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上门+番外 by 夜影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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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不上门+番外 by 夜影清寒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文案:·宣云齐好不容易才从东宫溜出来,还没逍遥几日,就被暗算塞进了花轿,去的还是梁国摄政王府··他可是堂堂宣国太子,怎么能受此等屈辱·不行,绝对不行·三日后·一身女装的宣云齐言笑晏晏,“王爷”·轻轻松松谈个小恋爱, 1v1·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乔装改扮·搜索关键字:主角:宣云齐、龙司 ┃ 配角:龙渊、陈贵、等等吧 ┃ 其它:·第1章 人不见了·是夜,月光姣姣,宣国皇宫一派祥和。
只见坐在龙椅上的男子轻轻晃了晃脑袋,面有欣喜,赞了一句道:“这千年蛇胆还真是好东西”·宣国君主宣昀半年前突发头疾,整日疼得死去活来的·太医院里的太医看过后却纷纷束手无策。
皇后便给宣昀出了个主意,说何不发出皇榜,重金悬赏遍招国中名医··宣昀一听觉得甚有道理,当即便发了皇榜··可是名医是来了不少,头疾却一点都没缓解,反而在吃了各式各样的药之后,更严重了。
这时,丞相又给宣昀出了主意,说只是宣国名医还不够,应该遍招天下名医··于是宣昀又发了第二次皇榜,说无论何人只要能治好他的头疾,除了重金外,还会将一位公主下嫁与他。
榜文一出,各国很快就得了消息,果然来者比之前更众··又折腾了好些日子,最后,宣昀的头疾终于在吃下魔挞呈上来的千年蛇胆后,出现了好转··突然,一道急声传来,打破了皇宫内的祥和之气。
“皇上,太子又不见了”太监总管来喜面色焦虑匆匆而来··宣昀皱了皱眉,抬眸看着来喜·正想让池承追回来,却又突然想起他头疼的这些日子,都是太子在处理政务,确实也辛苦了些,反正每次也只是在京城逛逛而已。
思及此,便有心让他出去散散心,便道:“朕知道了,让他去吧,让池承派人暗中护着”·“多谢皇上”一旁的皇后不禁有些汗颜,自己这儿子,小时候还挺听话的,但自立了太子后,便三天两头的往外跑,次次都是锦衣卫抓回来的。
宣昀点头,随即若有所思的问道:“皇后,你看把哪位公主送去魇挞”·魔挞并不是个好地方·不说他只是一个地处偏远的小部族,关键族中是以蛇为宠,据说部落中蛇行满地,每家每户家中也必要养个几十条蛇。
宣国皇室虽然只有一位皇子,但公主却有三十几位,适龄的也有十几位·早在皇榜发出之时,皇后便想好了人选,道:“依臣妾看,宣鹤正合适·”·宣鹤今年十六岁,生母只是一位才人,养在林昭仪膝下,母族在朝中也没什么人。
宣昀点点头,算是定下了·道:“让她早些出发吧”·魔挞的蛇胆已经送来了一月了,再拖就说不过去了··“是”皇后应了一声,随即便揭过了此事,挑了些有意思的事与宣昀说了。
来喜来到殿外,锦衣卫指挥使池承还跪在殿前请罪··因着皇榜的缘故,入京的人员突增,且太子又安分了好些日子,便将东宫的锦衣卫撤了许多,哪料太子竟然又丢了。
见来喜出来,面色还算正常,赶忙问道:“来喜公公,皇上怎么说”·来喜虚扶了一把,道:“指挥使快请起吧,皇上让指挥使多加派人手仔细护着太子”·“不追回来”池承一愣。
按照以往惯例,得立马追回来啊,不然就该出京了··“皇上说让太子去”来喜道··“是”池承连忙起身走了,要是晚了,人出了京别说护就是找也难得找了。
第二日一早,皇后的懿旨便到了玉雪阁·林昭仪去向皇后请安还未回来,宣鹤便独自接了旨··小太监打开懿旨,念道:“宣皇后懿旨,十八公主宣鹤温婉淑德,特着三日后启程到魇挞。”
“什么”听了皇后懿旨的宣鹤如当头棒喝,一下子就懵了,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宣旨的太监,眼中泪水倏地就蓄满了··“公主,接旨吧”宣旨太监将手中懿旨递到宣鹤手中。
身旁的贴身丫鬟小慧轻轻的碰了碰宣鹤的衣摆,宣鹤才回过神来,却没有伸手接旨,哭喊着道:“公公,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我不去魔挞”·宣旨太监低低叹息了声道:“公主,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宣鹤的心瞬间就沉入了谷底,微微闭了眼,任由眼泪滑落,缓缓伸手,接了懿旨。
磕着头满心凄然道:“宣鹤接懿旨”·“公主好好准备吧”宣旨太监有些同情的低沉着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了··宣鹤心如死灰的跪在地上,眼泪不住的淌,手中的懿旨没一会就被泪水打- shi -透了。
魔挞部族与梁国龙司齐名,一称人间炼狱,一称地狱修罗·别说去,平时连提起都心有余悸··小慧也慌了,要是公主去了魇挞,贴身丫鬟肯定也是跑不了的。
连忙将地上的宣鹤扶了起来,道:“公主,怎么办啊”·但宣鹤面色惨白的摇了摇头,她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根本就没人会管她的死活,无神的说了句,“小慧,去太医院拿点药回来吧”她从小就明白,生在皇室能自己做主的从来就只有一件事。
小慧一惊,忙道:“公主”·“去吧”宣鹤垂着眼,语带决绝的低声说了一句··看到宣鹤的决心赴死的样子,小慧心中慌得不行,连忙四处看了看后,关门窗,压低声音道:“公主,我倒有一个办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宣鹤虽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升起点希望,抬头问道:“什么办法”·小慧凑到宣鹤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这...行吗”宣鹤有些迟疑··小慧一直跟在宣鹤身边,自是知道宣鹤已经动摇了,便又加了把火,道:“公主,三日后有人去就行了,再说魇挞也没人见过公主”·宣鹤还是觉得不妥,道:“可若是父皇知道了...”·“公主”小慧想了想,道:“只要送嫁的队伍走了,咱们再好好求求皇上,皇上仁慈,一定不会深究的”·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宣鹤想了想,便答应了。
让小慧暗中物色了一个与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宫女,买通了她·到了出嫁那日,便让那宫女便穿上了公主的喜服上了花轿··不得宠的公主嫁往偏远的小部落,本就没有油水,何况还是个蛇鼠横行之地,更是没人愿去,到最后竟只有十几个小兵吹吹打打护送着花轿往魇挞而去。
宫女见只有十几个瘦弱的小兵,就觉得有些不对了,不是嫁到兵部侍郎家中吗,怎么还出城了旁敲侧击一问才知竟然是去魇挞,脑子嗡的一下就乱了。
等到了后半夜,趁着所有人都睡了,便蹑手蹑脚的起来脱了喜服,悄悄的跑了··第二日一早喜娘到房中喊人,许久都没人应,伸手轻轻扣了扣门··“吱呀”一声,门就开了。
一眼就看到床上放着的大红喜服,喜娘连忙跑了进去,四处张望,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哪里还有个人顿时就慌了,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公主不见了。”
楼下的小兵听得声音,连忙跑上来,看到屋中情形,大叫不妙··护送的公主丢了,回去可就是死罪··“老大,怎么办”众人本来就不想来,现在又出了这种事,除了害怕就剩下一肚子火。
被叫老大的人叫做吴鹏,是这一队小兵的头头··吴鹏摸了摸冰凉的床,人不知何时就跑了··转念一想,只要有人到了魔挞就行了,管她是谁呢魔挞也没人认识公主。
且公主跑了肯定也不敢回宫,也没人知道这事·便道:“随便去街上抢一个赶紧送去”·“这怎么行”喜娘又惊又怕,这不是欺君吗哭哭啼啼的说道:“公主不见了,你们就去找回来了啊”·“找哪里去找要找你自己去找,我们兄弟可没那个闲心”吴鹏本来就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鼓着眼珠子吼了一声。
当兵的声音又大,眼神又凶,这一吼喜娘顿时没了声·只能眼看着他们不知从哪里绑了一个姑娘塞进了花轿··姑娘一路挣扎,不停叫喊,听得一众小兵很是心烦,便拿了块布塞到了姑娘的嘴里,走了两三日,姑娘便呜呜咽咽的哭了两三日,喜娘看着实在可怜,便把布拿了下来,随口安慰了几句。
姑娘眼睛都哭肿了,声音也沙哑了,紧紧的拉着喜娘的手,哀求道:“大娘,求求您救救我吧,大娘.,求求您了,我家中还有父母,我真的不能去啊”,哭得泪如雨下,说得撕心裂肺。
喜娘也是个心软的,自己也是当娘的,想想自己女儿,更是不忍心了,叹了口气,拍了拍姑娘的手,道:“别哭了,我来想办法”其实她也早就不想去了··于是当晚就带着姑娘跑了,反正都抗旨了,也不差这一条了。
第二日,众小兵睡到日上三竿,起床还不见喜娘与公主,便觉得有些不对,叫了店家去看,果然又没人了··“该死”,吴鹏啐了一声·公主跑了,现在喜娘也跑了,剩下个烂摊子,偏偏自己还不能跑。
“大哥,这下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吴鹏白了一眼问话的人,满肚子牢骚没地方发··一行人只能故技重施,又抢了一个姑娘塞到花轿中,启程上路。
这姑娘倒是配合得很,不吵不闹,偶尔还唱几句小曲,还挺好听的·众小兵有事没事就让她唱几句逗个乐,有了乐子,时间也过得快了些,一转眼,就到了宣国边界,往左在走个十几天便是魇挞了。
突然,·“站住”,来了二三十个提刀的凶神恶煞的大汉,人人一把大刀,油光锃亮的,立在中央拦住了去路··送嫁的小兵都是在军中混日子的,平日里连刀都没抽出来过几回,见到拦路人,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们.是谁”·为首的一刀疤汉子,刀指着众人,道:“要钱要命,选吧”·众人心中叫苦不迭,命重要,钱也重要啊,这趟不仅没得赚,不会还要折老本吧吴鹏好歹被叫了几年大哥,胆子也大些。
望着面前的路,脑袋一转,便有了主意·随即挺起胸膛,脚也不抖了,高声道:“我们是护送公主去梁国和亲的队伍”·“梁国谁啊”提刀的汉子看着对面稀稀拉拉的人皱了皱眉。
吴鹏以为对面的人是怕了,一瞬间更有底气了,大声说道:“梁国摄政王”·反正都是假的,当然说一个最有分量的了,梁国摄政王,凶狠残暴,心狠手辣,人人闻之丧胆,人送外号:地狱修罗。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宁可黄泉惹阎王,不去降娄见修罗·降娄是梁国都城··劫匪惊了,修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是要送命的··花轿里的人更惊了,这还得了,她这冒牌货嫁过去恐怕还没进府门就得凌迟了。
“你们等一下”为首的劫匪略略犹疑了会儿,丢下一句话,便向后走去··与后方一文弱书生讨论片刻后,又回到刚才的位置,道:“钱,我们不要了”·众小兵暗暗的松了口气,果然地狱修罗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也亏得老大脑子转得快。
“但是....”匪首一顿··众小兵齐齐抬头看向说话之人,心又提了起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亲,我们去送”,匪首斩钉截铁。
送亲得的赏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更遑论是摄政王的亲··财,大财啊·“这....怕是不妥吧”,吴鹏讪讪道,瞄了瞄站在后边的文弱书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出的什么鬼主意。
“你看什么看”,刀疤脸挪了挪,挡住了偷看的视线,微怒道,“还不快滚,不然要你们一辈子在这里守山·”·“大哥,现在怎么办”站在后边的小兵低声问道。
吴鹏的白眼快翻到脑袋上了,能不能不要老是这句话··不说自己只有十几人,对面有二三十人,就是一对一也打不过啊·在心中叹了口气,反正这又不是公主,管她嫁谁呢自己再送一人去魇挞不就行了,到时真问起来,打死不承认就行了。
有了主意,也不愁了,立马就答应了,带着一众小兵后退了几丈站在到马车后,挥着手让劫匪带着马车走了··这可愁坏了车里的人,眼看着就要出宣国了·不过万幸的是,经这一耽搁,夕阳已沉了,走了没一会儿,便到了宣国最边远的一个城镇,因着要送亲,众人也得置办一身像模像样的衣服,便只留了两人看守公主,其余众人都出门了。
姑娘见机会来了,还好随身带着些迷药,便倒了两杯茶,放了些迷药,端与门口的两人喝了·门口的两人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姑娘正想走的时候,就听楼梯有人上来了,紧张得不行,心叮咚猛跳。
慌忙转身回了屋,躲在门缝里看了看,·只见来人,一分魅惑,两分霸气,三分正经,四分不羁,五分清丽,六分雅致,七分洒脱,八分华贵,九分醉意,十分好看。
姑娘一想,自己若是就这样走了,肯定会有人来追,不如.........·打定主意,于是轻轻拉开了门,悄悄跟着前面的男子,那人就住在在旁边,转身就进去了,却没有关门。
姑娘蹑手蹑脚的跟了进去,只见男子一进屋就躺到了床上,走近一看,发现已经睡过去了,便将手里的迷药收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将人拖到了自己的屋子··换了喜服与他穿上,小了些,穿着有些紧绷。
不过喜服繁复,不仔细看也不太看得出来··换好后一打量发觉还是不行,脸一眼就看得出是男子·又拿出胭脂,一整盒往脸上倒去,伸手胡乱摸了摸,脸瞬间就变得奇白无比,又把唇抹得鲜红鲜红的,活像一个唱戏的。
一眼看过去,已然分不清男女了·盖上红盖头,准备走时还不放心,把怀里的迷药,拿水和了一包,此去梁国少说也要十日,一包可能不够,一股脑把怀里的迷药全放了进去,快速的搅了搅,稠得跟一碗粥一样,拿勺子撬了撬唇齿,却怎么也撬不开。
姑娘没办法了,只得拿头发扫了扫鼻子,趁着打喷嚏的片刻,一股脑全倒了进去,呛得那人直咳嗽·看着空空的碗底,姑娘这才满意了,拉下了盖头,头也不回的跑了。
众人回来后,看见门口晕倒的两人,连忙推门进去,幸好公主好好的躺在床上··“大当家,这公主怎么睡觉还盖着盖头”·“你管呢再说人家是公主,能和一般人一样吗”大当家一拍问话人的脑袋,“没脑子”·那人感到自己脑袋着力的晃了晃,使劲缩着脖子,没敢吱声了。
一路紧赶慢赶,一众劫匪终于在一月后到达了梁国都城降娄,一帮人停在城门口,拿出了准备好的唢呐,卖力的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进了城去··“小组,去问问摄政王府怎么走”大当家看着繁华的京城,更是觉得来对了,甚至觉得赏银已经在眼前了,迫不及待的吩咐了一声。
“这谁家嫁女儿啊怎么这么寒酸啊”路边的看着一行人人窃窃私语··小组在路边随便拉了个人,问道:“老伯,请问摄政王府怎么走”·老伯有点耳背,只听到个..怎么走便高声问道:“什么你说哪儿”·哎哟,小组一着急,也大声的吼了一声:“摄政王,摄政王府啊”·这一吼,周围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全都目瞪口呆的盯着小组。
小组见了,不明所以,讪讪的问道:“怎..怎么了”·老伯这次听到了,热情的向前指了指,道:“摄政王府啊,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小组道了声谢,看了周围愣住的人一眼,很是莫名其妙,问个路而已,这么吃惊干什么回了大当家的话后,一行人便大摇大摆的朝摄政王府而去了。
半晌,周围的人才回过神来,看着远走的花轿面面相觑,“他...刚才是说的是摄政王府”·有人压低声音答了一句,“你们还不知道啊,前几天...”顿了一下,指了指前方,才又接着道,“就买了红绸缎了”·“红绸缎那真的是要娶亲啊”旁边的人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还能有假”说话的人信誓旦旦,这可是他亲自看见的··旁边的人望着远走的花轿,依然面有疑惑:“可是...那花轿也...”·大约走了一炷香,远远就看到一气派宏伟的府邸,匾额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摄政王府。
门口有两个高大威猛的侍卫,一脸凶相很是吓人·可是送亲的众人见了不仅没怕心中反而升起几分熟悉感,猛吸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狠吹了几口,便到了摄政王府门前。
俩侍卫看着寒酸的队伍,吼了一句:“滚开,王府门前也是你们能停留的”·大当家的脸沉了一瞬间,想起二当家的叮嘱,勉强的扯了扯嘴笑道:“这位大哥,我们是来送嫁的,里面可是摄政王妃”·王妃侍卫看了一眼破旧的花轿,近来府中确实在布置,说是要娶王妃,可是没说这么快就到了。
