胡铁花首先开口说道:“老臭虫,对于那蝙蝠公子你可有何看法而他的真实身份,你可有所猜测”·“我能有什么看法”楚留香苦笑道:“当我第一步踏入了那座岛中的时候,我就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瞎子,我既然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我, 又怎么能够知晓蝙蝠公子的信息”·“我只知道, 他的年龄一定不会很大。”
楚留香感叹道:“虽然他对自己的声音稍作了改变, 但是我却依旧能够听得出来,他还很年轻,年轻到金灵芝为他迷恋到神魂颠倒,并且, 他还会在江湖上有一番声名, 否则的话,金太夫人的八十寿宴,也不会为他奉上一张请柬……”·“够了,楚留香,你知道我想要说的不是这个。”
胡铁花有些烦躁地说:“你可还记得,在钱千千说起她第二次来到蝙蝠岛的时候, 所谈到的、作为报酬的那张面具,那张,铁、铁大侠除掉‘千面人魔’时所遗漏的面具……”·“胡铁花你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能够确保自己做的事都百无一漏,”说到这里,楚留香又想起了那仿若无所不知的蝙蝠公子,他在谈起罂粟中毒时,就像曾经亲眼见到过有谁同样被那可怕的毒素所困扰一般,他在最后谈到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遥远漫长”时,语气平静而淡然,也像是曾经亲眼见到过有谁从那可怖的深渊中成功脱离一般,楚留香慢慢地说道:“就算是铁中棠铁大侠也不能。”
“哼,老臭虫既然你都不着急,那我急个什么劲”胡铁花翻了个白眼道··“更何况,”楚留香摇头笑了起来,笑容里,意味深长:“那件事的正主不是还在么,我们最多只是要传出个消息出去便行,至于其他的,不还得看他”·“倒是现在的我们,”他似是又想起了那失踪已久的苏蓉蓉三女,面上又带上了忧心忡忡:“最重要的事,难道不是前往沙漠,去将她们救回来么”·故事的情节开始进入了剧情的第二卷 ,叶远也结束了这一次的蝙蝠岛的拍卖……大概他也是所有的穿越者中,少有的对主角完全不感兴趣的类型了,不论是原著中,还是后来者,只要是“原随云”,又有谁是面对楚留香,却毫无波澜、不为所动 ·但既然叶远已经将原本的蝙蝠岛改成了他自己的“蝙蝠岛”,那么其实,那横亘在他和原书主角楚留香之中的隔膜,就已然不复存在了……他并不需要通过对其他人的痛苦折磨,来抒发自己被黑暗所困锁的空虚寂寥,也不需要通过掌控中原武林来实现自己磅礴的野心。
他所代表的“蝙蝠”,却更像是一抹轻灵的掠影,在江湖与皇朝身边点水一般轻轻拂过,带走了些什么,又留下了些什么……就如同他这个人,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竟也让那原本应当污垢横流的蝙蝠岛,带上了大方深刻的内涵。
他要的,不仅仅是代表了这个武林的武功,也还有这个世界传承下来的思想·岂不闻,前前世中,也曾有人著书撰言,谈及一黄姓官者,能从《道藏》经书中,无师自通,著成“九- yin -”流世……若此人只属特例,那又何妨遥想至更往前处,老子西出函谷关,紫气东来三千里,自其以来,后世诸多的武学至理,可有多少脱出过道德五千言·可见这世上的道理,一法通,万法通,不是没有说服力的。
叶远在和那位自己找寻来的儒者谈论了三日后,将之送出岛屿,在等待了数日后,由春卷开出了一场蝙蝠岛内部的选拔,从机敏、智慧、耐心和冷静之中选- xing -情,又从轻功、身法、暗器、毒经中选武功,还有徒手中的格斗、刀剑枪锏中的比试,从蝙蝠岛中数百位的侍从中,选出了十位佼佼者……从蝙蝠岛中走出去。
这本该就是从刚开始就说好了的·叶远并没有忘记他从前的设想,他不仅仅需要一座替他搜罗天下的蝙蝠岛,也还需要一座为他建塑神像的宫殿·蝙蝠岛代表的是黑暗,而神殿,却只能是代表了光明,这是他们从最初建立起的设定中便决定好了的- xing -质。
而这,也是这数百位蝙蝠岛的侍从们唯一的希望,忍耐着、克制着、逼迫着,再然后,在这一场竞争中升华……光明,岂不只有在跋涉过长长的黑暗后,才显得尤为珍贵和珍稀·“想不到栖身于黑暗的蝙蝠公子也会有走到阳光下去的一天。”
钱千千笑着说道,自从她在蝙蝠公子的交易中应了一声“好”后,她便注定了再也无法从这座岛屿之上走出去,而现在,在所有的侍从们为了争夺自由与光明时,她便是坐在了叶远的下方,春卷和丁枫正站在他身侧左右,一齐聆听着下方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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