再说了这王妃嫁过来,怎么不是王爷迎进来啊,而是自己直接就来了况且这也实在是太寒酸了·迟疑的问了一句,“真是王妃”·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大当家腰杆挺得笔直,相当豪迈的说了句:“当然是真的”·俩侍卫看着稀稀拉拉的送亲之人实在不敢相信,迟疑又委婉的问了一句:“你们这送亲的队伍..”·大当家听得有些疑惑,自己的队伍怎么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整整齐齐,一个个都面露喜色,就和进城前说好的一样,没什么问题啊。
又想起出发时二当家特意叮嘱的,只要是回答不上的问题,只需要点头说恩就行了··于是大当家的便回过头,从容自若的看着两人,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说了个,“恩”。
看得俩侍卫疑惑不已,却又不好再问了·对视了一眼,都拿不定主意·可恰巧今日王爷带着管家去了郊外,此时府中只剩下一票侍卫小厮,谁也做不了主。
二人略一思量,若是假的便罢了·可若真是王妃,怠慢可就不得了了,再一想这好端端的也没人敢冒充摄政王妃吧··于是就开了门,让众人进了王府,自己去郊外找了王爷。
第2章 亲耕·建元二年的孟冬,梁国第一场大雪刚刚落地··梁国天子龙厉突发重病,临死前下了最后一道圣旨,将皇位传给年仅两岁的大皇子龙渊,召胞弟定国大将军龙司回京,封摄政王暂代朝政。
第二年初,龙渊继位,但新帝年幼,尚不能语,便没有改元··建元十二年尾,梁国摄政王龙司宣布卸下朝政,将朝政交还给了十二岁的少年天子龙渊··第二年春,龙渊初掌大权,改年号为‘同彰’·同彰元年仲春亥日,是一年中籍田的日子,也是龙渊继位十年来第一次天子亲耕,意义重大。
是以文武百官纷纷严阵以待·龙渊亦丝毫不敢大意,天还未亮就率领着一众朝臣来到郊外天子之地··郊外高台早已筑起,皇帝要先率百官到先农坛祭祀先农,后在具服殿换上亲耕服,再亲自下地耕种。
·春寒料峭,一阵春风吹过,龙渊冷得打了一了个哆嗦,只觉得又困又冷·转过头眼巴巴的望着身后的龙司,道:“皇叔,能不能换个日子”·亲耕关乎一年收成,日子都是钦天监算过的。
龙司微微摇摇头,面色严肃“皇上,亲耕乃是国之大事”·龙渊撇撇嘴走上先农坛拜了先农后,到具服殿换了一件漆黑色的祥龙锦衣·才慢慢的走到田边,任由身旁的小太监为自己脱了靴袜,挽起裤腿。
龙渊抬脚试了试水温,乍暖还寒的初春,田中的水很凉··龙渊转头扫了一眼远远站着围观的众人,心中更觉委屈,望着离自己三步之遥的龙司,道:“皇叔,你陪渊儿下去吧”·亲耕一切事宜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与天子一道耕地的人礼部定的乃是右相陈贵。
站在一旁的右相听到龙渊的话,脸顿时就沉了,当即便作揖道:“皇上,是臣陪您下去”·龙渊似乎没听见一般,只是抬头看着龙司··见龙司一点反应也没有,心中也不高兴了,用脚踢了踢田里的水,阵阵水花溅起,散开的圈圈涟漪似乎是龙渊无声的抗议。
龙渊既不说话,也不下地,就这么站在田边,不到半刻钟,龙渊白皙的小腿就被冻得红红的·龙司看了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上前走到龙渊身边,道:“皇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皇上..”右相闻言急急开口,脸上神情极是不悦。
龙渊似没看到右相一般,望着龙司笑着吸了吸鼻子,“恩”便拉着龙司的手,自己先一步下了田,龙司紧紧扶着龙渊,跟着走了下去··右相见两人压根就没理会自己,心中装了一肚子气,又没处发,只能黑着脸站在一边,眼中怒火几欲喷出。
站在后边的文武百官见了,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礼部定的人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却临时换了人,都各自揣度着皇上的心思··右相陈贵是皇上的外祖,摄政王龙司是皇上的叔叔,算是一家人了,可偏偏这两人又事事都不合。
摄政王掌控朝政十年,许多大臣都怀疑摄政王有不轨之心,可是摄政王却猝不及防的将一切政务交还给了皇上··众臣心中感叹了一句,如今这架势看来,还是摄政王得皇上的心啊。
田里的龙渊左手接过侍从呈上来的明黄鞭子,右手扶着锄犁,手一举鞭子便高高的扬起,还未挥出龙司便出声提醒道:“小心点”·“恩”龙渊笑着应了一声,一甩鞭子,前头的牛便拉着锄犁动了起来。
龙司跟在龙渊三步之后,抛撒着稻种··天子亲耕,得要在田中耕三来三回··龙渊也为了今日的亲耕,早已演练了好些日子了·就在最后一回的时候,龙渊一鞭子甩下去,一直温顺的牛不知何故突然的发起飙来,疯了似的向前窜去。
龙渊不察,便被牛拽着往前扑去,后方的龙司即刻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稻种一甩,便立即扑身伸手拉龙渊,手指只来得及触到光滑的衣料却没拉得住人·瞬间眼一凛提着气一个飞身急速的将扑到了锄犁上的龙渊拉了起来。
水滴四溅,微微带着些粉色,水一荡,随即便散了··“皇上...”“皇上” ·田边的一众大臣只看到牛惊了,拽着龙渊摔了,却不知道皇帝伤着没有。
全都慌了,纷纷围了上来·又是一阵乱嚎,“皇上”“皇上怎么样了”·龙司看着怀里的龙渊,面色惨白,已然是昏过去了。
胸前有血不停的往外涌·刀口很利,还不知道伤成什么了样子·龙司连忙抱着龙渊上了马车,道:“回王府”··“等等”右相连忙伸手截住了太仆,走到马车面前拦住去路,心中的气登时有了发泄处。
怒道:“不行,皇上不回宫去什么王府难不成你王府的大夫比太医还要厉害”·龙司心中焦急得不行,黑沉着脸朝着陈贵吼了一声,“让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右相直视着龙司,直挺挺的站在马车前,半点挪开的意思也没有。
百官看着僵持的两人,心急如焚,可谁也不敢上去劝,那两人哪一个都不是听劝的,哪一个也不是他们得罪起的·只能纷纷抬头看着左相··朝中只有左相姜珩羽与龙司有私交,说得上话。
姜珩羽看着龙司怀里的龙渊,面无血色·明显是伤得重了,摄政王府的云沙医术精湛,梁国中无人能及·姜珩羽劝着右相道:“右相,天气寒冷,这么耽搁下去,皇上的龙体有恙谁都负不起这个责”·右相冷哼了一声,道:“是谁在耽搁,大家心知肚明,何必..”·龙渊在龙司怀里,龙司动也不敢动,不等陈贵说完,龙司便朝太仆说道:“冲过去”·听到龙司的话,太仆后背冷汗都吓出来了,他只是个为皇帝驾车的小官,平日连右相的面的见不到,就算见到了也只有低头哈腰的份,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冲撞了。
哆哆嗦嗦道:“可是.那那是..右.右相大人他..他....”·“叫你冲过去”龙司急不可耐的大吼了一声·腿上有些- shi -润,不知道是田里带出的水还是龙司的血。
“王爷”刚才龙司的声音不大,众官都没听见,现在一吼,人人都听清了,也顾不得许多纷纷上前劝阻道:“王爷,不可啊”·“请王爷三思啊”·车头的太仆头上冷汗直流,顺着脸流到下巴,有些痒,却又丝毫不敢动,只能紧紧的勒紧缰绳,生怕马被龙司吓到了会冲出去。
不过,片刻后,头上冷汗就被风吹干了,下巴也不痒了·因为他听到龙司说道:“回宫”,简直有如天籁··右相轻蔑的瞥了龙司一眼,然后心满意足的让开了,叫了家仆去将右相府的马车驾过来。
放眼看了一眼有些慌乱的百官,镇定的说道:“籍田还没完,你们留下来继续”然后看了一眼姜珩羽,道:“左相你留下来主持大局吧”·姜珩羽依旧是那副温吞的样子,说道:“珩羽年轻,此等大事还是应当右相主持”·“这点事都做不好,我看你这左相也别做了”右相冷冷的说道。
百官纷纷低着头,一动不敢动·巴不得连呼吸也停了··姜珩羽还欲开口,此时右相的家仆已经把马车架了过来,右相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姜珩羽便径直上了车,看着有些吃瘪的姜珩羽,心里痛快至极。
·平日里,龙司与姜珩羽沆瀣一气,没少给他添堵,今日终于让两个人都吃瘪了·右相满意的摸了摸花白的胡须,却突然想起昏迷的龙渊,摸胡须的手又放了下来。
大声催着车夫走快些··龙司一路催着太仆,太仆才捡回一条命,自然要万般珍惜·于是不要命般的抽着马,一路飞驰着回了皇宫··“快传太医”到了皇宫龙司一边抱着龙渊向宫中而去,一面急急说道。
把龙渊小心的放到床上后,朝着一旁的太监道:“去王府把云沙找来,要快”·“是”太监领了命,一人匆匆往太医院而去,一人急急去了摄政王府。
太医很快便到了,“参见...”才刚开口就听龙司急促的说道:“快来看看皇上的情况·”·“是”,众太医纷纷上前,看着龙渊的面无血色的模样,心中都是一凛,亲耕吉日怎么会伤得这么重随即号脉的号脉,检查身体的检查身体,丝毫不敢马虎。
龙司看着温吞的太医,更是着急,道:“伤在胸口,快止血”·伤在胸口,得要脱衣服才能上药,但是时间有些久了,衣服沾了血便与伤口皮肉粘在一起了·太医稍微一动衣衫,龙渊就疼的直吸气。
春天穿的又多,摄政王又在旁边黑着脸站着,一众太医手忙脚乱的脱了一炷香愣是一件衣服没脱下来··随着时间过去,龙司的脸越来越黑,怒气越来越盛,两步走到床边。
众太医还扯着龙渊的前襟较劲,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额头豆大的汗珠滚下来,只好愣愣的站着··龙司伸手去拿太医手里的衣服,太医烫手似的连忙松开了·龙司把龙渊抱着坐了起来,对着一旁呆站着的太医道:“扶着”·近旁的太医连忙扶住了龙渊的肩膀。
“拿剪刀来”龙司道··小太监很快的便把剪刀拿了来··龙司以前只是看过云沙这样做,看起来倒是很轻松,但是他自己稍微一动,龙渊便疼得吸气。
只是现在越拖只会越严重,龙司只能放缓了动作轻轻的剪着龙渊胸前的衣服··“嘶..”龙渊疼得猛吸了口气,紧皱着眉,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捂胸口·龙司连忙抓住了龙渊的手,豆大的汗水滴到手上,不知道是龙司的还是龙渊的。
伤口的血一直不停的往外渗,看得龙司的心揪得紧紧的,朝着一旁的小太监吼道:“去看看云沙到哪儿了”·云沙经常到宫里给龙渊号脉,是以皇宫的太监很多都认识他。
“是”太监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云沙带着几个人匆匆而来·慌忙迎了出去,语带哭声道:“云沙公子,您可来了”·云沙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见到龙司,拱手行了礼,道:“王爷”·“快过来看看”龙司见到云沙,也稍稍放下心来··右相进来的时候,摄政王府的人正扶着龙渊,云沙在为龙渊剪胸前的衣服。
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看着一旁呆站着的太医,怒道:“你们站着干嘛,还不快去看看皇上怎么样了·”·太医们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右相他们可惹不起。
因为云沙经常为皇帝诊脉的事,每月右相都要去太医院发一顿火,说教半天··右相见没一人动,更气了,道:“还不快点...”话未尽,就听到龙渊闷哼了一声,像是疼极了。
连忙走到床边,看着面无血色,昏迷中都紧皱着眉头的龙渊,心疼极了,朝着云沙道:“你到底会不会啊不知道轻点啊,没看见皇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皇叔..”右相正说道兴头上,就听到昏迷中的龙渊喃喃的叫了一声。
立马噤了声,听清龙渊说的话后,心霎时就沉到了谷底,冷觑了一眼一旁的龙司,甩了甩袖子,愤愤的走到边上··郊外·一阵倒春寒风吹过,吹得在场众人后背发凉。
姜珩羽把众位大臣召集起来,面色严肃,“今日之事,决不可有半字传出去”·籍田乃是天子为祈求一年丰收而举行的,况且今日又是当今圣上第一次亲耕,原本大吉的日子却发生了如此大不吉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众大臣自然也明白,低头称是··只是籍田意义重大,前来的人不仅有官员更有百姓··前来参加耕耤礼的人,黑压压一片,压根分不清哪些是百姓哪些是禁军哪些是百官。
姜珩羽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叫来了禁军统领严奇与刑部尚书宇文商,“严统领,宇文尚书,百姓就交给你们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决不能让今日之事流传出去”·“是”严奇与宇文商应道。
百姓都在外围,自出了事后,禁军便把众人围了起来·外围隔得远,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见前面的官员乱哄哄的,隐约听到在喊‘皇上’,才在猜测是不是出事了。
严奇走到外围,让百官将自家的仆人带走了·最后扫了一眼剩下来的人,发现摄政王府的人还在里面,便吩咐了一声将人放了出来··摄政王府的管家离清想严奇道了声谢,便不再多言语。
龙司已经走了,郊外也没什么事,离清便带着摄政王府的人向严奇说了句告辞准备回王府··严奇面色严肃,嘱咐了一句,“离管家,今日之事,还请府内之人守口如瓶”·离清点头,道:“严统领放心,王府之人今日什么都不知道”·摄政王府的人,严奇还是信得过的,嘱咐一句不过是确保万一,让离清带着人离开了。
等离清走后,严奇下令将所有的百姓全都扣下,等着宇文商将刑部的人带来后,便将人交给了宇文商··离清走到半路,就见到王府门卫急急而来·连忙停住了马车,问道:“怎么了”·门卫喘着气,道:“管家..王.妃到了..”又是一阵哈赤哈赤的喘气声。
“你说什么”离清一听,这鲁国公主不是下月才到怎么今天就到了心中狐疑不已,连忙叫车夫赶了车,回了王府。
“王妃..”门卫还在答着离清的话,谁知才刚说出两个字,就见马车绝尘而去,扬起一阵细细的风沙··第3章 花轿·离清一进府门,就见到一半新半旧且相当简陋的花轿停在王府前院中院中央,相当扎眼。
送嫁的侍卫稀稀拉拉的坐在一旁,更是扎眼··众人见离清进来,齐齐‘唰’的一下站起身,都带着敬佩的目光打量着离清··那可是地狱修罗啊,十二岁就上阵杀敌,一杆□□,一匹烈马,创造了多少神话。
只是....怎么看起来如此文弱清秀·大当家起身还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微微迎了迎,带着些谦卑的语气道:“王爷回来了,我们就先告辞了”·“啊”如果刚才离清只是略有惊讶的话,现在已经是震惊了。
如此淡漠的语气,送的当真是公主·“咳咳..”大当家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直白了·只是公主不知染了何病已经昏睡了一月了,无论怎么叫也没有反应,要不是鼻息尚存,他们还以为她早已经死了。
不过就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也不好解释,还是赶紧拿钱走人,于是又连忙道:“公主已经安然到达,我们也该回去向二....向.皇上报信”·“报什么信”离清扫了一眼送嫁的众人,勾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问道。
来上茶的小厮看到离清的笑容,特意仔细的看了一眼大当家·他想看看人要倒霉之前是不是算命的说的那样印堂要发黑·结果一看,嘿,还真是有点黑··大当家有些语塞,他只是个土匪,哪里知道皇室嫁人的规矩,刚才他也是随口一说。
正没辙的时候,想起了二当家的话,又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说了个:“恩”·离清看得有些乐,就这样子也敢说自己是鲁国公主恐怕鲁国皇帝知道了,气得几天都吃不下饭了。
面上却带着些为难道:“王爷进宫来,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不是王爷”大当家皱了皱眉,这样岂非还要耽搁一阵子。
离清道:“我只是王府的管家”·管家那应该也管钱·只是直接要钱会不会露馅大当家有些为难,可要是不走,不管公主醒不醒,都是要露馅的。
思考片刻,打定了主意,才道:“哦,是管家啊·我们皇上说了,让我们把公主送到了王府后就立马回去”·“哦你们的意思是连王爷都不能等了”离清有些疑惑。
这些人既然不是想见王爷,那如此大费周章的进王府来是为什么·大当家连忙点点头,道:“恩,皇命不敢违”·离清狐疑的看了一眼大当家,却见他神色真挚,丝毫不见作伪。
这是真的打算走了心里更加疑惑了,问了一句道:“敢问轿中是哪一位公主”·咦难不成娶认亲竟然不知娶的是谁大当家心里没底没落的,当初没想到会遇到这种问题,所以压根没问,根本就不知道轿中是谁。
大当家害怕说错了又要露馅,只得讪讪的笑着反问道:“管家难道不知道”·离清摇头,道:“年初,贵国国君来大梁,只说要联姻,却没说是哪一位公主”·这倒是是真的,年前鲁国国君姬振确实没说要嫁哪一位公主,为表诚信说让摄政王自己选,便将宫中合适的公主的画册全都送到了王府。
龙司自然是看都没看,人还是让离清选的··大当家苦恼不已,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宣国他唯一知道的公主的便是嫡公主宣玉,只能赌一把了·心一狠,便道:“乃是嫡公主宣玉”·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离清听罢差点笑出声来,且不说梁国根本不会与宣国联姻,就说这宣国嫡公主宣玉,分明两年前就嫁人了。
却也不说破,点点头,颇有些恍然的意味,“哦,原来是嫡公主啊”·大当家见离清一点也没怀疑,便知道是赌对了,在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道:“是啊,就是嫡公主,既已问清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离清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也顺着他们的意思,道:“请”·一行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直愣愣的盯着的离清,似乎有话要说。
看得离清一阵疑惑,问道:“怎么了”·大当家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说得太直白了,便委婉道:“我们是来送亲的...”·可是说得太委婉了,离清根本不明白,问了一句:“怎么了”·大当家见委婉行不通,也不委婉了,直接道:“我们赶不上成亲了,管家就先喜钱给我们吧”·离清真是哭笑不得,费了这么大的气力竟然是来骗钱的。
随即喊了一声:“云洵”·众人一喜,以为叫人是拿钱来了,纷纷翘首已待,暗自猜测着摄政王府的喜钱究竟会有多大一笔钱··片刻后,云洵便来到了前厅,看着一众人,轻轻皱了皱眉头,王府怎么会来了这么多土匪·“送客”离清冷冷的开口,声音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怒气。
“你说什么”众人一听,登时怒了··辛辛苦苦走了这么久来到这里不说,一路上的开销也是笔不小的钱,原本还想狠狠的赚一把,现在看来竟然一点钱都不打算给,又见府中之人寥寥无几,习惯- xing -的就拉开了架势。
“呵”离清轻蔑的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敢在王府闹事的人,真有意思··云洵看着动手的一群人,也新鲜得不行·正好他也很久没练手了,正好手痒。
兴冲冲的出手与对面之人打了起来,不过短短几招,云洵的兴致正浓时,一众土匪便落了败,看着趴了一地的土匪,大喝一声,道:“再来”·大当家看着跃跃欲试,两眼冒着精光的云洵,又看着鼻青脸肿的自家兄弟,悔不当初,现在动了手,钱是铁定拿不到了,别再把命搭在这里,于是连忙带着一众兄弟逃也似的出了王府,临走时看也没看一旁送来的公主。
“喂...”云洵正要追,离清便把他拉住了,道:“别追了”·“为什么不追”云洵望着众人的背影问道··离清摇了摇头,反正又没讨到好,现在王爷已经是众矢之的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那这个怎么办”云洵踢了踢一旁花轿,花轿微微晃了晃,里面却是没有一点声音··“扔出去”离清看了一眼破旧寒酸的花轿,这就也好意思说是宣国公主的花轿,恐怕宣国皇帝知道了,气得几天都吃不下饭。
当即叫了几个小厮,准备把轿子抬出去扔了·本来以为只是个空轿子,谁知小厮一抬,轿身便重重下压,明显是有人··离清眉头一皱,难不成还真的找了个女的来假扮公主,一掀轿帘,里头歪歪斜斜倒着一个人,穿的确实是公主样式的嫁衣,轿内很空,只在脚旁有一个木制小匣子,离清把它捡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个玉佩,一面刻的是一个【宣】字,另一面刻的是一个【鹤】字··看起来确实是宣国皇室的玉佩,离清更疑惑了,土匪怎么会有宣国皇室的玉佩便叫了云江来,问道:“云江,宣国有一位名鹤的公主吗”·云江点了点头,道:“有,宣国十八公主便叫宣鹤。
不过这位公主前些日子已经出嫁了”·“哦嫁去何处”·“魔挞”·“魔挞”离清看了看院中的花轿,这去魔挞的公主怎么会到了梁国还来了摄政王府·云江也看到了院中的花轿,同样是惊讶不已,“这花轿怎么会在这儿”·离清越来越想不清楚了,本来以为只是骗钱的,没想到真弄来个公主。
忙叫了云洵去追刚才送亲的人,此事得要弄清楚··等到晚上云洵才回到王府,两手空空却没能把人带回来··离清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以云洵的能力,没道理带不回人啊。
云洵也有些气恼,“找了半日,一个人影也没见到”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离清看着院中的花轿,不管她是不是宣国公主怎么也不能留在王府里,“把花轿抬出去,扔到街上”·云江有些惊讶,道:“离清,那说不定真是宣国公主”·“就是因为是宣国公主才要扔出去”云洵不以为意的说着,一边走到花轿边,掀了轿帘,一把就扯下了‘公主’的盖头。
此时天色已晚,烛光透过车窗将窗棂上的图案映到宣云齐那张奇白无比的脸上,- yin -影斑驳交错,再加上那鲜艳妖冶的红唇,活脱脱一女鬼·云洵当即吓得愣退了一步,道:“这是人是鬼”·“怎么了”离清与云江也连忙朝花轿走了过去,在看清轿中人的时候,齐齐止住了脚步。
“云江,这...就是那宣国公主”离清质疑的问道··“这...”云江也说不清楚,他虽然是专探情报的,但是宣国公主甚多,又全在宫中,除了几位身份高贵的之外,其余的都只知道个大概。
云洵嫌弃的踢了踢轿子,道:“我看还是快扔了吧”,这长相实在是太晦气了··离清与云江都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宣云齐觉得头重得像灌了铅一样,耳边又叽叽嘎嘎的吵得很,挣扎着睁开了眼。
这才发现叽叽嘎嘎的声音似乎是身下的轿子发出来的··轿子随即心一凛,难不成池承又抓到他了·连忙叫了一声:“停”喉咙干渴得厉害,一说话就扯得嗓子疼。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轿子还是叽叽嘎嘎的没停,宣云齐动了动,觉得浑身酸软得厉害,一点气力也没有,这绝不是醉酒的样子·宣云齐挣扎着向轿门挪去。
刚到轿门口,轿子就停了,听到外面的人齐齐恭敬的喊了一声,“王爷”·王爷难不成是皇叔宣云齐有些疑惑,抬手掀了轿门,一个鬼脸面具猛的映入眼帘,吓得宣云齐本就眩晕的脑子更晕了。
抬手使劲的按了按太阳- xue -,怎么这里是.....梁国·前头的轿夫不知怎么突然动了动,轿子微微一斜,宣云齐就从轿子里头滚了出来,直直的摔到地上。
“哎哟”宣云齐软软的趴在地上,心中叫苦不迭·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点力气也没有··龙司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问道:“她是谁”声音如数九寒冬的积雪,没有一丝温度,又如静谧晦暗的黑夜,没有一丝起伏。
离清道:“应该是宣国公主”·本来在揉脑袋的宣云齐听到离清的话,惊得手差点脱力了·公主...·缓慢的低下惊吓得僵掉的脖子。
这一看,更是直接傻了,满脸的难以置信的盯着身上大红的衣裳·这....这.这是嫁衣啊...·“宣国”龙司斜斜的撇了一眼地上的宣云齐,语中带着不屑。
宣国一向以礼为上,得多不得宠才会穿成这样·离清不可置否,将花轿中拿出的那枚玉佩递给了龙司··龙司也没接,只抬眼看去,明黄通透,上好的黄玉,确实是宣国公主的玉佩。
宣云齐也偷偷的抬头去看,一看就看出了确实是宣国公主的玉佩,只是已经震惊到极点的内心半点波澜也掀不起了·定睛仔细看去,好似写了一个【鹤】··但是,不对啊。
宣云齐那混沌的脑子好不容易转了转,梁国与宣国并没有联姻啊··龙司收回视线,一眼也没再看宣云齐,只面无表情道:“扔出去”·宣云齐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扔出去显然是最好的结局了。
这喜事突然临了门,宣云齐感觉浑身力气也恢复了些,挣扎着就站了起来,忍住了在看一眼龙司的欲望,用了最大的力气朝门口走去,此时只恨不能背生双翅··云江看着宣云齐的背影,低声道:“王爷,她不是宣国公主”·宣国以瘦为美,宣国公主个个腰如细柳,且身长不过六尺。
面前这人身长足有七尺有余了,细细看去,喜服也不合身,分明就小了许多··龙司侧头看去,冷然开口,道:“站住” ·说是走,不过是挪··宣云齐觉得走了好一阵了,也不过走出□□步远。
听得龙司的声音,宣云齐捏了捏手心,才不甘不愿的停住了脚步,慢慢的转过身,还没开口,就见龙司冷冷的觑了他一眼,异常嫌弃的开口,道:“带她去洗洗”·口干舌燥,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也说不出来。
宣云齐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小厮走过来架着自己走了··“云江,你跟去看看”龙司道··“是”云江应了一声,也连忙跟着宣云齐去了。
宣云齐望着水中的脸,绝对比龙司的鬼脸面具还要吓人·但是现在这是他的保命符啊,可绝对不能洗··“我..”宣云齐使劲提起气才说了一个字,一块- shi -帕子毫无预兆的搭上他的脸,把他后面的话全都盖了下去。
水足足换了三盆,才洗干净··宣云齐认命的低头看去,突然喜上心头·暗叹道,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古人诚不欺我··不知是胭脂太劣质,还是涂得太厚一月没洗的原因,一张脸上密密麻麻全是小红点,看上去很是渗人。
宣云齐喜滋滋的想,这下子,总要被赶出去了吧··宣云齐只觉得渴得难受饿得烧心,想到一会儿要被打发出去,得赶紧吃点东西恢复力气·侧头看着架着他的小厮,一字一句有气无力的问道:“有.吃.的.吗”·小厮没有龙司的命令,不敢擅自做主,便没有答话。
此时云江进来,看着宣云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随即便恢复了,道:“去拿点吃的过来”·“是”小厮领了命,便赶紧去了··云江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吧”随即示意小厮把宣云齐扶到椅子上坐着。
宣云齐口干得很,于是就带着感激的朝着云江笑了笑·算是谢过了··云江点点头回应了宣云齐,便转身出去了··“你说,他是宣国太子宣云齐”龙司坐在书桌前,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云江道:“是,与画中之人一般无二”·云江有个情报库,里面就有宣云齐的画像··龙司微微勾了勾唇,果真是天意·他正要出兵讨伐宣国,没想到宣国太子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管是做人质,还是打击军心,这宣国唯一的皇太子,都是个无与伦比的好筹码··手顿了,墨汁顺着笔尖毫毛滴下,立马就晕染了开来,画便废了··龙司搁了笔,一个想法即刻便浮现在了脑海中。
道:“去叫离清来,此事谁也不能说·”·“是,属下明白·”云江点头,退了出去··片刻,敲门声响起,离清在门外说了声:“王爷”·“进来”龙司站到窗边,抬头看去,夜空寂静无月无光。
离清推门而入,道:“王爷”·龙司道:“去挑几个丫鬟回来,让他以王妃的名义留下来”·摄政王府全是男子,一个丫鬟也没有··他肯定是指今日来的那个不知真假的公主,只是离清有些不解,这要是定下了王妃,下个月鲁国公主来了怎么办便道:“王爷,还没查清楚她是谁,就这么留下她是不是不妥”·“他是宣云齐”龙司淡淡的说道。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宣云齐”离清一惊,这堂堂宣国太子怎么会在嫁往魔挞的花轿中·转念一想,龙司想征宣国不是一年两年了,瞬间就懂了龙司的想法。
点头道:“是,我这就去”·龙司道:“你亲自去看看,挑几个合适的·另外给他编一个合适的身份·”·“我明白”离清点头,便退了出去。
第4章 王妃·宣云齐从来没觉得这么时间这么慢,简直比他在东宫看奏折还难熬·直直的看着门口,简直望眼欲穿,为何王府的厨房要建得这么远一来一去人都饿死了。
肚中清鸣如鼓如雷,就在宣云齐觉得他饿得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时候,前去端饭的小厮终于姗姗的出现在了门口··香气扑鼻而来,勾起腹中馋虫如波涛翻滚。
要不是宣云齐浑身软趴趴的实在没有力气动弹,下一刻就有幸能看到宣国太子亲自上演饿狼扑食的戏码··小厮慢条斯理的将饭菜端到桌子,正打算一一摆出来,手就被宣云齐熠熠发亮的双眼惊得僵住了。
只见宣云齐直接端起盛鸡汤的盆,不过片刻,放下时碗底只余了几滴残汤·紧接着又是飓风卷残云般将桌上饭菜扫荡一空··一旁的小厮看着宣云齐如狼似虎的样子,面面相觑,这宣国公主是多久没吃饭了这吃相简直比街边要饭的还要狂猛。
宣云齐扫了一眼桌子,发觉实在没什么可吃的了,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碗筷,问道:“还有吗”·这.....还要吃小厮满心的不可思议,愣愣的点点头,道:“有...我这就去给您拿”·宣云齐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碟,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去吧”·“是”小厮一路小跑的去了厨房。
心中不知怎的竟还生出些敬佩之意来,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子呢··吃了些东西,浑身虽然还是酸软,但好歹有了些力气·宣云齐看着一旁的小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属下叫路明”一旁的小厮带着些恭敬道。
宣云齐点点头,便没再说话了·因为一开口他便发现他的声音恢复了,清清朗朗只是略微还带着些沙哑,仔细一听就知道是男子的声音··宣云齐微微抬头看了看站着的几个小厮,没从他们面色中发现异常,才放下心来。
宣云齐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儿,前去端饭的小厮就回来了··这次宣云齐没有着急了,等到小厮把饭菜规规矩矩的摆好了,才动了筷子·其实等的这些时候,饱意才涌了上来,已经不觉得饿了。
宣云齐便盛了一碗汤,一边慢慢的喝着一边想着怎么还没人来赶他出去呢·就在宣云齐疑惑的时候,就见到一清秀俊雅,风姿玉朗的男子走了进来·看穿着应该是王府管事的。
宣云齐一喜,看来这是来赶他的了,欢欢喜喜的站了起来,道:“我..”才刚开口,就听那人淡淡的笑着道:“王妃,这是你的丫鬟”·笑僵在脸上,宣云齐一下就懵了。
怎么才这么一小会儿不见,态度还没说就变了,他就成了王妃了·离清回头看着三个丫鬟道:“还不来参见王妃”·那三个丫鬟上前,一一行了礼,恭敬道:·“舒宁、舒云、舒雨参见王妃”·“不是..”宣云齐回过神,道:“你们弄错了吧,我不是王妃”·离清笑得更是和煦了,道:“今- ri -你已经穿着嫁衣,坐着花轿进了王府,自然是王妃”·宣云齐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在门口可不是这个态度。
难道他已经暴露了可是梁国与宣国向来没交集,他一个宣国太子,就算暴露了,龙司也没道理让他留下来做王妃吧·离清没理会呆愣的宣云齐,依旧道:“王妃,以后你就住清雅院了,我先带你过去吧”·“不是..”宣云齐还要解释,三个丫鬟就上前来扶着宣云齐,道:“王妃,走吧”·宣云齐担心自己的身份被识破,自然不肯让人近身。
连忙退了一步道:“不用了,我自己走”·离清依旧含笑道:“王妃,请”·宣云齐扯了扯嘴角,“恩”,便跟着离清一路往里而去·只是这越走宣云齐越觉得不妙,这往里走了这么远,他要逃出去不就更困难了·东拐西拐,宣云齐觉得才恢复的顶点力气又用光了,停下脚步扶着游廊的大红的柱子喘气问道:“怎么还没到啊”·离清安抚着道:“前面就到了”,说罢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舒宁三人,三人立马上前扶着宣云齐。
宣云齐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恹恹的耷拉着脑袋,让人扶着他走·宣云齐脑子也晕晕的,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个院门口听了下来··宣云齐强打起精神,抬起头看去。
天色已晚,又没有月亮,只能借着灯笼发出的光亮模糊的看见院门上写着清雅院三字··清雅院是一个三进的院子,走进垂花门,便是前院,院中枝丫斜斜,模模糊糊的全是树的- yin -影。
过了前院便是王妃居住的上房··一行人走进屋中,宣云齐赶紧找了个椅子慌忙坐了下去,他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实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站不住了··离清将人带到,任务已经完成了。
便对着宣云齐道:“王妃,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便差人来说一声”·宣云齐头重得很,敷衍的道:“恩”,他现在除了想逃出去,也不需要··离清目光严肃的看了舒宁三人一眼,才出了清雅院。
宣云齐看着离清出了院子,对舒宁三人道:“我不需要伺候了,你们下去吧”·“是”三人便退了下去·清雅院一直没人住,她们还要去好好打扫一番。
第一晚谁都不会料到他会逃,便是最好的时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宣云齐坐了半晌,恢复了些气力后·吹灭了房中的灯,然后到门口提了盏灯,蹑手蹑脚的出了院子。
才走到上房的院门口,就听见黑暗中有声音传来:“王妃,你要去哪儿属下来给你带路吧”·宣云齐耳边一阵风吹过,随即一黑衣男子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可惜光太暗,看不清脸··被撞破了,宣云齐只得顿住脚步,望着来人讪讪的笑了笑,道:“我只是想去看看王爷睡了没有”·那人语无波澜道:“王爷一向不喜人打扰,王妃还是请回吧”·“哦.哦..”宣云齐只得提着灯笼蔫蔫的走了回去。
回到房内,一点困意也没有,但是浑身还是酸软得很,于是便泄气的躺在了床上·脑中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龙司那张鬼脸面具··宣昀三十岁时才有了第一个皇子,稀罕得不行。
于是宣云齐四五岁便跟着宣昀学习政务,而恰好那几年又正是龙司征战的时候·天天军情传回来说的都是,龙司怎么怎么凶猛,怎么怎么厉害,打得谁谁毫无招架之力,比书中的故事还精彩。
这一来二去,宣云齐什么政务都没记住,满脑子都是紫阳破风银枪、虚空啸焰烈马、染漆凌霄战袍还有,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宣云齐躺着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夜空如墨,满室寂静··宣云齐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又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这次门才开了一个小缝,就听外面又是刚才那个声音传来,“王妃,有什么需要,您吩咐一声就行。”
这次宣云齐被抓破不心虚反而有些恼怒,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他好事·一伸手就拉开了门,朝着夜空说了一声:“抬水来,我要沐浴”然后,啪的一下关了门,回到屋中坐下了。
烛灭了也没人点,宣云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恨恨的叹着气··“王妃”·门外突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吓得宣云齐的后半截叹气声夭折于腹中。
宣云齐记得这是舒宁的声音,便道:“进来吧”·舒宁推门进来,连忙将灯点上·灯一亮就看到坐在一旁的宣云齐脸色很是不佳,担忧的问道:“王妃,您怎么了”·突然的光亮有些刺眼,宣云齐微微闭了闭眼,道:“没事”一睁眼,就见到几个小厮抬着一个大大的浴桶走了进来。
水汽弥蒙,看得宣云齐身上痒痒的,道:“你们都退下吧”·舒宁道:“奴婢伺候您沐浴吧”·宣云齐连忙摆手,道:“我沐浴不习惯伺候”,看着浴桶越发觉得身上痒的厉害,又催促的说了一声:“下去吧”·“是”舒宁恭敬的退了出去。
等到人都走光了,宣云齐嫌弃的扯下了身上的喜服,一个抬腿修长的身体便进了浴桶··身体往水中一蹲,水便没过了头顶·只余长长的墨发散在水中,微微荡漾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宣云齐惬意的呼了一声,才从水中探出头来·热水氤氲,染得宣云齐的脸有些微红,伸手抹了抹脸,觉得浑身舒畅··宣云齐将双臂倚在木桶边上,闭目养着神。
水顺着脸颊滴到锁骨上,积了小小的一汪水,随着呼吸起伏,又顺着白皙的胸膛蜿蜒而下,泛起圈圈涟漪··“王妃”舒宁在门外喊了一声··一句话,两个字便将宣云齐的惬意打破了,宣云齐无奈的睁开眼,问道:“怎么了”·舒宁道:“我给您把衣服拿来了”·宣云齐抬眼望着面前的屏风,道:“放在屏风外边吧”·“是”听到门外的舒宁应了一声,然后轻轻的开了门。
宣云齐无聊的盯着看屏风上的影子,只见越来越高,最后定在了一处,就听舒宁问道:“王妃,衣服我就给您放在屏风外吗”·宣云齐想了想,道:“你就搭在屏风上吧”,这不是东宫,他还不想光着身体晃悠。
“是”听舒宁应了一声后,就见屏风上的影子又高了些,随即就见好几件衣裳便搭在了屏风上,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件银朱色大袖女子华服··“这是什么”宣云齐惊了,他堂堂宣国太子怎么能穿女装这穿了到底和没穿有什么差别·舒宁以为宣云齐不喜欢她拿的衣服,连忙解释道:“王妃,您刚大婚穿红色喜庆,您要是不喜欢,奴婢这就去给您换。”
宣云齐低头扶额,暗自叹了口气,很是无奈道:“快去换”·“王爷”舒宁刚取下屏风上的衣服,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过身看去,连忙行礼。
宣云齐听到舒宁的话,心中一紧·身体立马往下沉,没入了水中,只露出个半个脑袋在水面上,大气也不敢出,死死的盯着屏风上的两个影子··龙司看了一眼屏风,氤氲的雾气自屏风里向外散了开来。
冷然道:“下去吧”·“是”舒宁应了一声,便准备退出去··宣云齐连忙向上探出了头,道:“我今天就穿这件了,不换了”这时候有件衣服还是比没有的好太多了。
“是”舒宁疑惑的应了一声,又将衣裳搭着了屏风上,然后才退了出去··宣云齐看着龙司动了动似乎是准备过来,连忙道:“你先别过来,我还没穿好衣服”,说完又紧紧的缩在水里,他可不认为龙司会乖乖的听他的话。
可是......·大约过了一刻钟,龙司还站在屏风外,一点动静也没有··宣云齐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在迟疑着是不是先从水里起来,水有些凉了··龙司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屏风里有任何动静,冷冷开口:“你还打算让本王等多久”·语中带着不耐烦,宣云齐忙道:“马上,我马上就好了”随即一咬牙,便从浴桶中站起身,咬着牙将屏风上的衣服一把扯了过来,结果除了宣云齐手中的一件花青色深衣,其余的衣服全都散落到了地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宣云齐仔细看了看,心中叫苦不迭,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要怎么穿啊·- shi -发紧紧贴着后背的皮肉,一阵夜风吹过,冷得宣云齐汗毛都立了起来,“阿切~~”宣云齐狠狠的垂头打了个喷嚏。
一抬头就见龙司站在三步开外,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宣云齐连忙将衣裳提起来死死的挡在胸前,戒备的看着龙司,道:“你怎么进来了”·龙司只冷冷的瞥了宣云齐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便走了出去。
看得宣云齐莫名其妙,腹诽道:这人什么毛病啊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衣服,一时没了主意··过了一会儿,舒宁又站在屏风外,低低的叫了一声,“王妃”·宣云齐没精打采的回了一句,“什么事啊”·舒宁道:“王爷让奴婢来帮王妃更衣”·宣云齐叹了口气,刚想说不用。
一低头就发现了落在地上的里衣,顿时松了口气,道:“你先等一下”随即把一件荼白色中衣捡了起来,穿上倒也合身·才叫了舒宁进来为他穿了衣服··舒宁走到宣云齐身边,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发现里头的诃子还在,便提醒道:“王妃,诃子您还没穿呢”·宣云齐抬眼望去,看见舒宁手里的银朱色的诃子,很是抵触,道:“那什么诃子,我就不穿了”·舒宁闻言很是惊了一惊,有些迟疑道:“王妃,您真的不穿”·宣云齐笃定的点点头,坚决道:“不穿”想他堂堂宣国太子,穿女人诃子像什么话。
“可是..”舒宁难为的拿起手中的衣裳,道:“王妃,今日...”·“别可是了,我说不穿就不穿”宣云齐直接打断了舒宁的话,坚定又决绝。
“那..好吧”舒宁勉强的应了一声,将衣裳一一为宣云齐穿上··上着荼白色露肩交领中裙,外穿一件露肩交领花青色暗纹深衣·外套一件银朱色曳地大袖华服,袂上绣有荼白色大飞鸟。
银朱色宽腰带,上系金色细丝珠链·腰带中间系有靛青烟纱丝带,左右分别上系碧蓝色翡翠珠帘玉玦··雍容中带着华贵,稳重中带着娇俏,美得令人惊叹。
只是....·舒宁低着头迟疑着到底要不要开口··宣云齐也觉得不对,总感觉胸前有些冷,低头一看,小半个·胸膛都露在外面··舒宁在心里叹了口气,今日穿的是露肩交领的衣裳啊,要是不穿诃子....低着头将诃子呈到宣云齐面前,道:“王妃,诃子...”·........·宣云齐无语的望了一会天,一闭眼将舒宁手中的诃子扯了过来,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但这屈得也太彻底了。
丧气低沉的垂头说道:“你出去吧”·“奴婢帮您吧”舒宁诚恳的说道··宣云齐恹恹的摇了摇头,更低沉了··舒宁狐疑的看了一眼宣云齐,才退了出去。
心中疑惑不已,穿个诃子而已,怎么像是上刑场似的·第5章 梳妆·旭日初升,金黄的阳光透过窗子- she -进屋中,照得满室明亮··宣云齐低头看了看一身女装的自己,止不住的要叹气。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是他,就连宣国都要沦为各国的笑柄··不行,他一定要赶紧逃出去··可是怎么才能逃出去首先他得先把路线摸清楚,要出门才能看路,要出门就得穿衣服。
有了目的,憋屈的感觉似乎也淡了些,宣云齐慢慢的将衣服脱了·不过在拿起诃子的那一刻,宣云齐还是憋屈得想要捶胸顿足··宣云齐的胸前不冷了,心冷了。
走出屏风,舒宁看着整装的宣云齐,眼神真挚的赞了一声,“王妃,您真好看”··虽然脸上的红点多了些,个子高了些壮了些,胸.........·舒宁的视线定在宣云齐的胸前,登时有些心酸,王妃为了王爷竟然做了这么大的牺牲。
暗自下定决心,日后她们一定要尽心尽力的侍奉王妃··宣云齐一门心思想出门勘查路线,根本没注意到舒宁的百转千回的神色,只道:“我要出去转转”·眼见宣云齐要走,舒宁连忙扶住宣云齐,道:“王妃,您还没梳头呢”·宣云齐没忘记现在他还顶着王妃的名号,脚只得拐了弯走到梳妆台走坐下,脑中不停回想着昨夜从前院到清雅院的路线,但昨夜天太黑,他又太累了,本就没怎么看路,现在也只能想起个大概。
有一缕金色的眼光透过窗棂- she -进宣云齐的眼里,晃得宣云齐有些不适,下意识的微微侧了侧头,才发觉舒宁已经为他梳了一个高耸的发髻,发髻后插了一个大大的银朱色的牡丹花钿。
头上珠链环绕,舒宁还在往头上插步摇··宣云齐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不忍直视,忙道:“舒宁,够了”·舒宁手上倒是没停,语重心长的说道:“王妃,您昨日才嫁来王府,自然要好好打扮一下”·宣云齐晃了晃头,环翠叮当,一阵心塞,这样他还怎么跑·“我为什么非要弄成这样不可”宣云齐指了指镜中的自己,越看越恼怒,一抬手便准备将头上的步摇拔下来。
·舒宁连忙止住了宣云齐,道:“王妃,不可您要好好梳妆打扮,一定要让王爷移不开眼·”昨夜也算是新婚之夜,王爷都没来清雅院,要是在不想办法得到王爷的青眼,只靠着以前的旧情,王妃往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的。
宣云齐闻言,转头惊恐的望着舒宁,敢情这是要他是去争宠啊光是听到都觉得一阵恶寒·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好好的想想怎么逃出去,这梳妆台他一刻也坐不住了。
连忙站起身,道:“舒宁,给我拿张面巾,我去王府转转”··舒宁一顿,面色有些为难,道:“王妃,王爷说了您不能出清雅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为什么”宣云齐惊讶了,好歹他现在名义上也是王妃吧,凭什么什么都不说就把他软禁了·舒宁拿了一个花青色珠链华胜准备戴到宣云齐的额间,只是宣云齐比她高了一个头,她踮起脚尖才能勉强能够得着。
有些敷衍的说道:“可能是因为府中全是男子吧”,看着宣云齐满脸的小红点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子怎么才能让王爷多看一眼··“那和软禁我有什么关系”宣云齐愤怒了,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王妃,您知道王爷的喜好吗”舒宁压根就没在意宣云齐的愤怒,从容的问道··宣云齐没好气道:“不知道”余光撇到一脸深思的舒宁,有些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舒宁道:“投其所好啊”·敢情还在想让他去争宠的事啊,果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宣云齐在心中不屑的哼了一声,他堂堂一国太子,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一拍桌子,站起来就往外走,他倒要去问问龙司凭什么软禁他·“王妃,您要去哪儿”舒宁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宣云齐拉开门,抬头望了一眼天,有些恍惚·明明前脚他都还在宣国喝酒,后脚就莫名其妙的困在了梁国··“王妃您的披帛”,舒宁追着出来,将碧蓝色的烟纱披帛的一端放到宣云齐的手腕上。
看着舒宁手上的彩色披帛·宣云齐又心烦又头疼,不耐烦的说了句:“不用了”,便向院门走去··“王妃”舒宁赶忙跟着追了去。
宣云齐走到垂花门,有些欣喜又有些紧张,竟然这么容易就出了院子··眼看就要出院子了,“王妃”突然有- yin -影从宣云齐头顶垂下来,眼前一暗,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一黑衣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宣云齐停住脚步看去,只见那人一身黑色立领紧身长袍,黑色束袖,黑裤,黑靴,腰带上系了一黑色缨绦·英姿飒爽,很是干练的模样··宣云齐认得他的声音,和昨夜拦住他的是同一人。
更没什么好感,面无表情道:“我要见摄政王”·那人不卑不亢道:“王妃,王爷一早就出去了”·宣云齐一听更冒火了,凭什么龙司就可以出去·他就得被软禁在这里道“我有急事,必须现在见他”·“王爷进宫了,等王爷回来属下会秉明王爷,还请王妃暂时先在院中休息”那人语气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着一身劲装的人,宣云齐在心里估摸了一下两人的差距,霎时就败下阵来,明显武力上两人是云泥之别··宣云齐在心里叹了口气,面带怀疑的看了一眼面前人,道:“你秉明了有用吗”·那人道:“今早我便向王爷秉明了昨夜王妃要见王爷之事”·听到此话宣云齐郁闷不已,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这是要害死人啊。
本来他还在纳闷龙司怎么突然来了清雅院,还来得这么莫名其妙,走得莫名其妙··“你叫什么名字”宣云齐冷不丁问了一句,等他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池承好好的为他出这一口气。
“属下叫风昱”黑衣男子道··风昱挡在宣云齐面前,面虽恭敬却半步退让之意也没有·宣云齐也相当识时务的没有硬闯,便转了身往院子里走着逛了逛。
院中种的全是同一种树·不过又矮又小,只比人高一点,别说观赏就是好看也称不上,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这是什么树”宣云齐走到一颗树前,只见枝上有葱绿的嫩叶初发,倒是生机勃勃。
舒宁亦步亦趋的跟在宣云齐身后,手中捧着碧青色烟纱披帛,也抬头看了看树,道:“回王妃,听离管家说,这是橘子树”·“橘子树”宣云齐觉得新鲜,,橘树只是常见的果树而已,还从来没听过谁会在院中种橘子树的,这摄政王府还真是与众不同。
舒宁倒没觉得什么,只点点头,道:“恩,是橘子树”·宣云齐放眼望去,一片橘树中一颗橘子也没有·这个时节,橘子似乎已经摘过了··舒宁见宣云齐一直盯着橘子树,以为他没见过。
便道:“王妃,橘子树是很少见的,橘子更是珍贵,就这一院子的橘树也不一定会有一颗好吃的橘子·”·“珍贵”宣云齐有些惊讶。
在宣国橘子是最便宜的食物之一,好种易活,年年都是硕果累累,就连贫民也能吃得起的··舒宁点点头,道:“恩,可珍贵了,记得有一年冬天,我在街上看见一辆马车被撞翻了,黄橙橙的果子滚得满地都是,周围的人都没没见过,一哄而上,一眨眼满地的果子都没有了,很快就有官兵来查,一个一个的搜身,可是却一个果子都没找回来。”
宣云齐忍不住质疑道:“官兵一个个搜身,怎么会一个都没找到”·舒宁笑了笑,解释道:“大家都没见过都以为是什么宝贝,哪里肯让官兵搜去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橘子,可以吃的”·宣云齐还是不信,道:“就为了一车橘子还要搜身”·舒宁压低声音道:“据说那是鲁国进贡给皇上的贡品”·橘子进贡宣云齐望了一眼面前的橘树,更是讶异。
鲁国一向对梁国表示臣服,按理来说进贡不是金银珠宝就是奇珍异宝,怎么会是..橘子·此时舒雨走了过来,向着宣云齐行了礼,道:“王妃,是否用早膳”·宣云齐正好有些饿了,便点点头,道:“用吧”·回到正房,早饭已经在桌上了,宣云齐坐下一看,一碗清粥,几碟绿叶小菜。
顿时就没有了胃口,道:“怎么这么寡素”·舒雨连忙解释道:“是王爷吩咐说王妃脸上过敏,让做得清淡些·”·王爷龙司宣云齐一愣,他怎么会这么好心狐疑舀了舀碗里的白粥,散发出渺渺的热气与淡淡的米香气。
倒也勾起了些食欲··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宣云齐吃好后,舒宁与舒雨收拾碗碟出去后,舒宁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才带着希冀的低声问道:“真是王爷吩咐你做的”·舒雨也左右看了看,朝舒宁微微摇了摇头。
又将身体往舒宁身边倾了倾才低声说道:“今早我看见王爷从王妃屋里出来,脸色很不好,而且昨夜王爷也没歇在清雅院,王妃心里肯定不好受”·舒宁赞同道:“是啊,今早王妃人都恍惚了”,想起今早宣云齐连诃子都愿不穿的样子很是叹了口气。
舒雨想起离清的话,也叹了口气,道:“唉,王妃本来就是苦命的人”·舒宁显然也是想起了离清的话,心中也很是沉重·走了一会儿,道:“舒雨,王妃的脸一直这样也不行,我看还是去给找个大夫抓点药回来吧”·舒雨道:“好”·皇宫·龙渊躺在的床上,一动不动,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锄犁的刀口很利,豁出的口子深可见骨··龙司看着一直高烧不退的龙渊,很是烦躁,“这怎么回事,皇上怎么发烧了”·跪了一地的太医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的道:“臣等无能”·听得龙司更是心烦,冷声道:“云沙.”·云沙又上前为龙渊把了把脉,说道:“王爷不必太过忧心,皇上只是感染了风寒,因为胸口伤的太重,才迟迟没有退烧”·龙司点点头,云沙的医术他还是信得过的,便道:“去煎药吧”·“是”云沙应了一声,立马去煎药了。
地上的太医皆面面相觑,照这样下去,即使右相不去太医院了,他们也没脸在太医院呆下去了··龙司站在床边看着龙渊,脸上焦躁的神情倒是缓和了些·小时他生病,兄长也是这般的守着自己。
龙渊的相貌与其父龙厉有八分相似,清清雅雅,如竹如兰··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一众太医后背- shi -汗涔涔,双腿麻得一点知觉也没有了,年纪大点的,已经摇摇欲坠了,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了,低声道:“吴太医您没事吧”。
龙司听到声音,才从回忆里回过神,眼角瞥见了地上跪不住的一众人,道:“下去吧”·“是,多谢王爷”一众太医低头说了声,却没有一人站起来。
腿麻了,没知觉了,又不敢在龙司面前失礼,只能维持着原姿势缓着气··龙司扫了一眼一旁的双喜,双喜得了龙司的示意连忙走上前去,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多谢公公”太医令吴太医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低声道了声谢。
双喜连忙道:“吴太医客气了”·过了好一会儿,一众太医才整整齐齐的退了出去··太医刚走,云沙便端着药走了进来,顿时一大股苦味弥漫在房中。
床上的龙渊似乎也闻到了,微微皱了眉··云沙端着碗走到床前,犹豫着是不是要给龙渊喂药·本来喂药这种事该是后宫妃子做的,但是龙渊年纪尚小,后宫一个人也没有。
“我来”龙司端过云沙手上的碗,坐到了床边·舀起一调羹药汁,习惯- xing -的吹了吹·龙渊小时候不好好吃饭,宫里一众奶娘丫鬟全都没办法,只有龙司喂他,他才会乖乖的吃饭。
双唇紧闭,黑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到被子上,没一会儿就- shi -了一大片··看得云沙直着急,照这样下去,又得去煎一碗了·眼看着又浪费了一勺·云沙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去煎药了。
折腾了这么久,一滴药也没喂进去·龙司微微皱了皱眉,转头向双喜道:“你们先下去”·“是”双喜恭敬的应道,随即向周围的小太监微微摆了摆头,带着人一起退了出去。
门轻轻扣上,偌大的宫殿便只剩下两人,窗外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芒斜斜的从窗户- she -进来,静谧却又有些压抑··“渊儿,吃饭了”龙司轻轻的说道,语中带着难见的温情。
床上的龙渊眼皮微微动了动,然后微微的张了嘴,龙司急速的喂了一勺药··“咕噜”一声,龙渊刚把药咽下去,便苦得直皱眉,挣扎着睁开了眼,一脸委屈的看着龙司,道:“皇叔,御厨该换了,燕窝都是苦的了”·见龙渊醒了,龙司微微松了口气,道:“良药苦口”·龙渊看了一眼龙司手里的碗,鼻尖苦味浓郁,熏得龙渊有些想吐,忍着不适,道:“皇叔,我没事,可以不喝的”·龙司板起脸道:“皇上,龙体事大,不可任- xing -”·龙渊看着龙司,面具遮了表情,不过龙渊能想到面具下肯定是一副很严肃的神情。
撇了撇嘴,也不强忍着胃中不适了,微微侧了侧头,便吐了一地··这一动,又扯到了胸前的伤口,“嘶,啊”龙渊疼得吸了几口冷气,连忙伸手去按胸口。
龙司连忙抓住了龙渊的手不让他碰伤口,很是担忧道:“皇上,你觉得哪里不舒服”·“疼”龙渊红着眼睛望着龙司,带着委屈的说道。
眼中水汽蒙蒙,看得龙司心疼不已,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缓和的说道:“你躺着别动,我去叫云沙来看看”·龙渊点点头,乖巧的应了一声“恩”·第6章 洞房·双喜在门外候着,见到龙司开门出来,连忙躬着腰道:“王爷”·龙司站在门口,低声问道:“云沙去哪了”·双喜道:“云沙公子去煎药了”·“去叫他过来”龙司吩咐道,“带人进去收拾一下,动作要轻点,别吵到皇上”·“是”双喜轻轻的应了一声,吩咐了一人去请云沙,他便带了两人一起跟着龙司进屋里去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双喜很快就将地上的污渍收拾干净了,站在一旁候着·龙渊觉得鼻息药汁苦味萦绕,觉得下巴冰冰凉凉的,抬手一模,才发现是被子- shi -了,浓烈的苦味便是自被子上散发出来的。
连忙叫双喜换了被子··换了被子后,发现身下的褥上也有沾上了药汁,龙渊便让双喜将褥换了··要换褥就要起床,龙渊看了一眼龙司,便微微动了动,准备坐起来。
龙司上前,扶住龙渊,让他躺在床上,道:“皇上,你不能动”·“皇叔,可是太苦了,我闻着很难受”龙渊眼巴巴的望着龙司,眉毛鼻子皱成一团。
龙司还是轻轻按住龙渊的肩膀,坚持道:“你身上有伤,要好好卧床静养,不能动”·“可是闻着这味,我就想吐”龙渊说着还干呕了一声··这时,云沙快步走了进来,向两人行了礼,问道:“皇上哪里不舒服”·龙司道:“喝了药吐了,可能扯到伤口了”·云沙一凛,扯到伤口可算不得小事。
连忙上前,掀开了龙渊的身上的被子,缠在胸前的布已经染满了鲜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渗出血来·云沙连忙拆了布,拿出止血药为龙渊止血,白色的粉末洒在龙渊的伤口上,疼得龙渊伤口一抽一抽的。
看得龙司心疼极了,自他两岁便照顾龙渊算起来,十年间龙渊从没有受过重伤,就是磕磕碰碰也是屈指可数的··龙渊看见龙司心疼的表情,朝他笑了笑道:“皇叔,我不疼的”·龙司更是心疼了,轻声安抚道:“别说话了,好好躺着”·很快云沙就包扎好了,再三的嘱咐道:“皇上,王爷,伤口很深,千万不要在扯到伤口了,一定要好好静养”·龙渊点头,道:“双喜,过来换个褥子”·云沙一愣,敢情他刚才说根本没听啊,连忙劝道:“皇上,褥子等伤口稍稍结疤了再换吧”·龙渊道:“等不到那时候了”随即一掀被子,便准备坐起来,还没动,龙司就伸手止住了他,道:“皇上,龙体要紧”·龙渊闻言面色明显一沉,不过随即便恢复了,带着祈求的喊了一声:“皇叔..”·龙司道:“要是皇上准许,就让臣抱皇上起来吧”·“准许,准许”龙渊急忙道,眼底的笑意满满,扬起的嘴角可以挂两个小小的灯笼。
龙渊才十二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又长得清秀·根本就没什么重量·龙司弯腰轻轻一用力,便将人抱了起来··站在一旁的云沙看了一眼龙司怀里的笑得兀自灿烂的皇上,暗自嘀咕,怎么受伤了还这么高兴·片刻后,几个小太监就将褥子换好了,恭敬的站在一旁候着。
龙司向前几步正准备将龙渊放到床上去,龙渊侧头看了一眼,才发觉已经换好了,忙道:“另外再换,我不喜欢这颜色”·双喜闻言一愣,这可是皇上平日最喜欢的樱草色,脚下却不敢停,又另外抱了一床鹅黄色的褥子来,龙渊还是摇头。
连跑了五趟的双喜,累得吭哧吭哧的,心中一阵纳闷,明明都是皇上喜欢的褥子,今日怎么全都不喜欢了有心想问问到底喜欢什么样式的,刚走了一步,就见笑得灿烂的龙渊微微侧头看着他,眼中全是冷意。
吓得双喜连忙止住了步子,又去换褥子了··春光明媚,阳光照在树发出的新芽上熠熠生辉·宣云齐就坐在花厅中的椅子上,愣愣的盯着门口,陷入了沉思,他要怎么才能从这出去,出去了又要怎么逃出王府去有侍卫在暗中盯着他,他想出去必须得得到龙司的许可,可是龙司为什么要软禁他呢·一想就想了一下去。
等到舒雨摆好了晚膳,过来请宣云齐用膳,走到花厅就见舒宁站在宣云齐身后,宣云齐还保持着中午的那个姿势,手肘立在桌上,右手托着下巴,侧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
舒雨走到舒宁身边,悄悄问道:“王妃一下午都这样”·舒宁沉重的点点头,也低声道:“是啊,一下午一句话也没说,一直盯着门口”·舒雨道:“王妃该不会是在等王爷吧”惊讶的看着舒宁“你该不会没告诉王妃王爷进宫去了吧”·舒宁道:“说了,早上的时候风昱就告诉王妃王爷进宫去了”·“那王妃还...”舒雨看着宣云齐望眼欲穿的盯着门口的样子,有些心酸,王妃这么爱王爷,可王爷似乎一点都没把王妃放在心上。
想了想,小声的和舒宁说道:“舒宁,我们去劝劝王妃吧,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舒宁赞同的点头,原本王妃就瘦,在这样下去,不仅胸没了,连脸都要脱相了。
随即走上前,轻轻的叫了一声,“王妃”见宣云齐没反应,又叫了一声,“王妃.”·“啊”宣云齐才反应过来是在喊他,“怎么了”·舒宁道:“王妃,王爷进宫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您就别等了,先去吃饭吧”·吃了午饭后,宣云齐便在院子里坐着,动也没动过,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饿·宣云齐便摇了摇头,道:“我吃不下”·舒宁与舒雨一听,这还得了,等不到人连饭都不吃了。
舒雨连忙劝道:“王妃,王爷回来了一定会来清雅院的,您就别担心了”·宣云齐疑惑的看了一眼舒雨,不是说吃饭的事吗,怎么又说到龙司了·舒宁看见宣云齐疑惑的目光,以为宣云齐不信舒雨说的,连忙信誓旦旦的附和道:“王妃,您放心,王爷一定会来的”·这怎么还越说越来劲了宣云齐不明所以的望着两人,不就是吃个饭吗,与龙司有什么干系见两人还准备说,宣云齐实在是不想听龙司的事了,便站起了身,道:“去吃饭吧”·跟在宣云齐身后的舒宁与舒雨对视了一眼,果然一提王爷准有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宣云齐看着桌上一水儿绿油油的菜叶子,连筷子都不想去拿,当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这摄政王妃的生活也太寒酸了,一日三餐全是清粥小菜,简直就是在礼佛啊。
舒雨见宣云齐似乎又呆住了,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王妃的怪病越来越严重了,不仅身形变了,连神志都开始有问题了·轻声细语的道:“王妃,王爷说..”·“停停停”宣云齐见舒雨又要说龙司,连忙制止了,现在他最不想听的就是龙司了,道:“食不言”随即慢腾腾的拿起了筷子。
一顿饭下来,夕阳西下了··最后一点残阳挂在天际,染得天际红红的,宣云齐站在院子里,负手而立,微风拂过,大红的衣袂微微飘扬··舒宁与舒雨站在房中,看着宣云齐盯着院门的背影,无端的生出一种寂寥来,颇有些心酸,舒雨道:“舒宁,王妃太可怜了”·舒宁道:“是啊,王妃真是个痴情的人”·宣云齐仔细的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
宣国与梁国联姻,在怎么说他宣国太子也该知道啊,且按他到王府的时间算来,差不多花轿就是和他一起出京的·而且清雅院也没有怎么布置,院中只挂了些红绸,一个喜字也没贴,看着就像是没完成一样。
但那确实又是宣鹤的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舒云走进来,见到院子里的一脸沉重的宣云齐,心一咯噔连忙行了礼道:“王妃”·宣云齐点点头,没说话。
舒云更是吓着了,连忙把手上的东西呈到宣云齐面前,道:“王妃,这是七染为王妃配制的药膏”·宣云齐暂时按下了脑中的千头万绪,看着舒云手里的白色小瓷瓶,问道:“什么药膏”·舒云道:“擦脸的药膏”·宣云齐点了点头,却没有伸手去拿。
虽然满脸的红疹子难看,但好歹能遮着点脸啊··宣云齐没拿,舒云也不敢收回去,双手便一直呈在空中,大气也不敢出,暗道,难道王妃已经知道下月鲁国公主要来王府的事了·好一会儿,宣云齐才瞥到一直伸着手的舒云,见她双手微微有些抖了,才意识到他应该去拿的,随即将瓷瓶拿到手中,问道:“七染是谁”·舒云在心中舒了口气,在举下去,她真的坚持不住了。
知道宣云齐心情不好,连忙答道:“回王妃,七染是云沙公子院里的大夫”·宣云齐点头,道:“下去吧”·“是”舒云恭敬的行了礼,退了下去。
舒宁与舒雨在收拾桌子,见舒云回来了,问道:“怎么样,拿到药了吗”·今早舒宁准备去找大夫,走到门口就被风昱拦下了,问清始末后,告诉舒宁,三七院里有几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舒宁一直陪着宣云齐,便让舒云去了,一去就是大半天,两人还以为拿不到了··舒云点头,然后悄悄的说道:“你们知不知道,下个月鲁国公主要进王府了”·闻言舒宁与舒雨皆是一惊,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舒云又重复了一遍。
舒宁有些不信,问道:“你听谁说的”·舒云道:“府里各处都在挂红绸,随便一问就知道了”·舒宁与舒雨面面相觑,难怪,今日王妃如此反常,原来不是生病的缘故,而是担忧鲁国公主啊。
“这下怎么办啊”舒雨没了主意·鲁国公主来了,王妃恐怕更难得到王爷的喜欢了··舒宁也没了办法,三人齐齐想了好一阵。
突然,舒雨计上心头,欣喜道:“都说母凭子贵,要是王妃先诞下小王子,不就好了”·主意倒是好主意,可是昨夜王爷都没来,今晚歇在哪儿还不一定呢,舒宁没有舒雨那般乐观,与两人说了她的担忧。
舒雨道:“王爷不来,咱就去请啊·府中又没人别人,你想啊,王爷既然都娶了王妃,肯定也是有感情的,咱们骗也得把王爷骗来啊”·舒云深以为然,道:“舒雨说得有道理”·舒宁也赞同道:“那便试试吧”·三人有了主意,便开始动手了,舒雨舒云去找了红烛红被褥合欢香,舒宁走到院中,对着宣云齐道:“王妃,奴婢伺候您更衣吧”·宣云齐看了一眼天,天色尚早,月亮都还未升起。
道:“我还不困”·“王妃,不是歇息”舒宁一脸严肃,王妃怎么如此不主动,光等着什么都不做怎么行··“恩”宣云齐想了想,更衣定是要出门,难不成龙司来了话,解了他的禁了想到此,宣云齐一喜,道:“走吧”·回到屋中,入目就看见大大的喜烛置于桌上,火焰放肆的跳动。
一转头,就见床上大红的被褥,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栩栩如生·床帏上挂着鲜艳的红绸,淡淡的合欢香萦于鼻息间··“这是怎么回事”宣云齐脸一黑,这绝不是要出门的样子。
舒宁道:“是王爷与王妃的洞房花烛”·“洞房”宣云齐震惊了,他堂堂宣国太子,竟然要与一男子洞房片刻后反应过来,恼怒不已,道:“把这些全都撤了”·“可是..”三人都是一愣,张口还想说什么。
“还不快撤了”宣云齐沉着脸,低吼了一声··舒宁三人见宣云齐确实生气了,虽然摸不着头脑,手上却是不敢怠慢,快速的将东西收了··宣云齐见东西都收完了,满心愤怒退去只剩下焦急,道:“下去吧,不用伺候了”现在他顶着摄政王妃的名号,能躲得过一时,怎么躲得过一世·“是”三人齐齐应了一声,关了门退了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宣云齐焦急的在房中走来走去,焦虑得脑袋都大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舒宁她们这样做一定是得了龙司的指示,也就是说今晚龙司便会宿在清雅院。
那他的身份怎么也瞒不住了,以龙司的能力,要查出他是谁简直轻而易举··这王府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待下去了,可是要怎么逃出去了·宣云齐四处看了看,门是走不了了,窗也不行,有侍卫在外面,一跳出去就会被发现的。
那就只有......·窗外月还未升起,宣云齐想起来,今日是晦日,没有月亮··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第7章 揭瓦·皇宫·双喜已经换了十几次了,跑得大汗淋漓,奈何龙渊还是不满意。
云沙站在一旁,无聊得昏昏欲睡··龙司叫住了双喜,道:“铺上吧”·“啊”双喜闻言下意识的朝龙渊看去··龙渊抬头看着龙司,龙司带着鬼脸面具看不见神情,声音虽然是和平时一样的冷清,但是龙渊知道龙司是有些生气了。
心中虽不舍却还是朝着双喜点了点头··很快双喜便将褥子铺好了,龙司将龙渊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道:“皇上,臣告退了”·龙渊诚恳的说道:“皇叔今日辛苦了,留在宫里用了晚膳再走吧”·龙司淡淡的道:“臣不打扰皇上用膳了”·“可是渊儿一个人吃饭没胃口”龙渊眼巴巴的望着龙司,一脸希冀的模样,就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龙司看着龙渊却没有说话··“皇叔..”龙渊看了龙司一眼,随即垂着眼眸,语气低沉的妥协道:“皇叔不愿意,渊儿也不勉强了”·龙司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双喜,传膳”·龙渊闻言喜上心头,抬头言笑晏晏的看着龙司,道:“皇叔,渊儿就知道你最疼渊儿了”·御膳房早已将晚膳做好了,就等着皇上传膳了。
龙渊不能动,自然不能自己起床吃饭·龙司看着桌上的燕窝,随即扫了一眼双喜··双喜心中叫苦,皇上从来不喜欢让人近身,跟别说喂饭了·但又不敢违背龙司,便走到桌子边,还未端起碗,就听龙渊道:“皇叔,你别为难双喜了,我自己起来吃”说罢便掀了被子。
“胡闹”龙司黑着脸,连忙走到床边,将被子给龙渊盖上··听到龙司的话,屋中的小太监全都屏息凝神,心中七上八下的,说皇上胡闹这可是大不敬啊,可治罪的。
意外的是龙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的笑了,道:“皇叔”·龙渊正高高兴兴的开始用膳,就有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道:“皇上,右相求见”·龙渊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散了,道:“朕不舒服”·“是”小太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看出来皇上不高兴了,连忙出去拦着陈贵了。
龙渊刚吃了一口,就听陈贵带着担忧的声音传来,“皇上,您没事吧”·小太监哪里拦得住右相,陈贵压根没理会通报的太监,直接就闯了进来。
入目就见龙司坐在龙床边上,正端着玉碗喂龙渊吃饭,登时脸就黑了,他整天劳心劳力的处理政务,到给了龙司献殷勤的机会··走近行了礼,道:“微臣担心皇上龙体,擅闯了太和宫,请皇上降罪”·龙渊笑了笑,道:“右相快快请起,太和宫里药味太浓,朕是担心右相闻着难受”·陈贵直起身,道:“皇上,臣没有保护好皇上已是失职,哪里值得皇上担心”·龙渊道:“右相用晚膳了吗”·陈贵道:“臣担心皇上,一处理完手里紧急的事,便赶来了”·双喜一听,连忙示意一旁的小太监再去添一副碗筷。
果然,就听龙渊道:“那就一起用膳吧”·“多谢皇上”陈贵挑衅的看了一眼龙司··谁料龙司垂着眸子似乎在看着手中的玉碗,压根就没有看他。
陈贵在心中冷哼一声,惺惺作态··君子食不言寝不语,右相虽不愿意看到龙司与龙渊如此亲密,但一时又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龙司一勺一勺的喂着龙渊用完了晚膳。
“臣告退了”龙司将手里的玉碗递给双喜,随即便站起身向着龙渊道··龙渊双眼炯炯望着龙司,问道:“皇叔明日会来看我吗”·右相一口饭哽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极了,连忙喝了几口茶,咳了几声,总算是咽了下去。
龙司道:“皇上要静养,臣就不来打扰了”·算你识相,右相觑了龙司一眼,也放下的筷子,站起身道:“皇上,不如明日老臣来太和宫给皇上说说近来国中的大事吧”·龙司行了礼,便出了太和宫,身后有声音传来,隐约是一声好。
夜幕已临,虽没有月光,但皇宫灯火辉煌,较之明月更显亮堂··龙司与云沙一道出了宫门,上了停在宫门的王府马车,一路疾驰而回··刚进王府大门,风昱就来报,“王爷,王妃要见您”·“何事”龙司问道。
风昱道:“王妃没说,但是王妃在院中等了您一天”·他会有什么事龙司抬脚便往清雅院而去··舒宁三人还站在院里议论,宣云齐今日反常的事情。
听到院门口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连忙抬头·见龙司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心中皆是一喜,王爷刚回府就来了清雅院,看来王妃在王爷心中还是有分量的··转眼龙司就到了三人面前,要去通报宣云齐已经来不及了,三人恭敬的行了礼,道:“王爷”·龙司道:“下去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是”三人闻言,更是喜上眉梢。
不要人伺候,看来今日所谋之事有着落了,匆匆的退了下去··龙司推门而入,被眼前所见惊了一惊··只见,一身红色女装锦衣华服的宣云齐站在房梁上,踮起正在...揭瓦·房梁边上有一个桌椅搭建的梯子,摇摇晃晃,不知宣云齐是怎么爬上去的。
宣云齐开门声,心中一凛,侧头向下看来,登时四目相对··有风吹进屋中,吹起宣云齐长长的红色后摆··看得龙司有些想笑,微微勾起唇角,嗤笑了一声。
宣云齐很想哭·天可怜见,天知道他为了把那些桌椅叠起来费了多大的劲,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他揭下了一块瓦才进来··“你在做什么”嘴边的笑一闪而过,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宣云齐手里拿着一块瓦,其实他一上到房梁上,就知道根本就不可能从屋顶逃出去,椽条间的缝隙也就能穿过一只猫,但是他还是不死心,愣是蒿了一块瓦下来··宣云齐站在房梁上,高高的俯视着龙司,理直气壮道:“我在抗议,我堂堂宣国公主,你凭什么软禁我”·“下来”龙司道。
夜黑风高,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屋中尚有合欢香的淡淡香味··宣云齐站在房梁上半步也没动,紧捏着瓦片的手指微微泛白,道:“不必了,我要在上面赏月”·夜空漆黑,当真是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龙司抬头看着宣云齐,问道:“当真”鬼脸面具在幽黄的烛光下,很是渗人··“当真”宣云齐坚定不已,虽然龙司脸上表情未变,可是宣云齐觉得龙司肯定生气了,不过他也不能因为龙司生气就下去献身啊。
房梁现在是他唯一的屏障了,死活也不能下去··龙司倒没有像宣云齐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只是淡淡的说了个字,“好”··宣云齐如临大敌的心微微有些松,但是看到龙司的动作后,大惊道:“你干什么”·只见龙司信步走到椅子搭成的梯子前,抬腿一蹬。
登时“哐哐哐哐....”一阵乱响,叠起的椅子纷纷倒在了地上·龙司道:“你可以安心赏月了,本王不奉陪了”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喂.”宣云齐看见龙司的背影,连忙喊了一声,但龙司半步也没停,径直走了出去。
龙司走出去后,风昱探头进来,赶忙将门扣上了··宣云齐恼怒不已,将手中的瓦片狠狠的掷到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宣云齐叫了一声,“舒宁”·回应宣云齐的是一片寂静..·宣云齐不死心,再喊了一声,“舒雨”·依然是一片寂静....·宣云齐死心了,龙司既然不想让他好过,自然不会让人帮他。
房梁很宽,坐与睡都没有问题,但是在宽也是在半空中,万一不小心掉下去了,不残也要躺几天··宣云齐坐在房梁上,从缺瓦的位置看出去,夜幕黑沉,半点星光也没有。
宣云齐更是恼怒了,他堂堂宣国太子,凭什么要在这里遭人冷眼,还要受这种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将房顶上的瓦片接二连三的取下来,愤怒的摔倒地上,登时哐哐之声不绝于耳。
一个时辰过去,地上的碎瓦积了厚厚的一层,头顶上已经空了偌大的一片··风昱在前院听了一个时辰,实在听不下去了·走到丹青院,敲了门,道:“王爷,王妃已经把清雅院正房的瓦砸了一半了”·龙司正在更衣准备歇息,道:“不必管他”·“是”风昱恭敬的应了一声,便又回了清雅院。
结果一回去就发现正房里的声音停了,忍不住暗叹道,终于消停了··宣云齐摔着摔着就发现有一处椽条间的距离要大一些,沉寂的心霎时又活泛了起来·连忙探头试了试,头一下子就伸出去,身体却出不去。
叹了一声气,正打算将头缩回来,“恩”宣云齐耳边一疼,纳闷出声·头却是卡住了,伸不出来了·宣云齐使劲的将头往回缩,硌得脸颊火辣辣的疼,真的出不来了。
此时,房中的蜡烛似是烧完了,火焰挣扎的跳了几下后,彻底熄了··风昱看着熄了灯的房间,放下心来,王妃终于睡了,便退到院门口,远远的守着了··乍暖还寒的凉风吹过,冷得宣云齐汗毛都立起来了。
“阿切~~”宣云齐大声的打了个喷嚏,看着四处一片漆黑,心中又怒又恨又凄又凉··到了后半夜,一道闷雷炸响,惊醒了正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宣云齐,银白的闪电在低空亮起,刺目过后,很快有细细的雨点打在宣云齐脸上,冰凉冰凉的。
宣云齐心中叫苦不迭,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连忙大叫,“舒宁,舒雨”还是没有人应,宣云齐又鼓足气,吼了一声,“风昱”·躲在暗处的风昱听到雨声,心中有些不放心,连忙去了内院,还未走近就听到宣云齐怒吼的声音,可没有龙司的许可,他又不敢私自做主,便又急急去了丹青院。
到了丹青院,却被告知龙司进宫去了··风昱有些着急,“这个时辰王爷怎会进宫”王妃是他负责的,要是出了事,他也难逃干系。
路名道:“刚才宫里的双喜公公来了”·双喜是龙渊的贴身太监,那定然是皇上指派的·风昱沉重的点点头,转身回了清雅院,到内院守着,这要是有一点动静,他也好及时冲进去。
但是一整晚除了雨声越来越大外,倒是没什么动静··第二日一早,舒宁与舒雨、舒云三人早早就起来了··云雾很高,天空一大早就明亮了起来,今日会是个好天气。
昨夜的正房的动静她们都听到了,舒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不知王妃什么时候会给王府添个小王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舒雨也笑了笑,道:“应该快了”·舒宁欣喜万分的走到正房外,轻声的叫道:“王妃”,却半晌都没有听到回答。
舒宁想,应该是昨夜太累了·便只在门口候着,没敢再出声了··日上三竿,阳光正盛··龙司才从宫里回府,直接到了清雅院··舒宁看到自外而来的龙司,愣了一愣,王爷根本就没宿在清雅院那王妃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行了礼,道:“王爷”·龙司推开门,耀眼的光线自屋顶- she -进来,屋中亮得就如院子一般。
地上满是碎瓦,屋中摆设全如从水里捞起来一般,- shi -漉漉的··抬头望去,就见房顶宣云齐笔直的站在房梁上,长长的衣摆垂在空中,间或有水珠顺着衣摆而下,发出“铛”的一声清响。
“王妃”,舒宁跟在龙司身后,看到宣云齐的样子,吓了一跳,好端端怎么会跑到房顶上揭瓦去了连忙跑进屋中,焦急的喊道:“王妃,您快下来吧”·梁上的人却动也没动。
龙司微微皱了皱眉,该不会真在梁上待了一晚吧·宣云齐衣摆上的水滴在舒宁脸上,舒宁心中着急得不行,仔细看上去,才发现宣云齐的脑袋似乎伸到椽条外面去了,朝着门口的龙司道:“王爷,王妃好像卡住了”·龙司一听,更是皱了皱眉,几步退到屋边,一提气便跃到了房顶上。
屋中瓦片已经没了一大片,宣云齐双目紧闭,头歪歪的倒在椽条间,发髻已乱,- shi -发紧紧的贴在脸上,面色与脸上的红疹子相差无几··龙司跃到宣云齐旁边,伸手摸了摸宣云齐的额头,烫的厉害。
一抬掌,便将椽条震断了··宣云齐立马软软的倒了下去,但龙司速度更快,随即便拉住了宣云齐的胳膊,一扯便将宣云齐扯到房顶上··龙司提着宣云齐的肩膀,跃下了屋顶。
舒宁看到宣云齐的样子,心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走近扶着他,担忧道:“王妃,您怎么样了”·龙司放开了宣云齐的肩膀,道:“扶到厢房去”又喊了一声,“风昱”·“是”风昱应了一声,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龙司的面前。
“去将云沙找来”龙司道··“是”风昱也看到了宣云齐奄奄一息的样子,脚下一点也不敢耽搁,连忙去了三七院··第8章 生病·三七院中,云沙正在为龙渊写药膳的方子。
“云沙公子,王妃病了,王爷让您过去看看”风昱站在门前,急急而道··云沙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方子写完,交给了一旁的七染,让他送进宫去·才与风昱一道去了清雅院。
风昱跟在云沙后面,有些搞不明白,怎么说也是王妃,王爷不放在眼里也就算了,怎么连云沙也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云沙走近厢房,龙司正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品着茶,拱手道:“王爷”·龙司道:“恩,去看看他怎样了”   ·听着龙司淡漠的语气,舒宁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自刚才她就看出来王爷好似根本不关心王妃,现在更是坐实了心中的想法。
云沙一走近,就见宣云齐脖颈上两侧红肿不已,暗道,这是不堪受辱上吊了正准备把脉,舒宁连忙就将一块手帕覆在了宣云齐的手腕上··云沙抬眼看了肯舒宁,才将两个手指搭在了宣云齐的手腕上,片刻后,道:“王妃只是伤风,发烧了,属下去抓一副药,吃了就会痊愈了”·舒宁闻言松了口气,没有危险就好,这才想起宣云齐身上还穿着- shi -漉漉的衣裳,连忙道:“王爷,奴婢去给王妃拿衣裳来换”·龙司微微颔首,道:“去吧”·云沙与舒宁一道应了一声,一起出了厢房。
片刻后,舒宁便抱着衣裳回到了厢房,见龙司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也没敢出声,走到床边,便准备替宣云齐换衣服··“等等”舒宁刚把衣裳放下,准备去脱宣云齐的衣裳,就听到龙司开口制止了她。
舒宁只得住了手,垂着头不明所以的问道:“王爷”·龙司斟酌了片刻,宣云齐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能避免节外生枝·于是便道:“你出去吧”·舒宁闻言凉了的心霎时又暖和了起来,看来王爷还是在乎王妃的,竟然要亲自为王妃换衣裳。
连忙躬身退了出去··龙司起身拿了一把剪刀走到床边,微微弯着腰,右手拿着剪刀从领口一剪而下,刀刃锋利,不过片刻后,宣云齐身上的衣裳便被划开了,划痕处衣裳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皮肉。
一撩,衣裳便齐齐的散到了床上,一副紧致又白皙的男子躯体便露了出来··龙司打量了片刻,略一倾身将宣云齐打横抱了起来,手无力的垂着,衣袖滑落,全身便再无遮蔽物了。
从小锦衣玉食的少年皮肉嫩得很,摸上去手感极好·龙司眼眸微微动了动,掌中隐约感到有一阵灼热散开来,低头一看,发觉宣云齐身上有些红红的,好像烧得更厉害了。
龙司也不耽搁了,将宣云齐放到床上,为他穿好了中衣后,扯过被子搭在宣云齐身上,便走了出去,看到门口的舒宁,面无表情道:“此事,守口如瓶,不要让第三人知道”·舒宁看着龙司的背影,摇头很是感慨了一番,王爷真是爱得深沉啊。
走进屋中,为宣云齐整理了胡乱搭在身上的被子,又是一阵感慨··舒宁在清雅院等了一个时辰,也没等到有人送药来,心中疑惑,便与舒雨舒云说了一声,去了三七院。
到了三七院,却没有见到云沙,只有七染与两个小厮正在制作药丸··七染严肃的指挥两人道:“你们可要用心做,出征带的药丸千万出不得差错”·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小厮连连点头,道:“是”,其中一人好奇的问道:“王爷是出征哪国啊”·七染道:“这你们都不知道啊,当然是宣国了”·小厮还欲说话,就听见院中的有声音,便住了口,抬头看去,是清雅院的丫鬟。
舒宁走上前,道:“我来取王妃的药”·七染一拍脑袋,最近他忙着准备出征的东西,竟然将王妃的事情忘了,连忙将药包好了递给舒宁,道:“药煎三道,每日三次,剩下的药我一会儿在送过去”·舒宁心中很是不满,这分明就没把王妃放在眼里,却也不敢发作,接过药包,说了声知道了,便回了清雅院。
舒宁带着一肚子不满去厨房煎药··半个时辰后,舒宁端着一碗黑黑苦苦的药汁来到了厢房,舒雨连忙迎了上去,担忧道:“舒宁,你可来了,王妃好像烧得更厉害了”·舒宁走近床边一看,宣云齐的脸确实更红了,心中也是担忧的不行,连忙将药喂了宣云齐喝下。
两人抱了好几床被子给宣云齐盖上,发发汗应该要好得快些··舒雨看着床上昏迷的宣云齐,重重的叹了口气,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正房怎么会变成那样”·舒宁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房顶的瓦应该是王妃拆的”·舒雨满是疑惑,道:“拆瓦做什么昨夜王爷没宿在清雅院吗”·舒宁摇头,“不知道”,担心吵到宣云齐休息,又道:“你留下来照顾王妃吧,我出去了”·舒雨点点头,“好”·傍晚,夕阳西下,舒宁又端着药来到厢房,看着床上的宣云齐,脸上潮红已经退去,额头也不烫了,舒宁心中松了口气,道:“烧退了应该就没有大碍了”·舒雨道:“是啊,不过今日王爷一下午都没来清雅院,要是王妃知道了不定多伤心呢”·舒宁倒不在意,道:“王爷正忙着出征的事呢”·“出征”舒雨问道,没听说王爷要出征啊。
舒宁笃定道:“是啊,听说要征宣国,今日..”·“你说什么”宣云齐刚好醒来,听到舒宁的话,心中一凛,猛地睁开了眼,昏沉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舒宁与舒雨见到宣云齐醒来,欣喜不已,道:“王妃,您醒了”·“你刚刚说要征宣国”宣云齐急急问道··舒宁以为宣云齐担心龙司,便安慰道:“是啊,不过王妃您不必担心,王爷可是梁国战神,还没人能从王爷手中讨到好呢。”
宣云齐的心顿时一沉,看来真是要打宣国了,难怪宣国会急匆匆的送公主来和亲,难怪龙司这么不把他看在眼里··舒宁看着宣云齐黑沉着脸,暗恼自己,就不该多嘴,现在王妃明显心情又不好了。
小心翼翼的将药递给宣云齐,道:“王妃,该喝药了”·宣云齐满心担忧,将药接过来,一饮而尽·道:“你们先下去吧”·“是”·宣云齐的心揪得紧紧的,宣国是五国中最富庶的,龙司会先征宣国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梁国尚武,宣国崇文,且梁国经过十年的修生养息,宣国压根就难以取胜。
不行,他得要想办法帮宣国,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帮到宣国呢·宣云齐仔细的想了想,鲁国与梁国来往密切,臣服之意尽显,不支援梁国就算好了··楚国虽与宣国较好,但是楚国近年来国中匪乱四起,根本没有兵力支援宣国。
齐国一向立场中立,也不会出兵帮助宣国··求人不如求己,宣国硬打打不过梁国,但是如果能得到梁国的军情,那......·宣云齐瞬间就做出了决定,韩信能受□□之辱,他宣云齐当个间谍算什么·但是如何才能让龙司出征的时候带上他呢·“王妃”就在宣云齐没有主意的时候,舒云在门外轻轻的喊了一声。
宣云齐问道:“什么事”·舒云道:“奴婢是来问问王妃是否现在用晚膳”·宣云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确实有些饿了,况且他现在得赶紧养好身体,然后在想办法接近龙司。
于是道:“用吧”·舒宁推开了门,舒云端着晚膳进到了屋中,见宣云齐尚在床上,便道:“王妃,奴婢扶您起来吧”·宣云齐道:“不必了”他又不是大姑娘,要什么人扶啊。
依旧是清粥小菜,不过今日宣云齐还算满意·宣云齐咽下一口粥,若有所思的问道:“你们说,怎么才能得到王爷的信赖呢”·舒宁与舒云一听,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欣喜不已,王妃终于要去讨王爷的欢心了。
只是,她们也才到王府没几天,根本就不知道龙司喜欢什么,·但又不想泼选宣云齐冷水,两人使劲想了想,但凡是人,总是喜欢美的东西,美人美景美食,总会喜欢一样吧。
于是舒宁说道:“王爷喜欢美人美景美食”·美人宣云齐自认他长得还算好看,这个倒是不难··美景宣云齐想,难不成他要将清雅院重新布置一下·美食宣云齐扶额,他这辈子也进过厨房啊,哪里做得出美食啊·舒宁见宣云齐一脸难色,暗道,莫不是这些太难了。
便安慰道:“王妃,您别着急,鲁国公主还有一月才来呢”·宣云齐惊讶的望着舒宁,道:“鲁国公主”·舒宁愣愣的点点头,心中直叫苦,看王妃的样子,不像是知道鲁国公主要来啊。
她多什么嘴啊,连忙挽回道:“王妃,您放心,就算她来了也只是个侧妃,在王爷心中还是您最重要”·他在怎么假装他也是男的,哪里学得来女子天生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啊。
其他的他可以学,这讨人欢心....宣云齐长长的叹了口气··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这一声悠长的叹息声,听得舒宁很是不安,连忙道:“王妃,您千万别泄气,王爷马上就要出征了,根本顾不上什么公主”·马上出征此话一出,刺激得宣云齐一个激灵,管她什么公主,他一定得让龙司出征之时带上他。
连忙将饭吃完了,让舒云去把找治脸的膏药找出来··舒云很快就找了出来,宣云齐打开看了看,瓶子里是白色膏药,有淡淡的清香味··宣云齐将瓶子递给舒云,舒云净了手,将膏药轻轻的抹在了宣云齐的脸上。
冰冰凉凉的有些舒服··抹完之后,宣云齐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舒宁道:“回王妃,现在是戍初”·戍初,还有半个时辰便是用晚膳的时辰,宣云齐站起身,道:“去准备点吃的”·“王妃想吃点什么”舒云问道。
宣云齐道:“我不吃”·舒云疑惑的望着宣云齐,那准备吃的做什么清雅院又没有其他人了··舒宁倒是反应过来了,连忙道:“我去吧,不然一会儿王爷该吃过了”·“恩”宣云齐点点头,“准备点王爷平时喜欢吃的”·闻言舒宁的脚步顿了顿,她压根就不知道龙司喜欢吃什么,但又不敢说,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厨房,反正有什么拿什么吧。
可是厨房除了清粥小菜外,只有一壶药渣··半刻钟后,宣云齐看着两手空空的舒宁,还么来得及问,就听舒宁走到跟前,跪了下去自责的说道:“王妃,奴婢该死,厨房全是清粥小菜,请王妃责罚”·宣云齐摆手道:“起来吧”,是他自己疏忽了,他近来都是吃的清粥小菜,厨房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的东西。
没有菜,人也要去,宣云齐带着舒宁就要往外走,舒宁连忙道:“王妃,您就这样去”·宣云齐脚步一顿,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只穿着一件中衣,暗道真是烧糊涂了,于是连忙道:“快去找件衣裳”见舒宁转身,又加了一句,“好看点的”·宣云齐才到王府,府中的衣裳还是那晚离清去买的,以宣云齐的身形,能穿的女装,走了好几间铺子,也没买到几件。
舒宁看着柜子里的衣裳,有些心酸,王妃的衣裳还不如王府的下人多··片刻后舒宁就捧着衣裳回来了,“快点”宣云齐催促道,舒宁连忙为宣云齐换了衣裳。
一件暗纹纯白色窄袖立领织锦深衣,毛边檀色宽腰带,外着一件枣红暗金纹立领披风··快速的为宣云齐绾了一个发髻,系上一根红色的丝带··红与白相得益彰,脸上的憔悴之色似乎一下子就褪去了·,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舒宁看得很是满意,虽然王妃个子高了些,但是身形却是真的修长,怎么穿都好看。
宣云齐已经不在意打扮成什么样了,见收拾妥当,便带着舒宁走了出去··走到院门口,又被风昱拦下来,道:“王妃,您回去吧”·宣云齐这才想起来,他被龙司给软禁了,还没解禁呢。
宣云齐皱了皱眉,见不到面怎么他的目的怎么达得到道:“我有事找他,你去请他过来一趟”·风昱看守院子,自然不能走,但王妃的命令他也不能不听,便道:“属下不能离开,让舒宁去请王爷吧”·能见着人就行了,管他是谁去呢宣云齐转头对舒宁说,“你去吧”·“是”舒宁应了一声,便往龙司的丹青院而去。
一炷香之后,舒宁回来了··宣云齐看着独自一人的舒宁,皱眉问道:“王爷呢”·舒宁道:“回王妃,王爷进宫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宣云齐皱眉,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是在商量攻打的宣国的事宜·舒宁看着宣云齐有些苍白的脸色,很是担心,道:“王妃,您没事”·宣云齐伤寒还未大好,浑身有些无力,沉沉的道:“你们先下去吧”·“是”舒宁知道宣云齐没见到龙司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担心一个说不好,惹得宣云齐更不高兴了,于是躬了躬身,便与舒云退了出去。
第9章 天象·梁国皇宫·今日右相接到钦天监的折子,看了之后,顾不得龙渊还在静养,连忙拿着折子到了太和宫··龙渊接过双喜呈上来的折子,只见折子上写的是钦天监司正前夜夜观天象,竟见有客星犯紫微垣,且太- yin -遮斗,斗乃大梁分野,实在是大不吉。
右相拱手严肃道:“皇上,天象有异,实在不宜出征啊”·龙渊将折子递给双喜,道:“去召摄政王进宫”,面上一点波动也没有··“是”双喜连忙领了命而去,丝毫不敢大意,摄政王想打宣国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事到临头却出了这种事...·半个时辰后,龙司便到了皇宫,道:“皇上”·右相今日心情好,还与龙司客套了一番,道:“王爷看起来精神不错啊”·龙司抬眼看了一眼陈贵,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龙渊道:“皇叔,你看看这个”·双喜闻言连忙将折子呈给了龙司··龙司接过来一看,狗屁不通·钦天监司正是陈贵的人,不想让他领兵出征竟然连天象都敢乱编了。
将折子合上,道:“皇上,前夜本就没有月亮,何来太- yin -遮斗之说,分明就是胡言乱语”·陈贵反驳道:“前夜又不是晦日,怎会没有月亮,钦天监众人近日为了天象已是几夜未眠了,摄政王如此诋毁朝廷功臣,是何居心”·龙司道:“前夜乙卯日,晦日前夜哪来的月年前钦天监不才算过今年三月出征的吉日何以才过了两月又说什么不宜出征”·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陈贵对天象一窍不通,且昨夜又确实没有月亮。
只对着龙渊陈恳的说道:“皇上,天象没有定数,常有变化也在情理之中,且钦天监监正张涯从小就跟着他父亲学这天象,断断不会弄错的·”·龙渊点点头,道:“张涯的本领确实是从父而来”·张涯之父张破乃是当初龙厉征战时,座下的观星官,龙司每每出战前,龙厉都要让张破先看过天象后才做决定,必要等到吉日才战。
果然龙司从未有过败绩,张破的观星术更是被传为奇谈,后来张破在九族之战中送了命,其子张涯便接了他的位置··龙司知道龙渊对张破多有推崇,便也不说天象了,只道:“皇上,如今宣昀年老多病,正是攻打宣国的大好时机”·陈贵见龙司不敢在谈天象,心中颇喜,道:“王爷此言差已,宣帝年老,可宣国太子宣云齐可是年轻气盛”·龙司道:“年轻心- xing -不定,才更应该出兵”·陈贵胸有成竹,争锋相对道:“天象如此明显,你难道要违逆天意不成”·“只有弱者才寄希望于天”龙司沉着脸道,以往他就不信什么天象,哪一场胜仗不是军中将士以血换来的,可最后人人记得的都是张破的观星术。
龙渊坐在床上,听着二人争论,等到二人说完了,才开口道:“去召左相来”·姜珩羽与龙司交好,自然会帮着龙司·陈贵连忙叫住了双喜,“等等”随即又向龙渊道:“皇上,左相近日忙得焦头烂额,恐怕现在还被堵在刑部呢”·龙渊不解问道:“哦,国中出了何事”·陈贵道:“因籍田之事,左相下令将围观的百姓全都抓进了刑部大牢,前去刑部要人的百姓天天在刑部大门前哭喊,京中也是风声鹤唳,大白天的街上连个人都看不见了”·陈贵这话便将责任全推了,人是姜珩羽让抓的,与他陈贵半点关系也没有,如今这个烂摊子,自然也与他无关了。
当时的情况,龙司与陈贵都清楚,姜珩羽此举分明是不得已而为之,无论是谁在场,都不好做决定·只是这话却不能明说,皇上籍田受了伤,藏都藏不及,谁还敢拿出来说。
龙司道:“皇上,此事不过是个意外”·“王爷此言又说差了”见龙司吃瘪,陈贵心中很是扬眉吐气,眼中全是傲居之色,道:“这可不是意外,此乃上天示警,天象明明白白的给了启示,你却还要不顾大梁社稷,一意出征”陈贵越说越严肃,向着龙渊拱着手道:“皇上,此番决不能为了摄政王个人喜好就出兵宣国”·龙渊脸色微变,明显是被陈贵说动了,望着龙司,有些犹豫道:“皇叔,出兵之事,咱们还是先缓一缓吧”·籍田之事,龙司就是说破天也是说不过去的,且皇位之上的人毕竟不是他龙司。
龙司望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年天子,稍一迟疑,便道:“好”·龙渊闻言心中一松,他知道龙司为了出征宣国之事,已经准备了好多年了··“皇上,你好好休息,臣先告退了”龙司道。
此事解决了,龙渊脸色也恢复了温和,带着少年特有的纯真,道:“皇叔留下来一起用膳吧”·龙司也缓了语气,道:“臣府中还有些事,就不陪皇上用膳了”·“那好吧,等皇叔处理好府中之事,再来陪我用膳”龙渊笑了笑。
龙司点头,便退了出去··夕阳西下,残阳如血··龙司看到宫门口停着的马车,让小厮将车卸了,放上了马鞍,飞身上马,狂奔而去··梁国初建的时候,他便计划出兵宣国,宣国的金矿、玉石矿惹得多少人眼红,,且宣国兵力又不强,乃是绝佳的好肉,梁国若是吃下了这块肉,一统天下也不是难事。
但那时龙厉说,梁国初建国库空虚,且刚灭八族,兵力也不足,应该韬光养晦··这一养便养了十几年,此事一直在龙司的心里,每每想起总觉得热血沸腾,好不容易龙渊长大了,他终于能出征了,哪料到又冒出来什么天象。
·龙司越想越烦闷,停了马,进了一间酒楼··掌柜连忙点头哈腰的将人迎了进去·敢在街上纵马,脸上带鬼脸面具的男子,整个大梁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上酒”龙司一甩马鞭,沉声道··掌柜的连连应道:“是是是,您稍等片刻”,随即向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店小二连忙去将镇店之宝拿了出来,“客官,您的酒”又连急为龙司斟了一杯。
霎时一道醇厚又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龙司仰头一喝,不苦不涩、香味协调、余味爽净、回味悠长·只是今日龙司却没心情好好品这难见的好酒··龙司带着面具,掌柜看不到龙司的神情,见他一杯一杯的喝,以为是喜欢,便带着殷勤向龙司介绍道:“客官,您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酒楼的镇店之宝,叫做‘喝不醉’,这‘喝不醉’啊....”·掌柜本来说得趾高气扬的,就听龙司略带怒气说了声:“滚”·一下子就噤了声,讪讪的笑了笑,连忙躬着身退了出去。
一坐就是两个时辰,直到酒楼的客人全都走完了,龙司却还没要走的意思,店小二看着天色,小声的问道:“掌柜的,咱们还打烊吗”·掌柜一巴掌拍到小二的头上,低声怒道:“打什么烊,没看到爷还在喝吗”·饶是两人的声音小,龙司也是听到了。
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今日他算是体会到了,放下一锭银子,起身便走了出去··小二看着龙司沉稳的步伐,道:“掌柜的,这‘喝不醉’还真是喝不醉啊”·掌柜站在门口,看着小二打烊,笑笑摇头晃脑道:“喝不醉,醉不喝,喝的时候不醉,醉的时候不喝”·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今日是朔日,一弯新月浅浅的挂在天上,落下点点银色月辉。
有小风吹过,微微带着些凉意·龙司翻身上了马,慢慢的往王府而去,经过一家客栈时,见到门口有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挂在门外·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今早上,宣云齐大红的衣摆,龙司轻笑了一声。
走了小半个时辰,龙司才看见摄政王府的大门,酒劲此时才有些上来,见大门竟有两个·龙司微微摆了摆头,摇摇晃晃的下了马··刚进府门,风昱就立在了龙司的面前,道:“王爷,王妃说有事找您,请您过去一趟”·“何事”龙司醉醺醺的问道。
“王妃没说”风昱站得笔直,心中有些后悔来这一趟,王爷只有在极其高兴和不高兴才会喝酒,但今日明显是后者··清雅院,舒宁与舒雨为了让宣云齐好受点,两人特地去求了风昱,让他务必将话传给王爷。
两人便替守在宣云齐的房前··舒雨有些担心的问道:“王爷真的会来吗”·“肯定会来的”舒宁笃定道,今日早上之事还历历在目。
又等了一会儿,就见龙司信步而来,舒宁连忙去敲门,小声道:“王妃,王爷来了”·宣云齐一直房中沉思怎么才能让龙司出征的时候带上他,历来出征只会带三种人:一是足智多谋的军师,二是身强力壮的武士,三是万般宠爱的妃子。
军师与武士宣云齐是指望不上了,只能从这宠爱的妃子入手了··宣云齐略一沉吟,好在宣国尚文,他的琴棋书画更是宣国数得上名的泰山北斗教导的,想来争个宠而已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宣云齐越想越觉得胜券在握,仿佛现在他就听到龙司答应带他出征了·听到外面说龙司来了,连忙整了整衣衫,便开了门迎了出去··“王爷”宣云齐言笑晏晏的迎了出去。
龙司微微颔首,进了屋··酒味浓郁刺鼻,宣云齐心一动,问道:“王爷,您今日如此雅兴,不如我在陪你喝一杯”·龙司坐着却是没有回应,宣云齐狐疑的凑近,轻轻的喊了一声,“王爷”·龙司闭着眼,手肘立在桌子上,大拇指在太阳- xue -上轻轻的按着,“何事”·宣云齐有心想要确认梁国是不是真要出兵,但又拿不准龙司到底醉没醉。
眼眸一转,惊慌不已,“王爷,地是不是在晃啊”·龙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不仅地在动,连房子都在转,踉跄的站了起身,“别动,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找人”·“王爷”宣云齐闻言心中一喜,真是天都要助他啊。
一把拉住龙司,“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他们自己会想办法的”·四处看了看,角落里有个大柜子·也不等龙司说话,连拉带拽的将人拉到了柜子里。
两人面对面的站在柜子里,有烛光从柜子的门缝- she -进来,微黄的光映在半张奇白的鬼脸面具上,剩下的半张脸又隐在黑暗中,一眼望去就像是索命的无常··看得宣云齐后背渗得慌,心想,反正龙司也喝醉了,不如....·满心好奇的盯着龙司的脸看了片刻,越发觉得心里挠得慌,慢慢的将手伸到龙司的耳边,刚摸到了面具的系绳。
龙司一下子就抓住了宣云齐的手,有些恼怒,“你做什么”·宣云齐被抓破也不尴尬,反而一本正经,道:“地太晃了,我怕你摔着才扶了一下”·龙司闻言略略迟疑了一下,才松开了宣云齐的手,“本王用不着你扶”·“是”宣云齐压根没心思计较,试探着道:“我这不是担心王爷摔着了误了出征嘛”·龙司觉得地越来越晃了,得要杵着墙才能勉强站稳,“什么出征”·难道是舒宁听错了宣云齐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连忙问道:“王爷不打算出征宣国”·“征,当然要征”龙司一瞬间就提高了声音,语中豪迈之情坚定之意尽显,“我龙司此生定要让宣国臣服”·宣云齐的心霎时就沉了下去,虽然早有准备,但听龙司这么笃定的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片刻后,宣云齐就收拾好了情绪,现在他要做的事已经很明确了·紧接着又问道:“那王爷何时出征呢”·可龙司只垂着头,一动不动的,半晌也说一个字。
“王爷”宣云齐小心翼翼的朝龙司凑过去,仔细一看,只见龙司双目紧阖,呼吸绵长,已经睡着了·宣云齐郁闷不已,为什么不回答了他的问题再睡·宣云齐一抬脚,一个大力就蹬开了柜门。
宣云齐本打算扶着龙司从柜子里出来的,奈何龙司太沉了,柜子里空间又狭小,根本就没办法扶着人出来··于是宣云齐便先走了出来,然后抱着龙司的双臂,将人拖了出来。
宣云齐伤风还没好彻底,周身力气也没恢复完全·宣云齐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劲,才将龙司拖到了里间··到床边的时候,宣云齐实在是没力气了,却也不敢松手让龙司滑到地上,于是就扶着龙司坐在了地上,让龙司的头斜斜的靠在他的肩上。
歇息了一盏茶的时间,宣云齐觉得缓过来了,才站起身,拽起龙司,使劲的将他推到了床上··好不容易让龙司睡到了床上,宣云齐拉过被子准备给龙司盖上,一看,才发现龙司的衣服满是褶皱和灰尘。
这要是明早龙司醒过来看到了,他这宠妃的戏还没开始唱就要散场了·宣云齐皱了皱眉,思考了片刻后,走到门口,叫了一声,“舒宁”·“是,王妃”舒宁在门外应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宣云齐道:“明早早些去拿一件王爷的衣服过来”·随即,宣云齐就听门外的舒宁欣喜道:“王妃放心吧,绝不会误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这小丫头怎么高兴做什么宣云齐站在门里,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就听到门外有人小声的说着什么,宣云齐有些好奇,便凑到门上·是舒雨的声音,“舒宁,我们是不是很快就有小王爷了”·小王爷宣云齐一愣,什么小王爷正疑惑的时候,就听舒宁回了舒雨,“那是肯定的,咱们王妃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宣云齐这才明白过来,她们说的小王爷竟然是他与龙司的孩子,不免失笑。
他们两个大男人要是真有了孩子,那可不是福气而是神迹了··宣云齐也不再听了,转身进了里屋·宣云齐走到床边,打算将龙司又皱又脏的外袍脱了下来毁尸灭迹。
可是,饶是轻简的亲王服也是繁复的,宣云齐长这么大只自己动手穿过一次衣裳·看着龙司的衣裳,宣云齐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宣云齐为难的看着看着龙司,这衣裳肯定是不能让龙司看见的,但是他又脱不下来。
宣云齐想了很久,终于脑中灵光一现,去房中找了一把剪刀··锋利的刀刃闪着银白的光··宣云齐很是满意,笑意盈盈的朝龙司走去··第10章 龙司·宣云齐觉得这完全是可以记入史册的一天,他竟然剪了龙司的衣服。
刀刃过处,华服应声而裂··不过片刻,宣云齐便将龙司的外袍剪开了·宣云齐将龙司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子里脱出来,然后将龙司往里推着翻了翻,一件破烂的华服便到了宣云齐的手中,宣云齐往床下用力一扔,这下子总算是毁尸灭迹了。
正窃喜时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吓得宣云齐立马屏息凝神,严阵以待·却见龙司只是翻了个身,刚才宣云齐将他翻趴下了,现在又翻了过来仰面而睡了··本来翻个身没什么,可是宣云齐剪衣服的时候,手上力道没掌握好,竟然连中衣也剪破了一些,龙司这一动,就扯得破口处崩开了,露出些精壮的淡褐色皮肉来。
宣云齐微微有些僵住,盯着龙司半晌也没眨眼睛··因着喝酒的缘故,龙司浑身都散发出灼热的温度,淡褐色的皮肉也泛着清浅的粉色··宣云齐动了动浆糊一般的脑子,走近想将龙司的中衣换下来,手伸到衣襟三寸处却又顿住了。
脱了,明日该如何解释呢宣云齐难住了,宣国得来的情报上都说龙司一向不喜人近身,要是一开始就惹得龙司不喜了,那他这戏该要怎么唱下去了·宣云齐认真的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脱了,想个好点的借口糊弄过去也就算了。
宣云齐站得有些累了,就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托腮盯着龙司看,思索着明日该怎么解释衣服上的刀痕·想着想着,看着看着,眼睛就黏在了龙司的鬼脸面具上··面具很大,将五官遮了三,只剩下耳与口露在外面。
铅白的底色,勾出漆黑的火焰纹,在脸颊处又画有火红的乱纹,极度鲜明的色彩触目又惊心,让人不敢直视··宣云齐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朝龙司缓缓的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在床边站了片刻,慢慢的伸出手,屏气凝神,然后一把将龙司的面具取了下来··见到龙司真容,宣云齐刷的就怔住了,脑子里只有宣国情报中描述龙司相貌的八个字:·日月同辉,难掩其华·情报虽如此说,但是宣云齐是从来不信的,世间哪有人当得起这般美誉。
但现在他却是信了,翩翩佳公子,雍容自华贵··眉如龙腾空而起,翔于九天·鼻是峰耸入云霄,激荡大气··目似鹰搏击长空,睥睨天下·唇若鱼遨游大海,随- xing -恣意。
宣云齐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然后愣愣的将龙司的面具戴了回去··宣云齐呆愣的站在床边许久,龙司的脸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以至于完全忘了他剪了龙司衣服的事。
第二日一早,舒宁早早的就在门外小声的说道:“王妃,王爷的衣裳我取来了”·昨夜宣云齐在里屋坐了很久之后,直到丑时三刻,才抵不过浓浓的睡意,趴在桌子上睡了。
本就睡得浅,听到舒宁的声音,立马就醒了,小心的走到外间,开了门,将紫檀色的常服拿在手里,才恍然的想起他还没将借口找好·有些迷糊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舒宁见宣云齐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连忙问道:“王妃,怎么了”·“没事”宣云齐沉思着敷衍的摇了摇头··舒宁虽然不明所以,但昨晚的事她一个婢女也不能多问,便退到一旁站着。
宣云齐一边苦恼的思索着一边抱着衣服慢腾腾的走到里间,走到椅子旁,抱着衣服坐了下去·脸上愁云惨淡,他压根就想不出办法,正想叹气时,就听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本王怎么会这儿”·宣云齐思绪一下子就断了,猛的抬起头,见龙司坐在床上,懒懒的靠在床柱上,侧头盯着他。
宣云齐讪讪的笑了笑,道:“昨夜王爷喝多了”·龙司目光锐利的盯着宣云齐,却没说话··“昨日我正好有事要找王爷,便请王爷过来了”宣云齐没有更好的主意,便只得实话实说了。
“何事”龙司觉得脑子有些疼,便伸手按了按··宣云齐一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连忙走上前去,诚恳的说道:“王爷我帮您吧”·龙司斜眼觑了宣云齐一眼,没说话,却是放下了手。
宣云齐有些欣喜,看来龙司也没传言中那么不近人情啊·卖力的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昨日我只是想邀王爷一道去王府走走”·龙司闭着眼,轻轻的回了个,“嗯”·宣云齐略微的笑着道:“要是王爷没空,我一人去走走也无妨的”·就在宣云齐等得黄花菜都快凉了的时候,终于听到龙司懒懒的说道,“恩”·此言对于宣云齐简直就是天籁,宣云齐压根没想到竟会如此顺利,心中欣喜不已,脸上亦是满面春风,道:“多谢王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龙司的脑袋在宣云齐卖力的折腾下,不仅里面疼,连皮肉都有些疼了。
果然是从小娇生惯养天之骄子·龙司站起身,道:“叫人进人为本王更衣”·宣云齐本来有心想亲自动手的,但看到衣裳时,想起了床下的那件毁尸灭迹,赶紧将这苗头掐死了。
喊了舒宁进来为龙司更了衣··舒宁战战兢兢的拿起龙司的常服,为他穿上,系腰带的时候,看到了中衣上的破洞,也不知该不该说,便转头询问般的看着宣云齐··宣云齐连忙轻微的甩了甩头,示意她千万别多话。
可舒宁的动作顿住了,龙司自然要低头往下看··这要是看到了恐怕禁足令又要重新开始,宣云齐心中一慌,三步做两步匆匆走上前去,慌忙将衣襟合拢了,拿过舒宁手中的腰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束在了龙司的腰上,一边怒道:“怎么连衣裳也穿不好” ·舒宁慌忙跪下,“王爷、王妃恕罪”·宣云齐见龙司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才道:“还不快起来好好为王爷更衣”·“谢王妃”舒宁连忙起来,为龙司穿好了衣裳。
龙司更好衣后,便离开了清雅院,宣云齐直将龙司送到了院门口才回了正房··龙司出了院子,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见宣云齐已经转身走了,才道:“风昱”·“王爷”风昱从暗处出来,走到龙司面前。
龙司道:“从今日起,不管他去哪儿,都让他去”·龙司软禁宣云齐不过是想打击宣国的,但是现在既然都不出征了,宣云齐自然也就没用了·不仅没用还是个烫手山芋,宣国太子出现在梁国摄政王府,是怎么也解释不通的。
风昱沉声道:“是”·龙司径直出了王府,去了内阁·籍田之事还没完,百姓之事尚未安排妥善,惊牛之事也不知道大理寺进展如何··宣云齐高高兴兴的换了衣裳,带着舒宁出了清雅院。
舒宁跟在宣云齐身后两步之遥,望着面前身着蓝灰色大袖衫的宣云齐·都说女子天生就喜欢艳丽的颜色,且又是刚刚大婚,怎么王妃会挑了这件灰溜溜的衣裳呢·出了清雅院,宣云齐便随- xing -走着,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院子,便问道:“舒宁,那是谁的院子”·“回王妃,那是王爷的丹青院”舒宁顺着宣云齐的手看过去。
丹青院不是说梁国尚武吗怎么龙司一个定国大将军的院子会叫丹青院宣云齐想,看来龙司也是个喜欢风雅的人。
宣云齐慢慢的走了半日,才将王府走完,将王府的格局摸清楚,其实整个王府住人的也没几个院子··龙司的丹青院,宣云齐的清雅院,云沙的三七院,云洵的疾风院,云江的无影阁,云渡的神器楼。
府中除了清雅院的三个丫鬟,竟没有一个女子,看得宣云齐不禁咋舌,这龙司今年二十有八了吧,竟然如此耐得住寂寞··龙司到时,刑部尚书宇文商正在与左相姜珩羽商讨籍田之日关押的百姓要如何处理,初时姜珩羽以为不过几十人,但抓了之后才整整有两百余人,现在刑部大牢与刑部衙门简直比街口的菜市场还热闹。
两人见龙司进来,站了起来行了礼··龙司点点头,问道:“百姓之事如何了”·姜珩羽满脸愁云,摇头道:“还未想出办法”·宇文商更是愁的不行,本来关押的百姓已经是难题了,偏偏他们的亲人还天天堵在刑部门口哭天喊地的,抓也不能抓,赶也赶不走,要人的看热闹的把一条街都堵死了。
现在他连刑部都不敢去了··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龙司道:“将人都放了吧”·姜珩羽担忧道:“可籍田之事..”放人自然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放了籍田之事若是传出去了又该如何·宇文商也不同意,既然要放又何必抓呢现在既已经抓了,岂能这般轻易就将人放了“左相担忧得有道理,籍田之事万万不能传出去”·龙司道:“籍田之事大,百姓之事更大”·两百来人也不能关一辈子,总要放出去的。
若是激起民怨,那才真是得不偿失了··“可是..”姜珩羽也明白龙司的想法,犹豫了一会儿,便点点头,道:“好吧,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去向皇上请罪的”·当初他也没料到竟有这么多人,他想的是息事宁人,可是现在事情没平息反而越闹越大了。
“左相....”宇文商皱了皱眉,难道真就这样将人放了·姜珩羽道:“你回去放人吧,我现在去向皇上请罪,一切罪责由我担着”·“我与你一道去,人关在我刑部大牢,怎能让你一人担责”宇文商道。
姜珩羽摇头,“不必,我去就行了”人是他下令抓的,怎么也追不到宇文商的身上··宇文商还要开口,龙司便出声截住了他的话,“宇文尚书,你先回去放人,我与左相一道去见皇上”说罢,便起身出了内阁,向太和宫而去。
龙渊还在太和宫静养··龙司与姜珩羽进去的时候,见到右相陈贵也在,姜珩羽心中一下子就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姜珩羽一撩衣摆跪了下去,“臣参见皇上”·龙司躬身道:“臣参见皇上”·龙渊靠在床上,苍白的面色中似乎隐隐带着不悦,但在看到龙司的时候,勉强的笑了笑道:“平身吧”·姜珩羽跪在地上,道:“皇上,臣是来请罪。”
·龙渊面色淡淡的看着姜珩羽,“哦,爱卿何罪之有”·姜珩羽道:“臣擅自下令抓人,闹得京城民心惶惶,请皇上责罚”·龙渊抬头看着龙司,问道:“皇叔,你怎么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乔装改扮龙司也看着龙渊,少年的眸子依旧干净清澈,没有迟疑便道:“皇上,此事左相虽有责,却不当罚”·龙渊脸上的笑意浅得几不可见,顿了一顿,“那就..”·“皇上”陈贵见龙渊竟因为龙司的一句话就打算放过姜珩羽了,那他今日在龙渊面前说了一个时辰算是什么·连忙拦住了龙渊的话,道:“既有罪责,就应当罚,不然何以向无辜入狱的百姓交代何以向大梁的律法交代王公贵族更应该为天下人竖立榜样,若是有罪不罚,那岂非人人都可以有恃无恐的犯罪了”·龙渊闻言,面有为难之色,看着龙司,道:“皇叔,你看呢”·陈贵一席话,将此事升到了天下的高度。
龙司要是再为姜珩羽说话,便是枉顾大梁律法了,姜珩羽不待龙司开口,便俯身道:“皇上,不用在为臣费心了,臣甘愿受罚”·此事闹得京城人尽皆知,扣人的禁军统领,关人刑部尚书,下令的左相,总要有个人出来揽下罪责,给个交代。
处罚的官越大,越能安抚百姓·左相自然是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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